凡煙小說

☆、167.兩個翻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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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拍怕心臟,還好他沒醒。可是這樣他都有反應?譚辛蔚驚。

薛淩徹心裏偷笑。

譚辛蔚掙紮了一番後還是決定俯下身體。薛淩徹盡量保持安靜不打擾她,可是沒一會,就不淡定了。

聽見動靜的她的身體僵住,再不敢有任何動作。被他發現了…

“蔚蔚…”他輕輕出聲。

“我…”譚辛蔚連看都不敢看他,縮成一團尷尬道:“啊呵呵,你…醒了。”

“嗯,醒了。”

她擦幹凈嘴,臉紅的像熟透的蝦子,正要逃離的時候…

他一把撈住,笑了:“幹什麽,逃去哪裏?嗯?”

她臉埋進他的胸膛,簡直沒臉:“你別問了…”

薛淩徹的笑聲感染力極強,低沈好聽:“我知道蔚蔚對我好,好了,別不好意思,我不告訴別人,保密。”

“你還打算告訴別人?”她連耳朵根子都染紅了。

薛淩徹含住輕舔:“你是我的女人,我告訴誰去,還冷嗎?”

她激烈地搖頭,這樣要還冷的話,不如去死好了。

兩個人交頸纏綿,肌膚相貼,誰都舍不得放開誰,愛情,真的是奇怪的東西。

“這兩天要準備孩子們滿月的事情了,我交代給阿姨,你幫著打下手好不好?”他說。

“好啊。”

“會有不少賓客過來,我想好了,在最西邊的那棟別墅宴請他們,你有什麽意見嗎?”

“沒有,可是,會有很多人嗎?”

“當然了,雖然咱倆日子過得平靜,但不代表隔離了外界。”

“那…你的…”欲言又止:“所有家人都會過來嗎?”

“會的。雖然我也很抗拒,但這是禮儀。”薛淩徹這樣講:“外婆這兩天就要動身了,盡量趕在寶寶滿月之前到。其他的薛家人來就來了,到時候媽會招待他們,不用我們出面。”

“喔。”

“怎麽?緊張了?”

“有點。像見家長一樣。”

“不會,我說了,除了我媽之外,你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認可。放寬心好嗎?”

她點點頭。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八點,兩個人晚飯還沒吃,不得不收拾一下起床下樓去,更何況還有兩個小鬼要管。

——

“恩佑啊,最近身體怎麽樣?”薛戎洛昨天做了全面檢查,身體還不錯,今天自己坐著輪椅就到對面去了。

潘恩佑吊兒郎當的一點都不認真,還抽煙抽得厲害:“就那樣。”

“少抽點煙吧。”

“不抽煙能幹嘛?”他嗤笑。

薛戎洛也不生氣他的態度,環視了這房子的一周,才開口:“聽說帶女孩子回來了?”

“聽說?”潘恩佑瞇起眼睛。

“咳…碰見過小丫頭一次,看見她進來了。”他說了實話。

“這好像和您沒什麽關系吧?”

“……”薛戎洛再沒說什麽。

潘恩佑之前是不在意,偶然遇到的女孩,誰閑著沒事再去查一番。但他現在大抵知道了菲菲的身份,不過不用擔心,她並不是黑道中人,也從來不參與什麽事,家庭背景除了姓劇和劇靈荷有關系之外,其他都幹凈的很。既然薛戎洛都碰到了,想必也不認識那姑娘,否則定會插手管的。

“以後有什麽打算?”半晌,薛戎洛又開口,打斷了潘恩佑的思緒。

“什麽?”

“我說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搬去城郊那邊吧,住酒店不方便,到那邊去。”

城郊?種著大片波斯菊的那棟房子。潘恩佑猶豫了一下:“再說吧。”

“你喬阿姨說那天見到了你妹妹,過得好吧,恩絮這孩子,我也兩年沒見了。”

“自個也活下來了,沒什麽大礙。”他不太想說自己最近和她走得很近。

“對了,過兩天徹的孩子們滿月,你跟我一起去。”

“去,當然得去!”他冷笑一聲。

薛戎洛看見他危險的表情有些後悔這麽說了,但這孩子愛憎分明,不傷及無辜,確實沒什麽可擔心的。

“找個人定下來,以後踏踏實實的。”

“……”潘恩佑晃了神,沒有回話。

輪椅上的男人,竟像個普通父親一樣關心他的婚事,話說的樸實,簡單。這樣的語言不是薛戎洛這一代梟雄的身份說得出口的,但他聽的真切,也記下了。

得到蔣瑜死訊的時候,他恨不得一槍暴了薛淩徹。哪怕往日的恩怨一筆勾銷,這筆賬,他也會永遠記得薛淩徹欠他的。但他當時忍了下來,制止了自己的惡劣行徑,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將自己的心徹底封鎖。

為什麽?他也說不清楚。選擇折磨薛淩徹的理由,他一度認為殺了他不足以洩憤,才無止盡地給他各種創傷。但回頭想想,如果當時就幹了薛淩徹,那麽現如今,他身邊還剩下多少人?喬伊漣傷心欲絕是一定的,哪會像母親一樣來回的照顧他,而薛戎洛呢,對那個野種的感情早就超過了血緣,所以哪怕他殘廢了,也不會放過他這個親生兒子。

潘恩佑,你瞧你多可悲!到頭來因為那點僅有的仁慈,連薛淩徹都不舍得殺。殺一個人只需一秒,而折磨一個人卻是分分秒秒,在這分分秒秒裏,你借著“折磨”薛淩徹的名義,自己也享受了一把親人在身邊的寬慰。

沒有他,這些人都將遠去。

“我也沒別的意思,要是喜歡那個姑娘,就對人家好點。”

潘恩佑只顧抽煙,不搭話。眼簾垂下,視線盯著某一點,發呆。

“你好好休息,過會你喬阿姨帶克斯洛過來給你檢查身體,好好配合。”薛戎洛啟動了輪椅,看潘恩佑沒反應,又加了一句:“我走了。”

抽完一支煙,潘恩佑才從沈思中回神,發現房間裏已經沒了薛戎洛的身影,孤寂煩悶一下子湧上心頭,這種一個人的感覺真的糟糕透了!

拿出手機想要撥一下菲菲的手機號碼,卻看見桌面不知何時被換成了那丫頭的自拍照,嘴角蕩起一抹笑容,手指不住地摩挲著她的笑顏,心裏的某一塊就這樣被填滿了。

他承認,菲菲和蔣瑜確實像,但那只是一點點。況且,她給人的感覺是潘恩佑從蔣瑜那裏得不到的,甚至是從任何人那裏都沒有得到過。看見她,心裏有個地方會像棉花糖一樣軟下去,不僅軟,還很甜。

“菲菲,是我。”

‘哈哈,我知道是你。’

她爽朗的笑聲無比悅耳,潘恩佑連聲音都溫和下來:“還沒有睡嗎?”

‘我要睡了還怎麽接你的電話呀,你怎麽也不睡呢?’

“那我要睡了,還怎麽給你打電話呀?”

兩個人竟聊些沒營養的內容,卻也是挺開心。

‘你可不可以來找我啊,我一個人好無聊。’她在潘恩佑看不見的那邊撅著嘴。

“可是這麽晚了,你是女孩子,被人看見不好。”他耐心解釋:“改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啊…’她失落了:‘改天是幾天啊?’

“傻丫頭,改天就是過兩天。”

‘兩天?’

“是幾天。”

‘不嘛…’

潘恩佑聽見她撒嬌的聲音,一下就不行了,心下軟的不行,但也沒有答應什麽:“我盡快去。”

‘你要來解救我啊,姑姑不允許我出門的…’

“這麽嚴重?那學校也不允許去嗎?”

‘對啊…表哥也說外面危險。’

潘恩佑心裏清楚,關熠這是防著他呢,但沒說什麽,他輕輕笑了:“你這個調皮的丫頭,不讓你出門是對的。”

‘呀!’那邊的劇雨菲似是有了什麽主意一樣:‘我有辦法了,我表哥這房子可方便了,我房間的隔壁是個矮矮的狗窩,我可以從側面的窗戶上跳下去,然後再從狗窩跳到地上。’

潘恩佑耐心聽完,沒有打斷,因為他並不認為她會真的去做,可能是她要逗他開心吧:“說你調皮還真是一點都不乖,快快睡覺,我明天打給你。”

‘我不要睡覺,我要跳下去,你等著我哦,拜!’

這邊潘恩佑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她掛了電話,來不及猶豫,拿了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這小妮子怎麽想起一出是一出。

——

他住的酒店裏關熠那裏也不遠,半小時的車程,被他十五分鐘趕到。為了避免驚擾到關熠和劇靈荷,他把車停的很遠,下車奔跑到院子狗窩位置的墻外面,想也沒想,憑借自己矯健的身手爬上了墻,一躍而過。

“菲菲…”他壓低聲音,因為周圍是墻壁,所以外面的路燈一點光源都借不到,黑燈瞎火地壓根看不到人在哪:“菲菲…”

黑暗裏的劇雨菲聽見了悉悉索索的人聲,激動地不行,同樣壓低聲音:“我在這呢。”

“在哪裏?菲菲你怎麽了,看得見我嗎?”

劇雨菲看的見他,但過不去,因為剛才跳下來崴到了腳,不過還是忍著劇痛,把蹲在地上的身體改成跪的姿勢,向關熠的方向四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菲菲…”他矮下身子還在尋找。

“我在這。”

感覺到自己的褲腳被人扯了扯,關熠下意識的蹲下,將人一把撈進懷裏:“菲菲是你嗎?你怎麽了?”

“我…腳疼。”

關熠早猜到她要扭到腳,有些無奈的扶額,更多的卻是擔心,將她渾身上下摸了個遍才找到腋下和腿彎,站起來的時候有些吃力,但強忍著不適,最終將她護在了懷裏。

而劇雨菲,因為剛才被摸的原因,現下正害羞的不知所措。

“我們怎麽出去啊?”她問。

他沒辦法再翻墻了,大門鎖著他若是弄出動靜必定會吵醒屋裏的人,抱著她在關熠這紅色的別墅周圍找了一圈,最終選了他種植牡丹花那裏的一排柵欄,這裏是最容易出去的,因為其他面都是墻,至少這裏不是完全的黑暗,並且有柵欄的間隔可以讓她鉆出去。

“菲菲,你靠墻站著等我。”把她輕輕放下,然後將自己的大衣脫掉,又把襯衫挽至手肘處,借著不遠處微弱的路燈,找到合適的位置,想要徒手將鐵柵欄掰彎。

劇雨菲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越發覺得潘恩佑帥氣的不像話,一顆少女的心,完全被眼前為她努力的男人吸引了去。

畢竟是打小訓練的體格。鐵骨錚錚的漢子一個,這點小事還不容易?很快,一根柵欄就彎了下去,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半圓,把她送出去,絕對不成問題。

偏頭看見菲菲小臉上的笑容,他自己也挺有成就感,魅惑蒼生一笑:“菲菲,我從上面出去,到外面接你。”

她乖巧的點頭。只見潘恩佑縱身一跳,抓住了柵欄頂端的橫杠,一個用力就將身體翻轉過來借著力將自己送了出去,完美地落在另一側的平地上。

潘恩佑腿部的不適感更加強烈了,但還忍得住:“菲菲,出來。”他向她招手。

劇雨菲扶著墻,先將他的衣服扔在外面,然後慢慢爬上來,剛鉆出頭,潘恩佑就在那邊接住她,向抱個小孩子似的將她全部撈了出去。

“沒事吧。”把她放在地上,自己才喘了口氣。

“我沒事,你呢?”她難掩心中的激動,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看著他。

他笑了:“我也沒事,走吧。”撿起外套,再次將她抱起,朝車的方向走去。

黑暗裏,站在二樓窗口處的關熠蹙緊眉頭,忍不住爆粗:“臥槽!”然後轉身回房。

而這邊還在喜悅的兩個人已經坐進了車裏,潘恩佑身體縱有不適,卻還是掛著暖暖的笑容。

劇雨菲伸手摸了摸他額頭的汗水,只當是他累了並沒有多懷疑:“都怪我。”

潘恩佑拿下她軟軟的小手,擱在手心裏:“沒有,走吧。”

他發動引擎,剛要下腳踩油門,卻發現右腿不住地顫抖,根本使不上勁,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多,甚至連後背都濕了,試了幾次都不可以。

“你怎麽了?”劇雨菲捕捉到他臉上的惶恐,握住他的大手。

扯出一絲苦笑,連嘴唇都白了:“沒事。”然後伸手掏出手機翻找著號碼。

“你是不是生病了,為什麽出這麽多汗啊…”她的心揪了起來:“你告訴我呀,你怎麽了……”

“菲菲別怕…”他盡量穩定,有些微喘:“我們可能走不了了…”

“你哪裏疼啊,告訴我……”她急得落了淚。

“別哭,你幫打電話給這個人,撥他的號碼。”他把手機給了劇雨菲:“就說我快死了,讓他來這個地址。”

她看了看上面的備註,寫著:姓薛的。

“好。”她點點頭,怕得要命,尤其是聽他說要死了,顫顫巍巍的撥了出去。

‘餵?’那邊接通。

“餵…我是…我…”她話都說不利索:“他…要死了,你可以來嗎?”

薛淩徹在那邊聽得雲裏霧裏的,本以為是惡作劇,但想著潘恩佑沒這麽幼稚,於是:‘我這就過去。’

“等…等一下?”

‘怎麽?’

“在…在關熠家的外面。”這麽說他應該知道是哪裏吧。

雖然不明白,但薛淩徹還是答應了:‘知道了。’

潘恩佑嘴角苦笑,到頭來還是找了他。基諾不在,他身邊連個信任的人都沒有,那些個屬下說不定還要趁他行動不便幹掉他,薛戎洛也是個殘廢,還能找誰,只有那個野種了。正好,看他是什麽態度,是坐視不管,還是幸災樂禍?

——

薛淩徹剛洗完澡出來就接到了潘恩佑的電話,譚辛蔚當時不在場。他沒有撒過謊,也不會撒謊,也沒想要欺騙她,但因為已經答應了不再去見潘恩佑,所以現在糾結了。

“徹,今晚你早點睡吧!”

心下還沒決定怎麽辦呢,就聽見譚辛蔚從隔壁嬰兒房回來的聲音。

“哦…”他有點心不在焉,眼神閃躲。

不過譚辛蔚壓根沒註意,徑直越過他往裏面走去。

“蔚蔚,寶貝們都吃飽了嗎?”

“吃飽了。”

“那我們睡吧。”

“好啊。”她這才轉頭看了一眼薛淩徹,他今天怎麽這麽多廢話。

他走來將正鋪床的她抱起,放在身前嗅了嗅:“真香,睡覺吧。”

兩人躺下,她沒多想,抱著他就入了眠。

但感覺她好像今天不困,薛淩徹心裏有些緊張,想起了什麽,便說:“哦,今天我回來的早,公司好多事情沒處理呢,你先睡吧。”說著就要起身:“我去書房。”

“嗯?”譚辛蔚沒聽明白:“去書房?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早點睡,這兩天路上有積雪,媽不方便過來,你還要早起呢。乖,快睡吧。”

“哦,那好吧,但你不許超過十二點。”

“嗯,好,快睡吧。”說完和她來了個纏綿的濕吻才起身離開:“乖乖睡啊。”

“好,知道了。”

他不覺得她有什麽異常,她也不覺得他有什麽異常,所以,他悄悄到衣帽間換了衣服,拿了車鑰匙,繞過阿姨出門去了。為了避免被她看出什麽痕跡,他連瑪莎拉蒂都沒開,特意去車庫取了黑色的世爵。

等他趕到關熠那裏的時候,還好提前看見了潘恩佑的車,否則就要闖進去了。剎車,熄火,下車,冬天的夜晚格外冷,冷得刺骨。

敲了敲潘恩佑的車窗,裏面露出一掌慘白的臉。

“真快死了?”他嘲笑,環胸倚在車窗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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