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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搜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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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著昭婕妤叫只不知道哪裏來的畜生驚了驚,險些動了胎氣,乾元帝驚怒之餘,竟是令趙騰領了神武營軍士進宮,將未央宮各殿都封鎖起來,不獨殿門前有軍士把守,殿中諸人亦不許走動。旁人還罷了,李皇後只氣得手足發軟,旁的且不論,便是真有人要暗算昭婕妤,要查問究底也不能避過她這個皇後去,這原是她的事兒。如今乾元帝不獨不來同她商議,更將她的椒房殿一塊兒鎖了,豈不是連她也疑問上了?莫不是在乾元帝眼中,未央宮闔宮上下加起來都及不上他的昭婕妤嗎?

李皇後因此大怒,因叫了椒房殿的內侍總管俞永福傳守在她椒房殿外的舒校尉進來,不待舒校尉行完禮,便怒道:“宮中即出了這樣的事,聖上只封鎖各殿,哪裏能夠!倒不如從我的椒房殿搜查起來,而後是昭陽殿,承明殿,一個個查下去,抓出那只畜生來,也好叫聖上放心!”

舒校尉不過奉命行事,聽著李皇後這話,只跪下請罪,因道:“聖上無有口諭,微臣不敢擅動。”李皇後冷笑:“你連鎖殿都敢,如何搜殿就不敢了?你若不敢,就讓開去,我要見聖上。”舒校尉只是磕頭道:“臣奉旨而行,不敢擅專,殿下請稍安。”李皇後上前幾步,那舒校尉跪著後退幾步,依舊是牢牢地將去路攔著,不叫李皇後往前走,正是此時,就看得殿門外火光閃動,又有腳步聲響,片刻之後,便見乾元帝身邊的昌盛過來了。一見昌盛過來,俞永福連忙迎上去,因問:“如何勞動哥哥過來了?”又把眼睛在昌盛身邊的趙騰身上掃了掃。

原是玉娘吃了楚禦醫第二副藥後,身下的血總算是止住了,人也睡了過去,楚禦醫這才敢說無有大事。乾元帝就有心思料理那忽然出現的畜生,就命搜查未央宮。因趙騰到底是外臣,在內宮走動多有不便,因此乾元帝便使了昌盛跟了趙騰過來。

昌盛嘆了口氣,過來先見了李皇後,請完安才道:“傳聖上口諭,宮中有野物作祟,聖上怕殿下並各位娘娘叫野物沖撞了,故此不叫殿下走動。待得趙將軍查過椒房殿,殿下便可自專了。”這話說得雖好聽,卻還是從椒房殿先搜起的意思。李皇後氣得臉上飛紅,反笑道:“好!好!我只看你們能查出什麽來!”說了自回鳳座上坐了,又命人將皇五子抱了來,昌盛看著也不攔。

倒是俞永福小心,雖有昌盛在,也怕叫人做了手腳因向李皇後道:“奴婢給趙將軍引個路罷。”

李皇後將他看過眼,微微頜首,算是答應了。俞永福便引著趙騰等人從椒房殿的正殿查起,唯行過昭婕妤曾住過的右偏殿時,趙騰不忍看,原想要略過去的,不想跟著趙騰等探查的俞永福只冷笑道:“趙將軍何故不查這間?莫不是想徇私?咱們椒房殿可擔不起這個罪名。”

趙騰無奈,只得推門進去。自玉娘從椒房殿搬出去,這偏殿裏布置就沒大動過,凈幾明窗,寶鏡妝臺,處處精工華麗,牀上錦幔羅帳,金鉤繡帶,有暗香浮動,仿佛主人才在牀上睡過一般,當下不忍再看,草草退了出來,只領軍士查過,而後又將餘下的配殿、廂房、暗道等查過,果然一無所得。

趙騰便過來與李皇後請罪,李皇後只冷笑道:“你哪裏有罪,你是聖上的好臣子,憑什麽事兒都肯效命,有功得很。只望你餘下幾個殿,也一樣細細探查,不要辜負了你的聖上。”趙騰聽著李皇後出言譏諷,臉上一點子異色也沒有,待得李皇後說畢,這才磕頭告退,而後查的便是高貴妃的昭陽殿。

說來高貴妃聽著乾元帝因為昭婕妤那個狐媚子叫只畜生驚了,就封鎖未央宮原先也有些氣惱,待得聽著椒房殿一塊兒封了的時候,反倒高興了,因向一旁的陳女官笑道:“聖上也是,為著個昭婕妤這樣不管不顧。我們也就罷了,往好聽了說是貴妃,放尋常人家也就是個妾。你幾時聽過妾還分高低貴賤的?都是一樣的。倒是殿下這會子委屈了。歷來皇後統領諸妃要有威儀,可如今竟將椒房殿一塊兒鎖了,日後皇後出來,臉上只怕也掛不住。”說了臉上就是一笑。因事不關己,陳女官臉上也是一笑,就要湊趣,只道:“今兒鬧了這一出,日後護國公夫人進宮,臉上也無光呢。”

高貴妃還要再說,昌盛已同趙騰過來了,高貴妃聽著連椒房殿也查了,那查她的昭陽殿也是應有之義,倒也沒什麽話,因格外要顯示她寬和,還笑道:“應該的,莫說今兒險些驚了龍裔,便是尋常一個妃嬪受了那畜生驚嚇,也是要緊的。”又格外問了幾句玉娘這會子如何了,聽著玉娘同胎兒都無大礙時,掩口笑道:“這就放心了。昭婕妤那樣嬌怯怯一個人,若是孩子有什麽,她怎麽受得住,還不要哭壞了,到時莫說聖上,便是我們也不忍心。”就命昭陽殿中的總管太監柳海陪著查過去。昭陽殿一樣有正殿,寢殿,偏殿,廂房等,趙騰一圈兒看過來倒也沒查出什麽異樣來,依舊來回了高貴妃。高貴妃點頭,看著昌盛趙騰等人出去。

在椒房殿查不出什麽來,原在趙騰意料之中,以李皇後為人,若是能使出這樣隱秘卻又一擊即中的手段來,也不會叫高貴妃逼得險些站不住腳,更不能叫阿嫮一次次地將臉面踩下,倒是高貴妃,為人狡詐多計,心腸也狠,能使出這樣的手段來,倒也不足為奇,是以在查昭陽殿時,趙騰看著不過虛應事故,實則格外仔細。

昭陽殿瞧著也是幹幹凈凈的,只在宮女們聚居的一間廂房的牀腳邊,趙騰看見了兩根油亮的黑毛。今日撲阿嫮的那畜生,雖合歡殿的人沒瞧見實影,以體型叫聲來說,正是只黑貓。可只憑兩根毛,卻也不能將高貴妃入罪,是以趙騰也未聲張,只悄悄地將黑毛撿了起來,握在手上,待得出了昭陽殿才說與昌盛知道:“以末將來看,還是請公公奏與聖上為好。”

昌盛伸出手指將黑毛從趙騰手上撚起,拿了瞧了瞧,又把趙騰看了眼,輕聲嘆息。要以昌盛來看,高貴妃身上的嫌疑倒是頂重的。在昭婕妤進宮前,也是個寵妃,膝下更有兩個皇子。可如今昭婕妤專寵不說,更懷了龍裔皇嗣,以乾元帝如今待昭婕妤的情形,只要這一胎是個皇子,聖上必要封昭婕妤為妃的,到時便是皇長子勁敵。高貴妃要趁著孩子還沒落地就除去,倒也說得過去。

又說乾元帝封鎖未央宮消息傳來時,陳淑妃正吃茶,猛聽著這個,手上一抖,險些將一盞熱茶倒翻了,額角也微微現了些冷汗,口角卻是含了些微笑,向瓔珞道:“這茶熱了,你換盞涼的來。”瓔珞隱約知道陳淑妃同三皇子殿下私下說了些事,這會子聽說昭婕妤出事,心上就有些疑惑,又看陳淑妃恍若無事一般,倒也定心。雖承明殿一樣叫神武營封鎖了不許四處走動,好在殿中還是備有涼茶的,珊瑚依言換過,又想了想,同陳淑妃道:“娘娘,您看這事兒是誰做的,她自己鬼鬼祟祟的,沒的倒是連累了娘娘。”

陳淑妃聽著瓔珞這話,倒是笑了:“也說不上什麽連累,原本不是我宮裏的東西也不怕人來查,倒是委屈了殿下,又要生一場氣。”說了就將茶盞擱在了一旁,心中卻是得意非常。

原是那黑貓竟是陳淑妃同景和母子兩個苦心孤詣商議了,買通了個倒夜香的小太監馴養的。說來也是容易,在黑貓四五個月上就拿著玉娘的畫像逗引它,若是撲了玉娘的畫像,就與它飯食吃,不然便餓上一頓,日日為之,這原是民間賣藝之人馴養動物的不二法門,是景和從外頭的雜書上看了來的。這般訓練了幾月,那黑貓已養成了見著玉娘畫像,不用人招呼,自己會撲上前去的習性,只為那小太監長年倒著夜香,身上多少有些異味,除著一塊兒倒夜香的,養只貓解悶兒,也是尋常事。這幾個月也就輕松瞞了過來。

只玉娘為人太過謹慎,不獨不許人進殿,自己也少出門走動,那只貓就無有用武之地。今日前朝鬧了那麽場,陳淑妃猜度著玉娘多少要心煩的,許就有疏漏,就使景和身邊的小太監過去,叫那人不要餵黑貓晚飯,只待得天擦黑,悄悄地抱在合歡殿外放了。若是昭婕妤出門,那貓餓了,有從前的訓練在,自然是要撲的。若是玉娘今兒不出來,左右還有明日,後日呢。便是沒撲著玉娘就叫人逮了去也不可惜,不過是只貓罷了。不想事情倒是順遂得異常,玉娘沒過多久就叫那只貓撲了,只是天不遂人願,竟是沒叫玉娘滑胎,未免可惜。

那只貓撲不著玉娘,又叫合歡殿的人一趕,自然跑得沒了影蹤,自然尋不到她承明殿來。是以陳淑妃也是篤篤定定,看著趙騰查完,還笑問了句:“趙將軍這樣一個個問下去,只怕今兒一晚上歇不了的,辛苦了。”趙騰將陳淑妃看了回,點頭道:“臣奉命行事,算不得辛苦。”才出了殿門,正要往金華殿去,就見如意一路跑了來,見著趙騰便道:“聖上宣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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