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撒花】,以及並不會有第40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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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搭檔啊,要是被打死了他和誰去組雙打啊,單打才不要呢。

——餵!

“打死打殘了本大爺幫你換搭檔。”跡部景吾回了句看似很善解人意的話。

——餵餵!

“好好好,大家可都在這裏呢,當時候你們作證啊。”向日岳人一口應了下來。

——餵餵餵!

如果(天國的)忍足侑士聽到的話,一定會說交友不慎什麽的吧。

實際上,正如大家所預料的那樣,瀧荻之介是帶著滿身的怨念走向忍足侑士的,並恨不得此刻正面對那家夥引以為傲的俊朗面孔來上兩拳。然而走到對方的面前時,少年攥了攥拳頭,猶豫了一下,想到對方是自己多年的朋友,最終還是把手縮回了褲袋裏。

“吶,我說,忍足,你......”瀧荻之介見忍足侑士一與他對上目光就刻意別過臉去的模樣,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他把手從褲袋裏伸出來,推了一把忍足侑士的肩膀,道,“餵,忍足,你對我到底哪裏不滿意,直說行不行啊!”

“並沒有。”忍足侑士拍掉少年的手,輕描淡寫地道。

“哈?!”瀧荻之介這回是真的發火了,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度,讓一旁觀戰的網球部諸位的心不由一緊,“你在給我開玩笑嗎,忍足?!!”

忍足侑士嘆了口氣,道:“......澤語沒來我的生日party啦。”

“這不是當然的嘛,她在神奈川,哪有時間回來啊,所以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啊......等等!你拿我當出氣筒啊!!”瀧荻之介的眼睛瞪得溜圓,他此刻早已顧不得平時優雅淡然的形象。

“誰讓你是她弟。”忍足侑士冷哼了一聲,便走開了。

“你還真不是一般地幼稚啊忍足!”瀧荻之介沖著忍足侑士的背影喊了一聲,雖然用的是嘲諷的語氣,不過少年的表情已經豁然開朗。

聽到背後傳來的喊聲,忍足侑士默默搖了搖頭。嘛,這傻小子應該是相信了他因為他姐姐沒來生日party才不高興的吧。如果要是知道真相的話,要是知道真相的話......

......大概會比他還要痛苦吧。

抱歉啊瀧,我現在可能沒辦法用平常的表情對你編謊話呢,因為我也已經......自身難保了。

至於瀧荻之介在知道一切之後毅然選擇遠離東京就讀北海道大學,並在錄取結果出來後和忍足侑士抱頭大笑這種事,就暫且不提了。

“啊,這不是柳家的伯父伯母和真一嘛,還有真一的弟弟蓮二君。”一下車,走在忍足侑士前面的忍足惠裏奈就看見了和他們一同抵達的柳家人,“上午好。”

被姐姐出聲打斷回憶的少年擡頭,對著對面那位少年冷冷地看了一眼,而後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待互相打好招呼之後,一行人便在門口簽了名,跟隨傭人踏入了有棲川本家的府邸。待走到中庭時,忍足侑士終於見到了今天的壽星和主角,有棲川澤語。

“各位,日安。”少女一見來人便趕緊行禮問候。

櫻花樹前,身著紅色中振袖的少女,這麽多年,什麽都沒有改變。

卻又,什麽都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心疼侑士【嚴肅臉】

下節,宴會開始,又被秀恩愛的某人,敬請期待!

☆、32-3

“這位想必就是今天的小壽星澤語小姐了吧,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子啊。”

“您過獎了。”

“誒呀,如此謙虛的孩子在現今可真是少見呢。”

“不不,我不過是實事求是而已,算不得謙虛。”

“大家主您看,真不是我誇她呢,我也是實話實說,您老真是有福氣啊!”

......

呵,那個和澤語說話的,笑得用衣袖折起嘴臉的女人,是哪個家的家主來著?

忍足侑士一個人百無聊賴地晃著手裏的杯子,有些不屑地瞇起眼睛看著前方不遠處上演的百玩不厭的橋段。所以說他真是不喜歡來這種場合呢,百分之一百的應酬,百分之一百的恭維,卻沒有百分之一的真情。也真是難為有棲川澤語了,明明是那種極力回避熱鬧與世俗的性格,卻不得不硬生生對那些沒有真心滿口場面話的大人擺出看似真心實意的笑臉。

真是,好好的一場生日聚會啊......

忍足侑士收回目光,如果不是因為有棲川澤語在那邊的話,他是當真看都不想看那些所謂的大人物一眼的。不過,是那個丫頭的話,沒什麽值得自己擔心的吧。

這時,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人從他面前走過,忍足侑士咬了咬下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柳君!”

“啊。”柳蓮二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叫住自己的少年,“忍足君?”

“嗯,那個......好......”本想說“好久不見”作為開場的忍足侑士突然想起前不久的海原祭剛和對方打過照面,便咽下這句已然滑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換成了,“你好。”

其實這句“你好”也是很奇怪的,因為他們倆在門口碰到的時候就打過招呼了,這時候再說什麽“你好”很明顯像是叫住對方卻沒話說了似的。待忍足侑士說出之後他才發現,這樣一開始他便把自己的窘境暴露給了對方,然而此時他已經沒有改口的餘地了。

向來能言會道的忍足侑士鮮少遇到這樣的情境,若讓他自己坦言的話,他剛剛確實是沒怎麽思考便喊住了柳蓮二。或者這樣來說,在從有棲川澤語身上收回目光的時候,少年便一下掃到了正欲經過自己身旁的柳蓮二,莫名地,他有這麽一種沖動,他想叫住他,他想問問他。

問他是否在和有棲川澤語交往。

忍足侑士並不是笨蛋,更不是感情白癡。待有棲川澤語告訴他“那個人”存在的時候,他便忍不住猜測“那個人”的真實身份了,而最可能的答案,就是柳蓮二。畢竟,從他們身邊離開的這一年,有棲川澤語的主要交際圈就是立海大附屬那一塊兒,而能和她通過經常接觸而產生感情的,怕只有柳蓮二了吧。

而且,他今天可是親眼看見了啊,她看他的眼神,和一年前很不一樣了呢。

忍足侑士不禁想起一年前的那天,有棲川澤語帶回來在圖書館遇到的柳蓮二和切原赤也的那天,因為和跡部景吾一起來送計劃書而同樣在瀧家作客的他,被瀧荻之介迫切希望他和有棲川澤語交往的事。

“......你看到了嗎,那邊的柳蓮二,和澤語不過是從川澤哥訂婚前認識的,現在關系都那麽好了。澤語一向不輕易接近別人,一旦和人親近起來,那是誰都阻止不了的!我怕......我怕柳趁著澤語不在我們身邊的時候,把她給拐跑了!”

他記得當時是這樣說的:“啊?柳和澤語,你在開什麽玩笑啊!他們怎麽看也不過是朋友關系而已。澤語接受他快,不過是川澤哥和真一姐的那層關系,以及茶道世家的背景罷了。澤語這丫頭,擺明了對愛情遲鈍,而柳似乎也沒什麽興趣交女朋友。再說,澤語在立海大人生地不熟的,有人照顧不是很好嘛。你想多了吧。”

這麽看來,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話,那就太可笑了。這沒想到,瀧荻之介那家夥的嗅覺,居然那麽敏銳呢。

“你好。”柳蓮二順順當當地接下了忍足侑士那句奇怪的問話,一下子便化解了少年因為緊張和不適而引起的尷尬。

“澤語......”盡管忍足侑士此刻迫切地希望知道問題的答案,而且他也因無限靠近這個未知的終點而心率狂飆,但他在仔細尋思後覺得自己話不能問得太直,於是最後還是打算采取迂回戰術,“澤語她,這段時間在學校過得還好嗎?”

“澤語嗎?”柳蓮二下意識地擡眼朝前方的少女處看去,而後回道,“是,她過得不錯,尤其學園祭之後,和同學們相處得更融洽了。”

男女,尤其是戀愛中的男女,對自己戀人身旁超出一般關系的異性朋友沒有一點點介意和看法,是不可能的。然而最終對他們的這種關系是采取靜觀其變還是極度瘋狂,那就取決於個人了。

對於柳蓮二來說,忍足侑士正是這樣的存在。相比身為堂弟卻對堂姐保護欲過度的瀧荻之介,和身為青梅竹馬卻總處在好友兄長立場的秋山浩介,同樣身為青梅竹馬卻沒做任何表態的忍足侑士顯然更具有威脅力。甚至,若說起來,之前在還未與有棲川澤語交往的時候,他還會有些嫉妒忍足侑士,嫉妒他早認識她那麽多年,早在她身邊陪伴她那麽多年。

“蓮二,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不會生氣吧?”前兩天的放學後,某人神神秘秘的模樣日柳蓮二很是好奇。

“你說。”說說看,他再考慮考慮。不過啊,他怎麽舍得生她的氣呢。

“是......小侑啦。小侑他用生日禮物的要求來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然後我只能誠實說了呢......雖說是沒說你的名字。”想到忍足侑士那長篇大論般的開場,有棲川澤語的嘴唇微微嘟起,碎碎念道,“那家夥居然像媽媽桑一樣關心我,生怕我被男孩子騙了,他當我是小孩子嗎?我明明長得一副很聰明的樣子是不是啊,蓮二?”

“誒,這樣嗎?”柳蓮二把手擡起來,緩緩放在有棲川澤語的頭上,而後揉了揉,語氣溫柔地像在哄孩子,“澤語很聰明哦。”

忍足侑士那家夥100%對他—的—澤—語有不良企圖吧,絕對。數據小能手在心裏把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

“不生氣嗎,蓮二?”有棲川澤語好奇地看著少年。明明這個秘密她可是連父母都沒告訴呢。

“不生氣哦。”柳蓮二揉頭發的手加重了力道,話說女朋友這麽乖可真是省心啊。

“蓮二......所以說,再揉就禿了哦!”某人開始抗議啦。

柳蓮二不著痕跡地把目光轉到忍足侑士身上,他覺得自己能猜透這個和他同齡的少年的意圖。他似乎是想確認什麽,他知道。

尤其是知道這家夥手裏還曾經握著每次祭典幫有棲川澤語買棉花糖等小零食的特權,柳蓮二是有點不爽的。

但,那也只是曾經了。

——餵餵餵!

哈,原來那張臉上還能有這樣的表情啊。忍足侑士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因為提及有棲川澤語表情有了極微小變化的柳蓮二。

“你......”

“諸位,諸位,感謝你們今日蒞臨寒舍,為我的小外孫女澤語慶生。”不知什麽時候,有棲川澤語已經跟著有棲川重文走到了舞臺的中央。被打斷對話的兩個人和在場之前仍互相交談中的人們都安靜了下來,看向有棲川重文的方向。

“本來一個孩子的生日我是不想勞煩諸位大駕的,只不過啊,老頭子我今日是想借著這個場合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是一件希望諸位都能牢記於心的事情的。”

“你知道嗎?”忍足侑士隨口問道。

“知道啊。”柳蓮二回答地底氣十足。

“澤語,將會成為有棲川家本家的下任家主。”

“......你真的......知道啊。”聽著耳邊的一片嘩然之聲,忍足侑士錯愕地看向柳蓮二。

“是啊,我知道。”他確實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某人你好自信啊餵,心碎成渣渣的忍足君心疼3秒鐘。

下節,突發的變故,一場本一派祥和的宴會內掀起了驚濤...?!敬請期待!

☆、32-4

“澤語,將會成為有棲川家本家的下任家主。”

“......你真的......知道啊。”

“是啊,我知道。”

忍足侑士沒有想到,僅是自己這隨口一問,竟真的問出個所以然來了。關於有棲川澤語可能會成為家主這件事,忍足侑士之前也是有猜測過的,有棲川本家的那位老爺子又不是無能之輩,起先讓有棲川澤語按家規回家,後來又是改姓氏,又是忙裏忙外把她介紹出去,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其實這件事本身的答案並不重要,他相信他身旁這位被譽為“立海軍師”的少年也一定能想到這種地步。只是他那說話的語氣,可真是氣人吶。

那般篤定的樣子,就好像在告訴他,他柳蓮二知道的那件事並不是憑著分析能力猜測出來的,而是有棲川澤語信任他親口告訴了他一般。

登時,忍足侑士心中郁結的不滿之氣都湧上胸口,不說不快。

“柳君,我想......”忍足侑士握了握手裏的透明玻璃杯,開口道。

然而,不待忍足侑士把話說完,兩人的身後就傳來這麽一個聲音:“啊哈,你在這兒啊忍足,我說你......”

之前和大伯父大伯母站在一起準備聚會的瀧荻之介終於得空可以自由活動,便在廳裏四處走動尋找忍足侑士。縱然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是從他的眼睛裏仍能窺視出一絲不安和焦躁。他想找那個同樣和他一起長大的家夥傾吐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像仔細想想,現在這個關頭他能依靠的人,只有忍足侑士了。

說實話,堂姐有棲川澤語會繼承有棲川家的這個事實還是讓他有些接受不能,盡管在此之前他曾有過這樣的設想。只是當這一切成真的時候,瀧荻之介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噔地沈了下去。

那個站在臺上身著紅色中振袖,笑容典雅舉止得體的女孩子,竟讓瀧荻之介在一瞬間感覺到如此陌生。不是,這不是不是他所熟悉的她,不是那個從小和他一起歡笑一起流淚的她,不是啊,不是他的澤語啊。

就好像感覺身體的一部分被生生剝離掉一般,瀧荻之介感受到了那份疏離所帶給他的痛苦。然而彼方的人兒心中是怎麽想的呢?他並不知道。但若按照瀧荻之介對有棲川澤語的理解而言,她必然是同樣痛苦的。

她不願走自己不想走的路,她不願成為自己不想成為的人,但命運卻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現在的她,正走著她不願走的路,成為她不願成為的人。呵,瞧她,連眼尾的餘光都是那麽地勉強。

瀧荻之介一直都在想,如果有棲川澤語不那麽懂事,不那麽聰慧,那她會不會輕松很多,快樂很多呢?

可惜,沒有那個如果,她就是那麽乖巧地站在那裏,做著那個懂事聰慧的她。

前方的兩人循聲轉過頭來,瀧荻之介這才看出來站在忍足侑士身旁的是柳蓮二,便順勢打了聲招呼:“......啊,柳君也在啊......嗯,你好。”

“你好,瀧君。”柳蓮二朝瀧荻之介點了點頭,再看了眼忍足侑士,知道兩人有話說,就識趣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啊,好。”瀧荻之介微微低頭,側身讓出路,“多謝。”

“......”眼見剛才的話題無法進行下去,忍足侑士只得郁悶地嘆了口氣,而後沒好氣地看了眼瀧荻之介,“你小子不是要去幫明子阿姨的忙嘛,怎麽有空晃蕩到這兒來?”

“忙完了不行啊。”瀧荻之介也用這吊兒郎當的語氣回敬道。柳蓮二一離開,這對幼馴染之間的對話便立馬少了那些文縐縐的套路。

“別是偷懶跑路了啊。”忍足侑士依然熱衷於他的吐槽役,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才沒有好吧,我瀧荻之介是這樣的人嗎?”瀧荻之介不屑地哼了一聲,指著瀧明子和瀧盛也所在的方向,“不信你可以親自去核實啊。”

“我才沒那麽無聊呢。”忍足侑士擺了擺手,而後看向瀧荻之介,語調一轉,“吶,說吧,你到底是有什麽事?”

“澤語......澤語她啊......”瀧荻之介看著有棲川澤語,眼神閃爍了起來,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來表達此刻自己的心情,使勁眨著眼睛似乎也無助於他將內心的話傾吐出來,他只得放棄這種無謂的掙紮,“你看今天這種場合,連我兩個局外人都開心不得,她又該是多麽地,多麽地無助啊。”

瀧荻之介一語仿佛直直地戳中了忍足侑士的心傷,他起先因跟老友打趣而微揚起的唇角一點點收斂去,平光鏡背後那雙明澈的眼睛裏終於露出隱隱的擔憂。當不再強迫自己融入周圍的環境中時,忍足侑士能夠清楚地感知到,那個不帶絲毫偽裝的自己,在這一切面前,該是多麽地無助與不安。

而她呢,需要把真實的自己隱藏在笑顏背後的她呢?

“啊,但這畢竟是她的選擇吧。”相較於待人待物更偏向於悲觀態度的瀧荻之介,忍足侑士姑且認為自己還算是樂觀派的,“更何況你都說我們是局外人了,怎麽了解局內人的她的想法呢?”

家族也好,那個人也好,都是有棲川澤語自己的選擇啊,就算他忍足侑士再怎麽為她擔心為她著急,又能怎麽樣呢?

只有,相信她了吧。

□□的一切一如往常,間或有風搖下枝子頭紅透了的楓葉,那葉兒便慢悠悠地飄到水面上,乘著水漸漸飄向遠方。這裏的靜謐,與前廳的喧鬧,矛盾卻自然地共處於這一方天地之中。

這是有棲川本家人與關系至密的親友休息的地方。似是被那些平日裏從未見過卻因有棲川重文一句話而蜂擁而上的陌生人擾得頭痛,有棲川澤語也半是逃命般地躲了過來。

“誒呀,今天的壽星都過來了,這可真是有些說不過去呢。”有棲川麗子是庭院中最先註意到有棲川澤語的人。或許是即使聽了女兒有棲川美代子的解釋仍然無法好好地接受父親的決定,這位向來口才了得的女士多少想逞些口舌之快。

“大姨母說的是。只是我想啊,生日到底還是和親近的人一起過才更有意義。若是因為那些個沒有幹系的旁人而冷落了家裏的至親,只怕是更失禮啊。”有棲川澤語的回答不卑不亢,聽不出任何因為被挖苦而產生的不良情緒,“您說,我說得在理嗎?”

呵,好個“因為那些個沒有幹系的旁人而冷落了家裏的至親”,這個小丫頭是在明裏暗裏針對她是嘛,這伶牙俐齒的模樣還真有她年輕時候的風采呢。也罷,反正她忙碌了這麽多年,竟是早就被父親看透,還有什麽好爭辯的呢:“我還一直擔心澤語年齡小,怕她是顧此失彼,只是你們看她可是連這層都想到了,可真讓人欣慰啊呀,到底是大姑娘了啊。”

“我們澤語不知道有多懂事啊。”有棲川重文欣慰地說道,“是吧,明子。”

“嗯,這孩子從小就不用我們操心,最懂得體貼父母了。”瀧明子看著女兒的眼神裏是滿滿的笑意。

“多謝長輩們的誇獎。”有棲川澤語大方地謝了那些讚美之詞,走到哥哥瀧川澤他們一眾小輩們那一圈,坐了下來。

當大家都聊得盡興之時,只聽一聲大喊,瞬時大家的目光都順著喊聲轉移了過去。待有棲川澤語走到跟前時,只見數分鐘還與家人談笑風生的外祖父有棲川重文倒在了地上,而□□的場面早已亂作一團。

“父親!”

“父親大人,您快醒醒,快醒醒啊!”

“父親,父親,您沒事吧!父親!”

“重文先生......”

......

“啪——”有棲川澤語一手執和扇在一旁的石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請諸位先安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外祖父突發的疾病攪亂了本一派祥和的宴會,這時候的澤語會如何應對呢?下節,依舊是兩個人的閃光彈,請自帶墨鏡【夠!】敬請期待!

☆、32-5

“請諸位先安靜下來。”

有棲川澤語平靜而短促的話語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因為有棲川重文急癥而手足無措的眾人,一時間都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來,看向立於人外的少女。

“澤語......”母親瀧明子有些不安地看著有棲川澤語。依照這孩子的性子,該不會是......

有棲川澤語遞給瀧明子一個“請放心”的眼神之後,看向面前神色各異的眾人,而後把目光轉向忍足侑士,道:“小侑,你先去把伯父請過來。”

“誒......好!”忍足侑士並沒有想過第一個被點到的人會是自己,起先很自然地楞了一下,然而出於對有棲川澤語的信任,在少年還未理解少女目的之前,他就已經一邊應下少女的要求,一邊轉身向庭外跑去。

“記住不要驚動外人。”有棲川澤語對著忍足侑士的背影囑咐道。

“那父親......?”有棲川麗子看著有棲川重文依舊倒在地上,很是擔心,便半蹲下來作勢想伸手扶起有棲川重文。

“大姨母,不可。”有棲川澤語急忙伸手制止道,“外祖父究竟是緣何驟然暈厥我們並不清楚,貿然搬動只怕加重病情,還是等瑛士伯父過來做基本的檢查之後再說。”

“澤語說得在理,母親您先起來吧。”有棲川美代子點了點頭之後,攙扶起母親有棲川麗子,她一邊握著有棲川麗子的手一邊問道,“澤語,還有什麽事情是我們能做的?”

“那就請大姨父先去聯系醫院吧......”一直密切關註著庭院進出口的有棲川澤語,在見到忍足瑛士的身影之後忙道,“大家請先讓開......瑛士伯父,拜托您了。”

在忍足瑛士的大致檢查和緊急治療下,有棲川重文終於被平安送往醫院。

站在一旁從頭到尾一未直曾作聲的柳蓮二,就這麽靜靜地看著有棲川澤語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家中事務。只是這麽看著,卻不能幫她做什麽。

或許,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這一日的有棲川澤語讓柳蓮二看著有些陌生,或者說是許久不見久別重逢——這麽形容似乎並不恰當,但事實就是如此,就像他們初次相遇那會兒,少女的美麗沁人心脾,卻時時刻刻透著股子疏離。

柳蓮二自然是知道這並非是針對他個人,若按他的理解,就是有棲川澤語開啟了類似於手機飛行模式的某種模式,屏蔽掉了自己那些多餘的不必要的情感和認知,這使得她時時刻刻都顯得游刃有餘。

柳蓮二稱之為有棲川澤語的“勉強模式”。

一如剛才。

“等等,澤語不去嗎?”臨上急救車前,瀧盛也看著站在車下的女兒疑惑地問道。

“這裏還有客人呢,作為主人怎麽能不以客人為優先呢?剛才大姨母不還這麽教導我的嗎?”有棲川澤語看了眼躺在擔架上被緩緩擡上車的外祖父,眼神中劃過一絲擔心與歉意,“還有,畢竟這時候讓客人們知道外祖父急病的事會出亂子,麻煩長輩們往後門走了,敬請見諒。”

“澤語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做得足夠好了,你不需要向我們道歉。”瀧盛也看著女兒竭力克制住緊張與無措的眼神,擡起的手掌最終落在有棲川澤語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

像是為了不讓父親擔心一般,少女揚起臉,燦然一笑:“那是當然的了,因為啊——”

她說,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可是真正的主人啊,絕對不能擅離職守。

她說,放心地交給我吧,我便是如何也不會辱沒有棲川這個姓氏的。

明明,並不是因為開心才笑的。

明明,可以不用笑的。

“我可是有棲川家族的繼承人啊!”

——你該讓我怎麽辦,澤語?

待有棲川澤語終於將最後一波客人送出有棲川宅邸之時,一直在旁邊靜默的柳蓮二站了出來。

一切事情都已完美收官,包括他先前擔心地類似於有棲川澤語如何向眾人解釋有棲川重文的離席問題等,她都圓滿地解決了。那時,她是如此平靜地向來賓宣布“外祖父因為身體原因先行離場,下面的一切由我主持。如有什麽差池,還請各位長輩們見諒。”這條足以讓會場所有人騷亂不安的訊息,然而來賓們都因為小主人尚且鎮定自若而並未讓場面失控。

接下來,她終於可以有時間關心一下自己的情緒問題了。

“還好嗎?”柳蓮二走到少女身旁,問道。

“如你所見,一切都順利地超乎我的想象呢。”有棲川澤語環視了一圈周圍,感嘆道,“先前裝飾的彩燈也沒有浪費啊,夜晚亮起了真是漂亮。”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的,澤語。”柳蓮二按住這個刻意想轉移話題的小姑娘的肩膀,生怕她下一秒就要為向他證明她確實心情很好而轉起圈來,“我們之間......你不需要顧慮我的心情。”

——至少,至少,在我面前你要是最自我的。

一面擔心著外祖父的病情,一面卻要笑臉迎人不能讓外人看出絲毫紕漏,這樣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快要把有棲川澤語給撕裂了。她甚至開始懷疑,如果長時間隱藏自我並且沒有傾訴對象的話,她會不會精神分裂或者人格分裂。

而面前的少年,是她最好的傾訴對象。

如果沒有柳蓮二的話......

有棲川澤語本來是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傳達給少年的,因為這本是個高興的日子,哪怕她必須要以有棲川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完成一些小任務,她也是快樂的。除去一大家子親朋好友可以借此機會團聚,她還期待著少年給她的禮物。以朋友身份送給他生日禮物的她,會在以女朋友身份的自己生日上,收到怎樣的回禮呢?

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啊......”有棲川澤語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低啞的聲音裏透露出少女此刻的情緒,“......糟透了......”

真是,糟透了呢。

“澤語......我啊,剛才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柳蓮二的頭微微低下來,以期能夠更加靠近少女的臉,“我在想,自己究竟能夠幫到你什麽。”

“嗯,然後呢?”有棲川澤語斂去之前的一臉落寞,像是為了迎合少年一般擡起頭,這時她才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能清楚地看到他明亮的瞳仁裏自己那個小小的影子。

“我發現,我什麽都做不到呢。”柳蓮二苦笑了一下,而後語音一轉,道,“因為,我的澤語,太優秀了。”

他的語氣裏並不含任何羨慕或者妒忌,只是很平淡地在敘述一件事。然而,倘若細心聆聽,就可以發現,少年用了比平日慢上半拍的語速和比平日拉長一倍的尾音,來強調著他的縱容與寵溺。

“叮——”

如果不是這突如其來的電話聲的話,有棲川澤語覺得自己真的會溺死在少年的溫柔裏。

“啊,母親?!......是,是......外祖父他現在......”似是察覺到少女的緊張,柳蓮二一把握住了有棲川澤語的手,而後張開嘴唇,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真的嗎,已經沒有大礙了嗎?這真是太好了!”有棲川澤語掛掉電話,激動地回握住少年的手,“蓮二,外祖父他沒事了,沒事了啊......剛才神明大人一定聽到了我的祈禱了吧!”

“是啊,真的聽到了哦。”柳蓮二擡起另一只手,慢慢地放到了少女的頭頂,不輕不重地揉了幾下,“今晚可以安然入睡了啊,真好呢,澤語......生日快樂!”

任由少年□□著自己的頭發,少女歪了歪頭,終於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

她感覺到了,從那個手傳來的力量與溫暖,正源源不斷地傳來。

“有—我—在。”

能夠認識你,真是太好了呢,蓮二。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父親這個人物本身的人物背景設定就比較覆雜,當然有很多重要信息是我作為作者知道而你們作為讀者所不知道的。所以,寫這段的時候我心情很覆雜,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才會在父親的舉動和蓮二的舉動上猶豫了半天。當時在存稿的時候我曾經寫了這麽一段文字,可以說是最符合我當時寫文心境和所想表達內容的解釋,現在貼在下面供大家自行理解。如果等正文完結後的番外出來時你們再看這段,或許更能理解父親的行為了吧。——

補:關於父親大人的動作,摸頭殺還是拍肩膀的問題,我躊躇了很久,最終還是覺得,父親像是為了尊重與滿足女兒認為自己成長為大人的願望,覺得孩子已經不是需要自己摸頭安慰的年紀了。雖然對於父母而言,孩子是永遠的孩子。其實你們看到最後會明白父親大人的深意。因為家族為主,所以父親比母親出場要少得多,然而我個人一直覺得既然父愛如山,那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可以把他們的心意傳遞到位。澤語也是在理解了父親的深意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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