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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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的時候傅敘澄在校門口堵住了沈巖,當然同行的還有吳崢和顧莘莘。

“你們倆先走,我找她說點事。”他語氣有些冰冷。

顧莘莘識相地去拖吳崢,但後者擺脫了她的手,轉身對沈巖說,“你要是不想搭理他的話,就跟我說。”

“嗬,”傅敘澄舌頭輕抵著門牙,“這口氣,說得跟能把我怎麽著似的。”

“嗨呀,你哪裏看出來她不想搭理他呀,沒看她一臉欲迎還拒的饑渴模樣,就差寫著‘你倆趕緊給我滾’了。走走走,咱得識趣兒。”顧莘莘玩笑道。

沈巖重重拍了她胳膊一下,“你們先走,我待會兒就來。”

吳崢本欲說什麽,卻被顧莘莘強行拖往公交站。

沈巖一擡頭就看見他嘴角正噙著幾分玩味的笑,登時又想到顧莘莘剛才那番話,頓時沒了好脾氣,“有話快說。”

“那什麽,”他止住了笑意,清了清嗓子,把下巴往公交站的方向一點,“我說你能不能有點自覺性,以後離他遠一點啊。”

“什麽意思?”她摸不著頭腦。

“嘖,跟我裝傻是吧?”他那股勁兒看著就要上來了,“這話不是應該我問你嗎,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裏啊,你這老跟他待一塊兒,我面子往哪擱啊。”

“我們仨......不是一直就這樣嗎,這又礙著您什麽面子了啊?”沈巖像看一個腦袋有問題的人那樣看著他。

“那是以前,現在能一樣嗎?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啊,這是作為一個男人最起碼的尊嚴!”他眉毛高高挑起。

“不是,我都聽糊塗了。現在跟以前為什麽不一樣了啊?跟什麽你的男人的尊嚴怎麽扯上關系?”她一頭霧水。

他先是震驚,而後慢慢轉為憤怒,“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什麽玩意兒?!沈巖感覺自己的瞳孔都放大了......

“誰說的!你瞎說什麽哪!這哪跟哪就什麽男朋友......別瞎說!”她滿臉通紅地辯解道。

見她這樣子,傅敘澄氣勢弱了下來,一陣語塞後訥訥地,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我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真是語出驚人......這少爺腦子有問題吧?她怎麽也想不出自己什麽時候給他發出了戀愛的信號,果然男人跟女人不在一個頻道上,連頻率都不一樣,接收到的信息自然就不一樣。

“哦,”他臉色不太好,“你的意思是沒有,是吧?”

“當然沒有了!”她否認。

他突然有幾分難為情,後知後覺地覺得自己的舉動有點唐突,但更多的還是怨她,仿佛她才是造成這尷尬局面的元兇。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哪有這樣晾著人的道理?”他從前沒談過戀愛,在他看來,自己已經明確對她表達過心意,而她也沒有拒絕,這可不就是在一起了嗎?還需要別的程序?難道親一口蓋個戳兒才算?

“誰晾著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會錯意......”

“哈!”他雙手叉腰,言辭也開始激烈起來,“我對你的好不是照單全收了嗎?就算是誤會,也是你故意讓我誤會的!”

真是個可怕的單細胞生物!沈巖氣結,“你神經病!”她半天也只蹦出了這麽一句罵人的話。

“再說了,你之前不是,不是還暗戀我來著......”他又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但卻被她打斷。

“你給我閉嘴!誰暗戀你了?真不要臉。”如果這時路邊有條縫,她一定將他狠踹進去,毫不留情。

“嗬!明明就有,你偷偷寫在筆記本上的給我的那封情書,別想抵賴!”他幹脆沒皮沒臉地去揭她的短。

“你......”她竟氣得百口莫辯,不知是因為被他城墻一樣的厚臉皮驚訝到,還是被人戳中了難堪的心事。

此時又有一群學生從不遠處的校門口走出來,她怕碰見同學,舒了口氣盡量讓自己心情平覆下來,“我走了,懶得跟你說。”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踢了一腳路邊的梧桐,梧桐樹應聲掉了兩片葉子下來。他忽地有些頭疼:傅敘澄啊傅敘澄,你怎麽這麽沒用?明明是來“告白”的,現在倒好,又跟她吵了一架。

沈巖平覆了心情走向公交車站,遠遠地就看見顧莘莘一探究竟的表情,她本想隨便扯個話題含糊過去,沒想到對方完全不吃這套。

“喲喲喲,這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說什麽了呀,像古時候跟書生暗通款曲回來的小女人。”

“你這張八婆嘴,跟古代花街柳巷裏的媽媽桑比也差不到哪裏去!”兩人唇槍舌劍,不分上下。

“少來!老實交代,是摸小手了還是親......”

“夠了!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知不知道‘禍從口出’這個道理,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到了怎麽辦?會造成什麽誤會會有什麽後果你想過嗎?”吳崢一臉嚴肅地打斷。

顧莘莘先是一楞,緊接著撇著嘴,表情也淡漠了下去,沒有再說話。

“呃,也沒那麽嚴重的,莘莘她就是喜歡開玩笑,她不會對別人瞎說的。”沈巖忙站出來打圓場。

吳崢別開臉去沒有回應,顧莘莘也只是呆呆地望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眼神並無焦距。

沈巖看看他又看看她,正納悶著氣氛怎麽突然就沈悶下來時,公交車進站了。

吳崢率先掏出公交卡上去,兩個女生拖拖沓沓緊隨其後。

自從校門口那件事情之後,沈巖和傅敘澄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

兩人好似又回到了最初認識的狀態,交流談天次數寥寥。他對待沈巖如同空氣一般,有好幾次在樓道或教室門口打照面,都沒正眼瞧她,那模樣像是在跟誰置氣。

說了那麽沒皮沒臉又討人嫌的話,竟然還生起別人的氣來了?這人可真是“氣度不凡”,擱在古代就是人家說的“小人之心”!那就不說話好了,永遠都不跟他說話,最好氣死他!

四季是一個輪回,樹上不見了金黃的葉子,天高雲淡的景象也已經謝幕,這是初冬的信號。

時光匆匆,這個學期也漸漸臨近尾聲,學校臨時作出了一個分班計劃,根據這個學期期末考試的成績,從各班中抽取幾個人,組成一個三十人左右的尖子生強化班。

進入這個強化班意味著至高的榮耀,當然也伴隨著巨大的壓力。

但這是尖子生的煩惱,與她並沒有什麽關系,只是少了誰或是不少誰而已。

“沈巖,我們一塊兒去打羽毛球吧!”以顧莘莘和蔣芊薈為首的幾個女生勾肩搭背地教室門口叫她,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不去了,外面太冷,我就在教室待著。”她抱歉地朝她們笑。

幾個女生會意,說說笑笑地下樓去了。

課間教室人少沈巖座位一圈更是一個人影都沒有,半晌,傅敘澄踢踢踏踏地往這邊靠近,在吳崢的座位上坐定。

她翻書的動作一頓,接著繼續揣摩課上的筆記,懶得擡頭搭理他。

“那什麽,”他有點不大自在地摸摸鼻子,“我爸一個朋友送了我兩張下周六一畫展的門票,那畫家據說還挺出名的,你想不想去啊?”

其實這兩張票是人家送給他父母的。傅霖生本來打算周末帶著妻子一同去,沒想到自家這個一向對這些不甚關註的兒子非要“從中作梗”拿走這兩張票,傅霖生本來是不大樂意的,但許敏向來慣著他,囑咐他去的時候叫上詹穎,他胡亂應下,這才得手了兩張票。

沈巖有些意外,原本以為他還會繼續跟自己別扭下去。她想了想,咬著筆帽一本正經地說:“我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哎。”

他臉色變了變,沈吟了幾秒,似乎正在思考接下去怎麽說才能保住自己的顏面。

“不過,”她在這時卻又突然開口,“倒也想去看看。”女孩眼睛亮亮的,臉頰有淡淡的緋色,目光與他的撞上,下一秒迅速低下頭盯著習題冊。

傅敘澄嘴邊的笑容越來越大,“那就這麽說定了啊,下周六一塊兒去,對了,我可警告你,不準放我鴿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煩不煩。”他略微提高的音量已經吸引了幾個人的目光,沈巖察覺後立即驅趕他。

心裏酸酸甜甜的感覺還未褪去,她突然意識到,周六是補習的日子......突然一陣小小的煩躁,怎麽偏偏要撞上?糾結也不過片刻,她心下已有了決斷,請一天假應該也沒關系的。

吳崢剛回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正值傅敘澄從沈巖身邊離開。兩人目光撞上,傅敘澄率先挪開視線並未同他打招呼,他亦沒有。

吳崢坐定後欲言又止,仿佛有什麽話要問,但終是沒有開口。

“怎麽了?”沈巖問他。

“沒怎麽。”吳崢笑著回答。

“哦。”她用筆桿支著下巴,“這周六我有事情,就不去給遇霖補習了,回頭我跟他媽媽說一聲。”

吳崢沈著一口氣,本想追根究底問她有什麽事情,但又總覺得這樣未免有些失風度,況且關於這問題他胸中似乎早已有了答案,看那個人剛剛春風得意的樣子,總是跟他有關的。

他沈沈說了聲好,但沈巖並沒有留意到他低落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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