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優秀使她把卓越視為責任。

瀧澤語時常在想,自己的優秀究竟是要表演給誰看嗎?就因為身上流著有棲川家族的血,所以一刻也不可以松懈嗎?當別人讚賞她的出眾時,誰又曾考慮過,這些讚美,是她生活的負擔?

她清楚地明白,這一切的根源,來自有棲川家族,那個人人羨慕敬仰而自己卻格外厭惡的家族。

昨晚,從接到外祖父有棲川重文的電話開始,她的心情就一直這麽暗淡著,想哭卻哭不出來。上一輩的種種,雖然母親刻意隱瞞,她卻旁敲側擊地知道不少,再加上每至年關去有棲川家拜訪的親身經歷,使她潛意識裏抗拒著這個家族。那裏沒有溫柔和藹的父親母親,有的只是尖酸刻薄的姨母姨夫,那裏沒有疼她寵她的小澤和小荻,有的只是傲慢的表姐。雖然外祖父待他猶如祖父般親昵,可是,只是他一人而已啊,有棲川家冰冷的氛圍根本就不像一個家庭!

瀧澤語放不下在自己手中壯大的冰帝茶道社,放不下瀧家的茶道,更放不下伴著自己長大的親人們。

想至此處,眼淚無征兆的滑落出來,順著臉頰,落入手中的杯子裏......

“瀧,剛才那個球速度是多少啊?......餵,瀧荻之介,你有在聽嗎?”向日岳人的大喊聲把瀧荻之介從沈思中驚醒,他猛地擡頭,就看見細碎紅發的少年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似乎想要伸手搖醒他。

看見他擡頭的向日岳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停下前沖的腳步,然而慣性卻使他繼續向前,就在要撲向剛剛清醒的瀧荻之介時,被一旁的鳳長太郎攔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嗬,我說你......你,瀧,你......你......你這幾天這樣子有......有幾次了,你......咳咳咳......”向日岳人擡起還在顫抖的手指,指著一旁的瀧荻之介,喘著氣說著,終因一口唾沫把自己嗆著說不出話來。

好心的鳳長太郎遞了瓶水給向日岳人,而後說;“向日前輩先休息一下吧。瀧前輩,那個,作為後輩我知道不該幹涉前輩的事。可是,新一輪的比賽又要開始了,前輩還是不要沈浸在失利悲傷中了。”

“並非如此,你不明白,我......”瀧荻之介無法言說心裏的壓抑,就在這時,背後被人拍了一下,覆而聽到:“等會兒訓練結束後,我去你家一趟。”

當少年輕輕拉開茶室的門時,少女周圍已經放滿了各種擦拭過的茶具,沈浸於心事中的少女並未發覺身後有人。斜陽透過打開的房門照入屋內,將少女的黑發打上一層金色,也使得茶具表面撒發出光澤。

少年一步一步走到少女身後,生怕驚擾了她,而後小心地坐下,伸出手,撫著少女的頭發,開口道:“澤語。”

“啊!”少女驚得叫出了聲,但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免得引來家裏的傭人進來,而後她放下手中的茶具和茶巾後,轉過身,對少年說,“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就在剛才啊,只不過你似乎太專心於手上的那些物件了,所以沒發現我而已。”少年微笑著說道,卻突然看見少女睫毛上閃閃發光的淚珠,凝住了笑容說,“不開心,是吧。”

“啊?”這沒頭沒尾的問句讓少女一楞,只得吐出一個單音節詞回應,而後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那模糊的主語,“嗯。”

“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啊,每次遇到不開心的事,就躲到茶室裏擦這些不會說話的物什。它們能明白你的心情嗎,能給你安慰嗎,嗯?你呀,就不會找我說說嗎,非得要我來找你、逼著你,才會吐露心跡嗎?”少年絮絮叨叨的抱怨,也就這丫頭啊,能讓他如此失了身份,從冷峻少年變身為知心大媽。

“不想讓你為我的事煩心。”少女老老實實地回答,順帶甩給少年一個可憐無辜的眼神,果然,大媽少年不再絮叨了。

“真是為人著想啊,澤語。可是就算這樣,某人這幾天還是失魂落魄得緊哪。”說著,少年輕輕將少女攬在懷裏,“免費借你靠靠,別什麽事都自己擔著,你以為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嗎?”

停了一會兒,少年開口道:“會想我嗎?”

“會。”少女貌似很乖地回答了少年想要的答案。

——吃飯睡覺喝喝茶,無聊的時候想祖父、想父親、想母親......想小茉(祖母種的花)、想小茶(各種茶具)、想小白(管家伯伯養的兔子),順便想想你吧。

“照顧好自己。”少年繼續說。

“嗯。”少女繼續很乖地答道。

“常給我打電話。”少年依舊說。

“嗯。”少女依舊很乖地答道。

“不需要給立海那幾個家夥好臉色。”少年沒完沒了地說。

“嗯?像大媽一樣啦,煩死啦。”少女炸毛了。

......

門外少年口中的某人依靠在門上,聽著裏面的一問一答,眼裏透著微微的無奈。

——什麽時候我也可以勇敢地擁抱她?

作者有話要說: 膽敢抱瀧少女的是哪家的少年,各位猜猜看?

☆、2-5

瀧澤語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而後看著樓下成片的松樹。

時間上已然已進入了秋季,可體感溫度仍帶著夏日最後一絲溫熱,好似這夏季眷戀不舍人間似的。溫溫熱熱的感覺,像極了前些天忍足侑士的擁抱。

很快,就能在這裏看見松葉落了吧,再過段時間,又能看到祖父和父親選取門松了【註10】,然後是松葉時雨、松綠、松葉散,再是松葉落【註11】。一個又一個循環,這三年就過去了,就可以回東京了。瀧澤語左手托腮,想著可以讓時間快點過去的方法。

——也不是那麽難熬嘛!

瀧澤語自嘲地笑笑,何時自己有了如此厭世的思想,那個在祖母過世前答應她好好活著的孩子去哪裏了。

“我的小澤語啊,就像是那紅色的山茶花,天生麗質卻又沈穩內斂,追求完美卻不受傳統約束,再過幾年就要肆意綻放了,可惜祖母看不到了。小澤語要記住,你的性格註定要擁有不平凡的人生,在品行還沒定型的時候,要安安靜靜好好長大才行啊。”祖母在病床前是這樣囑咐著自己唯一的小孫女。彼時瀧澤語不過三歲有餘,還不大能聽懂祖母的話,但這段當時未曾理解的話卻如人生箴言般鐫刻在她的心裏。

而今想來,“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並非虛言,莫非三歲之時祖母已然看到了瀧澤語今後的一生?

霎時,一股催淚的酸意湧來。那成片的綠色竟也會引得人眼睛不適嗎?為什麽視線模糊了,眼睛疼痛了呢?

收回視線,閉上眼睛,瀧澤語仿佛聞到了縷縷松香,聽到了陣陣松濤,空氣中的些微燥熱和遠處運動場上的喧鬧聲她似乎都感受不到了,就像平時沏茶前的靜坐一般。

——你在立海大,此時此刻你在立海大高等部預備一年級A班,你已經不再是冰帝的學生了。

昨日,當瀧澤語步入那個莊嚴肅穆如神宮一般的家族,那份沈重感便霎時席卷而來。不同於瀧家那頗似原生態的建築設計,有棲川家的房屋可以說是富麗堂皇卻又莊重神秘。始建於後陽成天皇時期的有棲川本家,歷經百年數代有棲川家族的子孫的不斷努力,最終建成今天這般雄偉的模樣,從主體建築落成的後西天皇時期算起至今也有三四百年的歷史【註12】。這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的歷史沿革深厚,它們的存在都像是審視著瀧澤語的身份是否合格。

——合格麽?

她不知道將等待她的是怎樣的生活,但她知道,她瀧澤語,並不像表面上如此溫和,她也可以並隨時準備著面對一切淩厲與刁難,她也有足夠的底氣和驕傲生活在這個曾經的皇室家族。

——因為我,足夠資格!

瀧澤語從小就是作為家族繼承人培養的,而且是完全按照有棲川家族的家規學習。自小母親就教導著她那些有棲川家族的禮數,雖然她不明白母親的用意,甚至不明白為何身為長男的哥哥瀧川澤都未曾被這樣教育,而她卻被施加如此大的壓力,不過卻也全數照做。直至今日,她方才漸悟,母親的良苦用心和深謀遠慮。尤是那句母親臨行前囑咐:“澤語,在有棲川家,無論如何苦難和不適,都要揚起你的頭,記住,你身上流著有棲川家族的血,你是有棲川家族的主人!”讓她拋開一切心頭的霧霾。

——我要活得肆意而張揚!

昨日姨父姨母的歡迎怎樣暗含諷刺,瀧澤語便也一概不曾記得,何必為這些不相幹的人黯然傷神?

說來真是諷刺,明明是母親的胞姐,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卻是姨母本人。為了有棲川家族的繼承權,還真是煞費苦心,連她這個排不上號的次女的女兒也要暗含算計,甚至,這份狹隘也遺傳到表姐身上。人類的內心都惦記著這些名利嗎?為何這樣的家族還能有對權勢冷眼相待的母親和舅舅呢。如若是舅舅帶著孩子有一天回來了,怕是姨母和表姐要將他們視為眼中釘了吧?

外祖父,算是本家裏唯一的親人了,也正是因為外祖父的強制要求,她才不得不回本家,真不知是該埋怨他還是感謝他。這位有棲川家族的家主,外界傳著“目光如鷹,行動如雷”的老人,待她來時,卻親自跑出門迎接,而且是幾乎快流淚地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小澤語來了,這裏就真的像個家了。”一瞬間,瀧澤語覺得老人似乎透過自己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然而這種感覺轉瞬即逝。於是,瀧澤語安慰自己,就算用三年時間陪陪孤零零的外祖父也好啊,姨父姨母怕是無法給早年喪妻對外祖父帶去家庭的溫暖吧。

只是,外祖父為何對她說:“小澤語,你的正式名字並不姓瀧,而是隨明子娘家的姓有棲川,去立海上學也該把名字改回來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有棲川澤語。”

——有棲川......澤語嗎?連瀧的姓氏也沒有了嗎?母親她,從來都沒告訴我啊。

待柳蓮二進教室是,便一眼看到了窗邊那個淡雅出塵的少女,微閉的雙眸,面上透露著淡淡的哀傷。本著禮儀,柳蓮二走到少女面前,開口道:“澤語,早上好......”上次訂婚宴後,長輩們就讓他倆改口稱呼對方名字,說是一家人了還“柳君”、“瀧桑”地稱呼太見外。他本以為叫出他的名字會很別扭,沒想到卻意外順口,好像自己本來就應該如此親昵地稱呼她。

瀧澤語,不,應該是有棲川澤語,被這聲稱呼打斷了回憶。也罷,相較於麻煩的有棲川家族,立海大還是很有趣的,不是說好了要肆意地生活嗎?

有棲川澤語整理好淩亂的心情,擡頭,回以少年甜美自然地微笑:“早上好,蓮二。”

--------------------

【註10】門松:新年時日本人在門前樹立的裝飾用松樹或松枝。

【註11】松樹相關:日本春季有松綠、松蕊、松花粉,夏季有松葉散,秋有松葉落,冬有松葉時雨、松葉酒、立門松等說法。此處瀧澤語借指春夏秋冬。

【註12】有棲川宮及後西天皇相關:有棲川宮是日本皇室曾經存在過的親王宮家之一,和伏見宮、桂宮、閑院宮同列為日本皇室世襲親王宮家,第二代親王良仁繼承了皇位,成為後西天皇。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互相叫名字了,寫得我都淚奔了,這兩個二貨絕逼慢熱啊,什麽拉個小手啊至少得磨嘰個幾萬字吧,但願米娜桑不要嫌我啰嗦了。

Chapter Two 水光山色 完結

卷標貌似壞了,我就在這裏說一聲。

以上

☆、3-1

待一番淩亂的座位安排之後,有棲川澤語略帶詫異地發現,柳蓮二成為了她的同桌,而早晨他介紹給她的那幾個“好兄弟”或左或右地“出沒”在他和她的周圍。

——這究竟是哪個笨蛋安排的座位?

柳蓮二看著表情略帶懊惱的新任同桌,回想起前些天祖父交代的話,內容無非是,在校內盡可能地幫助這個“半路撿來”的妹妹。雖然,貌似這是個很乖巧很聽話的姑娘。

當然是貌似,別看她表面純良的模樣,那巧嘴吐露出的一連串發難,足以表現出她絕對不是個好安置的家夥。那天傍晚在瀧家,她略帶捉弄問他的模樣,柳蓮二可是記憶猶新。

幫助?開什麽玩笑。就因為早晨出於禮貌的問好,使得數年的好友都責怪他交了女友還不去報備,甚至,心性最為嚴肅的真田弦一郎的眼裏也滿是揶揄,盡管他很克制地沒表現出來。

只是,一個女孩子遠離熟悉的環境,而自己也算是她半拉親人,不應該多些關心嗎?因為夥伴們半開玩笑的調侃,自己就遷怒於她,可是一點也不符合男子漢大丈夫的作為。

何況,今早那一臉的哀傷,刺痛了他的眼睛。

——誒,柳蓮二,你還是太善良了,哪天被這丫頭吃死了也怨不得別人。

這時,班主任西田夏美已經開始請學生按照座位作自我介紹,柳蓮二回過神來,開始迅速地記憶新同學的信息,當然,絕大多數是立海大初等部升上來的學生。

有棲川澤語聽著介紹,漸漸覺得索然無味起來。嘛,這個班的學生貌似對茶道、詩詞之類的不是很感興趣啊,有一兩個說喜歡茶道,經過她一番審視後都被否決了。真是,完全沒有長期練習茶道的氣質嘛。

不過她從柳蓮二的朋友身上,發現了些有趣的事,比如前面的幸村精市是網球部、美術社和園藝社的,雖然他從長相到氣質都和網球部沒什麽關聯,倒更像藝術家;比如,右側的柳生比呂士是網球部的,還曾擔任初等部的學生會會長,雖然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為人民服務的生徒會會長,倒像是個悶騷的宅男;再比如,她斜後方的真田弦一郎是網球部、劍道部的,並且是風紀委員,雖然他嚴肅的模樣更像教導主任。

她甚至拿柳生比呂士和跡部景吾比較,同樣是生徒會會長,怎麽感覺會差那麽多,至少在她感覺,跡部景吾比柳生比呂士看起來可靠些,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倆多年共事的關系。

——啊嘞,都是網球部的?這一點也不科學,莫非,同桌君也是......?

“大家好,我是柳蓮二,來自立海大初等部,所報社團是網球部和茶道社,愛好是純文學,希望大家多多關照。”簡練的介紹,沒有絲毫多餘,由於是直升的學生,大家對柳蓮二頗為熟悉,並沒有人提問。於是,在向臺下的同學鞠躬之後,柳蓮二向座位走去。

還真的都是網球部的呢,自己周圍的人,小荻也好,侑士也好,都熱衷於網球,可是她卻對運動一類絲毫不感興趣。唯一有些突破運動也是和和歌有關的競技花牌,可惜由於受眾面停留在娛樂層次,故很難碰到挑起她興趣的對手。

那麽,現在周圍都是網球部的是在鬧哪樣啊,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喜歡網球呢,為什麽別人的同好有這麽多,自己卻難遇知己呢?

——從小到大,我都是孤單一人。

柳蓮二在走回座位的途中發現自己同桌陷入沈思中的模樣,便很好心地戳了她一下。少女猛地打了一個機靈,發覺應該自己上臺介紹了,於是調整到最佳狀態,姿態優雅地走上前去,絲毫看不出她上一秒還在走神。當然,不忘記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回給柳蓮二一個白眼,以報一戳之仇。

——真是個恩將仇報的丫頭啊。

少女站定,像在冰帝作報告時一樣習慣性地掃視了臺下若幹人等,而後,把目光定在柳蓮二的身上——主要原因是柳蓮二的座位處在教室中央,剩餘的原因嘛,反正不是出於愛——開口道:“大家好,我是有棲川澤語,來自冰帝初等部,在冰帝時是茶道社的社長,也擔任過生徒會幹事的職務,我喜歡茶道和文學,希望今後大家能多多指教。”語畢,向臺下的人鞠躬。擡起頭,有棲川澤語發現臺下人的表情不一而足,舉手者更是大有人在,不過柳蓮二和幸村精市等人的表情比較微妙。

貌似,早晨柳蓮二是用“瀧澤語”這個名字介紹她的,而她也習慣性地應了。

這下,需要解釋了,真麻煩。

“大家對來自東京冰帝學園有棲川同學很感興趣呢,有棲川同學,很多人要問你問題呢,可以嗎?”西田夏美也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場面,在接手這個班之前,她就有聽說過這個學生,實在是因為她在所涉及的領域表現太過出色,幾次帶領冰帝勝過立海的代表隊。更何況,剛剛畢業的瀧川澤也是她的得意門生呢,作為他的妹妹,西田夏美已經關註有棲川澤語很久了。

對於老師來說,得到出色的學生會使他們有如獲至寶的感覺,而今年,西田夏美所接手的A班,可謂是人才濟濟。

征得少女的同意後,一系列的問題便席卷而來,由於班主任在的關系,問題並不出格,最多被提及的就是少女和有棲川本家的關系。

看來,在神奈川,有棲川家族的影響還真是大得驚人吶。

微挑著眉頭的少女回答完無聊的問題之後回到座位,在心裏感嘆“世態炎涼”,大家的關註點都放在了和她關系最淡的“有棲川”上。上面的介紹繼續進行,而旁邊的少年在靜靜聽完三個人的介紹後,看向少女,希望從她的表情中讀懂什麽:“有棲川,是隨明子媽媽的舊姓嗎?”

“嗯。”少女用一個單音節回答了問題,目光直盯著講臺後的黑板。

“這樣的改變帶給你什麽變化?”真是別扭的設問,少年突然感嘆自己不善言辭,其實,他只是想問,你會不會不適應,之類的。

少女終於轉過臉,看著少年的眼睛,平靜地回答:“瀧也好,有棲川也好,蓮二,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澤語,就足夠了。”

有棲川澤語明澈的眸子裏透露著堅定,讓柳蓮二不由一震,而後在他的心中留下久久的回響......

我就是我,無論姓氏如何!

——你想告訴我的,是這個嗎?

作者有話要說: Chapeter Three 煙火迷離 開始!

這章起,瀧澤語正式更名為有棲川澤語,開始了在立海的新生活,也是和柳蓮二感情的開始喲!

☆、3-2

當有棲川澤語置身於那個在外看起來約有三層樓高的花棚中時,不由心生感嘆:立海的校方真是在細微處做足了心思,連一個小小的花棚也出人意料地符合“卓越辦學”的理念——

花棚由綠色外立柱和內支柱構成內外兩層主體骨架,外立柱高於於內支柱約300mm,二者采用黑色50角鐵連接,其中外立柱位置就外形長方框布置,內支柱沿內部花池布置,支點設置在花池平臺上,使內外立柱之間形成走廊;頂棚為弧狀錐形,漆青綠彩畫,似是亭臺樓閣;葡萄沿外立柱角鐵連接柱至圓形頂棚柱和沿外立柱角鐵至庭外兩個方向攀爬,形成天然的紫綠二色相間的屏障;方形大門兩側掛燈籠,檐柱上懸掛藍色牌匾,上書“園居”。整個花棚的設計頗具中國文化韻味【註13】。

待仔仔細細觀察一番後,有棲川澤語這才想起來,此番來這花棚的目的是解決午餐問題,再看著那個已經在花棚中央的圓形玻璃桌前坐定了一時的少年時,不由地產生些許尷尬。

——貌似是自己拜托面善又好心的同桌君幫忙找個安靜的地方就餐,沒想到自己卻把人家幹晾著瞅起了不打緊的花棚。

“抱歉,蓮二。”少女乖乖地跑到少年對面坐下,而後道個歉,得到了少年“不礙事”的答覆後,才算是把略顯愧疚的心情平覆下來。

“蓮二是怎麽找到這樣一個好地方,還真是得感謝你呢。”有棲川澤語在心裏默默給對面文雅的少年發了張好人卡,說起來,如果不是柳蓮二,置身於偌大而又陌生的立海,怕是她今日的午餐就沒著落了。

按瀧荻之介的話來講,就是“澤語啊,吃飯不挑食,就是挑位置。”專挑安靜的位置就餐的習慣,是打小就養成的。瀧家的和式木屋寬敞而安靜,只要是家庭成員無需聚齊的就餐時間,有棲川澤語總會端著茶桌,挑一個環境優美而靜謐的位置就餐、靜坐。

柳蓮二微微搖頭道:“不客氣,這裏是園藝社活動的地方,中午的打理工作是由幸村負責的,所以我問他借來了這個地方。”本來,他是想帶她去天臺的,那裏是網球部正選就餐的地方,但顧慮到她不喜與陌生人接觸,丸井和赤也吵起來也會讓她心煩,思前想後,還是幸村手下的花棚最為適宜。

“幸村君啊,蓮二的朋友也都很好心呢,麻煩你幫我謝謝他了。”有棲川澤語本想親自向幸村精市道謝,但顧念到二人不過是前後桌的關系,還是讓中介人柳蓮二去比較合適。追求平淡的她,可不想和這些個學校風雲人物扯上奇怪的關系,國中時的那些“血淚史”她可是歷歷在目。“不過,早上那件事,有沒有影響到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向他們解釋的。”當然,柳蓮二如果因為她被誤會了,那她去見見這些“大人物”也無妨,畢竟是欠了柳蓮二的人情啊。

提及早上把澤語當成他女朋友的那件事,做算是平日裏淡雅的柳蓮二也略微頭痛,真不知曉同班的柳生比呂士會不會在吃中餐的時候,把早晨發生的一切告訴他的好搭檔仁王雅治,順帶著也就讓正選裏不在A班的其餘幾個人,以及仍然在二年級苦苦掙紮的切原赤也都知道了。雖是已經知會了同班的其餘三人,但那幾個鬧騰的家夥的頑劣,可真足夠他應付一會兒的了。

為不讓對面的少女擔心,他還是說了一句:“不礙事,我已經處理好了。”

柳蓮二的行動效率可真高,也算為她省去了個大麻煩。有棲川澤語點了點頭,便招呼著柳蓮二吃飯。

席間無話。

“我吃完了。”待有棲川澤語再看向對面時,發現柳蓮二已經吃完了數量驚人的午餐,感到驚訝無比。明明這麽瘦削的男生,午餐居然吃這麽多?

看出少女的疑惑,柳蓮二開口解釋:“下午還要訓練,消耗量比較大,吃得少體力會跟不上。瀧君......荻之介也是如此的吧。”

“小荻嗎,好像母親每次確實會給他準備多一些的午餐呢。”有棲川澤語盡力回想假期前上學的日子。那麽熟悉的小細節,自己卻未曾多在意一些,只道是小荻再長身體便不再多想,卻未曾想到這和他的部活有關。

——這些近在咫尺而又遠在天涯的親人們吶,這些回不去的往昔的歲月吶,我還能伸手觸及你們嗎?

“還回得去麽......”

聽著最後那句近乎呢喃的碎語,明明是幾近無法聽見,那一個一個音節卻清晰地敲打著柳蓮二的耳膜,說了不該說的話呢:“抱歉......”

有棲川澤語搖著頭,暗自責怪自己的脆弱與易感,甚至把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於是她盡力轉移著話題,以化解剛剛那奇妙的氣氛:“蓮二中午要和網球部的朋友一起的吧,明天,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了。”

“祖父交代我要照顧好你,中途走掉留你一人這種事太不負責任了。”柳蓮二義正言辭地拒絕著。

有棲川澤語微微無奈,不由慨嘆:少年,你沒必要如此尊崇長輩的意見吧,這種理由反駁起來真是不忍心呢。

“如若是源城祖父的交代,那更不必了。因為長輩的交代而打擾了你們同學間相處的時間,我不會做出這些強人所難的事情。所以,請不要......”

“很抱歉打斷你的話,但是,澤語,我必須要說,在學校照顧你,雖是祖父事先的交代,但是,也是出於我心甘情願。”看著少女驚訝而迷惘的眼神,柳蓮二嘆了口氣,說道,“起先拿祖父的的吩咐說事,不過是覺得不好拒絕,想讓你回心轉意。但沒想到你是反感被動接受家長囑托的,實在感到很抱歉。事實上,從剛才起,就很想對你說些話,不知可不可以。”

有棲川澤語咬了咬下嘴唇,停頓了數秒,似還在回味剛才信息量頗大的話,而後道:“但說無妨。”

“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覺得我們愛好相投,覆而你的行為驗證了我的判斷。雖然,你咄咄逼人的氣勢讓我猶豫過是否該幫助你,不過細想來卻覺得這樣的頑皮,應是女孩子該有的可愛。

“雖是不清楚你為何要改姓氏,以及你所面對的有棲川家族,但看到你對家人的思念和哀傷,我想說,請不要沈溺於現實生活中苦難而不能自拔,請樂觀地面對它們,因為它們將會成為你已產生的財富,無論心智也好閱歷也罷,都將在其中得到磨練。

“我一直都希望有一個妹妹,你的出現讓我覺,得或許我的這個願望能夠實現,因為我能夠從你的言行中感受到,你的穩重與優秀。我不善言談,但我覺得,我需要說些什麽,我不希望那個在各方面和我有99.9%相似的你,成為家族的犧牲品,痛苦下去。”柳蓮二不緩不慢地說著。

“蓮二,是哥哥嗎?”少女的眼睛裏閃著點點星光。

“如果你願意。請不要再一個人孤單下去。”

——不是一個人了嗎?

--------------------

【註13】花棚相關:原設計來自“百度文庫-花棚設計方案”中的方案二,我摘過來之後做了相應的修改,使之更符合語言環境和我所想要表達的效果。下附設計圖和原網址。

☆、3-3

——還真是奇怪的人吶,明明是那麽地難以妥協,卻又那麽地輕易認可。柳蓮二,究竟你是認準了我哪一點,讓你說出了這樣一番與我認知中的你不相符的話。

有棲川澤語在與柳蓮二打交道的過程中,就覺得這個淡雅文靜的少年有著超越年齡的認知與主見,那番冷靜與成熟也與年齡毫不相符。偏偏是這樣的一個人,讓她覺得,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值得相信,雖然看起來不怎麽靠譜。

就比如,他二人有著99.9%的相似,這奇怪的數據他是哪裏算出來的?不是她有棲川澤語對柳家有些認識,一旁人絕對會以為柳家祖傳家業是算命什麽的。

不過細想來,多出來個比瀧川澤還靠譜的哥哥來也不是什麽壞事,似乎她是從他對文學的喜愛認可他的,一如他對她的肯定。

人還真是莫名其妙的動物啊,明明上一秒還未曾相識,下一秒卻如三生三世相守,或許,就是那些小小的不經意的舉動,讓那個人充分的認識到你的品性。

其實她想對柳蓮二說,離開瀧家產生的思念並非對她會產生煎熬,那些笑對困難與痛苦的道理她也都懂,只是,柳蓮二不了解有棲川家族,不這道這才是她心中陰影的根源。唯一將她與這個家族強行聯系的,不過是外祖父對她對的脈脈親情罷了。

但最終,這沈重的話她未說出口,何必惹得別人為自己的不快而擔心呢。而且,她是真不想再牽扯一個人掉進這個漩渦裏了。

不過......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有棲川澤語臉色漸凝,那份彼此同樣的成熟,是以生活在大家族犧牲自由與自我為代價的,或許,今後的日子,她會比柳蓮二更甚。

目送少女走後,柳蓮二沿反方向向網球場走去。

立海的預備高一年級的社團安排仍沿襲國中時期,這就可以保證在換屆時期三年級前輩對二年級的充分指導,所以開學第一天大家就投身社團活動中了。而像有棲川澤語這種中途轉學的學生,則需要等待一周後學校下發的社團安排表,進行社團項目的申報。

因為需要送少女放學而晚一步的柳蓮二,雖快速換好運動服加入訓練沒有任何耽誤,仍然在中途休息時被調侃一番。

當然,並不是當著他的面。

中場休息的時候,待“三巨頭”去洗臉記部活日志的當,切原赤也先挑起了這個話題,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熱情參與,老實人胡狼桑原默默做路人甲旁聽他們的談話。

可是,那個高興地快要歡脫了的白毛仁王雅治、紅毛丸井文太、海帶頭切原赤也是怎麽回事?

“噗哩,搭檔,中午的時候你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