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撒花】,以及並不會有第40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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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羞恥,請註意】敬請期待!

☆、31-4

是夜,月明星稀,晚風微涼。

端坐在桌前的少女閉著眼睛,靜靜感受著順木窗而入的涼風的氣息。無事時一個人靜坐冥思早已成為少女的日課,她能夠藉此凝神靜氣回顧得失。正因為能夠耐得住這樣的靜默平淡,才生出有棲川澤語不驕不躁的性格。

“嘀嘀——”

有棲川澤語慢慢張開眼睛,看向桌上因為新入郵件而一邊發提示音一邊閃爍指示燈的手機,而後伸出手臂拿過手機摁了兩下。待看到屏幕上的內容時,一直無甚表情的少女終於露出些許笑意。

“晚上好。

蓮二”

知道你是蓮二啦。有棲川澤語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明明知道對方手機裏的郵件地址有備註姓名,還在信息後面屬上名字的家夥,大概很少吧。

啊哈,是那個吧,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所以輸名字占字數,以顯得短信內容很多那種。

少女為自己的機智而感到自豪,她表情愉快地張了張嘴唇,一邊念著一邊手機上打著字:“晚—上—好~”她才不會像某個人那樣還署上自己的名字。

“叮——”

果然沒睡呢。見對方回信之後,柳蓮二放下手頭的資料,開始為應該怎麽說下面的話而思考起來。

柳蓮二並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能說會道之人,當然這不代表他會為怎樣與人交流而局促。正相反,他懂得說話的藝術,懂得察言觀色,能夠說出讓聽話者皆心服口服的話。只不過因其是在多數情況下並不會主動與人交際的類型,所以總給人以“高冷”的感覺。然而,能讓他在回郵件時犯難,斟酌語言,卻也極為少見。

少年在手機上打了幾行字,又仔細讀了一遍之後覺得不妥,便開始修改其中的措辭,反反覆覆幾次後依然不能滿意,最後竟一字一字把它們全刪了去。

看著又回歸純白的信息鍵入頁面和閃爍的光標,柳蓮二擡起手揉了揉額角。他清楚自己不喜做事磨磨蹭蹭的態度,卻沒想到自己也有這樣的一天。不過不能再拖下去了,對方回給自己郵件已超過5分鐘,再不作聲就太不禮貌了。

“沒打擾到你吧?海原祭忙前忙後的,要註意早些休息啊。”

情急之下,打好這最為妥當的一行字之後,柳蓮二終於摁下了發送鍵。然而還不待發送界面跳轉,少年就驚覺自己似乎是發了條最糟糕的郵件——

這不是明擺著勸人家早休息別理他嘛!

明明是想和她說說話什麽的啊。少年沮喪地看著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無奈地把手機擱到了一旁,卻並不拿起先前的資料繼續看下去。

已經看不進去了啊,這種後果他早就預料到了。滿懷期待地給對方發郵件,心情激動地查閱對方的回覆,再忐忑不安地回信,如此往覆。這大概就是戀愛的滋味吧,似乎並不比暗戀好多少呢。

為了讓自己略微焦躁的心情平覆下來,少年閉上眼睛,在腦中勾勒出少女的輪廓,她的眸光,她的微笑。似乎與此同時,少年覺得鼻尖嗅到隱隱的茶香,不同於家中純粹的茶味,那是股淡雅中略帶一絲甜潤的味道,是她的味道。

今天把她擁入懷中之時,鼻腔中一瞬間就滿溢著的這種味道。和平日她周身散逸這的那股若隱若現的茶味有了些許變化,那時他聞到的氣味更加生動也更加綿長,讓他終於有了擁抱著她的實感。

那是一種叫做幸福的感覺。

世界上大概再不會有比自己還幸運的男孩子了吧,柳蓮二竟不自禁這樣想到。對一個男孩子而言,再沒有比被自己心愛的女孩子承認戀情更加滿足的事了,這可是值得他興奮幾天都睡不著覺還不停傻笑的成就啊——當然有教養的他最多在心中傻笑著罷了。

她說:“我喜歡你,蓮二。”

她說:“好。”

那個自己認識了一年多暗戀了小半年,有著大小姐的身份和偶爾小公主性格,平日裏喜歡各種惡趣味欺負他,無論怎樣都很漂亮但是笑顏最高,被周圍所有人愛護著的那個小姑娘,終於成為他的女朋友了。

想要見到她。

少年聽到自己的內心發出這樣的聲音。

想要下一秒就見到她。

明明幾個小時前才剛分別,卻貪得無厭地希望能夠分分秒秒看著她的容顏,就好像怎樣都看不膩一般,想念著。

“叮——”

雖然大概能猜到少女回順著他的話回給自己類似於“蓮二也早點休息啊。”“嗯嗯,晚安哦。”這樣的郵件,少年還是翻開手機蓋摁下確認鍵。

他覺得自己心臟跳得有點快。

“完全沒有哦!

因為——

我在想蓮二嘛??”

誒——等等等等,這和想好的差距有點大啊!

柳蓮二清楚這是有棲川澤語慣有的惡趣味發作了,只是縱然如此,他卻依然為此心悸不已。不過啊,這個丫頭是讓他故作淡然地回給她“是嘛,我也在想澤語哦。”這樣的話嗎?

——怎麽可能若無其事地說出口啊!

就在柳蓮二摁在鍵盤上的手遲疑不決著的時候,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鈴聲也隨之響了起來。

“來電人澤語”

“是蓮二嗎,我是澤語。”電話那頭少女的聲音元氣滿滿,看來她心情上佳,精神飽滿。

“啊,澤語有什麽事嗎?”有棲川澤語顯然是不會知道少年從躊躇著如何回郵件到接電話經歷了怎樣的心境起伏的,自然少年那平淡的聲音也掩飾住了一切。

“嗯?沒事就不能跟你打電話嗎?啊——”有棲川澤語前半句話尾音莫名地突然上揚,像是發現了什麽真相一般,“該不會是一把人家追到手就想玩放置play吧。”

“我哪有那個膽量啊。”柳蓮二有些哭笑不得了,“你在想什麽呢?”

“嘛,想什麽呢?”少女把後半句話含到嘴裏,待吊足了少年的胃口之後輕吐出聲,“想你啊。”

“.......澤語。”柳蓮二輕聲念著少女的名字,“澤語啊.......”

“總覺得好沒實感吶。”有棲川澤語半倚在桌前,把臉懶懶地擱在臂彎上,“一切快得像夢一樣。”

她難道缺少安全感嗎?柳蓮二抿了抿嘴唇,喚道:“.......澤語,澤語。”

“我在。”興許是覺得這麽擱著有點累,少女把臉換了個方向枕在了另一只手臂上,“我在。”

“澤語是我的女朋友了,並且,如果你願意的話.......”柳蓮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那句可能會被她嘲笑的話說出來,“等我十八歲的時候就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吧。”

“.......”電話那頭並沒有任何回應。

“.......”柳蓮二透過聽筒隱約聽到了少女嘆氣的聲音,“抱歉,我.......”

“蓮二去征求過外祖父的同意吧。”有棲川澤語直起身,悠悠地道,“五月份的時候,就決定喜歡上我並一直等著我的回應。”

“是。”這並不是什麽需要隱瞞的事,當然柳蓮二也不是會把它當勳章一樣掛在嘴邊的人。

“那麽,這次換我來等蓮二吧。”少女看向窗外的圓月,表情充滿了期待,“等待著我未來的丈夫十八歲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句話羞恥度爆表了,然而那兩個人玩得很開心!

話說即使蓮二18歲了兩個人還是沒結婚,理由你們懂的【某些老年人才不願意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就這麽早地被壞小子采了呢】

下節,關於電話的後續內容,敬請期待!

☆、31-5

“那,這次真的是最後的晚安咯。晚安蓮二,明天見——。”電話那頭,少女的尾音長長地拖了起來,即使是語氣詞也並不如往常那般講得輕快有力,聽上去有種懶意洋洋的感覺。

——似乎是終於困得連話都不想講了啊。

柳蓮二大概想象了一下那邊的那位小姐半趴在桌前,眼皮不由自主地耷拉下來,手也快握不住手機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晚安,澤語。”少年語調溫柔地說完這句話之後,並不再作言語,而後一直到聽見聽筒裏傳來“嘟——”的一聲,這才放心地將手機拿離耳邊。然而將手機拿離耳邊後,少年似乎並不急著退出通話頁面,他對著手機屏幕上“澤語通話結束”出神地看著,看到屏幕逐漸暗下來,終於按了退出鍵,退到主頁面後掃了眼時間,合上了手機蓋。

——該去收拾一下就寢了呢。

少年放下手機後起身,推開門走到離房間不遠的浴室裏,擰開梳洗臺上的水龍頭,洗幹凈手,而後雙手掬起一捧水,撲到臉上,水的涼意霎時把少年臉上的燥熱帶走了些。反覆了這樣幾次之後,他關掉水龍頭,甩了下手上的水之後,伸手拿下掛在旁邊架子上的毛巾,把臉上的水漬擦幹。

柳蓮二擡起頭來,看著鏡子裏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面孔。被水打濕了些的劉海粘在前額上,卻依舊是整整齊齊的樣子;右手正拿著毛巾擦拭臉龐,被擦過的臉上還留有著淡淡的紅色;微微揚起的唇角,彰顯著少年此刻愉快的心情。

這張平日裏沒甚表情的臉,居然是笑著的。

啊,原來他一直,都在笑著啊。

是因為......她嗎?

少年這麽一想,鏡中那張臉的表情,便更加地柔和了。

有棲川澤語內心的不安,柳蓮二其實一直都有感覺到。她是一個從外表到內裏都給人以一種十足安心感的孩子,她身邊的人都可以對她寄予足夠高且不會落空的期望。然而實際上,正是這樣的特質,使得她其實比別人更需要被回報以同樣甚至更為強大的安全感,尤其,她還是身處在“需要被保護的女孩子”這樣的位置。這也是柳蓮二在發現自己的心意之後,遲遲不向少女表白的原因。

柳蓮二知道,有棲川澤語是一個強大而脆弱的人,然而這並不是真正的強大。作為一個女孩子,她並不需要那麽強大,並不需要做到真正的強大。他希望著,在更多的時候,她能夠依賴他。那麽,只要他,能夠成為那個真正強大的人,就足夠了。

比起自己的感情是否會被對方接受,柳蓮二更在乎的,是自己有沒有能寄予對方足夠幸福感的能力。

但是,這談何容易?!他確乎比同齡人天資卓越,但並沒有強大到足以立刻成為她的依靠,沒有成長為真正的強大——外表與內心同等的堅韌,這樣貿然地示愛,即使被她接受,會不會成為那該死的空頭支票呢?在因被少女接納而喜悅的同時,少年隱約地擔心了起來。

今日上午的那個時刻,名為柳蓮二的少年那感性與理性的天平,頭一次發生了如此嚴重的傾斜。他的感性沖動促成了他們的表白與他們的交往,然而回歸理性平靜,少年發現他需要面對的現實困難,還遠遠不夠。

他們和普通的男女談戀愛不同,他們所處的環境不允許他們兜兜悠悠地走一步算一步,而他的性格亦不允許那混亂而無序的未來。

“總覺得好沒實感吶,一切快得像夢一樣。”

啊,連她也這樣覺得的嗎?她這樣明顯地將自己的不安袒露於他,是對於他的信任與期待吧。

“澤語是我的女朋友了,並且,如果你願意的話.......等我十八歲的時候就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吧。”

這聽來像是感性沖動占上風的話,實際是少年理性平靜下深思的結果。如果說一個男性要對一個女性做最大膽也是最可靠的承諾的話,那大抵就是“和我結婚吧。”,而少年同樣是想借此把自己的心情傳遞給少女——他對待感情的態度,是以婚姻為前提的。只不過,若真說這話裏有什麽問題的話,那就是說出的時機了。

“蓮二去征求過外祖父的同意吧。五月份的時候,就決定喜歡上我並一直等著我的回應。”

有棲川澤語舊事重提讓柳蓮二有些許的驚訝。這件事唯二知道的人,除了他之外便是另一位當事人——有棲川澤語的外祖父有棲川重文。柳蓮二當然相信,那樣一位大家族的家主是不會隨意把這種話掛在嘴邊,更不會主動和有棲川澤語講起——那位老人沒有任何理由站在他這邊幫他一把。除非,他已經知道他們交往了,順帶著說出了這件事罷了。

所以說有棲川澤語已經把這一切,都稟告家長了嗎?她也,同樣地慎重呢。

“那麽,這次換我來等蓮二吧。等待著我未來的丈夫十八歲的那一天。”

......她的答案,永遠都是那麽地,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也是,如果她什麽事他都能看穿的話,或許他就不會喜歡上她了呢。

他的澤語可是,那麽地機靈可愛呢。

啊,仔細想想的話,這話確實羞恥地可以呢!少年不用手觸碰,都知道自己的臉已經熱了起來。他更好奇的是,電話那頭的她,是不是也是一副羞澀的模樣。

真的好想,看著她,聽她對他說她的心情。

“但是但是但是——,十八歲,會不會太早啊!”雖然對方並不在自己面前,少女卻還是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連帶著被捂住的嘴唇發出悶悶的聲音,“蓮二十八歲的時候,我還不到呢......你誘拐未成年少女啦!”

“......那為什麽不能說是你誘拐未成年少年啊,我也沒成年好不好。”跟某人呆在一起時間長了,果然會沾染一些糟糕的“習氣”。

“哪裏有小蘿莉誘拐怪大叔的啦。”少女趁著周圍沒人看見,對空氣翻了個白眼。

——請問兩位誰是小蘿莉誰是怪大叔啊餵?

“......所以說澤語還是不同意啊,嗯?”聰明的少年才不著那個明顯有陷阱的道兒。

“你覺得有哪個笨蛋姑娘會在交往第一天就把自己後半輩子全交給對方啊。”雖然嘴上是嗔怪的語氣,然而有棲川澤語心裏卻仍是既得意又高興的——所謂得意,大抵是有這麽個細致又懂人心的男友,所謂高興,亦是如此——單純的心情就像小孩子一樣,“不過,沒想到我們的冷面軍師這麽會哄小姑娘啊,真是不簡單呢。”

“......”太過機靈的女朋友也不好啊,指不準每天查崗喲,“澤語啊......”

“我給外祖父報備了喲,我們交往的事,因為外祖父說,要在這月中的生日宴上宣布我是有棲川家的下任繼承人。”有棲川澤語的調戲點到即止,便立馬把話題拉到她打電話的主題上來,“然後,我打算待我們相處一段時間之後,再告訴父母。蓮二看這樣好嗎?”

重點不是宣布繼承人而是交往報備,他的小女友還真是超乎他想象的堅韌吶。

“好,待明子媽媽他們同意後,我再告訴父母便是。”柳蓮二頓了一頓,覆道,“澤語,你記著,我在你身邊。”

我會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

“是~,我—記—下—了—喲!”

作者有話要說: 羞恥play暫時以某人耍無賴反悔告終。

下章進入澤語的生日會,將會以許久不見的苦逼少年忍足侑士的視角展開。是的,為了體現單身狗有多苦逼而特別寫的一個章節【不!

那一年,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櫻花樹下的初次見,女孩純凈的微笑,男孩羞紅的臉頰。忍足侑士一直都在想,如果......他們都不曾長大,如果他們的故事永遠停留在那時,該多好。

敬請期待!

☆、32-1

忍足侑士在想,如果不是因為忍足家長輩與有棲川家長輩長久的交情,以致他無法做出拒絕生日宴會邀請這般失禮的行為,他可能今天都不會出現在這裏......不,是絕對不會!

哪怕,今天生日宴的主角,是澤語。

或許,一切就是因為她吧,有棲川......澤語。

忍足侑士一直認為,他忍足侑士和她有棲川澤語,說不定就是那種在漫畫裏出現的互相暗戀對方卻一直沒捅破窗戶紙的青梅竹馬,是命中註定的一對。因為,你看啊,他們的生日,可是只差了三天呢。

10月15日出生的忍足侑士,和,10月18日出生的有棲川澤語。

“過些天,媽媽要帶侑士去明子阿姨家做客哦。”忍足和美將剝好的橙子遞到兒子忍足侑士手中,問道,“還記得明子阿姨嗎?”

“記得記得,是那個家裏有一個比我小三天的女兒的阿姨吧。”忍足侑士接過橙子,剝開一瓣塞到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當然不是忍足侑士對於瀧明子的全部印象。那是一個風韻十足的女性,談吐優雅,舉止得體,待人和善;很喜歡小孩子,每次來家裏總會為他和姐姐忍足惠裏奈帶上親手做的小禮物;母親的老同學,好閨蜜;有一個和姐姐一樣大的兒子和比他小三天的女兒,然而因為種種原因他他從未見過——是的,那個和他差天數的女孩子只是這一切的最後順帶著想到的,只是小孩子的心性使他故意想敷衍一下他那位總是拿那個孩子說事的母親。

什麽“媽媽早就想好了,你們姐弟倆和明子家的兄妹定娃娃親吧。”

什麽“澤語是個很漂亮很乖巧的孩子喲,侑士你一定會喜歡的。”

什麽“近水樓臺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媽媽可是為你著想。”

到底和他有什麽關系啊,那個姓瀧名澤語比他小三天的女孩子。

要是被別人——比如說叔叔家的謙也——知道的話,一定會嘲笑死他的吧。雖說托母親的福,他早已經被家裏上上下下的長輩都嘲笑個遍了,現在人人都知道他似乎有那麽個“對象”。

真的不是很想見到那個叫澤語的孩子啊。年少的他在那段時間總是這樣不情不願地回避著有關她的一切話題。

不過,時間證明,母親是對的。

幼時第一次見到有棲川澤語時的情景,忍足侑士至今依然記憶猶新,並且在數年之後得出了“大概這輩子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都無法忘記她的驚鴻一瞥”這樣誇張的結論。那個身著紅色中振袖在櫻花樹下拍著手鞠的小女孩是那樣得美好,以致於他被驚艷地長久說不出話來,只得像個楞頭小子一樣傻傻地站在那裏。反倒是正在拍著手鞠的她,在餘光瞥到呆楞住的他時,一下子抱住了從地上彈起來的手鞠,小步跑到他的面前,像一個稱職的小主人一樣沖他甜甜地笑著。

“初次見面,我叫瀧澤語哦,你就是和美阿姨家的忍足侑士君嗎?”捧著小圓球的她這樣落落大方地說道。

“......啊啊,我是忍足侑士,初次見面......瀧......”一直被周圍長輩們稱作小紳士的忍足侑士,頭一次有了被女孩子主動了的尷尬感和無措感,連話都說不怎麽流利了。

“不用客氣,叫我澤語就好了。”與普通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同,見到生人的她依舊能應對自如,只見她從容地側過身指著前面的路道,“和美阿姨和惠裏奈姐姐早先已經進去了,我領忍足君過去吧。”

“麻煩你了。”對於因為自作主張四處閑逛而今不得不宣告探險失敗的忍足侑士來說,女孩子的幫助無疑使這個從小愛面子的男孩擺脫了窘境,“那個......澤語可以叫我......侑士喲。”

“嗨,侑士!”她笑著,念著他的名字。

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那張小巧精致的嘴,像極了瀧明子。長大之後的她,一定比明子阿姨還要美麗吧。看著面前的女孩,忍足侑士不禁這樣想到。

清風拂過,吹落一樹櫻花,在那個春天最美的時光裏,她與他,相遇。

然後,他們一起,一路走下去。

人與人的相識,並不僅僅是共處的那一段時間,更是由那一段時光引發出的,彼此共同的記憶,會隨著人一輩子的記憶。

以及,當一個人出現在另一個人的生命中的時候,那個人已然開始在不知不覺之中,用他/她的行為、語言影響著對方的生活。隨時間醞釀而出的,是你身上的那個潛移默化之中,產生的“他/她”。或多或少,不可避免。

有棲川澤語之於忍足侑士就是如此,隨著他們相處的時間一點一點長久,他們對對方的了解便更加深入。不管忍足侑士起先再怎麽回避,他都發現自己最終無可避免地喜歡上了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少女。到最後,少年坦然地承認並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有什麽不好呢,興許他們最終可以在一起啊。忍足侑士時不時安慰著自己。

“小侑周末會來的吧,生日聚會。”有棲川澤語打電話確認道,雖然她確信青梅竹馬是一定會來的。

“哈?那不是大人們借著你的名頭的聚會嘛,才不要去呢。”忍足侑士壞心眼地說著絕情的話。

“餵,不要把事實說出來嘛。”有棲川澤語撇著嘴表示抗議,當然電話那頭的人是看不見的。

“嘛,雖然想這麽說的啦!不過呢——”少年懶洋洋地拉長音,“對我來說,那就是澤語一年一次的生日啊。”

——不管別人在不在意,只要我在意,就足夠了。

“那就先多謝你捧場啦。”有棲川澤語笑道,“話說侑士生日想要什麽禮物呢?時間緊湊我是趕不過來了,你要手下留情啊。”

直接問人家要什麽禮物,這可真是直白呢。該說是他們倆關系好還是怎的?

忍足侑士突然有了一個大膽而冒失的想法。在想到這個想法的一瞬,一直半倚在椅背上的少年倏地坐直了。他想知道一個答案,一個只有她能給他的答案。

“我問澤語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這就是生日禮物嗎?”少女似乎對少年的要求很是意外,不過她倒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隨他問也不會怎樣,“好啊,你問吧。”

“我問你,你......有喜歡的人嗎?不是普通的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他努力用一種慵懶隨意的語調說著話,並趕緊調高電腦音箱的音量,試圖讓電話那頭的少女讓他以為他正在一邊看著電影一邊通話,然而握緊的拳頭卻洩露了少年的緊張,“那個,你別誤會,我......怎麽說呢,畢竟是你的青梅竹馬吧,你現在一個人在立海,我怕你萬一被哪個壞小子騙了怎麽辦。當然什麽都沒發生是最好的啦,要是你哪天哭著鬧著跑到我家找我哭訴我就倒黴大了,又要安慰你又要找那小子出氣什麽的,會累死我的吧......誒呀,生日禮物是交換一個你的秘密這波你不虧啊。嘛,不管怎樣我不會告訴明子阿姨就是啦。”

“啊哈哈哈哈,小侑你在想什麽啦,腦洞也太大了吧,你是媽媽桑嗎?”被忍足侑士的腦洞深深折服的少女笑得直錘桌,好半天忍足侑士只能從聽筒裏聽見她的笑聲。

然而這幾分鐘對少年來說,卻是煎熬。

笑得喘不過氣的少女使勁收斂起笑意,努力用極為冷靜的聲音說道:“沒有。”

忍足侑士默默松了口氣,那種不可言喻的釋然感連他自己都覺得神奇。

“——雖然我想這麽說,但是......”想起某位少年的有棲川澤語情緒終於緩和了下來,她抿了抿嘴唇,道,“我不能欺騙小侑啊。”

忍足侑士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個大喘氣直接把他的心率拉到最高。

“那個人是個很溫柔善良的人哦,不會勞煩小侑去幫我出頭的啦。”那個人可是比你這個把人家在祭典上弄丟的人靠譜多了呢。

“哦,是嘛。嗯,我知道了。謝謝你,能告訴我。”忍足侑士敷衍地回答了幾句之後,就把電話掛掉了。掛掉電話的一瞬間,少年便癱軟下來,再沒力氣走動一步。

他隱隱約約知道有棲川澤語說的那個人是誰了。

一切都,結束了。

“初次見面,我叫瀧澤語哦,你就是和美阿姨家的忍足侑士君嗎?”

“......啊啊,我是忍足侑士,初次見面......瀧......”

如果,時光能永遠停在那一刻,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癡情少年的心都碎了...

下節,心碎成渣渣的某人決定報覆一下澤語的親屬,對,就決定是你了,瀧荻之介!敬請期待!

PS.關於為什麽兩家麻麻關系那麽好,好到想提娃娃親的程度,兩人卻在三歲之後才算正式見面呢?這裏面有一個巨大的陰謀【,依舊是在完結之後的番外篇中揭曉~

☆、32-2

雖然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一百個別扭,忍足侑士還是乖乖地跟在父母和姐姐身後,來到了有棲川本家。不僅如此,他必須還要忍耐著心中的萬般情緒,保持著一張禮貌的笑臉。

——簡直是折磨人嘛。

所以都說他不想來了啊......

有棲川澤語給他的這份“生日禮物”可謂是直接把他擊沈了——嘛,這到底也怪他自己——以至於近一段時間內少年近乎本能地排斥著和有棲川澤語相關的一切事物,就想十多年前未認識有棲川澤語時一樣。

不過,到底還是有著很大不同的。如果說,十幾年前的排斥是純粹來自自己內心對對方的不滿的話,那麽現在的排斥更像是自己對自己的厭棄和鄙夷。就好像一提到有棲川澤語,忍足侑士就不得不想起類似於“啊,她不屬於我了。”“我這個笨蛋幹嘛要喜歡她啊。”“真是不該讓她一個人去立海那種如狼似虎的地方啊,失策了。”之類的。

——最後一句是想鬧哪樣啊!

自然,和有棲川澤語相關事物中也包括與她有血緣關系的堂弟,忍足侑士的隊友瀧荻之介。

“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瀧!”

“你拿著測速器測個鬼啊,練習的球速有什麽好測的!”

“岳人,你要是再和這家夥說話的話,就你們倆組一隊打雙打吧!”

......

忍足侑士這周開始針對瀧荻之介發起了諸如此類連瞎子也看得出的人身攻擊。

“他這是怎麽了,吃槍藥了?”向日岳人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那位貌似進入了更年期,啊不,是青春期,平日裏彬彬有禮此刻卻像個潑婦的搭檔。

“本大爺怎麽知道。”跡部景吾挑著眉瞥了眼忍足侑士,而後轉過臉,“大概生活上有些不順心的事吧。”這種完全寫在臉上的“我心情不好”,根本不需要勞煩他大爺運用洞察力窺視,簡直是——

——幼稚死了,忍足!

“不過最莫名的大概是瀧吧,你看他的頭發這兩天似乎都不怎麽光亮了呢。”宍戶亮扯了扯頭頂上的帽子,“嘛,雖說平日裏那兩個家夥關系也沒好到膩乎到一塊兒去的地步,不過被幼馴染討厭了的感覺果然不怎麽好受吧。”

忍足侑士當然也是知道自己這種行為的幼稚性的,只是啊,他似乎沒有辦法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當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尤其是,他還算得上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不過,拜托小侑不要告訴別人哦。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親自告訴大家的。”末了,有棲川澤語曾這麽補充道。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啊。”她那麽信任自己,他又怎會辜負她的信任,“還是說,我在你心中是那麽八婆的形象?”忍足侑士就算心受打擊也依然不忘吐槽本色。其實不過是為了讓電話那頭的人,不要發現他的異常罷了。

“小侑你果然最好了!”如果兩人面對面的話,有棲川澤語興許會給個“愛的抱抱”也說不定。

啊哈,我既然這麽好幹嘛不選我啦。雖然很想這麽順口就說出來,不過到嘴邊卻變成了:“我一直都這麽好好吧。”

所以說——啊,既然讓他知道事實,又讓他保密,他能做到什麽也不說出去已經是很好的了,連讓他稍微發洩一下不行嗎?

發洩的對象就決定是你了,瀧荻之介,誰讓你是—她—弟!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親屬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餵餵餵,瀧站起來朝忍足那邊走去了誒......他這樣該不會是......準備去把忍足痛扁一頓?”宍戶亮突然發現一直耷拉著頭的瀧荻之介似乎正在向忍足侑士的方向全力沖刺。

“宍戶......你這個想象也太血腥暴力了吧。”向日岳人出聲道,雖然他也預見了某個不可避免的未來,“我看我們還是上前制止一下吧。”

“不要去。”跡部景吾一揮手,攔下意欲前去拉架的眾人,“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可是......”向日岳人欲言又止。畢竟那個可能被扁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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