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丁苗去楊院長辦公室, 看到話筒放在辦公桌上,過去拿起話筒。

電話還沒有掛斷,她剛“餵”了一聲, 那邊就有人說話, “是苗苗吧?”

丁苗聽出來是餘敬平, “是我。”

餘敬平,“工作忙不忙?”

丁苗這邊,每天都有很多病人,忙是肯定忙的, 不過丁苗還是問了句,“爺爺是不是有啥事?”

餘敬平嘆了口氣,“不是我, 是你……”

他原本是想說是你爸, 可話到嘴邊, 想到丁苗和程立陽都不待見餘慶墨, 話到嘴邊又變了,“是慶墨, 他中風了。”

餘慶墨是因為跟謝紅麗吵架中風的。

兩人一天一小架,兩天一大架,鄰居都習慣了。

不過這次吵的格外兇。

吵架的起因是程福生。

謝紅麗有個習慣,喜歡在臥室的抽屜放錢, 放的不多, 塊兒八毛的, 用的時候方便。

不過放了多少, 花了多少, 還剩下多少, 她心裏都有數。

結果連著好幾天, 她都覺得抽屜裏的錢數不對,少了,問餘慶墨,“是不是你從抽屜裏拿錢了?”

以前餘慶墨發了工資,都是把錢給謝紅麗,他要用錢,再問謝紅麗要。

不過自從他跟謝紅麗鬧翻,倆人就是各花各的錢。

餘慶墨知道謝紅麗心眼小,看錢看的重,所以從來不去動她放抽屜裏的錢。

餘慶墨,“沒拿。”

謝紅麗,“沒拿?那我放抽屜裏的錢咋對不上?我大前兒個放進去3塊8毛6,前兒個用了5毛,昨兒個用了7毛,抽屜裏應該還有兩塊6毛6分,可你看看,只有兩塊零6分,6毛錢哪兒去了?”

餘慶墨不耐煩道,“我哪知道哪兒去了,反正我沒拿。”

謝紅麗,“家裏就咱們三個人,不是你拿的就是福生拿的,我早就看出來他手腳不幹凈……”

謝紅麗說程福生手腳不幹凈,餘慶墨不答應了。

雖說他也不待見程福生,不過程福生好歹是他的親孫子,還是他親自從清水大隊帶過來的。

更何況他早就跟謝紅麗鬧翻了,夫妻之間已經沒有一點感情,謝紅麗和程福生,他肯定向著程福生。

“你抓到福生拿你錢了?沒抓到你就是栽贓。”

“就算我沒抓到,也是他拿的……”

“要照你這麽說,我還說是思超拿的。”

思超是他們的外孫,才1歲。

餘慶墨為了撇清程福生,把還不會走路的外孫都拉出來了,謝紅麗氣得發抖,跟餘慶墨就吵了起來。

兩口子正吵著,偏巧倆閨女來了,謝紅麗見閨女來了,就是號啕大哭。

兩個閨女肯定是向著謝紅麗的,就幫著謝紅麗跟餘慶墨吵了起來。

餘慶墨被吵得頭嗡嗡直響,他想走,謝紅麗拉著不讓他走,把他幹的那些事一件件都數落了出來,一邊哭一邊罵。

因為被退休的???事,餘慶墨心情一直郁悶,身體也就不大好,這會兒被三個女人圍著吵,只覺頭暈腦漲,開始還能還幾句嘴,後來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還是大閨女覺得他狀態不對,喊住謝紅麗和二閨女,可已經晚了,餘慶墨臉漲的通紅,捂著胸口,從沙發上滑到了地上。

母女仨趕緊把他送到了醫院,一檢查,中風,偏癱。

趕緊通知了餘敬平。

餘敬平再煩這個兒子,可這也是他唯一的兒子,又把餘慶墨接到軍區醫院。

接到哪兒都一樣,中風,偏癱,治不好。

老子還好好的,硬朗的很,兒子卻中風,躺床上不能動。

餘敬平是又氣又急又沒轍,趙司令過來看餘慶墨,對餘敬平說,“不行就叫你那個孫媳婦,丁醫生過來看看,精神病她都能紮好,這偏癱,她也能治好吧。”

餘敬平光顧著急了,都沒想起來丁苗,趙司令這麽一說,還真提醒了他,就給丁苗打了電話,把餘慶墨中風的事跟她說了。

從情感上說,丁苗是不想給餘慶墨治病。

可她是醫生,不能挑選病人。

就算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送到她面前,她一樣得醫。

可她走不開也是事實,她不可能為了一個餘慶墨,就把這裏所有病人都丟下不管。

畢竟中風,不是一兩個療程就能治好的。

“治是能治,就是我這裏走不開。”

餘敬平一聽能治,放了心,丁苗說能治,那就肯定能治好。

“你不用來,我找車把他送過去。”

餘敬平掛了電話,丁苗覺得還是要跟楊院長說一聲。

餘慶墨來了,肯定不會讓他住到家裏,也沒人願意讓他住家裏,那他肯定是住在醫院。

丁苗便跟楊院長說了。

楊院長現在安排這種事已經是輕車熟路。

現在每個月都有不少病人慕名遠道而來找丁苗看病,好多病都不是一兩天能看好的,都是安排住院。

丁苗把餘慶墨當成個普通病人,他來了,就給他治病唄。

第二天下午,餘慶墨就被送過來了。

是用軍區的救護車給送過來的。

謝紅麗沒來,餘敬平歲數大了,也沒跟過來。

隨車跟著個醫生,還有倆女同志,眉眼間跟餘慶墨有點象,應該是餘慶墨跟謝紅麗生的倆閨女,丁苗聽餘敬平提起過,一個叫餘娜,一個叫餘敏。

兩人是雙胞胎。

可能是聽謝紅麗說過丁苗的身份,兩人看丁苗的時候就不大友善,喊丁苗的時候,也是跟別人一樣喊“丁醫生”。

特別疏離。

安排餘慶墨住了院,隨行醫生給丁苗介紹餘慶墨的病情。

餘慶墨雖然偏癱,可他腦子是清醒的,看到丁苗,烏拉烏拉的說話,就是誰也聽不清他在說啥。

餘娜和餘敏聽得直擰眉,顯然對這個爹也沒多少感情,生怕砸手裏。

丁苗給餘慶墨號了脈,定了治療方案。

救護車和醫生把人送到了,連夜要回去,餘娜和餘敏也要跟車回去,丁苗把人攔住了,“你們走了,他咋辦?”

她指了指躺床上的餘慶墨。

餘娜不耐煩道,“人送過來了,錢也給他交了,你們該咋治咋治。”

意思是人送過來了,後續他們就不管了。

丁苗奇怪道,“誰照顧他?”

餘慶墨現在是偏癱,躺床上不能動,吃喝拉撒都得人照顧,他這倆閨女卻提都不提這事兒。

餘娜掃了丁苗一眼,嘲諷道,“他在這兒不是還有兒子閨女?叫他兒子閨女照顧他。”

丁苗,“我只是個醫生,我決定不了,你們還是征求下他兒子閨女的意思,願不願意照顧他,如果沒人照顧,他不能留在這兒,你們還是把他帶回去。”

餘娜,餘敏,“……”

餘慶墨躺在床上,差點哭了:他明明很搶手的,咋突然就沒人要他了?

其實來的時候,餘敬平跟餘娜和餘敏說了,把餘慶墨送過來後,找個幫工幫著照顧下餘慶墨。

錢都給姐妹倆了。

可餘娜和餘敏都聽信了謝紅麗的話,覺得是程秋英破壞餘慶墨和謝紅麗的感情,所以對程秋英他們有成見,正好餘慶墨偏癱了,就想把餘慶墨甩給程秋英:你們不是感情深嗎,那你們來照顧這個老頭子。

她們正好落個輕閑。

丁苗嚴肅道,“你們趕緊決定。”

她不能輕易放這姐妹倆走,她倆走了,餘慶墨就落到程立陽頭上了。

跟車來的醫生是餘敬平的保健醫生,餘家跟程家的事,他多少了解一點,再加上來的時候,餘敬平也交待他了,便對餘娜和餘敏說,“餘司令的意思是找個幫工,畢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好的,肯定得有人專職照顧。”

餘娜跟餘敏急著走,也妥協了,“我們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找幫工,叫醫院想辦法找一個。”

醫院是有幫工的,只要出錢,就能找到。

當即給找了個幫工,餘娜和餘敏姐妹倆才走了。

餘慶墨因為剛偏癱,治療及時,治起來還是容易的,一個療程下來,就能正常說話了。

就是還不能下地走路。

剛能說話就問丁苗,“咋沒見你大哥還有立陽過來?還有東東,咋也沒見他過來。”

丁苗,“我沒跟他們說。”

其實丁苗後來跟程立陽說了,程立陽就“嗯”了聲,表示知道了,別的啥也沒說。

至於他有沒有跟程秋英和程立山說,她不知道。

不過看樣子沒有說。

他也沒來看過餘慶墨。

餘慶墨都震驚了,“你咋沒跟他們說?”

他是程立山和程立陽的親爹,他中風了,偏癱了,這是多嚴重的病。

按老理,程立山和程立陽就該在病床前盡孝,可丁苗竟然沒跟他倆說。

怪不得他都來半個月了,老大跟老二一次也沒來過。

又問丁苗,“你娘是不是也不知道我生病?”

丁苗還是挺認真的回覆他,“我也沒跟娘說,因為跟他們說了,他們也不會過來的,幹脆我就不說了。”

餘慶墨不高興了,“你都沒說,你咋就知道他們不來看我?”

他跟程秋英十來年的夫妻,他了解程秋英,就是嘴硬心軟,要是知道他生病了,不得巴巴跑過來照顧他?

又對丁苗說,“你跟你娘說一聲,叫她騰個房間出來,我回家住,住在醫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花銷還大,我還是回家住,省的錢貼補家裏,不比扔在醫院強。”

餘慶墨是這樣想的。

他現在跟謝紅麗鬧翻了,雖說沒離婚,可倆人現在就跟仇人差不多,話不投機半句多,見面就吵架。

謝紅麗是比他小,可照現在的情況,指望謝紅麗照顧他?還都怕謝紅麗給他下毒。

兩個閨女都向著謝紅麗,不向著他,而且都出嫁了,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程福生還太小,也是指望不上的。

所以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就有一個問題,等他老了,就沒人照顧他了。

他就動了回清水大隊的心思。

清水大隊有他前妻,兒子,孫子。

養兒防老嘛,他老了,不靠兒子養老還能靠誰?

更何況他還有個醫術高超的兒媳婦,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不用去找醫生,丁苗就給他治了。

等於他有了個保健醫生。

他爹為啥能活那麽大歲數,身體還那麽硬朗?就是因為他爹身邊有保健醫生。

要是他有丁苗這麽個保健醫生,他肯定比他爹活的歲數都長。

丁苗的醫術可比他爹身邊那個保健醫生的醫術高。

餘慶墨想的挺美,丁苗卻跟看智障一樣看著他,然後提醒他,“上次你回來,娘拿著笤帚疙瘩把你打出去了,你忘了?”

餘慶墨,“這次跟上次不一樣,這次我跟謝紅麗徹底翻臉了,現在我的工資都不給她了,都在我手裏,以後我都交給你娘,讓她保管。”

他現在一個月的退休工資是60塊,而且每年都會漲,在這窮鄉僻壤,每個月60塊,那是天文數字,餘慶墨不信程秋英會不動心。

丁苗覺得餘慶墨不光身子癱了,腦子也有點癱,要不然,咋光想好事呢?

她不想理他了,給他紮好針就走,餘慶墨在後面喊她,“別忘了給你娘說一聲,我回來治病。”

丁苗,“你好了,自己跟她說。”

又喊丁苗,“你把東東喊過來,我怪想他的。”

丁苗早走遠了。

前段時間餘慶墨不會說話嘛,幫工不知道他跟丁苗啥關系,這會兒聽他跟丁苗說話很熟稔,就問他,“餘同志,你跟丁醫生很熟啊?”

餘慶墨,“她是我家老二的媳婦。”

幫工就覺得奇怪,就問餘慶墨,“咋沒見你兒子過來看你?”

她照顧餘慶墨有半個月了,除了丁苗按時過來給他紮針,都沒見別人來看過他。

她一直以為餘慶墨是個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

幫工的話精準擊中餘慶墨的痛點,支吾半天才說,“他在派出所上班,忙,顧不上,不過過段時間,就把我接回家了。”

結果餘慶墨都能下地扶著墻慢慢走動了,也沒見誰過來把他???接走。

他也不能一直在醫院住著,照這麽下去,他完全好了,就得回省城了。

他不想回省城,怕謝紅麗和那兩個閨女,再把他氣中風。

他猜著丁苗是沒跟程秋英他們說他回來治病的事。

丁苗不幫他傳話,他找人傳,便對幫工說,“你去趟清水大隊,幫我給程秋英捎個話。”

幫工不願意去,她不願意白跑腿,餘慶墨就從枕頭下拿出1毛錢,對她說,“我不叫你白跑腿,這是跑腿費。”

有錢拿,幫工立馬答應了,趁著中午吃飯,去了清水大隊,一路問著找到了程秋英家。

程秋英正在屋裏吃飯,聽到外面有人喊,端著碗出來一看,是個生人,問她,“我就是程秋英,你誰呀,找我啥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