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8.滿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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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恩佑沒打算和他爭,倒是劇雨菲不滿了:“你怎麽說話的,沒看見人都難受成這樣子了嗎?”

薛淩徹將視線往副駕駛看進去,沒和小丫頭搭腔。

“你可以不管我,但是把菲菲帶走。”潘恩佑說話,有些虛弱。

“帶哪去?送酒店嗎?”他反問。

“帶你家去,總之要是安全的地方。”

薛淩徹冷笑,看了眼潘恩佑,又看了眼那個瞪著他的小丫頭,已然做出了決定。

打開駕駛室的車門,薛淩徹將自己的車鑰匙越過潘恩佑遞給劇雨菲:“去開車門。”

她聽話的點點頭,一瘸一拐跑下了車。

薛淩徹面無表情地搭起潘恩佑的一條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然後扶著他下了車,朝自己車的方向挪去。有些艱難,因為他的腿已經完全不能支撐自己。

打開後車門,將潘恩佑放進去,關上門,上了駕駛座。

從後視鏡裏,薛淩徹看見了他慘白的臉和滿額頭的汗珠,說實話,挺可憐的,有多痛,受過傷的人都知道。他的身邊坐著劇雨菲,借著車內的燈光,仔仔細細打量了她一番,看出了一些門道,這個女孩和蔣瑜…心下有些悶悶的慚愧,薛淩徹差不多懂了潘恩佑的心思。

“去哪?”他冷冷開口。

“去酒店。”

“不去醫院嗎?”

潘恩佑閉上眼睛搖搖頭,連話都不想說了。

劇雨菲在一旁幹著急使不上勁:“你和我說說話吧,我好擔心你…”

“別怕,我沒事…”他給出慘白的笑容,溫柔至極。

“怎麽辦,我不該這麽任性的,讓你受傷了…”

“噓…不怪你,乖,不哭了。”

“嗯…”她抱住他的身體,老老實實靠在他的胸膛。

這一幕,薛淩徹簡直到死都不能忘。潘恩佑像換了個人似的,對待一個未成年的小丫頭竟可以暖成這樣。哪怕是他薛淩徹,一個擁有健康心理的男人這輩子除了蔚蔚,也不可能再對哪個女孩如此溫柔了。就算是自己的女兒,恐怕也不行…

萬萬沒想到,以為只剩下仇恨的潘恩佑,其實兒女情長起來,也挺膩的。

叫來幾個屬下和他的醫生克斯洛,薛淩徹也沒再上去直接驅車離開了。心裏咯登咯登不太踏實,生怕譚辛蔚發現,突然有種背著老婆私會情人的感覺,薛淩徹沒敢再多想,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截至到他到家,出來一共用了兩個小時十分鐘,現在是十一點半。進了院子,出了一些常亮的大燈外,整個心靈山莊都暗了下來。

他將車重新停進車庫,從小門直接進了客廳,然後脫了穿過的衣服丟進洗衣房,上樓,先去書房布置了一下桌面,讓自己的身體恢覆了室內的溫度之後,才又出來。還好,阿姨沒多事把書房的燈給關掉。

進了房間,譚辛蔚給他留了個夜燈,走過去關掉,摸黑上了床。她睡著了,香噴噴的,嘴角還帶著淺笑,做著啥好夢呢這是。

擁緊她,放到唇下一遍遍親了之後才滿意,想起潘恩佑那個不大點的小丫頭,還是覺得自己家的蔚蔚好,有味道。

——

這天,平日裏冷清的海邊公路,今日格外熱鬧,甚至到了堵車的程度。來自世界各地的名流紛至沓來,最低級別的人也開的是張揚著跑車文化的阿斯頓馬丁。

兩個寶貝穿著打扮都一樣,按照媽媽的喜好,定制的是藍胖子哆啦A夢的雙胞胎套裝,可愛極了。肚子上的口袋用特殊的銀料縫制,那簡直不得了啊,薛淩徹家的孩子,和別人就不再一個級別和起跑線上。

最西邊的別墅,裝修的極盡奢華富麗堂皇,是不落俗套的中西合璧式金色系列。譚辛蔚抱著弟弟,喬伊漣抱著姐姐,婆媳倆個笑得合不攏嘴,薛淩徹除了和不斷到場的客人客套兩句之外,就是不斷地給譚辛蔚眉目傳情。

今天是個好日子,卻偏偏來了不太想見的人。

潘恩絮和薛淩冉兩朵姐妹花拎著禮物出現了,得體的笑容舉止,一看就是大家族裏的千金小姐,有容有範的。

“淩徹哥哥,祝賀你,也祝賀寶寶們健康成長。”將手裏準備精致的禮品放在夏如風那裏,走向了她愛慕多年的男人。

“嗯。”他淺笑點頭。

薛淩冉則是上前給了薛淩徹一個大大的擁抱:“徹,姐姐也祝賀你。”

“謝謝。”他適當的後退了一小步,保持了一點點距離,不至於兩人的擁抱太過緊密。

抱完下意識地看向了譚辛蔚,見她沒往這邊看,也就松了口氣。

薛戎洛和潘恩佑也到了,薛淩徹走去母親那裏接過來她懷裏的姐姐,喬伊漣心領神會,過去迎接這兩位。

薛淩徹眼不見心為靜,不管他們,倒是譚辛蔚一眼便看見了推著潘恩佑輪椅的劇雨菲。

“徹,那小女孩是誰啊?”

“就是我那天跟你說的在他房間裏的那個。”他不想多說。

譚辛蔚有些嫌棄的看了眼潘恩佑評價道:“老牛吃嫩草。”

“人家兩個願意。”薛淩徹開口。

譚辛蔚搖搖頭,想不通,看那女孩長得標致可人,怎麽就喜歡上了老男人。

無疑,關熠也是要來的。譚辛蔚和薛淩徹一起看向門口,除了他和女兒之外,身邊多了位年長的氣質美女,看上去嚴肅極了,那面容的冷艷程度絕對不亞於薛淩徹的面癱臉。

“那誰啊?”譚辛蔚好奇。

“關熠的母親,我得去一下。”說完將孩子遞給阿姨,匆匆去了。

譚辛蔚心想,關熠的母親?想不來他媽媽竟然是這種類型。看薛淩徹很重視的樣子,這個女人算是重量級的貴客。

她走過去幾步,離得近了些,躲在一旁聽他們說話。

“薛淩徹,老樣子。”

“阿姨好。”

“嗯。”劇靈荷抿嘴應道,張望了一下,開口:“你孩子呢?抱來看看。”

“好。”轉而掃向譚辛蔚:“蔚蔚,你來。”

她有點沒料到,不過還是去了,開口就叫人:“阿姨好。”

“嗯,你好。”劇靈荷說話間悄無聲息地上下打量著譚辛蔚,也就那樣:“這是姐姐還是弟弟啊?”

“這是弟弟。”譚辛蔚回答:“大名叫薛瑾沅。”

這時阿姨抱著姐姐也過來了:“先生。”遞給了薛淩徹。

“這是姐姐,叫薛瑾初。”薛淩徹開口:“阿姨裏面坐,我母親在呢。”

“嗯。”

關熠停了腳步沒和母親一起去,抱著女兒和這兩口子站在一起說話。譚辛蔚不知道他倆之間發生過什麽,所以並沒有覺察到哪裏不對勁。

“我表妹,劇雨菲。”關熠為避免尷尬,也沒說別的,只是向二人指了指遠處潘恩佑身邊的劇雨菲。

薛淩徹看過去,眉頭能擰出個結來,那丫頭是…關熠的表妹?這關系亂的…

譚辛蔚也同樣驚詫,張著嘴巴沒說話。

“我舅舅的女兒,普通人家的姑娘,沒帶出來過,所以沒人認識。”他補充。

“她…”譚辛蔚張張嘴巴,不知道說什麽好:“她…跟他在一起了嗎?”

薛淩徹一直沒說話,心裏猜想,兩人大抵是在一起了,那天都那麽晚了還在一塊呢。

關熠答道:“說出來都沒人信。雨菲被我媽關了起來,心裏不爽一個人跳窗戶呢,潘恩佑來的時候翻了我家的墻進來,出去的時候又徒手撬彎了我的柵欄,兩個人黑燈瞎火的走了。”

聞言,譚辛蔚沒忍住捂著嘴大笑了起來,而薛淩徹又往那邊看了眼潘恩佑,滿臉的不可置信,同時也明白了他那天為什麽出現在關熠家外面,舊傷覆發疼的那麽厲害。

“喲!都在呢,笑什麽這麽開心?”易臣晏說著話就到了,正好看見三個人杵在門裏邊。

“你來了,快請進!”譚辛蔚招呼他。

“還是我妹妹有禮貌!”看了眼兩個男人,易臣晏話不多說,笑著就往裏吵著熟人潘恩佑的方向過去了。

“我說你很有意思是嗎?”薛淩徹冷眼掃向關熠,看見易臣晏那張臉他就心煩,而罪魁禍首就是關熠。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記到現在。”關熠嘟囔一句,沒再說話,也走了。

“你們又怎麽了?”譚辛蔚問薛淩徹。

“沒什麽。”他不多說,腦袋指著門外:“看,貴客到了。”

譚辛蔚往外一瞅,是他的“師兄師嫂”呢,只見烈遙和維卡牽手走來,俊男美女的兩人越看越登對。

“恭喜啊,大哥。”

“嗯。”因為礙於維卡,他不太想很熱情。

“寶寶們真可愛。”維卡走去譚辛蔚那裏,逗逗孩子的小臉蛋:“這是姐姐還是弟弟?”

“他是弟弟。”譚辛蔚微笑著,對維卡,她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一般相處就行。

這邊的薛淩徹和烈遙卻是走到了一邊說話。

“大哥,我有六成的把握。”

“具體說。”

“潘恩佑現在疏於管理,人也不在希赫加拉,只要阿樾點頭,我們進到底不成問題。”

“你見到了阿樾?他怎麽說?”

烈遙嘆了口氣,實話實說了:“他能提供的只是入口,並且是在我們打退他的前提下,其餘無可奉告。”

“阿風怎麽說,能保證有多少人進攻。”

“至少五萬。”

“比辛呢?談妥了嗎?”

“他說內部恩怨,拒絕參與。”

薛淩徹沒再說話,少了比辛的幫助,勝算又要再打折扣。原本比辛欠著自己人情,但在烈遙的事情上已經還完了,現在兩不相欠的情況下,很難拉他過來,那人比較保守,風險大的事,一般不做。

說曹操曹操到,薛淩徹擡眼就看見這人領著自己的弟弟科林進門了。

“回頭再說吧。”

“是。”

說完換上得體的笑容過去迎接賓客。

“薛老大別來無恙,恭喜恭喜。”比辛操著不太流利的中文:“這是我的弟弟科林,還請多指教。”

“客氣了。”薛淩徹早就聽說過這個科林,以前也見過。前幾年薛戎洛有意要把凱拉嫁給他,但沒成事,後來又說要介紹給薛淩冉,也不了了之。看來這科林也是個人才啊:“裏面請。”

譚辛蔚對二人禮貌一笑,也沒多說,以前在薛淩徹和他交易的場合上見過,但不熟。這人還挺念舊,對薛淩徹的稱呼都沒改。

“徹,這人怎麽看著這麽圓滑呀?”

“對,精明著呢。”

“哎對了,外婆什麽到啊?”

“要傍晚了,因為中間下雪,在法國耽擱了一天。”

“哦,這樣啊。”

該來的都來了,包括薛家一大家子的人,有薛淩徹的伯父伯母,堂表兄弟姐妹之類的,還有些遠親叫不上名字的,反正亂七八糟的譚辛蔚一個也不認識。別說她了,連薛淩徹都因為補償回去,認出來誰是誰,要不是礙於喬伊漣是薛家的媳婦,現在誰他媽樂意跟他們來往啊。兩個人話也不多說,禮數到了就行,不用太和外人計較。

薛戎洛和喬伊漣表面功夫做的挺足,沒人看得出來有什麽父子不和或是夫妻不和的破綻,只當是潘恩佑接手了親生父親的位置,其他私密的東西也不敢拿到明面上亂揣測,到時候吃了薛淩徹的槍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易家也來了不少人,主要是易臣晏出席。現在和薛家怎麽說也是結了親的親家,譚辛蔚不懂事,不願意跟人交涉,可不是落到他頭上了嗎,以譚辛蔚堂哥的身份見過了薛家的長輩,這事就算過去了。

反正倆人結婚的時候保密工作做的嚴,不願意別人插手,易家薛家兩邊私下裏關系尷尬,可當著外人面不能留下什麽話柄。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譚辛蔚心裏不是很舒服,悄悄拉著薛淩徹去了衛生間。

“怎麽了bébé?”薛淩徹盡量保持著心情不錯的笑容,溫柔道。

譚辛蔚一臉煩悶,苦哈哈道:“我怎麽感覺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我配不上你似的……”

薛淩徹扶額無語,將她攬進懷裏親親:“別多想,隨他們去吧。乖,是我配不上你。”其實他不是沒有這種感覺,但有些事就是身不由己,他能做到和薛家斷絕來往,但是他的母親還要做人。

“嗯…”她哼哼唧唧往他懷裏鉆:“我心裏不舒服……”雖說沒必要去在意不相幹的人的看法,但不被人認同和看好的時候,真的很失落,尤其和自己的男人比。

“沒事啊,真的…我也就是給媽個面子邀請了他們,像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我都不稀罕理。”

譚辛蔚聽他說這些有失身份的話還挺想笑的,薛淩徹向來高素質懂禮貌,要不是為了安慰自己,打死他都不說這些沒素質的話:“你別這樣說…”

“蔚蔚,滿月酒是中國的禮儀,我們按照習俗走,不至於落人話柄,也好給易家一個交代,否則要說我不懂禮數虧待了你,虧待了你們家的曽外孫。”

“我知道…謝謝你。”

“謝什麽,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也不傻,知道那些看我不順眼的人都是怎麽想的。不就是嫌我背景不幹凈嗎,做過警察,好不容易和易家扯上點關系還不承認,到最後那麽大個產業也沒給你看住,還搞得你家破人亡…”

“噓…”薛淩徹輕輕打斷她,認真註視她的眼睛:“聽我說,這些事情沒有一件是你的錯,怎麽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扯,我哪裏有家破人亡,我現在和老婆孩子幸福生活著,別人羨慕還來不及呢。他們要說,也是說你把我拐走了,怎麽偷了我的心不知道歸還,啊?”

她苦苦地笑了:“什麽呀,真肉麻…”

“真是的,你這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呀,凈瞎想。”薛淩徹點點她的額頭:“好了,我晚上跟你說,快出去吧。”

她不情不願的賴在這不動彈,薛淩徹拉著也不走,扒著墻:“啊呀,我不去了,真是夠丟人現眼的,我看見姓薛的就害怕…”

薛淩徹看見她癩皮狗一樣的動作,不由得笑了:“好了,不許鬧。”

“不,我不去。”

“我一直護著你好不好?你是我薛淩徹的女人,還能見不了人了?”他連拖帶拽:“乖啦,不然一會麒麟鬧著找媽媽又要哭鬧。”

“哎呀你好煩吶,要去你自己去。”她鐵了心的賴著。

薛淩徹無奈嘆口氣,也不強迫她,環胸靠在墻上質問道:“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誰說什麽了?”

“沒有。”一口否定。

“說。”嚴肅。

她糾結著要不要坦白,擡眼看見他危險的眼神之後,還是選擇妥協,喪著一張臉:“坐潘恩絮旁邊的那個老太太,說是你姑奶奶,嘴巴說話可毒了,說‘你們潘家就是毀在這個女人的手裏,要不是因為她,恩佑也不至於被逼急了去希赫加拉鬧事,你媽媽現在也還能好好的,我瞅著她就不順眼,一個私生女的身份怎麽鼓搗出這麽多事,你看看徹多好的孩子被她整的五迷三道,做了多少不上道的事。本來兩家定好的親事,大家都滿意,就這麽吹了。你說說你,恩絮啊,怎麽就不知道爭呢,薛家和潘家聯姻怎麽也好過和易家聯吧,唉……。”

“你記性夠好的,這都背得下來。”薛淩徹臉黑了下來,不太高興:“你怎麽知道他是我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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