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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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陽把報紙放到床頭的小桌上,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丁苗等著他說下文。

程立陽跟丁苗說了他的想法,他想在村裏辦涼茶加工廠, 以後涼茶能跟汽水一樣, 想喝, 在供銷社就能買到。

他這是從周雲芳那兒受到的啟發。

周雲芳對丁苗說,她也想喝涼茶,就是他們大隊離清水大隊太遠,想喝也喝不到。

周雲芳是說者無意, 他卻是聽到了心裏,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丁苗上了縣日報省日報,還去縣裏參加了表彰大會, 現在不光是向陽公社, 整個呂平縣, 甚至省裏都知道了丁苗做的涼茶。

涼茶這算是打響了名聲, 程立陽想趁熱打鐵,在村裏辦個涼茶加工廠。

他這幾天一直看報紙, 就是想看看報紙上有沒有這方面的政策。

“政策方面不用擔心,蓮花大隊就有磚窯廠,磚窯廠屬於大隊集體財產,涼茶加工廠真辦起來了, 也算是咱們大隊的集體財產。”

蓮花大隊跟清水大隊一樣富裕, 不一樣的是, 清水大隊靠的是清水河, 莊稼長的好, 旱蓮花大隊靠的是磚窯廠, 蓮花大隊的磚窯廠辦的早, 有五六年了,燒的磚瓦都是賣到公社或是縣裏。

在磚窯廠幹活的社員拿工分,磚窯廠賺的錢,年底除了拿出一部分上交給公社,剩下的大隊留一部分,用來贍養村裏的孤寡老人,再剩下的,就按各家人口多少往下分,每年年底分錢。

所以蓮花大隊的人也比較富,清水大隊是糧食多多,蓮花大隊是錢多。

其他幾個大隊都羨慕,程金石就沒有少叨叨,總想著清水大隊也建個磚窯廠。

想著蓮花大隊的磚窯廠建了好多年,名聲早打出去了,別的大隊就是建磚窯廠,也攆不上蓮花大隊,程金石才放棄了這個想法,就這樣也是叨叨了好多年。

不管程立陽決定幹啥???,丁苗都是支持的,“你想幹啥就去幹。

“明天我去跟大隊長商量。"

說完了正經事,就開始說不正經的。

程立陽哄她,“叫哥。”

男人是這樣的,平時冷眉冷眼的,只有丁苗知道他私地下啥樣,自打上回丁苗喊過他一聲哥,就上癮了,總哄著丁苗喊他哥。

丁苗,“不叫。”

越喊他越來勁。

……

程立陽最終也沒如願。

丁苗躺下睡覺,剛躺下又坐了起來,把程立陽的手拉過來給他號脈。

前段時間倆人太能折騰,她是怕程立陽給折騰虛了,所以給他號號脈。

她號脈的時候通常都是很認真嚴肅,這會兒也一樣,程立陽看的心裏咯噔咯噔的。

不大會兒,丁苗把他的手放下,又躺下了,還是背對著他,“睡吧。”

程立陽,“……”他真不行了?苗苗不滿意了?

偷偷捏了捏身上的肉,還是跟以前一樣緊實,不過確實一直沒有鍛煉過了,所以不行了?

這事兒就這點煩,沒人可以參照,就算是再好的兄弟,他也不好意思問人家這個。

只能自己琢磨。

程立陽沒敢再動心思,挨著丁苗躺下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程立陽就從床上爬起來出去了。

趁著清晨天涼快,程秋英去自留地裏鋤了會兒草,正要回家燒飯,一擡頭,看到程立陽從前面跑了過去。

跑的還挺快,又專註,連親娘他都沒看見。

程秋英,“這又是鬧哪樣?”

程秋英沒回家,先拐去了隔壁,丁苗正在壓水洗臉,準備做飯,程秋英問她,“立陽幹啥去了?”

丁苗還真不知道,早上她睡醒的時候程立陽就不在了,她睡的沈,他啥時候起床的她都不知道。

丁苗,“娘你看見他了?”

程秋英,“看見了,也不知道在幹啥,跑的跟攆兔子似的。”

丁苗,“攆兔子那是狗。”

程秋英,“從小就是狗脾氣,得順著毛摸頭,可不就是跟狗兒一樣。”

丁苗飯還沒燒,程立陽就回來了,身上都是汗。

丁苗,“身上咋這麽多汗?”

程立陽若無其事道,“跑了幾圈。”

丁苗也沒多想,只當他就是想鍛煉身體,還鼓勵他,“以後多跑跑,身體就不虛了。”

程立陽頓了頓,“好,以後每天都跑。”

吃過早飯,程立陽去跟程金石商量涼茶加工廠的事。

程金石早就眼饞蓮花大隊的磚窯廠,程立陽一跟他提有別的賺錢的門路,他立馬心動,“我現在就去公社一趟。



想了想,又說,“你跟我一塊兒去。”

雖說他是清水大隊的大隊長,可實際上在公社,程立陽比他要吃的開。

程立陽跟他一塊兒過去,他就是吃了顆定心丸。

程立陽哪丁苗說了聲,和程金石去了公社。

有蓮花大隊的磚窯廠在先,公社領導自然是同意的。

反正辦起來又不是個人的,還是屬於集體財產,還能給公社增加收入。

程立陽開始忙活起來。

農閑時候,地裏沒啥活,平時就是鋤草,積肥。

跟三搶的時候比起來,社員都輕閑了不少。

天熱,又沒歇晌的習慣,就都去大隊部門口的大槐樹下乘涼,男人是湊一塊抽旱煙,婦女們不閑著,手裏都拿著活,納鞋底。

一家人穿的鞋,趁著農閑趕緊趕出來,等忙起來了,哪有時間做鞋子。

鳳嫂子消息最靈通,一個婦女問她,“咱大隊要辦涼茶廠,是不是真的?”

鳳嫂子,“肯定是真的,你沒看立陽現在成天忙活。”

一扭頭,看到了姚彩玲,鳳嫂子大聲喊她,“彩玲,咱大隊要辦涼茶廠了,你高不高興。”

要擱以前,姚彩玲鐵定不理,可今天姚彩玲卻興高采烈的回了句,“高興,咋不高興,我還等著喝涼茶呢。”

一群婦女都有點懵,等姚彩玲走遠了,都問,“彩玲這是中邪了?”

“中邪不中邪不知道,反正現在見天兒往公社跑。”

這段時間姚彩玲是往公社跑的比較勤,鳳嫂子套她的話,她也不說,誰都不知道她是去公社幹啥。

丁苗也去公社,她是去送東東上育紅班。

育紅班在醫院家屬院,一個不大的小院,丁苗帶東東去的時候,滿院子都是孩子,大的有六七歲,小的看著也就兩三歲。

園長姓陳,有四十來歲,梳著齊耳短發,臉上掛著笑,看著就很親切,看到東東,彎腰問東東,“你是程衛東吧,我是陳園長,你也可以叫我陳媽媽。”

東東不怕生,開口就喊了聲“陳媽媽。”

陳園長喜歡得眼睛都笑彎了,“誒”一聲,摸摸東東的頭,對丁苗說,“這娃性格好,一定能很快適應新環境的,你就放心吧。”

又牽住東東的小手,“跟你娘說再見。”

因為事先丁苗已經跟東東說過了嘛,上了育紅班,就不能跟以前一樣,想見娘就見娘,想回家就回家,要等到中午或是下午去接他了才能回家。

因為事先已經說好了,所以東東跟丁苗說過再見,就跟著陳園長走了,不大一會兒就跟其他小朋友玩了起來。

沒哭也沒鬧,不象有的小朋友,從進園就一直哭,家長走的時候,還抱著家長不松手。

相比較起來,東東就省心多了。

東東正要回家,卻看到幾個大點的孩子,圍著一個跟東東年齡差不多大的男娃娃,一邊做鬼臉一邊喊,“小傻子!”

陳園長皺著眉從辦公室出來,“許天成,不許欺負新同學。”

幾個大點的孩子四散著跑開了。

看來哪裏都有熊孩子,也不知道東東會不會被欺負。

丁苗一直擔心東東會被欺負,哪知道跟她的擔心相反,東東沒有被人欺負,卻是欺負了別人。

中午丁苗去育紅班接東東。

一般到放學的時候,孩子都會在院門口等著家長來接,丁苗過來的時候,院門口站了不少孩子,卻沒看到東東,一問,東東在陳園長辦公室,陳園長留了話,讓她來了去園長辦公室一趟。

被園長留辦公室肯定不是啥好事,丁苗心裏就是一咯噔,趕緊去了陳園長辦公室。

東東站在陳園長辦公室,耷拉著小腦袋,他旁邊站著另一個孩子,丁苗認出來了,就是上午她來送東東的時候,圍著一個男娃娃喊人家小傻子的那個孩子,丁苗記得陳園長喊他許天成。

東東看見丁苗就撲到了丁苗的懷裏,委屈地把小臉埋到了丁苗的懷裏。

丁苗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問陳園長,“陳園長,東東咋了?”

陳園長給丁苗倒了杯水,“東東媽,你別急,事情是這樣的,上午東東跟方朝玩的時候,方朝突然倒在地上犯抽抽,許天成說東東跟方朝搶玩具,東東沒搶過方朝,就使勁推了方朝一把,把方朝給推倒了。”

東東,“娘,我沒推他。”

許天成,“你推了,我就在旁邊,我都看見了。”

東東,“不是我。”

陳園長也不相信東東推了方朝,一是東東看著不象是那種蠻橫不講理的孩子,再一個也是許天成這孩子的話不可信。

不過當時東東和方朝身邊就只有許天成,許天成非說是東東推了方朝,方朝才倒在地上犯抽抽,當時他們立刻通知了方朝的家長,方朝立馬被他家長接走了,當時在現場的現在就只有東東和許天成,許天成說東東推了方朝,東東說沒有,陳園長也為難,就把倆孩子都留了下來,等倆孩子的家長過來接孩子的時候,再讓家長好好跟孩子交流交流,看到底是哪個孩子撒了謊。

正說著,又進來一個人,是個三十來歲的婦女,高高瘦瘦的,戴著幅黑框眼鏡。

許天成喊了聲“媽。”

陳園長還沒開口,許天成媽先就皺起了眉,“陳園長,我上次就跟你說過,我很忙的,不要輕易占用我的時間,有什麽事你讓天成給我捎話。”

丁苗打量了下許天成媽,奇怪地問陳園長,“她是幹啥工作的,比楊書記都忙?”

楊書記是向陽公社最大的領導,工作很忙,可也沒象許天成媽這樣,忙得連跟陳園長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還讓一個孩子捎話。

她比楊書記的官兒都大?

許天成媽一下子沈了臉,“你誰呀?說話咋這麽難聽?”

陳園長趕緊給她介紹,“這是東東媽,天成媽,今天主要是出了點事,要不然,也不會占用你的時間。”

陳園長要去給許天成媽倒水,許天媽不耐煩道,“我不喝,你趕緊說是啥事,我還急著回去呢。”

陳園長把剛才跟丁苗說過的話,又對許天成媽說了一遍,陳園長剛說完,許天成媽就尖聲道,“肯定不是我們家天成說瞎話,我們家天成從小就老實,從來不撒謊,肯定是那個孩子撒了謊,撒了謊還不承認,也不知道爹娘是怎麽教育的娃。”

丁苗生氣道,“東東也從來不撒謊。”

許天成媽鄙夷地掃了東東一眼,“老陳,這就是開後門進來那個???娃吧?”

陳園長,“丁苗同志是清水大隊的赤腳醫生,也屬於咱們醫療系統,東東進來,合乎咱們醫院的要求。”

許天成媽掃了丁苗一眼,更鄙夷了,“你就是丁苗啊,長這麽漂亮,怪不得男人都願意幫你。”

丁苗,“你人醜,心更醜。”

許天成媽惱羞成怒,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咋說話呢,素質咋這麽低,象你這樣的,能把孩子教好嗎?”

陳園長把她倆叫過來,本來是叫她倆跟孩子交流交流,看到底是哪個孩子撒的謊,結果倆孩子的事兒還沒有解決,倆當媽的倒先吵了起來。

陳園長心裏是看不上許天成媽的,明擺著是她先找茬,諷刺人家丁苗的榮譽不是靠真本事得來的,而是因為長的漂亮,被男人捧上去的。

換誰聽了不生氣?

不過這會兒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先要解決倆孩子的問題。

但看眼下這情況,倆當娘的中間,小火苗蹭蹭的,一不註意就能燒成熊熊大火。

陳園長,“時間也不早了,我也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這樣,你們先把孩子領回去,回家了好好跟孩子交流交流,問問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要讓孩子明白,撒謊不是好孩子,好孩子要誠實……”

許天成媽不耐煩地打斷了陳園長的話,“老陳,我再重申一遍,我們家天成從來不撒謊,這一點我可以向主席保證,至於另外一個,我就不敢說了,畢竟當娘的那麽不講理,子隨母,孩子也誠實不到哪兒去。”

說完高傲地領著許天成走了。

陳園長對許天成媽的印象一直不好,不過這話她不能對丁苗講,“許天成媽說話比較直,你別多想,等回去了,好好問問東東……”

丁苗,“我會問東東,不過我相信,東東不會撒謊。”

陳園長,“……”都這麽信自己的娃,可總有一個娃是在撒謊。

丁苗,“陳園長,你知不知道方朝家在哪兒住?”

陳園長,“你要去他家?”

丁苗,“嗯,我想去看看他。”

不管是不是東東把他推倒的,他犯抽抽的時候,東東都跟他在一塊兒,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帶東東去看看那孩子。

“行,我是園長,我也有責任,我跟你一塊兒去。”

陳園長是怕丁苗去了,方朝家長再因為方朝的事遷怒丁苗,再跟丁苗吵起來。

方朝家就住在醫院家屬院,離育紅班這邊不遠。

陳園長只是知道李朝家在哪兒,沒來過,所以也不是很確定,站在院門口問,“這是方朝家嗎?”

一個老太太手裏拿著勺子從廚房出來,“是方朝家,你是?”

陳園長,“我是方朝的老師,過來看看他。”

一聽是育紅班的老師,老太太趕緊把兩人往屋裏讓,又沖著屋裏喊,“秀清,朝朝老師來了。”

方朝媽從屋裏出來了,把三人讓進屋,“方朝已經沒事了,還麻煩陳園長親自跑一趟。”

方朝正在屋子裏玩,看到東東來了,高興地跑過來拉住了東東的手,“東東,我會疊飛機了。”

拉著東東,給東東看他疊的紙飛機。

見方朝好好的,陳園長松了一口氣,“沒事了就好。”

楊秀清不好意思道,“真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這位是東東媽吧,我在報紙上見過你,果然跟照片上一樣好看,又好看又有本事。”

她誇丁苗長的好看,跟許天成媽說丁苗漂亮的口氣截然不一樣,她的口氣要真誠的多,是真心覺得丁苗好看,許天成媽卻是那種嘲諷的口氣,還有點酸溜溜的。

丁苗,“我能不能問問你,方朝是因為啥犯抽抽,當時是不是東東推了他?”

楊秀清,“東東沒有推他,我問過他,倆娃能玩到一塊兒,當時他跟東東學疊飛機,倆孩子正玩著,許天成站他後邊兒,突然對著他耳朵喊了一嗓子,朝朝被嚇著了,所以……”

說著嘆了口氣,“我也不瞞著你們了,朝朝有羊癲瘋,治不好,受了驚嚇就容易犯病,陳園長我沒跟你說朝朝的情況,也是怕朝朝進了育紅班,你跟其他老師再對孩子區別對待。”

哪個當家長的都不想自己的孩子被當成異類,所以楊秀清送方朝進育紅班的時候,選擇了隱瞞,畢竟方朝這個病,只要不受大的刺激,是不容易犯病的。

丁苗問她,“許天成知道方朝有羊癲瘋?”

楊秀清氣憤道,“他知道,他總是喊朝朝小傻子,我找過他家長,他家長不承認,說許天成是個好孩子,反說我因為朝朝的病頭腦不清醒,誣陷許天成。”

楊秀清說著眼圈都氣紅了。

那一家子當著她的面,說的還算是客氣了,其實私底下那一家子都是跟人說,就算是許天成管方朝叫小傻子,那也沒叫錯,方朝一犯病,不就是個傻子嘛。

方朝上育紅班前,她特意提了禮物去許天成家,就怕許天成在育紅班也喊方朝小傻子,結果禮物是收了,許天成卻是照喊不誤。

丁苗對她說,“能讓我給方朝號下脈嗎?”

楊秀清,“……”

陳園長對丁苗的事多少有點了解,對楊秀清說,“丁苗同志是清水大隊的赤腳醫生,她師父是韓京生,韓京生你知道的吧,就是那個從京城下放過來的醫生。”

楊秀清在公社小學當老師,他男人在公社醫院上班,她聽她男人說起過韓京生,知道韓京生有些本事,他教的徒弟,想來醫術也不會差,不過醫術再好,也不可能治好方朝的羊癲瘋,方朝這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治不好。

楊秀清性子和軟,丁苗說要給方朝號脈,她不好意思拒絕,就把方朝喊了過來,讓丁苗給他號下脈。

丁苗給方朝號了脈,問楊秀清,“你懷著孩子的時候,大概是懷了有5個月的時候,肚子是不是被撞到過?”

丁苗的話,讓楊秀清吃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懷著方朝的時候,肚子是被撞到過,就象丁苗說的那樣,懷方朝5個月的時候,她去上廁所,她是老師,學校裏都是公共廁所,她往廁所裏走,突然有一個學生從廁所裏躥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個棍子。

學生跑的快,又是冷不防,她躲都來不及,跟那個學生撞個正著,學生手裏的棍子好巧不巧的搗到了她肚子上,她被撞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個學生見闖了禍,嚇得一溜煙跑了。

當時正是上課時間,廁所這邊沒人過來,她想喊又疼的喊不出來,坐地上緩了半天勁兒才扶著墻站了起來。

怕肚子裏的孩子有個好歹,她課都顧不上上了,趕緊去醫院檢查,醫生也沒檢查出來啥,只叫她註意休息,覺得不對了趕緊來醫院。

那段時間她老怕孩子保不住,總是睡不好,後來方朝查出有羊癲瘋,她還一直自責,覺得就是那段時間她老睡不好,影響了方朝的腦發育,孩子才得了這個病。

可現在聽丁苗說,方朝的病是被那一下撞出來的?

她有點不大信,就那一下,能把孩子撞出個羊癲瘋?

可要不信吧,方家這邊,還有她娘家那邊,兩家往上數十輩都沒有人有羊癲瘋,按理來說,方朝是不可能得這個病的。

而且她懷著方朝的時候被根棍子搗了下肚子,這事兒只有她,她媽,還有方朝爸知道,她媽,別的她誰都沒說,丁苗如果不是診斷出來的,她又是咋知道的?

不管孩子是咋得的病,如果治,能不能治好才是她最關心的,楊秀清把懷方朝時的情況跟丁苗說了,然後急切的問丁苗,“依你看,能不能治?”

把孩子完全治好,她是不抱希望了,省城醫院都去過了,都說除不了根兒。

她現在就希望能減少下孩子的發病次數,省得孩子一天到晚的被人喊小傻子。

丁苗,“能治好。”

方朝是典型的瘀癲,是胎兒在母體中腦部受到外傷,有出血現象,因為出血不明顯,不容易發現,後來出血很快止住了,但卻在腦中形成了瘀血,瘀血阻竅所致。

嚴格來說不是先天性的,所以是可以治好的。

楊秀清整個人都怔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丁大夫,你說的是真的?”

丁苗點了點頭,“針炙,再輔以藥物,按摩,孩子完全能痊愈。”

楊秀清還是有點懷疑,畢竟方朝這病,省城大醫院的醫生都說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治不好。

丁苗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赤腳醫生,她不敢讓孩子冒這個險,萬一羊癲瘋沒治好,再治出個別的毛病咋辦?

楊秀清,“我跟國棟商量商量。”

楊秀清男人叫方國棟,在公社醫院上班,下班回家吃飯,剛進門就聽到楊秀清這句話,問她,“你要跟我商量啥?”

楊秀清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他說了,“丁大夫說能治好朝朝。”

方國棟認識陳園長,所以楊秀清說的丁大夫只能是陳園長旁邊那???個。

方國棟看了看丁苗,恍然道,“清水大隊的丁苗丁大夫是吧?”

“嗯。”

方國棟都不帶一點猶豫的,“丁大夫,我們想試試。”

這是答應讓丁苗給方朝治病了。

楊秀清雖然還想單獨跟方國棟商量一下再做決定,不過看方國棟一口答應丁苗給方朝治病,顯然很信任丁苗。

方棟梁自己就是這一行的,他讓丁苗給方朝治病,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她也不再說啥。

丁苗對楊秀清和方國棟說,“我今天就開始就孩子施針,以後每天去接孩子放學的時候,我給孩子施一次針,碰上休息……”

楊秀清趕緊道,“碰上休息天,我帶朝朝去清水大隊,倆孩子玩的好,朝朝也願意去找東東玩。”

丁苗給孩子治病,休息天她咋還能讓人家跑來公社,所以到時候她會帶朝朝去清水大隊找丁苗。

針炙治療羊癲瘋,是在風池,大椎,腰奇,百會,肝俞這些穴位施針,這些施針部位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會根據孩子的恢覆情況再做調整。

丁苗讓方朝趴在沙發上,拿出針給他施針。

陳園長見丁苗隨手就從身上拿出幾根銀針,驚訝地問她,“你隨時都帶著針?”

丁苗,“嗯,師傅說針不離手。”

這是沐清師父跟她說的,跟劍修的劍不離身一個道理,人不離劍,劍不離人,最終才能人劍合一。

陳園長他們當然沒沐清師父想的那麽深遠,就是覺得丁苗這思想覺悟太高了,隨時都帶著針,隨時準備治病救人。

施好針,丁苗又給開了張方子,還教楊秀清怎麽給方朝按摩。

“朝朝還小,治起來不算太難,不過貴在堅持,你們一定要按我說的那樣每天給他按摩,吃藥。”

楊秀清,“我們一定會按你說的。”

時間已經不早了,丁苗給方朝施好針就跟陳園長走了。

把兩人送走後,楊秀清問方國棟,“本來我還想著咱倆先商量一下,結果你一下子就同意了。”

方國棟,“不用商量,她的事,我聽說過一些,她男人叫程立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腿瘸了,當時來我們醫院檢查,後來又去縣醫院查,都查不出病因,都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好了,結果被丁苗給紮好了,你說她天賦過人也好,說她運氣也好,反正她就是把她男人腿給紮好了,我聽說她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她說能治好,說不定就真的能治好。”

知道妻子在擔心啥,安慰楊秀清,“她給開的方了,我回頭找人給看看,咱也多留意點東東,要是東東哪裏不好了,咱就叫停。”

楊秀清聽了男人的話,雖然心裏還是沒底,不過不再說啥。

丁苗每天去接東東的時候,在陳園長辦公室給方朝施針。

楊秀清按時給方朝吃藥,按摩。

丁苗給開的方子,方國棟找了個老中醫給看了,說都是化瘀的藥,方國棟把情況跟老中醫說了,老國棟還直誇開的方子好,方國棟和楊秀清這才按著方子給方朝抓了藥,每天都煎了給方朝喝。

也不知道是丁苗的治療起了作用,還是方朝本來就不發病,反正從丁苗給方朝治療開始,方朝就再沒犯過病。

至於許天成,陳園長又找過他父母,跟他們說許天成撒謊,明明是他突然趴方朝耳邊突然喊了一聲才害得方朝發病,他卻不承認,非說是東東推了方朝。

陳園長,“我們應該從小就讓孩子養成誠實的好習慣,不能撒謊……”

許天成媽不高興的打斷了陳園長,“老陳,你這就有點拉偏架了,我家天成明明沒有撒謊,你非要往他頭上扣上一頂大帽子,你咋不說是那倆孩子合起夥來誣陷我們家天成?再退一步說,我們家天成在家的時候就從來不撒謊,去了育紅班就學會了撒謊,這說明啥?你是個老師,你總該聽說過那句話,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在家好好的一個孩子,到了育紅班就學會撒謊了,這說明你們的教育有問題,老陳,你該反思一下你們的教育哪裏出了問題,而不是揪著我家天成不放。”

許天成媽是做思想工作的,說起道理來都是一套一套的,聽著還特別有理,這一點,連陳園長這個專門搞教育的都比不上。

反正許天成媽的話把陳園長給氣著了,她覺得她如果還堅持說許天成撒了謊,許天成媽肯定會給她扣上一頂殘害祖國花朵的大帽子。

這種人,她真惹不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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