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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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蔣良義:“孫女啊, 你怎麽問了一圈都沒問到爺爺啊,爺爺最閑了,要不要爺爺陪你去看電影啊。“】

溫荑還真沒想到可以找爺爺, 不過既然老人都主動找來了, 還有什麽說的。

正好別院附近就有一家超大型購物商場有電影院,溫荑收拾幾件隨身衣物正準備叫個車去,蔣璋就打電話來了。

“你要去爺爺那,我叫司機送你去, 在家等十分鐘車就到了。”

顯然是老爺子那邊不放心, 前腳掛了電話, 後腳就指使孫子。

十分鐘後,門鈴聲準時響起。

溫荑拉開門詫異的看著別墅門口的女人, “你是司機?”

李雲卿笑著點頭, “你好,溫荑小姐, 蔣總讓我給您當一天臨時司機。”

她自然不是司機, 而是總經辦機動實習員工, 她倒是沒想到曾經對蔣璧愛答不理的蔣璋面對這個妹妹的時候竟然能做到這麽體貼。

溫荑看了她一眼, 心裏有些奇怪, 這個女人的態度怪怪的,不是奉承也不是客氣,反而有種奇怪的親近。

她不知道, 自己感覺得其實沒錯,這種莫名的親近來自於某人自認為的同仇敵愾。

去別院的路上溫荑問了第二次見面的女人姓名。

“名字很好聽, 我叫溫荑。”

李雲卿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 蔣總的妹妹。”還是知名的大網紅。

這不過溫荑卻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不論是那樣的家世還是網紅的身份,似乎並沒有給她的生活帶來什麽變化,從她直播裏的狀態到上次別墅裏認真作畫到透支的專註,都讓她顯得普通又不那麽普通。

別院離市區很遠,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李雲卿很會掌握氣氛,不會問侵犯隱私的問題,還能讓溫荑主動開口,自己則做一個認真合格的司機和傾聽者。

“聽說溫荑小姐要去看電影,是最近很火的《新牡丹亭》嗎?”

溫荑點頭,“還沒看網上的評價,就是好奇。”

李雲卿敏銳地察覺到什麽,一般人打算去看電影無非是兩種情況,一個是對演員感興趣,另一個是對劇情感興趣,或者二者皆有,可聽溫荑這意思,似乎三種都不是。

這次不等她問,溫荑便主動開口,“這部電影很火嗎?”

“嗯,昨天剛上映的,已經鬧的喧囂塵上了。”正巧是個90秒的紅燈,李雲卿停車看著後視鏡分享自己的小消息。

“有人說梁程導演侮辱傳統作品,有人也說梁程導演是在傳統作品的基礎上做出了符合現代化審美的改編,兩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溫荑平時沒有用手機看資訊的習慣,此時聽的津津有味。

李雲卿看溫荑用水潤的眼睛期待看向自己,心底一軟,表情柔和知無不言,“不過聽說排除那些問題,單從演員演技、劇情服化道上來看這部片子卻可以說是賀歲檔難得的好片了,購票網站上的評分已經到了8.7還有可能繼續漲呢。”

綠燈亮了,李雲卿腳踩油門繼續跟著前方的車輛前行。

溫荑不在意劇情,一聽“服化道”就來了興致,等下一個紅燈亮起,不用李雲卿開口,自己主動便問起此事。

“聽說最初有一套關鍵的戲服還鬧過服裝倭化的風聲,之後不知從哪裏重新找了設計師重新做了一套,這套衣服很驚艷昨天首映會結束後很多媒體都是追問這套戲服的……”

溫荑眼睛越來越亮,在車裏坐立難安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雲卿把人送到別院門口,看到外面蔣家定海神針居住的房子,眼中閃過一抹覆雜,不知是怨恨還是憐憫。

有道是“子不教父之過”,後輩出了問題長輩很難說是無辜的,她每次想到心裏總是被仇恨焦灼著,如果這位蔣氏的締造人能教好兒子孫女,很多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可一想到老人年紀都這麽大了,卻因為一個不肖子孫名聲喪盡,又覺得自己何必跟個沒有幾年活頭的人一般計較。

這種覆雜的情緒直到蔣良義被溫荑扶著坐上車子後座還沒消去,李雲卿帶著自己心中的覆雜情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可就這一眼讓她的心猛地跳了起來。

被燙到似的收回視線,緊咬下唇目光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抖。

蔣良義目光悠悠然的看向駕駛座,轉頭笑著拍拍溫荑挽著自己的手背,“想帶爺爺去看什麽電影啊。”

溫荑:“是《新牡丹亭》,爺爺。”

蔣良義腦中回想剛才讓管家查的電影信息,嘴角笑容更深,口中卻好奇的問,“牡丹亭啊,那是很老的曲目了,電影也是戲嗎?”

“不太清楚啊,昨天剛上映,聽說不錯。”這話回答的太真實了,溫荑找人來看完全是心血來潮,就連“不錯”的消息還是現學現賣的。

李雲卿專註開車,聽著後座傳來的“你請爺爺看電影,爺爺請你吃晚飯”“爺爺從來沒看過電影,需要註意什麽嗎”好似一位尋常老人和孫女的對話,心底忍不住泛起寒意。

是她大意了,這位老人到底是締造了整個蔣氏紡織帝國的人,哪裏是個簡單的人物,剛才那一眼就好像看進了她心底所有的陰霾和醜陋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後面的一程李雲卿一改來時路上的健談,一句話都沒有說,溫荑每當好奇的看過來時,就被蔣良義開口打斷,轉頭和爺爺聊得興起。

整個車裏看似熱鬧,實際上只有溫荑是單純的高興,另兩個人都各有各的心思,卻默契的不洩露分毫。

把兩人送到目的地,李雲卿婉拒了溫荑的建議,聲稱自己會在商場裏消遣,等他們需要的時候就電話聯系。

實際上整整四個小時,她一直在車裏一動未動,偶爾車燈晃過都會下意識側頭躲進陰影,似乎生怕燈光下被人發現那張美麗臉龐曾經的不堪。

眼中的神采也幾經變化,似乎在做著什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鬥爭……

此時相隔幾層樓,爺孫倆走出電梯,溫荑把爺爺安排在沙發上等候,自己去取票。

等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爺爺沒在原來的位置,而是正站在大屏幕前不知看些什麽。

【“梁程導演,聽到您的劇組曾經深陷醜聞,請問這件事您承認嗎?“

“這件事確實有監管不力,我有全部的責任,幸好有細心網友及時發現,在這裏誠摯的感謝和道歉。”

“那麽您能確定最後選擇的那套戲服沒有問題嗎?”

“當然,在那之後我也是做了功課,這套戲服有沒有問題,想必全國人民都能一眼看的出來。”

“我聽說很多影視服裝公司都在打聽您這套戲服是從哪裏定做的,還有想要跟您租借的想法,請問在這裏方便說一下嗎?”】

溫荑走到爺爺身邊,兩人並排站在那看著屏幕上的采訪。

梁程導演在之前的采訪中一直都很客氣疏離,沒想到這個問題一出,面上的表情立刻變了,眼睛明亮了不止一分。

溫荑挽著爺爺的手臂緊了緊。

蔣良義安慰的拍了拍。

【“這套衣服我不願稱之為戲服,準確來說應該是漢服,通過朋友的介紹,因緣巧合之下我見到了這套漢服的設計圖,當時就有種被擊中的感覺,我的心告訴我,就是它,我一定要讓它出現在這部戲裏,不然對這部戲都是個缺憾。”】

記者沒想到梁程這麽配合,急忙趁熱打鐵。

【“請問您方不方便透露是哪家公司為您提供的這套戲,呃,漢服呢?”】

屏幕上的梁程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感激的表情,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到道出了兩個字。

【“霞飛。”】

就在這時,被溫荑調成免打擾的“土豪袍子群”裏已經炸開鍋了。

【麅子們!集美們!你們都看了《新牡丹亭》嗎?】

【看了看了,我剛從電影院出來,天,你們絕對想不到我站在大屏幕前足足聽了十遍導演的采訪。】

【都在打什麽啞謎,能展開說說嗎?】

【《新牡丹亭》的導演在采訪中說戲中出現的一套白色漢服是霞飛大大給做的。】

【沒錯沒錯,當初我看到官宣的時候還以為是相似,畢竟實物和設計圖還是有區別的,現在導演親自下場證實了!】

【突然好想哭是怎麽回事,影視裏竟然真的出現純漢服了,不只是像而已,而是從裏到外全套都是的漢服。】

羅青這時正在某個商場陪父母采購年貨,一見到這消息,立刻楞住了,要不是身上穿著一套端莊的明制漢服,都要興奮得差點跳起來了。

忙拉著羅爸羅媽就要往電影院去,“爸爸媽媽,咱們去看電影吧。”

夫妻倆對望一眼,一頭霧水的任由女兒一手拉一人往電影院沖,寵溺一笑。

這時還是下午,並不是看電影的熱門事件,羅家三人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無意中一擡頭就看到了每個電影院都會有的大屏幕上的采訪。

羅媽媽聽到熟悉的名字,這才對女兒如此反常了然,偷偷跟丈夫科普,見女兒一會在手機上聊天一會擡頭看采訪,忙的不亦樂乎。

羅青趁著幾個熱播電影的宣傳片放過一輪,好不容易等到梁程導演的采訪,忙舉著手機開始錄。

這時群裏也有人往上考古翻到了溫荑在某日半夜發到群裏的設計圖,立刻被那特殊的風格驚呆了,黑底上用白色線條勾勒的何止是一件衣服,簡直是從幽冥之地走來的幽魂。

那股既讓人恐懼又引人遐思的神秘感讓人欲罷不能,光憑一幅圖就能被吸引著去探究深藏其中的故事了。

【你們看我發現了什麽,這套“夜幕下的水晶蘭”是“我不下場爾等都是妹妹”買下來的。】

【也就是說,這位集美可能是娛樂圈的人咯?】

【也可能是梁程導演的素人朋友。】

【有沒有可能她就是梁程本人。】

【總之!要感謝這位集美,要不是她霞飛大大的漢服也不會出現在熒幕上。】

【為“不下場”撒花,祝你永遠不要下場!】

謝青躲在屏幕後看著群裏的狂歡,嘴角勾起一抹深藏功與名的弧度,在上面操作了一番。

【紅包】

【哎呀!“不下場”發紅包了!謔!好大手筆!】

【我也搶到了!是三位數啊!比我公司老總都大方!姐妹開公司不!我去給你打工啊。】

【大佬大氣!】

【感謝!不過下次霞飛大大再出新作,該搶還是要搶,特此聲明。】

謝青笑罵一聲,就將手機收了起來。

溫荑和爺爺買的場次是IMAX庭的家庭位,原本她還擔心爺爺的身體能不能承受影院音響的沖擊,還想換成2DVIP廳,還是蔣良義阻止了她。

“你別看爺爺年紀大了,其實耳不聾眼不花,身體也很好,沒有三高,心臟也很健康,既然來看了咱們就體驗最好的。”蔣良義拍拍溫荑頭頂。

最後雖然選了IMAX的,溫荑卻也沒有為了追求更好的視聽體驗選擇靠前的座位,而是加錢買了比較靠後的家庭座。

兩人進場的時候燈光還明亮,一路穿行直達倒數第三排,途徑的人都看過來,對這種帶點懸疑恐怖的愛情電影竟然有這麽大年紀的人來看表示驚奇。

就連影院值班經理都過來詢問要不要轉到VIP廳,得到婉拒後,反覆叮囑一旦有不舒服一定要給他打電話,他們這間影院有專門的醫護人員可以應對突發事件。

看個電影也一波三折,直到“哢”地一聲四周陷入黑暗,祖孫倆才松了口氣。

蔣良義確實沒逞強,他的身體特別好,平時在家都會練五禽戲,一場電影坐了兩個小時,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比很多年輕人都強。

等他們看完了整部電影,才發現,梁程導演確實有改編的地方,卻不能說是魔改。

劇情開篇女主角是一個現代人,就和很多職場女性沒什麽區別,有思想有目標,卻被職場歧視和家人的不諒解包裹。

家人幾次催婚她表面上不為所動,實際上內心很壓抑很痛苦。

為此和父母鬧的不可開交,直到有一日家庭聚會不歡而散後她做了一個夢,至此故事進入正題。

女主每日在夢中變成了一縷幽魂,飄蕩在一處無人的園林中,漸漸地竟然開始精神恍惚,甚至將原本的身份當成了一個虛幻的夢。

直到一日,她遇見一名趕考男子。

之後就是牡丹亭的傳統劇情了,一人一魂夢中相愛,男人金榜題名後費勁千辛萬苦找到了女主古代已經死去的身體,女主還陽兩人成婚,這時女主已經完全忘記了現代的身份和記憶。

可記憶沒了,受到新時代思想熏陶的思想卻不會變,雖然和不同世界的人相愛了,骨子裏的靈魂卻還是那個獨立有思想知道自己要什麽的現代女性。

兩人婚姻中是有一段美好的歲月的,可終究還是難以抵擋旁人的閑言碎語和男方父母的挑撥離間,直到最後連男子自己都開始自我懷疑是腦子出了什麽問題竟然和個女鬼成夫妻。

電影到了這一段的時候,已經進入了後半程。

也是最虐的地方。

女子每日被困於後宅,她想沖破藩籬,卻始終找不到方向。

整個宅子裏所有人看到她都是厭惡中帶著恐懼,就好像她是什麽沾到必死的劇毒,外面的人也是如此,見到她甚至會有孩子朝她扔爛菜葉。

雖然沒人看管她,但房間的門成了最堅固的牢籠和保護傘,外面人鄙夷的視線就是最鋒利的刀劍,讓她只能躲在門後才能獲得一絲安寧。

故事的最後,女主經過一番痛苦掙紮,選擇了頂著所有的指責和謾罵走出去。

男人開始還躲避她的視線,最後發現她是真的要離開,就開始追在她身後喊著“求你別走,回來。”

可這一切女主都不為所動,她的腳步踩著刀劍,身影卻透著決然,謾罵聲和排斥聲逐漸減弱,眾人眼中的女主一身的裝扮也變了,換做一身素色衣裙,雖然向著黑暗中去,卻好似走向光明。

電影在一片強光中落幕。

電影院裏的所有人都眼眶發酸的在等待著,他們好像看懂了導演想要講述的故事,又好像沒有看懂。

直到燈光亮起,出口的門被打開,所有人依然悵然若失的頻頻轉頭。

這到底是女主的一個夢,還是她真的穿越了,亦或是前世今生,她走入黑暗後將會如何,全都沒有展示出來。

就在人們將要走出去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所有人沖到幕布前,發現是導演梁程。

“人生中總是伴隨著各種各樣的選擇,是前進還是退後,是繼續抗爭還是選擇妥協,將由你自己決定……”

所有人眼中閃過一抹恍惚,好像在女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電影落幕了,現實中的人生卻還要繼續。

這部電影之所以口碑很好,就是因為很多人都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還有人受到了電影的感染對人生做了新的規劃。

原本準備過年就直接回鄉的停下了打包行李的身影,播出了房東的電話,準備接著續租,有的人選擇了回鄉陪伴父母身旁,有的人則毅然決然的奔向了夢想的生活。

人人都有抉擇,不嘗試一下又怎麽知道是對還是錯呢……

溫荑看了之後也和爺爺在那裏坐了很久,她沒想到說是個懸疑恐怖的愛情故事,實際上竟然是探討人生的選擇。

好像不論放到哪個分類都不太純粹,說是懸疑恐怖涉及到人鬼夢中戀,也算是靠邊,若說是被困在夢中,也能說得過去,只要帶入就會感覺到恐怖,愛情呢,男主歷盡千辛萬苦讓女主還陽的那一段越顯得甜,最後受不了世俗的指摘背棄了女主就更顯得渣。

但是最讓人受到震撼的還是女主最後離去的那道背影,沖破藩籬,在常人眼中是走進黑暗,實際上對她而言卻是走進光明,讓人看了很震撼。

導演梁程做了一個嘗試,用商業片的視角拍了一個引人深思的故事。

雖然才剛上映一天,卻已經預定了成功。

提前上映本來是想躲過賀歲檔高峰,沒想到歪打正著,反而比其他賀歲檔三十、初一之前上線的那些片子獲得了更高的排片率,緊靠熱點的劇情也讓它贏得了很高的上座率,最後是口碑票房雙豐收。

第一天就達成了五千萬的票房成績,直接就回本了。

之後的每一天都是凈賺。

……

溫荑托著爺爺的手肘,兩人在人群後走出影廳。

老爺子第一次看這種古代人的軀體裏裝著現代人靈魂的片子,感覺頗有意思,也並不像某些衛道士那樣口誅筆伐。

只不過等兩人坐在飯店的時候老爺子卻突然問了個很犀利的問題,“明明不掛著《牡丹亭》的名字,這也是一部不錯的片子,為什麽非得這樣做的。”

旁邊一對年輕人正要經過這桌,突然湊過來道,“老人家,這您就不知道了吧,原創的劇本,和掛了IP名的片,起始熱度就不一樣,白來的熱度不蹭白不蹭。”

旁邊的女生連忙把人拉走,跟溫荑兩人道歉。

走出去幾步遠祖孫倆這才聽到男生道出實話,“那不是你很喜歡的網紅小溫,我想去套套近乎,聊兩句熟了給你要個合照。”

他女朋友帶著羞惱忙拉著人,“哎呀,不要說啦,這樣打斷人家兩人的講話很不禮貌的。”

溫荑轉頭和爺爺對視,聳聳肩,“他說的IP就是一個原有的著作,現在好多都是這樣,這部影片對原著的還原還算是占比高的,有些掛羊頭賣狗肉的更誇張,說是按照傳統作品改變,實際上內容不到十分之一,完全可以說是個新的故事了。”

蔣良義這才似懂非懂的點頭,在孫女面前他很少有大家長做派,也很主動的了解年輕人喜好的事物,一老一少聊著竟然沒什麽代溝,也是神奇。

兩人來得早,快吃完了外面才開始上人。

這是旁邊一桌年輕人的說話聲傳了過來。

“不是說你們明天年會嗎,怎麽還敢出來胡吃海塞,不怕臉腫。”

“嗨,別提了,剛收到的通知,我們那個節目祭天了,有兄弟企業的老板來參加,給騰了十分鐘,麻蛋,他講什麽我都能猜得到,不就是說他怎麽養白羽雞的發家史,每年都要來我們公司說一遍,煩死了!”

“想開點,說不定就能抽到他送的白羽雞禮盒……”

蔣良義突然問道,“順達那邊也要開年會了,好像是在陰歷二十八那天,開完就直接放假了,有叫你過去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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