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氣氛就是很尷尬。

向梔意在沙發上坐得筆直, 眼睛盯著地面，不敢四處看。

沈若風接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慢聲道：“喝點水。”

“好, 謝謝。”向梔意伸出胳膊，兩手摸著杯壁, 小口的抿了一下。

“你剛剛跟我說，你想學做甜品？”沈若風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註視她。

向梔意手臂微晃了下，她把水杯放回去，擡起眼和他對視, 緊張的問：“方便嗎？如果不方便的話也沒事, 其實我不是很著急學……”

“當然方便了。”沈若風微笑的看著她，儒雅隨和，看著讓人心生親近感，“不過我會的也都是一些基礎, 但是如果你想要學一些覆雜的樣式，我也可以去學習一下, 應該不難。”

向梔意張張嘴，反駁的話不好再說不出口，最後也只說出一個, “好。”

她想著反正也沒有說準時間，把時間往後拖，萬一人家過幾天有事要忙, 沒功夫幫她, 那就正好不用麻煩人了。

向梔意把水杯重新拿起來一飲而盡, 準備告辭。

沈若風把微信碼送到她眼前, 溫和的笑了一下說：“要不我們加個好友, 等你有時間了可以隨時聯系我。”

“……”向梔意咕咚把水咽下去，這會沒有辦法再拒絕。

倆人交換了聯系方式，沈若風把她送到門口，打開門，就看到程聿珩像堵墻一樣站在門口。

向梔意嚇了一跳，身體本能的頓住，上身後仰，後背貼到沈若風的胸膛上。

她內心咯噔一聲，往前蹦了兩下，心虛的不行。

“那個，珩珩……”向梔意又向前挪了一步，手抓在程聿珩的手臂上。

手臂結實有力，像是繃著一股勁兒。

向梔意緩慢擡起頭，視線略過下巴，嘴唇，高挺鼻梁，最後和眼睛對視上，那雙眼睛冷漠無情的，沒有絲毫溫度。

“我買了點東西，”程聿珩擡起手，把手中的袋子給他們看，他勾起一邊嘴角，撩起眼皮，看向沈若風，“家裏孩子不懂事打擾你了，做甜品需要用到的工具我都買了，就不用你多花錢了。”

沈若風楞了兩秒，隨即笑了，他接過袋子，側過身讓人進門，“那正好，我下午也要做些東西，不如就今天吧。”

向梔意夾在兩人中間，低著頭吐出一口氣，手指捏了捏程聿珩的胳膊，還沒等說話，程聿珩長腿一邁進了屋子，“那就打擾了。”

向梔意：……所以現在我的意見不重要是嗎。

客廳幹凈整潔，布局和他們家一樣，只是換了個方向。廚房依舊是開放式，正對著沙發。

向梔意站在料理臺前，洗了手，綁上圍裙等沈若風指導幹活。

程聿珩就坐在單人沙發上，兩條腿交疊，坐姿閑散舒適，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視著倆人。

向梔意被盯的發毛，手上的面粉沒有拿穩，順著碗邊掉落出去，“誒呀，不好意思。”她有些慌，將面粉袋放在一旁，兩手攏著桌子上的面粉，想把它們拯救起來。

沈若風在一旁註意到了，拿著小鏟子過來幫她。向梔意兩手將灑落在一旁的面粉往中間的位置上攏，形成一個小山丘，她沒轉頭，伸手拿過遞來的工具。

抓了兩下對方卻沒松手，她不明所以的轉過去看，就見自己的手抓在對方的手上，五指全都覆蓋住手背，還越抓越緊。

向梔意蹭的一下把手撤回，滿臉尷尬。

沈若風松了手，把鏟子放在桌子上。

陽臺沒有關門，清風吹過，面粉在案板上被吹拂跳動。

“要不這樣，你在旁邊說，我指導她，”程聿珩挽著袖子，慵懶隨意的走過來，跟兩人商量，語氣卻很平淡堅定，“畢竟男女有別，確實是不太方便。”

程聿珩洗了手，強制的擠在兩人中間，向梔意向一旁挪，給他留出地方。

沈若風感覺手背上的餘溫還沒消失，慢慢的蔓延到耳朵，通紅一片，他背過身，胸膛微微起伏，而後轉過來，又走到向梔意另一邊，越過她的頭頂跟人說：“那我站這吧，我怕離的遠了，她聽不懂。”

“行。”程聿珩半響才吐出一個字，那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兩個人一左一右，身形優越高挑，存在感太強，向梔意夾在中間，有些為難。

“那我們，現在第一步做什麽？”向梔意僵硬的轉頭過頭問。

沈若風拿了同樣的東西出來，讓她跟著自己一起做。

程聿珩在一旁遞東西，在她揉面的時候故意伸出手和她囈樺一起，一個小盆子裏容不下兩雙手，向梔意偷偷的把手收回，讓程聿珩自己做。

倆人跟比賽似的，誰也不讓誰。

程聿珩平時會做飯，雖是第一次做餅幹，但上手的很快，他看著沈若風熱化黃油，放入雞蛋，有樣學樣，倆人全程無交流，向梔意在後面看著，直到面團揉好，鋪到烤盤裏，她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不應該是她來學習嗎，為什麽她全程只倒了個面粉，就結束了。

“你喜歡什麽形狀？”

“啊？”向梔意沒反應過來，一臉懵的看著他。

程聿珩拿起烤盤示意，又重覆了一遍：“你喜歡什麽樣式的，有好多模具你挑一個。”

“那個，小兔子的，就可以。”向梔意從袋子裏翻了翻，掏出一個兔耳朵。

沈若風先他一步做好，放進烤箱裏，調整好溫度後問她，“我家裏還有一些草莓粉，你要不要吃其他的口味？”

向梔意按壓模具的手一頓，舔了舔嘴唇，有些為難。

程聿珩掃了她一眼，跟人說：“不好意思啊，她草莓過敏，不能吃。下次我再給她做其他口味兒的吧，今天我學會了，還真是，謝謝你啊。”

她低下頭，抿了抿嘴，沒敢出聲。

總覺得這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燃。

“不客氣。那就下次吧，等我下次買到其他的，邀請你來。”沈若風沒當回事，他走過來收拾料理臺上的工具。

向梔意怕氣氛太凝固，幫著沈若風一起收拾，跟他解釋，“我是真的草莓過敏，今天謝謝你了。”

“不會，程同學挺直白的。”沈若風溫和的笑了笑，“不過我這次記住了，下回再給你做你喜歡吃的。”

“啊？”向梔意舔了下嘴唇，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程聿珩拿著做好的餅幹回了家，剛進門，向梔意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珩珩，你是不是不喜歡他啊？”

“沒有。”程聿珩徑直進了廚房。

頂多是情敵見面，互相看不爽罷了。

——

一月初，寒假放假，張司瑞提前磨了向梔意一周，才讓她勉強同意他開車來接。

他十二月底放的假，小區裏放的最早，在家天天都閑出花兒來了。沒有正經事，他那車他爸還是不允許開，軟磨硬泡了好久才得到允許，可以拿去接人。

接人是小，讓他過把癮是大。

摸著久違的方向盤，他先是緬懷了一下，而後拿出一次性濕紙巾，開始細致的擦上面的灰。連人坐上車了都沒有發現。

“您忙著吶？”向梔意從後視鏡裏和他對上眼，倆人演起情景劇來，“大過年的還出來拉活兒啊。”

“是啊，這不是家裏供著倆大學生，不跑跑車，供不起啊。”張司瑞捏著嗓子說話，把濕紙巾塞到垃圾袋裏，看到程聿珩放好行李，坐到後排。

他話音一轉，瞄頭對準程聿珩：“呦，這小夥子挺帥的，這是和這位美女一起回家啊？”

“嗯？”程聿珩沒聽到他們剛剛的聊天，沒有反應過來，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張司瑞你腦子廢了?”

向梔意不知是演上了頭，還是想借此機會過過嘴癮，她從邊上蹭過來，手挽進程聿珩的胳膊裏，對著張司瑞說：“這是我男朋友，跟我回家見見家長。”

“艹！”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響起，向梔意扭過頭，兩邊瞅，“怎麽了？不是瞎聊天呢嗎。”

她說話聲音因為有些心虛變得越來越小，她倒還真不是在瞎聊，就是這麽想的，但是，張司瑞反應大就算了，為什麽連程聿珩都這麽激動。

向梔意尷尬的往回抽手，手抽到一半，胳膊被夾緊，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往懷裏送，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程聿珩說：“去我女朋友家過年，麻煩開穩當點。”

向梔意沒敢擡頭看，手指有些癢，但她不敢動，她怕她一有動作，程聿珩就發現自己還抓著她的手，會立馬放開她。

她沒有擡頭，也就沒有看到程聿珩緊張的喉結滾動，另一只手在躲在身後握的有多緊。

張司瑞這段時間車技有進步，向梔意的手被人握著，精神抖擻的不行，昨晚半宿沒睡好覺，現在竟然還不覺得困。

“向妹妹，你們寒假放幾天？”張司瑞嘴嫌不住，空間一安靜，他就開始找話說。

向梔意心思全撲在手上，乖巧的很，有啥說啥：“放到二月份，具體的時間還沒定呢。”

“跟我放假時間差不多，到時候我再把你們送過來吧。”

向梔意今年也打算去學車，還沒說話，程聿珩的手機鈴響了，手機在他左邊的口袋裏，向梔意的右手還被抓著，這會兒她應該松開手，然後讓程聿珩接聽電話才對，但她現在不想把手放開。

電話鈴還在響，張司瑞透過後視鏡看他們，目光落在他佚?們交握的手中，而後又移開視線，沒有說話。

空間裏很安靜，更顯手機的存在感。

在第三聲響起來時，向梔意沒法再撐著厚臉皮，她把手收回來，點了點他的胳膊，提醒他：“接電話啊。”

“嗯。”程聿珩左手把手機掏出來，交換到右手邊，左手自然覆蓋住向梔意撐在座椅上的手，扭過頭對著電話裏的人說：“不回去了，先回女朋友家過年。”

作者有話說：

小情侶倆都是嘴強王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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