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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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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苗去縣裏參加表彰大會, 程立陽不放心,“我跟你一起過去。”

丁苗是公家派去參加表彰大會,吃住行都是公家包, 程立陽是個人行為, 花的錢得自己出。

不過程立陽不在乎這點錢, 他是怕丁苗再碰到第二個李時運。

丁苗也沒拒絕,就當他倆是去度蜜月。

這次向陽公社去縣裏參加表彰大會的一共10個人,公社找了輛解放車,送他們一塊兒過去。

程立陽是編外人員, 不過他跟公社的人都熟悉,搭個便車也不會有人說啥。

表彰大會是上午9點正式召開,從向陽公社開車過去最少要半個小時, 所以他們8點鐘就得出發。

程立陽騎車帶丁苗去公社, 丁苗坐後面摟著他的腰, “哪天你教我騎車吧。”

程立陽不大願意她學騎車, 怕摔著她,不過她想學, 他也不會攔,“行。”

解放車就停在公社門口,開車的司機叫程前進,跟程立陽認識, 看到程立陽來了, 老遠就對程立陽招手, “立陽。”

程立陽跟程前進打了個招呼, 把自行車停到了公社裏頭。

程前進問他, “你也去公社開會?”

程立陽, “我不開, 我送你嫂子過去。”

程前進熱情道,“後面車廂裏顛,讓嫂子坐前面。”

丁苗不想還沒去就搞特殊化,“不用,我坐後面車廂裏就行了。”

程前進見丁苗堅持,對她說,“要是覺得後面顛的難受,你就敲下車窗跟我說一聲,你再換到前邊。”

丁苗謝過程前進,跟程立陽一起去後車廂。

解放車的後車廂高,丁苗上不去,程立陽一彎腰,攔腰把丁苗抱了起來,然後把她給舉了起來。

他力氣大,舉著丁苗,不費一點力氣,輕輕松松就把丁苗舉到跟車廂一般高,一個姑娘伸手把丁苗拉了上去。

姑娘大眼睛,皮膚有點黑,一笑倆酒窩,長的壯壯實實的,“你男人力氣真大。”

姑娘是個自來熟,在自己旁邊挪了個位置,讓丁苗坐下,“我叫周雲芳,柳營大隊的,我知道你叫丁苗,我在報紙上見過你,聽說你做的涼茶特別好喝,我還想嘗嘗呢,就是我們柳營大隊離你們清水大隊太遠了,喝不到,要是外面也有賣的就好了,就跟汽水一樣,想喝就能買。”

周雲芳說話就象爆豆子,劈哩啪啦。

說者無心,聽者卻有了意,程立陽心裏就有了個想法,想著等回大隊了,跟程金石商量商量。

這次去縣裏開表彰大會的,基本上都是年輕人,年輕人在一塊兒熟識的快,很快大家都熟了,說話聲笑聲響成一片。

周雲芳性格外向活潑,站起來對大家說,“我提議,我們一人唱首歌。”

車廂裏一陣歡呼,“周雲芳你先來。”

周雲芳大大方道,“行,我先來。”

說完就想去車廂中間,車子剛好顛了一下,她差點沒摔倒,丁苗趕緊抓住了她。“你就站這兒唱吧,小心摔倒。”

周雲芳,“也行,我給大家唱一首《解放區的天》。”

周雲芳說唱就唱,嗓門高亢,“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

這首歌傳唱太廣,基本上誰都會唱,她開了個頭,不一會兒就成了大合唱,嘹亮的歌聲傳出很遠。

周雲芳唱完,換其他人唱,一人一首,都是耳熟能詳的歌,唱著唱著基本上最後都成了大合唱。

輪到丁苗了,她想了想,“我給大家唱個《伐木小調》吧。”

《伐木小調》是傳唱於靈山腳下的一首歌謠。

靈山高萬尺,山上住的是修仙的人,山下住的卻是普通百姓,過著普通的生活,《伐木小調》就是在這些普通百姓中傳唱的一首歌謠。

丁苗很少下山,唯一的一次下山,是跟赤火偷偷下的山,她騎在赤火身上,把頭埋在赤火蓬松的皮毛下,赤火在山林間奔騰跳躍,風馳電掣,不一會兒就到了靈山腳下。

然後就聽到了這首《伐木小調》,一群伐木工一邊砍伐著樹木一邊唱著。

她記性好,一遍就記住了。

回去的時候,她唱給赤火聽,還給赤火保證,“以後你想聽了我就給你唱。”

赤火親呢地蹭了蹭她。

周雲芳他們唱的那些歌她都不大會唱,她只會唱這一首。

“參天大樹喲,長在深山喲,山上鮮花開喲,伐木伐木忙喲嘿喲。”

丁苗唱起來雖沒有伐木工唱的那麽有氣勢,可她聲音清亮,聽著別有一番韻味。

周雲芳他們都沒有聽過這樣的歌,都聽得入了迷。

丁苗唱完,一車廂的人都使勁鼓掌。

周雲芳,“你打哪兒學的,我以前都沒聽過。”

丁苗,“忘了,可能是以前聽村裏的老人唱過,就記住了。”

周雲芳,“怪好聽的,你教教我。”

程立陽從挎包裏拿出個玻璃瓶遞給丁苗,“喝口水潤潤嗓子。”

丁苗喝了口水,爽快道,“行,我教你。”

丁苗教,一車廂的人都跟著唱,熱鬧了一路。

表彰大會在縣政府大禮堂召開,車子直接開到了禮堂門口。

禮堂門口彩旗飄飄,大喇叭裏放著剛才周雲芳唱的歌,“解放區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

程立陽先跳下車,然後把丁苗接了下來。

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來了,過來迎他們,“同志,你們是哪個公社的?”

這次來開表彰大會,是公社楊書記親自領隊,“我們是向陽公社的。”

“先去會場簽個到,裏邊有接待人員,會把你們領到自己位置上。”

楊書記招呼大家進會場。

程立陽對丁苗說,“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丁苗,“要開仨鐘頭呢,你也別一直在外面站著,找個地兒歇歇腳。”

程立陽“嗯”了一聲,丁苗正要進去,卻感覺到有一道視線看向這裏,循著視線方向一看,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梳著背頭,白襯衣,藍褲子,手裏拎著個提包,看著是個幹部,剛才就是他朝著這邊看。

丁苗看過去,他不但沒有把視線移開,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程立陽問她,“你認識?”

丁苗猜到了是誰,不過不太確定,所以搖了搖頭。

那人已經走了過來,沒問丁苗,而是問程立陽,“你是程立陽吧?”

程立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他記性好,見過的人基本上都能記住,這個人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就問他,“你是?”

男人笑道,“說起來咱們還是親戚,認識一下吧,我是謝紅彬,應該猜到我是誰了吧。”

說著熱情地向程立陽伸出了手。

上次去省城,程立陽聽餘敬平說起過,謝紅麗上面一個姐下面一個弟弟,這個弟弟比她倆小很多,叫謝紅彬。

不過他記得餘敬平說謝紅彬在省法院工作,他咋來呂平縣了?

程立陽不動聲色,伸手跟謝紅彬握了握。

“早就想跟你們認識一下了,一直沒有機會,今兒個趕巧了,丁苗同志過來參加表彰大夫,你過來送她,還真叫我給見著了,要不然咱們還真見不了面,忘了說,我現在呂平縣法院掛職鍛煉,今兒個是受邀過來參加表彰大會,丁苗同志可真是了不起,年輕輕輕就獲得了這麽大的殊榮,果然是婦女能頂半邊天,祝賀你丁苗同志。”

謝紅彬說的親切,丁苗卻一點兒都不想看見他。

她心裏還記著上輩子,就是這個謝紅彬判了東東死刑,她對他沒一點好印象,便沒搭理謝紅彬,對程立陽說,“我進去了。”

謝紅彬就象沒留意到丁苗的愛理不理,笑道,“怪我,耽誤你時間,那等開完會,咱們一塊兒吃頓飯,算是認認親。”

丁苗不高興道,“不想認。”她一點兒都不想跟這個謝紅彬有啥牽扯。

謝紅彬,“……”他還是頭一回被人幹脆利落的拒絕,對方還是個泥腿子。

還真跟大姐二姐說的那樣,小地方出來的粗人,上不了臺面。

謝紅彬再有風度,被丁苗一再冷臉,他臉上也有點掛不住,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不少,“那先開會,其他回頭再說。”

說完就去會場了。

丁苗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看著程立陽,“一會兒還要照相呢,你幫我看看頭發亂不亂?”

她現在去會場,跟謝紅彬就是前後腳,她心裏膈應這個人,不想跟他前後腳的進去,所以叫程立陽給她看下頭發,拖延一下時間。

程立陽擡手幫她攏了攏頭發,又給她整了整衣領,“苗苗最漂亮。”

程立陽很少說情話,這冷不丁的來一句,都把丁苗???逗樂了。

大庭廣眾的,程立陽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快進去吧。”

“那我進去了。”丁苗說完跑進了會場,簽到後,被工作人員領著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她在臺下,謝紅彬坐臺上。

她的位置比較靠前,在第一排,還是正中間的位置,跟臺上的謝紅彬剛好是面對面。

謝紅彬時不時的拿眼看她。

一場會開的丁苗很不舒服,大會散了場,拍了照,她就趕緊跑出來了。

程立陽在禮堂門口等著她,旁邊站著齊雪梅。

剛才開會的時候丁苗就看見齊雪梅了,不過當時齊雪梅在忙,丁苗就沒跟她打招呼。

沒看到謝紅彬,估計是被丁苗噎怕了,怕再自討沒趣,所以沒敢過來。

程立陽和齊雪梅看到丁苗出來了,都迎了過來,齊雪梅親呢地挽起丁苗的胳膊,“我正跟程立陽說,你倆難得來趟縣城,今兒個不吃大鍋飯,我請你倆吃一品香。”

今天中午縣裏管一頓中午飯,來的時候楊主任就跟他們說了,中午飯有肉,還有大白饅頭,隨便吃,管夠。

齊雪梅卻看不上,非要請兩人去一品香吃飯。

一品香是縣城最有名的飯店,在一品香吃飯,也是頂有面子的事。

丁苗也爽快道,“行。”

程立陽是都聽丁苗的,丁苗想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丁苗跟楊書記說了一聲,三人便去一品香吃飯。

一品香離大禮堂不遠,走過去也就十多分鐘。

正是飯點,大堂坐了不少人。

三人坐下,齊雪梅讓他們兩個點菜,程立陽點了清蒸鱸魚和家常炒魚丸。

齊雪梅一看程立陽點的這兩道菜,就猜出來了,問丁苗,“你喜歡吃魚?”

丁苗點了點頭。

她喜歡吃魚,但她又嫌挑魚刺麻煩,這兩道菜就適合她吃,鱸魚本身刺就少,魚丸是沒刺。

齊雪梅又加了兩個菜,一葷一素,都是一品香的招牌菜。

菜很快上來了,一品香名聲在外,菜做的還是很有水準,鱸魚鮮嫩,魚丸質嫩滑潤,都很可口。

三人一邊說一邊吃,正吃著,就看到謝紅彬進來了。

不是一個人,後面跟著個二十來歲的姑娘。

剛才開表彰大會的時候,丁苗見過這姑娘,是會場的工作人員,丁苗他們進會場的時候,就是她引導著他們坐位置上的,所以丁苗對她印象比較深。

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就是看著有點傲氣。

當然傲氣是對著不相幹的人,在謝紅彬跟前,卻是一幅嬌羞的樣子,而且應該是有點崇拜謝紅彬,看著謝紅彬的時候,眼睛格外亮。

齊雪梅也看到謝紅彬了,謝紅彬現在在呂平縣掛職鍛煉,齊雪梅有時候會跑政府這一塊的新聞,所以認識謝紅彬,站起來跟謝紅彬打招呼,“謝主任。”

因為丁苗他們坐的位置在角落裏,謝紅彬剛進來的時候沒看到他們,聽到齊雪梅喊他,扭過頭一看,看到程立陽和丁苗跟齊雪梅坐一塊兒吃飯,有些意外,後來想到,齊雪梅就是采訪丁苗的那個記者,仨人認識也就不奇怪。

丁苗是因為齊雪梅才名利雙收,要不然她哪有機會來縣裏參加表彰大會,想來是在齊雪梅這兒嘗到了甜頭,所以兩口子抱著齊雪梅不放,得著機會就跟齊雪梅套近乎。

心裏腹誹,臉上卻笑得溫暖和煦,“你們也過來吃飯啊。”

齊雪梅很熱情,“謝主任,要不坐一塊兒吃,我請客。”

謝紅彬笑呵呵道,“早就聽說小齊同志巾幗不讓須眉,今天一看,果然如此,不過我跟李燕同志還有點要事要談,今天就不打擾你們了,改天一定叨擾,你們慢吃。”

謝紅彬說完,又對著幾人笑了笑就走了。

估計是怕在丁苗和程立陽這兒自討沒趣,也可能是怕齊雪梅因為他跟倆人認識,看在他的面子上,對倆人再施以青眼。

他不想讓丁苗和程立陽沾他的光,所以自始至終,也沒表現出來跟倆人認識。

他不說,丁苗和程立陽也當不認識他。

就是不知道,他一個從省城下來掛職鍛煉的副縣長,跟一個會場的普通工作人員,能談啥要事。

那個叫李燕的已經找好一個位置坐下了,謝紅彬過去坐在了她對面,拿起菜單,親切的讓李燕點菜。

謝紅彬正是年富力強,為人處事老道,又見多識廣,相貌端正,穿衣打扮幹凈利落,單看外表和談吐,這個人還是很有魅力。

齊雪梅感慨道,“謝主任是我見過的最有風度的領導,為人風趣,學識淵博,可惜他來呂平縣只是掛職鍛煉,鍛煉上幾年就回省裏了。”

齊雪梅顯然沒拿程立陽和丁苗當外人,還跟倆人分享八卦,小聲道,“我聽說謝主任的姐夫的爸爸是省軍區的大領導,大領導特別賞識他,他現在很吃的開,他自己又有能力,等回省城了,肯定一路高升。”

齊雪梅說,程立陽和丁苗就聽著,沒跟齊雪梅說他倆跟謝紅彬的關系。

也是不想跟謝家有啥牽扯。

吃過飯,齊雪梅回報社上班,程立陽和丁苗也搭車回去。

丁苗這次過去開表彰大會,還發了獎品,獎品是個大茶缸子,還有一個本子。

丁苗把大茶缸子給程秋英,“娘,這個茶缸太大了,我用不著,給你用。”

程秋英瞪了她一眼,“你嫌大,給我用,意思是我是個大水缸?”

丁苗,“那你要不要?”

程秋英,“白拿我咋不要。”

嘴上嫌棄,臉上卻是帶著笑的,歡歡喜喜的接了過去。

就是拿回家她也不舍得用,想好了拿回去就擺在正屋正當門的條案上,進門一眼就看到。

這是她兒媳婦掙噠!

丁苗覺得她哪裏跟以前不一樣,圍著她轉了一圈,明白了,小聲問她,“娘你穿背心了?”

程秋英給問了個大紅臉,惱羞成怒,“你眼成天往哪兒看?”

她是偷偷給自己做了件背心,這才剛穿上,就被丁苗給看出來了,看出來就看出來吧,還問,當她臉是城墻?

丁苗笑瞇瞇,“好看。”

程立陽進門,聽到丁苗這句話,隨口問了一句,“啥好看?”

程秋英可真怕丁苗來一句“娘穿背心好看”,說程立陽,“我們娘兒倆說話,你插的哪門子嘴?趕緊餵雞去。”

從鳳嫂子家抓的三只小雞仔,一天一個樣,已經滿院子跑了。

能看出來是三只花蘆雞,程秋英說鳳嫂子挑雞看的準,這三只都是母雞,長的也壯,等長大了,至少一天一個蛋。

東東每天都去地裏挖蚯蚓餵它們,小雞仔也親近東東,只要看見東東,都要跑到東東跟前,嘰嘰叫著圍著東東轉。

東東摸它們,它們也不怕。

東東和顧德傑手裏拿著蚯蚓餵小雞仔,東東挨個點著給顧德傑介紹,“這是大花,這是二花,這是三花。”

說完又問顧德傑,“我會寫花字,你會不會?”

顧德傑搖了搖頭。

東東,“我娘說再過一個月就送我去上育紅班,育紅班老師教唱歌,寫字,還會講故事,你去不去上育紅班?”

顧德傑又搖了搖頭,“我娘不讓我去。”

上回他爹跟他娘就因為他上育紅班的事吵架,吵的可兇了。

他不想讓他娘跟他爹吵架,他害怕。

東東想了想,“我去我跟我娘說,讓你跟我一塊兒去。”

顧德傑也想跟東東一塊兒去上育紅班,便催東東,“你去跟你娘說。”

東東跑到丁苗跟前,“娘,我想讓德傑跟我一塊兒上育紅班。”

丁苗叫顧德傑過去,問他,“你不去上育紅班。”

顧德傑小聲道,“我娘不讓我去。”

姚彩玲在公社派出所關了三天就出來了。

大夥兒原以為她以後大概是沒臉見人了,估計要天天關在家裏不出來,沒想到卻恰恰相反,她從拘留所裏出來,倒變得比以前愛說笑了,見了人,就跟沒事人一樣跟人說話。

人對她冷臉,她就跟沒看見一樣。

用鳳嫂子的話,這人被關了幾天,八成是關瘋了。

丁苗原以為姚彩玲跟以前不一樣了,很多事她應該能想通,結果還是跟以前一樣,不願意讓顧德傑去上育紅班。

丁苗就有點不理解姚彩玲,顧海洋單位就有育紅班,顧德傑去上又不要錢,幹啥不讓他去上?

她家裏又不指望顧德傑掙工分。

顧德傑又小聲問丁苗,“我能跟東東一塊兒去嗎?”

小孩子都思想單純,他不知道上育紅班是幹啥的,就想著東東去的時候,他也跟著一塊兒去。

就好象平時東東去地裏挖蚯蚓,他也跟著一塊兒去挖蚯蚓。

東東去打豬草,他也跟著一塊兒打豬草。

東東去上育紅班,他也跟著一塊兒去上育紅班。

這個問題丁苗沒法回答他,畢竟東東都是走了齊思梅的門路才進去的。

她不能再托齊思梅把顧德傑也送進去。

便安慰顧德傑,“東東在育紅班學了啥,等他回來了,叫他教你。”

顧德傑這才高興起???來,“嗯”了一聲。

晚上吃過飯,丁苗去隔壁給程秋英送東西。

程立山一家都坐在院子裏乘涼,柳春花跟她打招呼,“她二嬸,聽說開表彰大會的時候,縣長都跟你合影了?”

丁苗“嗯”了一聲,往後院走。

柳春花跟上她,“他二嬸,九玲剛還在誇你,說你有本事,她也想跟你一樣。”

九玲是柳春花閨女,比程貴生小兩歲,今年13。

丁苗,“別拐彎抹角。”

柳春花,“咱九玲說想跟你學醫,她不敢跟你說,非叫我過來跟你說。”

柳春花打的好算盤。

程九玲今年13,跟著丁苗學上幾年,多少能從丁苗這兒學到點本事,等到她長到十六七說婆家的時候,有這門手藝傍身,就是多了個籌碼,不怕說不到好人家。

運氣好了也能弄個赤腳醫生當當。

丁苗瞟了她一眼,“我都才跟著韓大夫學,你讓我教九玲?”

柳春花,“韓大夫教了你啥,你回來再教九玲,這樣你倆也能商量著來,學的還快,等九玲學會了,咱家就倆醫生。”

丁苗,“不教。”

雖說程立山這一家子,就程九玲看著還順點眼,可程九玲不是那塊料,她要真收徒弟,還不如收顧麥草。

那姑娘雖然年紀小,可看著就機靈。

就算是程九玲跟顧麥草一樣機靈,她也不教。

柳春花,“……”都去縣裏見過世面了,咋說話還這樣,難道跟縣長也是這麽說?

柳春花,“老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二嬸,你再考慮考慮。”

丁苗,“不考慮,死心吧。”

不再搭理她,去了後院。

程秋英正坐院子裏給東東捏咕咕。

咕咕裏面是空的,有嘴,晾幹了能吹響,咕咕咕,象鵓鴿叫似的。

村裏好多人都會捏,只有程秋英捏的最好,不光捏的好看,吹的還響。

東東,“奶你捏倆,我一個,德傑一個。”

程秋英,“不給他!”

因為舉報信的事,程秋英現在提起姚彩玲就火大,以前是拿顧德傑當孫子,現在卻恨烏及屋,不待見顧德傑。

不過卻是心口不一,嘴上說著不給,手上還是給捏了兩個。

見丁苗過來,問她,“剛你大嫂又在你跟前唧咕啥了?”

“想讓九玲跟著我學醫。”

程秋英聲音一下高了八度,“你答應她了?”

“沒有,我現在還是個學徒呢,咋能教她?”

“你就是把韓大夫的本事都學到手,你也不能教她,柳春花八百個心眼子,就沒一個是正的,誰知道她又打的啥主意,你都精不過她。”

“嗯,我聽娘的。”

程秋英聲音這才軟和了下來,她跟柳春花鬥智鬥勇了十幾年了,清楚那是個什麽貨色,就怕丁苗上柳春花的當。

丁苗是過來給程秋英送藥酒的。

程秋英年輕的時候腿遭過罪,有嚴重的風濕性關節炎,在當前這是不治之癥,除不了根,韓京生給她配了藥酒,疼的實在受不了了就擦點藥酒緩緩。

丁苗又重新給她配了一瓶,“娘,這藥酒是我按七爺爺給的古方配的,你先擦著,看管不管用。”

程秋英也沒當回事,韓京生配的藥酒,擦了也就是緩緩那個疼的勁兒,該疼的時候還是疼,尤其是陰天下雨或是天冷的時候,疼的鉆心,站起來坐不下去,坐下去又站不起來,擦藥酒都不管用。

“行,你放那兒吧。”

“娘,你要記著天天擦,用完了你跟我說,我再給你配,你要按我說的做,等到天冷的時候,你膝蓋肯定不會再疼。”

風濕性關節炎,受寒了會加重,還會反覆發作,所以一般都會天熱的時候治療,更容易見效。

這就是冬病夏治。

程秋英只當丁苗是寬慰她,她關節炎都得了三十來年了,年年疼,韓京生都說了不好根治。

這些話她只是心裏想想,嘴上不說。

丁苗好心給她配藥酒,這是丁苗的心意,她不能不領情,亂說寒了丁苗的心。

“行,我按你說的擦。”

丁苗又跟程秋英說了會兒話,就要回去睡覺,問東東,“跟不跟娘回去?”

東東挺著小胸脯,“爹說小姑不在家,奶一個人怕黑,叫我陪奶睡。”

程秋英,“……”前幾天是叫東東五黃六月的給她暖被窩,今兒個又成了她怕黑了,她這個好大兒,可真是孝順喲!

丁苗沒那麽多彎彎繞繞,還以為程立陽是覺得程秀珠出嫁了,剩程秋英一個人,怕程秋英覺得孤獨,所以才讓東東過來陪程秋英。

老人嘛,身邊有個娃嘰嘰呱呱,也確實解悶。

丁苗,“那你陪奶睡吧,娘走了。”

丁苗要走了,程秋英又喊住她,低頭對東東說,“你先去一邊玩會兒。”

丁苗見她把東東都支開了,還以為有啥要緊事,結果程秋英來了一句,“你也別由著老二的性子。”

丁苗一頭霧水,“啊?”

程秋英,“老二體格好,你不能跟他比,由著他折騰你。”

程立陽見天兒的把東東趕過來,打的啥主意,程秋英門兒清。

按理說,兒子兒媳婦房裏的事,她當娘的不該多嘴,只要小兩口樂意,外人不該多嘴。

可她那個二小子,身體壯的跟牛似的,再看丁苗,身單體薄,風大點都能吹跑,由著老二這麽折騰,她身子骨能吃得消?

年輕時由著性子來,掏空了,一輩子都補不過來。

丁苗才明白過來程秋英說的是啥。

自打程立陽腿好利索後,那事倆人基本上沒斷過。

就頭一回,沒裝備,她又不想再生娃,所以她是用手,剛上手程立陽就完事了。

當時程立陽臉都僵了。

她雖是大夫,可對這個也不了解,還以為那是他長時間不用,鈍了,就跟刀一樣,得經常磨磨,要不然就鈍了,不好用。

後來查了查書,才知道那不是鈍了,是因為他長時間不用,那東西太敏感。

這就跟剛結婚的時候一樣,頭一回,太敏感,一碰就完事。

不過也就短了那麽一次,後來都猛,她自己也樂在其中,就一直由著他。

上一次領的一盒套都要用完了,昨天程立陽還說再去領一盒備著。

不過程秋英說的也有理兒,她是大夫,比程秋英更懂這些,次數多了傷身,不管男女都一樣。

這事兒還是講究個細水長流。

丁苗回去的時候,程立陽已經洗漱好了,正坐在床上看報紙。

報紙是上回去縣裏開會的時候,齊雪梅給的,不是縣日報,是省日報。

省日報不是轉載了齊雪梅采訪丁苗的那篇文章嘛,齊雪梅就給找了一張給丁苗作紀念,程金石好幾次都想拿走裝裱起來掛大隊部,程立陽都沒同意。

報紙拿回來後,程立陽已經反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了。

倒也不是一直看報道她的那篇文章,他是全部都看,特別是頭版的那幾篇報道,反反覆覆的看,一邊看一邊琢磨。

丁苗洗好後也上了床,湊過去跟他一起看,也沒看出什麽花兒來,問他,“咋一直看,這報紙有啥問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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