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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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振動了一下, 俞朝英從船上擡起頭來,打開發現是溫荑傳的圖片。

眼中閃過一抹興味,翻身坐起, 可等他打開原圖, 驚訝的發現“貴妃”手中竟然拿了一根……

【“趕緊把那手裏的直尺給去換了!搞什麽鬼!沒有合適的就什麽都別拿!也好過在這搞穿越!”】

溫荑咧著嘴受了訓,轉頭和牧微對視一眼,聳聳肩。

蘇博專題展的負責人收到牧微的覆原裝扮照片後當天就約了人簽合同。

溫荑這邊的合同要在做好了所有的衣服後再簽。

當晚關註相關單位官方號和博主號的網友就發現這條通知。

【蘇博有幸舉辦**朝代歷史印記專題展,有幸請到牧微老師作為展示嘉賓, 為大家覆原仕女圖上的貴妃……】

配圖就是牧微穿著覆原漢服畫著覆原的妝容, 背景和道具是牧微所在的公司處理的。

背景確實做得非常好, 頗有種畫中人物穿越的感覺。

一模一樣的服裝,一模一樣的置景, 再加上九成像的人。

瞬間就在網上引發討論熱潮。

“你不搞錢誰搞錢!趁著年輕——”

溫荑正在飛針走線, 把手機拿過來架在脖子上,“餵……”

【牧微:“溫荑!溫荑!溫荑!”】

溫荑被震得耳朵嗡了一下, 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把針往下一個點上一紮, 拿著手機保持安全距離順便起來活動活動。

“什麽情況?”這麽激動的牧微還真是很少見。

【牧微:“溫荑!我要演女主角了!”】

“這是大好事!”溫荑也很為她高興, 牧微出道這麽多年從來沒演過女主, 特別是重新回來這些年就在各個水平參差不齊的劇組給別人擡轎了。

【牧微:“這個機會是你給我的。”】

溫荑一楞,“什麽意思?”

【牧微:“我要出演的女主就是以《貴妃行樂圖》裏的貴妃為藍本改編的。”】

這時出現在溫荑腦中的第一關註點是——“這部戲的服裝準備怎麽做?”

【牧微:“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導演跟我說想找你來租古畫中覆原的幾套漢服。”】

“租?”溫荑納悶,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想從她手裏租衣服。

【牧微:“是啊,其實很多劇組的服裝都是互相租著穿的。”】

溫荑挑眉, 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不過也能理解, 那幾套衣服別人不知道她可是心知肚明, 用的面料就是來自數百年前, 要是標價便宜了,她還不舍得呢,貴了的話,估計沒人會願意花幾十上百萬買一套覆原的漢服。

“劇組準備花多少錢來租?”

【牧微:“導演說要看看具體質量怎麽樣。”】

溫荑沈吟,“不管怎麽說都得先在蘇博那裏展出完再談。”

【牧微:“這個是肯定的,我都跟導演說好了,專題展我是一定要去的。”】

溫荑到沒懷疑牧微會因為接了劇就放這邊鴿子,既然是以貴妃為藍本,那主角參加展演本身就是一種宣傳,還是免費的,尋常劇組求都求不來,哪還有往外推的。

掛了電話,溫荑繼續埋頭苦幹。

幸好有靈米和靈霧茶,前者能緩解疲勞狀態,後者可以提升專註力,簡直絕配。

自從用了這兩樣溫荑的工作效率那是以前根本不能比的,除了要小心註意不要有臨摹《貴妃》時出現的情況外就沒有缺點了。

時間如水流逝,終於在距離陰歷春節還有半個月時溫荑順利交工,蘇博專題展也如期召開。

正式開館之前會有半天時間邀請各個相關行業的專家前來參觀。

因為這次主要以展出古畫和覆原漢服為主題,所以頭一天來的一半都是紡織行業和書畫行業的人。

專題展負責人張副館時間一到就在門口等候。

“張院長!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李老師!真是太榮幸了!”

“快請進快請進!”

負責這次專題的是蘇博的一位姓張的副館長,原本還是笑臉迎人,熱情地跟每個來到的嘉賓打招呼,可隨著十幾位進去後就再也沒人了,他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這次專題展他提前發出去將近五十張邀請函,來的人只有十幾個,大部分還都是蘇城本地的,怎麽能高興的起來。

來的專家少這不就說明他們辦的專題展沒有水平,他們都看不上!

張副館把門口迎賓的年輕男人叫過來,拉到一處沒人的拐角壓低聲音質問,“邀請函確認都發出去了嗎?”

年輕男人今天和未來的幾天都負責門口迎賓,也是館裏正經考進來的實習員工,見狀忙拍著胸口保證,“我發了,外地的都是確保了快遞簽收之後還給去了電話。”

年輕男人見張副館臉色難看,好像隨時都要罵人的樣子,嘴唇抿了抿,“其實我聽到一個消息。”

張副館瞪了他一眼,“說!”這種時候還賣什麽關子。

“我聽說首都新開了一家私人博物館,請了好多專家去參加開業典禮。“

張副館眉心擰得死緊,“我怎麽沒聽說這事。”

年輕男人嘴巴動了動,沒敢開口。

張副館也不傻,想一想就明白了,能在首都開博物館,那能是一般人嗎,人家可能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他們那邊都是什麽東西?”

年輕男人說到這也是一臉氣憤,“說是在公海打撈了個沈船,那邊不知道走了哪邊的路子,拿到了沈船文物的展出權,以此作為噱頭,吸引了很多人。”

張副館也氣得差點維持不住儀態,說話都帶著咬牙的氣音,“沈船?沈船都是瓷器,有書畫嗎?有紡織品嗎?”

年輕男人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那艘船上有一個密封得非常好的一品聖旨。”

張副館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後者用力點頭,半晌後,就連張副館也頹廢了。

擺擺手,“算了,不來就不來吧,招待好來的這些人。”

兩人順著展出的走廊進入,十幾米長的末尾就是展廳。

張副館盡量調整態度和情緒,深吸一口氣。

心道:不來的都是他們的損失。

他們都以那裏展出最貴重的那幾幅畫嗎?

哼!只要親眼見過的他才知道真正珍貴的東西正是他們不屑一顧的。

一匹綾錦有什麽好看的,溫荑送來的四套覆原漢服任何一件都是其價值的十倍。

帶著這種心態,等他走到大廳的時候甚至臉上的笑容中還帶著隱隱傲氣。

兩人一腳進去的時候,就聽見一陣嘈雜聲響起。

“這就是素紗!我不會看錯的!前幾年首都博物館收到研究院覆原譂衣的時候我看到了,就是一樣的料子!絕對不會錯。”

“看著好像是啊,就是不知道重量怎麽樣,研究院的那件覆原款可是有49克。”

“沒聽說研究院那邊出了新的素紗。”

“那玩意要從養蠶開始,若不是上面給下了任務,輕易也不會碰這種東西的。”

有人見副館長來了,忙把人拉過來。

“張副館,你這可不地道,有這麽好的東西怎麽不早說呢。”這是蘇城紡織研究院的人。

“咱們也不是外人,張副館你要不把玻璃櫃打開給我們看看吧。”這是省會紡織研究院的。

還有當地紡織博物館的人也叫著讓他把東西拿出來看看,反正也是覆原品,何必這麽小心。

張副館沒想到效果來得這麽快,被一群人拉扯的左搖右晃,心裏美滋滋。

雙手在身前一壓,“好了,一個一個說,讓我回誰的。“

“打開給我們看看!”

“對!先打開看看。”

“你這要是用四眠蠶絲織出來的,那就沒什麽可新奇的。”省會研究院的人在這上最有發言權了,當年覆原素紗的時候他們的人曾經參與過那個項目。

張副館還是搖頭,“這東西雖然是覆原的,但也是絕版。”

不等大家質疑,擡手示意大家安靜,“大家聽我說,衣服是不會拿出來的,但是我這正好有一塊裁縫用剩的布頭,可以給你們看一下。”

大家對望一眼,點點頭。“邊角料也行。”在場紡織行業的人只要摸一摸就能分辨出區別。

若真是素紗,手感是薄的跟不存在一樣,用的蠶絲是個頭更小、蠶絲更細的三眠蠶吐的絲,相比現代養的四眠蠶纖維要細的多,所以覆原才難。

連最源頭的蠶都已經被淘汰了,怎麽覆原。

張副館是有準備的,從兜裏拿出鑰匙,直接在玻璃展櫃的下面取出來一個長寬一米左右的牛皮紙袋。

在場都是行家,一看這包裝的袋子,心裏就是一陣激動,知道要出好東西了。

張副館把牛皮紙直接鋪在玻璃面上,打開之後將裏面夾在兩片紙中間的素紗取了出來。

貴妃的那個朝代很流行疊穿,所以一共四套,有三套都是外罩素紗單衣,生生把一匹布用的只剩下這麽大。

溫荑比量著就覺得尷尬,1米長其實什麽衣服都做不了,做個絲巾,又覺得浪費。

要知道一箱子十匹紗中只有一匹是素紗,其他的都是染了色的。

以後也再不會有了。

就把這完整的一塊留了下來做個紀念。

七八個人圍著1*1m的一塊布,就像在看什麽稀世珍寶一樣,從透光度看大家都心裏有數了,只差最後一摸。

蘇城紡織博物館的人從毛邊上捏起一角,閉上眼睛細細感受,沒一會竟有晶瑩的淚滴從眼角滲出。

猛地睜開眼睛,激動得語無倫次,“沒錯!絕對沒錯,這比我摸過的所有紗都要薄!”

“這塊紗——”忙轉身扒住張副館的手,眼睛瞪的像銅鈴,一副“家裏揭不開鍋了,求地主在寬限幾天”的懇求狀,“周副館,我們紡織博物館要買這塊紗。“

“啊?”周副館一楞,“這個我要問問東西的主人。”

“行,現在就問!這是塊絕無僅有的素紗,我出100萬!”激動地都破音了。

在場的人紛紛驚呼起來,不過下一刻就開始了競價模式。

“大家都在這,你這麽幹不地道。”

“是啊是啊,就你想要?我們也很感興趣的。”

“對!我出150萬!”

“我出兩百萬!”

“我……”

“什麽?”溫荑詫異的重覆,“有人要買那塊素紗?”

“200萬!?”專註於手上的指環,看著空間中成堆的稀有布料,“你確定是那塊料頭嗎?”不是某套漢服?

張副館:“沒錯,就是那塊1米長的料頭,本地紡織研究院和紡織博物館的人都在想要,省會來的專家也看上了。“

張副館扭頭看了一眼,那邊的人正在想辦法以不損傷面料的方式稱重呢。

雖然傳說一件衣服的素紗可以折進個火柴盒中,他們也不能真這麽幹,就找了個塑料圓柱桶,把料頭松松的卷起塞進去。

“真的有12克!”“天啊,這塊布究竟是哪裏來的!”“看這光澤度還很新的。”“……”

這邊討論的太熱鬧,原本看畫的幾位書畫界專家也湊過來。

俞朝英嘴角帶著神秘的笑容,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他們互相爭搶的險些大打出手。

可惜今天暮雲枝有課沒來,回去他一定要給對方講講剛才發生的事。

張副館:“那你要不要來一下看看。”

溫荑:“我不過去,如果有人想買,那就賣吧,我全權委托俞老師幫忙處理。”

張副館剛掛了電話,俞朝英那邊就收到了小徒弟的拜托。

“你和暮老師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後繼有人了。”張副館羨慕啊。

“這個真是羨慕不來的。”俞朝英帶著滿臉笑容,與有榮焉的樣子就差下巴朝天昭告天下了。

“要我說她應該來,打個招呼也好,”行業中的頂級機構今天一半都派了人過來,她以後要在上面發展來了是百利而無一害。

俞朝英還是了解溫荑的,“她不樂意處理這些事,實力出眾用不著討好任何人,你看這不就驗證了。”下巴一擡看著那群人。

張副館搖頭苦笑,“還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跟暮老師性格太像了,你也是真寵著小徒弟。”不過這麽優秀的換了他也恨不得寵上天。

這場博物館裏的競拍有五人參加,俞朝英主持。

最後是本地的紡織博物館競到了這塊1米素紗的擁有權。

張副館補充一條,“這個也得在館裏展出,專題展結束之後才能給你拿回去。”

“那你得找個玻璃櫃給我好好護著,要是監管不力出了問題,我可找你算賬。”紡織博物館的負責人故作刻薄的提條件。

張副館能說什麽,“應該的應該的,價值350萬的東西,能不給你好好保護嗎。”

競爭結束後幾位之間的氣氛又恢覆了和平,圍著那幾件覆原的漢服嘖嘖稱奇。

其中一人沒搶到的眼饞,“你們說這幾套衣服有沒有可能拆分拍賣呢。”

“開什麽玩笑,一塊布都買不起,還想買一件衣服。”旁邊人嗤笑。

不說能不能拆著賣,就算只買一件也是天價。

“明天這幾套衣服就會有人來穿著站在對應古畫旁邊展覽了,把上千萬的衣服穿在身上也算是後無來者了吧。”

算不算後無來者牧微不知道,她只知道原本輕薄的漢服突然變得沈重了起來。

想租漢服的導演也傻眼了,原本只知道貴沒想到這麽貴。

一塊一米見方的布就要350萬,一套下來租金也得這價吧,還有其餘三套華麗珍惜程度不相上下的。

媽呀!整個劇組的制作成本才不過一個億,十分之一都要拿來租衣服!投資方要是知道不得拆了他。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搞這種噱頭,有那錢不如在作品上多用點心。

不過漢服雖然沒租成,導演也沒浪費。

當天微博上就掀起了關於天價1米布的巨大討論度。

連帶的整個劇組的關註度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這波宣傳真心賺大了。

拍攝期間對牧微也是像對親閨女似的,不止拍攝的時候精益求精,只要對方想學,他就傾囊相授。

而溫荑也表示自己賺了。

除了那350萬的直接進賬,她在整個國內紡織品行業的專家耳朵裏都掛了名號。

大家都知道暮雲枝和俞朝英的小徒弟有門路弄到些早已失傳的或是只在古畫古書籍中記錄的絕品面料。

一連七天的展覽,張副館除了頭一天預展不高興了那麽幾分鐘,後面每一天都是春光滿面,連做夢都會笑出來。

之前沒給面子的那些人在後面幾天也都出現了,還舔著臉求他想看看覆原的漢服,實在不行摸摸那塊天價一米布也行。

張副館帶著笑容不軟不硬的把他們都打了回去,兩個都是有主的東西哪能隨便在給人摸。

還是俞朝英怕溫荑被遷怒,特意從她那又找了一塊手臂長不規則的碎布,就是裁剪其他衣片的時候摳出來的布條。

不是想摸摸嗎,碎布也行。

只是開眼的話,這麽塊布也確實可以了。

很好,大家都很滿意。

除了沒趕上預展競拍的人捶胸頓足,追悔莫及。

時間很快來到最後一天,一個意外來客驚動了所有人。

首都博物館的人找到了溫荑。

天價覆原漢服炒的全國皆知,就連上面的人都驚動了,再加上《貴妃行樂圖》的覆雜政治因素,將會在首都博物館長期展覽,所以決定拿出巨額資金收購這四套覆原漢服。

溫荑經過斟酌,選擇租。

租期100年,一共1000萬,100年後這四套漢服無償捐贈給首都博物館,而在這期間,如果溫荑有需要,可以隨時將衣服收回來用,用完再還回去。

這種形式倒是新穎,首都博物館只出了計劃內的很小一部分錢,溫荑也要了一個保證。

若是以前她賣就賣了,從來沒想過別的,可這次主題展倒是勾起了心裏的一點小小的野心,至於日後有沒有機會實現,就是個未知數了。

……

到了年跟前,溫荑也總算結束了手裏的活。

土豪群裏早就抗議了,霞飛往常一個月都能出好幾套,重工的也能出兩套,可最近幾個月卻毫無所出,孩子們都餓壞了。

溫荑其實在做臨時美人魚的時候就了些靈感,只可惜後面忙著覆原漢服一忙就是一個月,什麽都顧不上了。

現在騰出空來終於能出幾幅圖。

這次溫荑還是用手繪的方法展示,一連四幅小畫被傳上群,所有人都震動了。

【霞飛大大高產啊!好感動!】

【太好看了,好像有深海的感覺啊。】

這一系列都是和深藍之幽類似的風格,只不過配色深淺不同,有的是海面上的感覺,有浪花和海鳥;有的是浮潛層的感覺,透過水面還能隱約感受到上方的光;有的則是更深一點的,有礁石和五顏六色的海魚……

總之每一套都很絕。

最後四套漢服都在極短的時間有了主人。

馮舒怡也搶了一套,是其中顏色最淺最亮的“海面上”。

“我不下場爾等都是妹妹”也搶了一套,是“浮潛層”,也是溫荑個人最喜歡的設計。

不像深海那麽神秘誘人,也不像海面那樣一眼看去的疏朗開闊,而是伸手就能碰到光的感覺,很救贖。

首都的某套公寓裏,一位明艷動人的女子手裏執著杯紅酒坐在沙發前的地面上,原本是頹廢孤單的樣子,此時卻目不轉睛的看著手機上的圖。

即使腳踩在隨時會落入深淵的線上,也可以做到只要向上看依然能充滿希望嗎?

【霞飛大大,什麽時間可以拿到手?很急!】

溫荑看了一眼,打字回覆。

【年後二月份。】

溫荑算了下工期,今年春節是一月中旬,前四後三給自己放假,一共一個月的時間按照現在配合靈米和靈霧茶的效率是可以出四套的,再多她也會感覺吃力。

對於她現在的手藝來說,一套十萬算是新年福利了。

……

羅青捧著手機在床上打滾。

“幹什麽這麽興奮。”羅媽媽端了盤水果進來,摸摸女兒的頭。

這麽好看的女兒,做什麽都可愛。

羅青抱著媽媽的手臂拉她坐在床上,“媽,你知道嗎,我剛才終於搶到一位漢服掌櫃發在群裏的漢服了。”

羅媽媽很誇張的哇了一聲,“真的嗎?快給媽媽看看。”

她的女兒和很多同齡人都不一樣,她不喜歡電子產品也不追星,唯獨對漢服和評彈感興趣,對此羅媽媽很支持,父母拼搏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給孩子自由選擇的機會。

羅青把聊天記錄往上拉,給她看四張圖。

卻沒想到往常對漢服並不感興趣的羅媽媽竟然一眼就看中了第二套。

“這套好美,這個設計師有點東西。”

羅青給媽媽科普,“我們圈子裏叫掌櫃,這是掌櫃自己設計自己做的,霞飛大大很有才華。”

羅媽媽了解的點頭,“這套已經有人買了嗎?”

“嗯,剛一上沒兩分鐘就被搶了。”把聊天記錄往下拉,給媽媽看,“好多沒搶到的人都在哭呢。”

“為什麽不多上幾款啊,或者每款多做幾套?”羅媽媽不太理解,在她的印象中成衣都是工廠批量做出來的,就算搞饑餓營銷也不至於只賣一件吧。

見她問道這羅青就想嘆氣了,“媽,霞飛大大的衣服都是純手工繡的,很費時費力,要求的技術難度也很高,她只有一個人,哪有那麽多手。”

“而且你不知道,進這個群有多難。”

羅媽媽看了一眼群人數,“309人,也沒滿啊。”

“是沒滿,可進了群的人都很有默契,不能再拉人了,本來就不好搶,再拉人就更搶不到了。”她是很幸運的,就是奇怪沒在群裏找到哪個像溫荑的號。

羅媽媽好奇,“那你幫媽媽問問,買到那件的人能不能轉讓,到時候媽媽和你一起穿漢服去逛街,一看就是親子裝。”

羅青心動了幾秒,還是長嘆一聲,“沒用的,要是別人多出點錢有可能轉讓,這個人不行,她一點不差錢,還經常在群裏喊別人轉,是霞飛大大的忠實擁躉,進了她的手就從來沒人聽說有出讓的。”

羅媽媽頓時好奇了起來,對這位掌櫃的定位也提升到了很高的位置。

“女兒,你把媽媽拉進去,下次媽媽和你一起搶,別管三七二十一先搶了再說!”

兩母女頭對頭嘀咕了半天,沒一會一個名叫“羅媽媽”的人悄悄進群。

……

年底大家都很忙,公司趕著春節前開年會,給員工發獎金好過個肥年,溫荑忙著手上的活,每天在蔣璋的定時電話下才記得吃飯,在離她更遠的地方,賀歲檔也不閑著……

小年那天,一部電影悄然上映。

導演是拿過很多獎的青年女導演梁程,在臺上侃侃而談她的想法,訴說這部電影拍攝過程中的波折。

很多媒體和影評人其實不在乎她說什麽,現在的很多導演演員宣傳影片的時候說的比演的還精彩,最終還是要看作品。

不過在首映時間還沒到的時候,最讓他們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

原本不起眼的小成本電影,首映禮卻請到了影後謝青和眾多圈內老人。

明艷大氣的謝青身著一席禮服坐在臺下,大大方方的面對記者的提問,“我和梁導是老朋友了,對這部她投入全部身家去拍攝的戲很期待,至於其他的我也不多說,大家一起看片,作品才是有目共睹的。“

這句話倒是說的公允,沒有過於誇大。

燈光逐漸暗下,梁程走到謝青身邊坐下。

“你在緊張嗎?”謝青連聲音都是淡淡的

梁程兩手互相攥緊,“怎麽能不緊張呢。”

“怕賠得傾家蕩產?”

梁程搖了搖頭,“賠錢算什麽,我是怕大家說我毀了經典的藝術作品。”

“我怕觀眾不喜歡這種改編,我也怕電影有遺漏穿幫……”她有很多怕的地方,這些撐著走過來的每一天都不覺得自己會退縮,直到一切塵埃落定要交給市場檢驗的時候她卻怕了。

謝青把兩只手臂搭在扶手上,擡頭看著幕布,“那就好好看吧,把自己放空,就當成去單純的看電影的觀眾,看完之後你自己就會有答案。”

“哢!”所有燈光一起關閉,電影開幕了。

兩個小時候,當燈光再次亮起,所有人都在起身鼓掌的時候,卻發現導演梁程竟然趴在謝青懷裏哭的像個淚人。

“哈哈,導演自己也看進去了。”四周善意的笑聲。

梁程不好意思的把頭從謝青身上擡起,看著她禮服上的洇濕痕跡,露出了個抱歉的表情。

擡頭卻發現身後的所有人眼眶都濕潤中帶著振奮的。

掌聲如雷響起,梁程被淹沒其中,只感覺四周都是旋轉的,那些掌聲仿佛和她隔著一層看不清的玻璃。

這一刻她什麽都沒想,腦中只有剛才的劇情,第一次完全放空自己去看,不帶任何功利心去看,她真的覺得影片很精彩。

第二日溫荑剛被哈哈鬧醒打開手機就見到彈出一條提示。

【新牡丹亭已經上映。】

這是她幾個月前就做好的提示。

當初剛因為開出盲盒古董差點被追殺到家裏,死裏逃生後她就設計出了一套仿佛從死亡的泥濘中走出來的聖潔之花的漢服。

整套衣服是以純白為底色的,從衣擺向上攀巖的則是晶瑩剔透的水晶蘭。

當時效果圖出來後她就覺得這套衣服不適合日常穿,太嚇人了,想著就算沒人買,她自己也要做出來當個紀念。

沒想到的是一掛到群裏就被“我不下場爾等都是妹妹”給搶了,後來才發現真正買下這件衣服的人其實是《新牡丹亭》的導演。

當時她還很高興,終於有影視作品願意用真正的漢服做戲服了,就專門設了個提示,上映的時候要去看。

正巧,她手裏還有兩張盲盒開出來的IMAX的票,幹脆擇日不如撞日吧。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婁今,她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告訴她蔣家的事,奈何兩人不是你忙就是我忙,很難湊到一起去。

這次也一樣,人家趁著年前去巡店了。

牧微也沒空,正在拍那根據真實歷史改編的女主戲呢。

蔣璋也沒空,新一年伊始要忙的事不要太多,經常加班,她都好幾天沒吃到“半個父親”做的菜了。

師父師公更不合適了……

詢問了一圈無果,正當她準備自己一個人去的時候,一個意外的電話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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