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郁郁蔥蔥, 懸崖峭壁上植滿松林樹木，從平臺間往下看，蜿蜒曲折的盤山路一層又一層的繞著。

向梔意看著面前的盤子, 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接過來, 畢竟臉皮還沒有修煉的和程聿珩一樣厚。

她從盤子裏拿了兩串，對社員說, “我夠了，剩下的你拿走吧。”

社員端著肉串離開，燒烤爐旁又只剩他們兩人。

向梔意把肉串橫到程聿珩嘴邊，“你先吃, 一會我就咬了。”

程聿珩不禁挑了挑眉, 臉上浮現若有若無的笑，他歪頭睨她一眼，拖長尾音，“向梔意, 你要不要試試，我現在如果親你, 還會不會有潔癖。”

火苗旺盛，木炭在爐子裏燃燒的作響，不時發來“砰”的一聲。

向梔意聽著聲音回神, 紅暈漸漸爬上耳廓，陽光一照，無所遁形。

“那你, 那你現在要不要吃。”向梔意低下頭, 腳尖前後摩擦地面, 聽他這樣說, 手還是沒有離開。

現在這樣, 真的就是名副其實的間接接吻了。不是她在偷偷想，更不是為了說服自己，倆人在慢慢靠近而編織出來的安慰自己的話。

而是，作為男女朋友關系，在慢慢的靠近，逐漸親密接觸。

“乖，你吃吧。”程聿珩眼眸深沈，嘴角噙著一抹笑，“不能讓我女朋友餓著，萬一跟我鬧脾氣了怎麽辦。”

向梔意收回手，把肉串上的肉當成程聿珩來咬。

她才沒有那麽小氣呢！

戶外燒烤在下午兩點左右結束，一行人回房間收拾行李，準備回學校。

向梔意把東西胡亂塞到書包裏，往房間內巡視一圈，確定沒有東西落下，把卡拔了，和室友下樓退房。

程聿珩坐在大廳沙發上等她，粽色的皮沙發，坐上去還咯吱咯吱帶聲音。他坐在那，兩腿微岔著，低著頭，手指飛快的打字，看起來是在跟人發消息。

眉眼間帶著笑，看起來心情就挺愉快的。

向梔意退完房，躡手躡腳的饒一大圈，走到沙發後邊，準備嚇他。

還沒繞到一半，程聿珩關了手機偏頭看過來。

她現在還維持著兩手懸空，貓著腰，偷偷摸摸的姿勢。

向梔意見被發現了，幹脆直起身，腰背挺直，揚起修長脖頸向他走過去，先發制人：“幹嘛呢？背著我笑的這麽開心，你是不是外邊有狗了。”

程聿珩不答反問：“那你剛剛，是打算捉/奸嗎？”

向梔意點頭，一本正經的看著他胡說八道：“不止，我以後還會一三五查崗，二四六翻手機，周日搞突擊檢查。怎麽樣，你怕不怕。”

“天天跟我見面，”程聿珩看著她笑了下，“這麽便宜我啊。”

“沒辦法，我們仙女都是這樣體貼的。”向梔意甩起一邊的頭發，手托在腦袋上，臉頰上的肉上移，假笑了下，又瞬間落下去，直視他，“所以你手機裏的那條狗，到底是誰！”

程聿珩沒說話，直接把手機遞給她。

向梔意知道他的手機密碼，四個零，還是她給設置的。

她點開鎖屏，入眼是她的一張舞臺照片，少女在燈光下起舞，整個人都在發光。她見過這張照片，是她當初發給程聿珩的。

這人，談起戀愛來還挺自覺。

向梔意掩唇偷笑，手指按到數字。手機震動了下，顯示密碼錯誤。

她眉心皺在一起，嘟著嘴控訴，“你果然是有狗了，居然換了我的密碼。”

程聿珩沒說話，直接握住她的食指，點到指紋解鎖上，手機直接開了。

向梔意一楞，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指，“你什麽時候弄的？我不記得我輸入過指紋啊。”

程聿珩莞爾，“昨天晚上，你趴我腿上睡覺的時候錄的，另一只手也錄了。”

“哦。”向梔意被哄好了。

程聿珩繼續解釋：“密碼換成你生日了。是有只狗，不過那狗你也認識。”

向梔意低下頭，手機頁面上方顯示張司瑞。她沒看聊天記錄，把手機關上還給他了。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查崗看人手機，就是看到這人坐這太惹眼，她下來時，看到周圍人的眼光時不時的就暼過來，還有幾個女生拿著手機蠢蠢欲動。

向梔意看著他眼尾的小痣，藍顏禍水這幾個詞又從腦海裏冒出來。

程聿珩把手機裝到兜裏，手掌自然的覆蓋在她的手背上。向梔意把手翻轉，兩人手心相貼，又近一步的十指相扣。

“程聿珩，”向梔意突然用勁夾緊他的手指，只是她的手肉乎乎的，倒是先把她自己給硌著了，她忍住痛，嚴肅道：“我不喜歡一直一直去宣示主權，所以你要自覺點。”

“嘖，醋勁兒還挺大。”程聿珩輕易的把五指分開，另一只手摩挲她的手指根，“疼不疼。”

……向梔意被人看穿心思，嗖的把手撤回來，拿上包往外走，“我是在控訴你，才沒有吃醋。”

程聿珩腿長，悠閑的跟著她後面，很容易就把人追上，他自己拿過她的包，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知道了，醋包。”

大巴車已經來了，向梔意排在隊尾跟著上車，大巴車上的位置已經基本坐滿。她站在過道中間往後望，找哪裏還剩下雙人位置。

前面掃了一圈沒有，倒是大巴中間排的位置上，有兩個座椅上挨著的，不過是一前一後。

向梔意走過去，坐在後邊的那個位置上，跟還站著的程聿珩說：“你坐我前邊吧，沒位置了。”

程聿珩把包放到上面，沒有立刻坐下，站在向梔意的身旁，伸出手拍了拍向梔意右邊男生的肩膀，男生茫然的擡起頭，不解的看著他。

“哥們兒，能不能換個位置，我女朋友容易暈車，我怕她一會吐你身上。”

“……”向梔意眨了眨眼，她暈車嗎？

那個男生觀察了下向梔意，看起來確實挺弱不經風的，他從向梔意面前出去，坐在前面的座位上，從包裏掏出暈車藥，好心的遞給她。

“那你吃一片吧，不然吐你男朋友身上也不太好。”

“……”

“好，謝謝啊。”向梔意伸手接了，又在他關切的眼神中，把藥吃了。

程聿珩讓她坐進去，自己坐在挨著過道的位置上。

向梔意拿胳膊肘懟了下他的腰，壓低聲音說：“你難道就不心虛嗎？”

程聿珩懶洋洋的撩起眼皮，臉皮已經修煉到一定厚度，臉不紅心不跳的瞅著她，理所當然的說：“沒辦法，我這人，一會兒也離不了我女朋友。”

向梔意受不了他，臉轉過去，看著窗外茂密的植被風景。

她不解，為什麽都是第一次談戀愛，這人可以進入角色進入的這麽快，都不需要一個轉變適應期的麽。

程聿珩伸手把她的腦袋擰回來，從兜裏拿出手機，又掏出一條帶線的白色耳機，把左耳遞過去，“拿著吧。”

向梔意不明所以：“你幹嘛？”

“上次看你還挺憧憬這種聽歌方式的，讓你體驗一下。”

程聿珩上次在軍訓結束回學校的路上，看到向梔意看她室友用著帶線的耳機聽歌，表情還挺羨慕，回學校後特意從網上買了一條，一直沒好意思拿出來，這會終於有機會用。

向梔意把耳機塞到耳朵裏，“哦”了一聲。她其實也沒有多憧憬，就是偶像劇看多了，男女主都用這種方式聽。

藍牙耳機方便是方便，但就是少了絲浪漫。

那根耳機線好像不是連接著手機，而是連接著聽歌的人才對。

程聿珩向上翻轉手機，把下口朝上，低頭尋找了一下，沒看到可以插的地方，他凝起眉，又把其餘三邊摸了個遍。

向梔意看著他迷茫的眼神，懂了。

“要不還是拿藍牙吧，那個也挺好。”她遞個臺階下去。

程聿珩把帶線耳機收了，連接上藍牙的塞她耳朵裏，“哥好不容易玩會浪漫，這麽不給力。”

向梔意沒忍住笑了一下。

程聿珩不怎麽聽歌，他直接點開播放列表，稚嫩的童聲響起，是那首《小星星》，他重新切了一下，跟人解釋，“上次看歌詞來著。”

向梔意的回憶一下子回到了她去表演的那周，最後一天，程聿珩大晚上去隔壁市來找她。

那會她因為一直沒有看到程聿珩發來的消息而著急，見到他之後，懸著的心放下來，顧不上問其他的問題。

而程聿珩也只是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

她好像一直忘了問，這人為什麽那麽晚了去找她。而且還是在第二天早上有訓練的情況下。

他們那天發生了什麽？向梔意閉著眼睛回憶，那一天，她好像，是被同班同學告白來著。

向梔意睜開眼睛，明亮清澈的眼神註視著他，若有所思的問：“珩珩，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是不是，在那天去找她的時候，就已經對她有好感了。

程聿珩語焉不詳的“嗯”了一聲，他回望過去，“很早了。”

早到記不清具體的時間。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把她，計劃到自己的未來當中。

向梔意心花怒放的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不說話了，只是上揚的嘴角暴露她此時異常愉悅的心情。

程聿珩今天早上才睡著，只睡了幾個小時，他困倦的往後一靠，開始補眠。

向梔意現在有些興奮的睡不著覺，她閉了會兒又睜開，歪著腦袋註視程聿珩的臉。

窗外的風景逐漸倒退，飛馳而過，玩了兩天，車上的同學基本都在補覺，前排甚至還傳來胡嚕聲。

向梔意把手墊在臉上，貼著椅背，認認真真的觀察人。

程聿珩偏好穿深色系衣服，中午因為烤了東西，身上帶了味兒，他回屋沖了澡，把衣服換下，此時換上一件黑色半袖。寬松的圓領衫下露出他凹陷平直的鎖骨，臉很白，那顆小痣在眼尾的存在感很強。

向梔意莫名的吞咽了下，眼睛看著那裏移不開視線。

她直起身，前後巡視了一番，大多數人在睡覺，還有一部分在低頭玩手機，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向梔意握著拳頭，小聲叫他，“珩珩，你睡著了嗎？”

等了幾秒鐘，沒有人回答。

她緩慢的向他湊近，鬼使神差的，在那顆小痣上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很輕很輕。

向梔意做完壞事，立馬轉過頭，臉沖著窗外，調整急促跳動的心跳。

她低著頭長長吐出一口氣，擡眼，和窗戶上折射出來的視線對視上。

透明的車窗很大程度削弱了程聿珩的五官，但此刻，僅僅是這樣對視，她都好像掉進了深邃的漩渦裏，無法自拔。

作者有話說：

程聿珩（開始後悔）: 我是不是眼睛睜早了，要是再裝會兒，會不會親我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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