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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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著雨, 落在樹葉上,劈啪作響,行人神色匆匆的從車上下來, 冒雨沖進醫院大廳。

向梔意站在門口等雨停, 聽著身邊的人嘰嘰喳喳的念叨那天晚上的事情。

“大寶兒,你告訴我, 你和程聿珩是不是有情況,大晚上的偷偷在廁所約會。”趙梓彤手上拿著她的檢查結果,叉著腰,眼睛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 隨即又一拍腦袋, “不過你說我們也是,那麽特殊的日子怎麽就去做電燈泡了呢,還把你倆逼到廁所去了。”

向梔意第五次深呼吸想要打斷對方的話,還沒開口, 趙梓彤又自言自語的開始發揮想象,“你那天真心話輸了, 說有喜歡的人,那個人是不是就是他,那你那天是把他拿下了, 倆人在......”

趙梓彤對著她撅起嘴,瞇起眼睛“麽麽”兩聲。

向梔意擡起手,兩根手指輕輕的夾住她的嘴唇, 無奈的看著她, “我這已經是第十遍解釋了, 我那天去廁所, 腳傷不好走, 他抱我過去,頭發不小心纏上了,他給我解開而已。我們兩個之間啥事沒有。”

“真的?”趙梓彤撅著嘴,嘴唇一張一和,艱難的出聲。

“真的。”向梔意收回手,心裏默默補充,我倒是還想有呢。

今天周六,向梔意來醫院覆查,腳踝已經消腫了許多,再有一星期就可以下地走路,慢慢恢覆跳舞。

程聿珩上午有一小組作業要完成,沒有時間陪她,本想下午再來,向梔意怕會讓他著急,所以找了室友。

“這雨怎麽說下就下啊,”趙梓彤抱怨,“出門也沒拿個傘,也不知道這雨啥時候能停。”

向梔意窗外的雨幕瞧,她倒是挺喜歡下雨下雪的,有種寧靜的美。

但她不喜歡夏天的雨,她怕打雷,雷雨天氣總會產生未知的恐懼,一旦遇到打雷,需要戴上耳塞或者耳機把耳朵堵住才可以,夏天的雷雨天總會讓她寸步難行,一心只想著躲在被窩裏睡覺。

向梔意撐在窗戶邊發呆,大腦放空。

一輛出租車駛過,熟悉的身影印入眼簾。

程聿珩從副駕上下來,手中撐著一把黑色大傘,傘下的臉,五官淩厲張揚,一身黑色沖鋒衣,單手插在兜裏,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味兒。

兩人隔著透明玻璃對視。

向梔意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嘴角上揚,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的表演情緒一向是最好的,唯獨遇到程聿珩,沒有辦法隱藏自己,小心思一點點的全暴露出來。

她擡起手跟人打招呼,兩只手搖搖晃晃,程聿珩看著她,手臂往下放,寬大的傘遮擋住臉,在傘的掩飾下,他彎起嘴角,眼底藏滿笑。

向梔意慢慢挪出去,站在醫院門口等著被他抱車。

程聿珩手中還有一把傘,他遞給趙梓彤,雨勢漸大,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兩手抱人不好打傘,向梔意伸手想拿過傘給他舉著,手還沒碰到,程聿珩的手已經繞過她的腰身,手臂向下抱住腿彎,倏地,像抱小孩兒一樣把她抱在懷裏,結實有力的臂膀承受了她的整個體重。

程聿珩把傘往外一甩,傘面打開,往向梔意的方向傾斜。

趙梓彤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的動作,在程聿珩下臺階前,先他一步打開傘,推著輪椅火速跑到出租車前把後門打開,然後自覺的坐在副駕駛座上。

向梔意看著她行雲流水的動作,奇怪的問,“你不跟我坐後排嗎?”

“不了吧,我一會先下車,坐這方便。”趙梓彤坐的筆直,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

程聿珩放好輪椅上車,先將人送到寧川大學。

到達單元樓下,程聿珩繞過車尾抱她下來,放進樓道裏才來拿輪椅。

向梔意扶著門框看他,鼻尖纏繞著雨中泥土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氣,等程聿珩進來。

倆人進了電梯,密閉的空間中,身上味道散發出來更顯濃郁。

向梔意剛剛被抱的時候就聞到了,礙於趙梓彤在,沒好意思問,這會兒就剩他倆人,她向後揚起腦袋,看著程聿珩的下巴問:“你身上怎麽有股消毒水味兒,你今天做的什麽小組作業?”

“解剖小白鼠,”程聿珩聲音不鹹不淡,語調平靜,“衣服上沾了血,消了消毒。”

......向梔意表情瞬間凝固住,歪著頭差點把脖子閃了。

——

到家,向梔意躺到床上休息,程聿珩拿過抱枕墊在她腳下,這幾天她躺著休息時,程聿珩都會拿來東西給她墊著,這樣可以減少腫脹,讓她稍微舒服點。

“困不困,要不要睡會兒?”

向梔意今天掛的專家號,起來的早,瞌睡蟲早就跑到腦袋裏打滾,她眨巴了下眼睛,點點頭。

程聿珩幫她把窗簾拉上,厚重的窗簾阻擋了外面的光線,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他走到床邊,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

向梔意盯著他看,不願意閉上眼睛,眼珠子隨著他轉動。

程聿珩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輕聲說:“睡吧,有事叫我。”

“我一叫你,你就來嗎?”向梔意現在困得有些轉不動腦子,說話聲又輕又軟,黏黏糊糊的。

“嗯,不想喊就給我發消息。”程聿珩趴在床頭,看到她嘴角有一縷頭發,下意識擡起手,到半空才發覺不妥,他手上有味道,倆人距離太近。

他的手驀地停住,滯留在距離嘴邊只有幾厘米的位置。

兩人無聲的對視,眼底中有她看不懂的情愫。

向梔意摔先敗下陣來,她搞不懂程聿珩要幹什麽,但就是期待他會做些什麽。

她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程聿珩的手重新有了動作,他捏起那根頭發,別在耳後。

“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向梔意感受到頭發輕輕掃過臉頰,別在耳後,溫熱的指腹觸碰到耳尖,染紅一片,直到程聿珩出去,那片紅也沒有消掉,反而越演愈烈。

——

一周後,她再去醫院檢查,腳踝傷好了大半,已經能夠拆除繃帶,下地行走。

沒有了人抱,向梔意總覺得少了些什麽,還有些失落。

“你先試著走走,回家收拾行李,我們搬回宿舍住。”程聿珩扶著她的胳膊,慢悠悠的往外走。

“不行!”向梔意想都沒想直接否決,她還想靠著這幾天,在程聿珩面前瘋狂刷存在感,順便好好的展示一下自己的優點,為未來追人告白做鋪墊。

擡起頭看著程聿珩探究的目光,頓時感到心虛,她還沒有想好理由,嘴比腦子快,支支吾吾的,視線東瞟西瞟。

“你住在學校還安全點,我最近期末有實驗要做,回來的晚。”程聿珩跟她商量。

向梔意手蒙著臉,大腦飛速運轉,絞盡腦汁的想理由,視線裏出現醫生的白大褂,她瞬間聯想到一個人,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我,我還不想回學校呢,我約了沈若風學習做蛋糕,能不能晚幾天。”

“......就是,晚一周,等我腳好了,我保證,立馬回學校。”向梔意咬著下嘴唇,皺起眉頭,局促不安的等著程聿珩的回答。

這是什麽破理由,還不如說她腳沒好利索,爬樓不方便呢。

程聿珩眉眼深沈,眼底的光芒好似比剛剛暗淡了些,他沒說話,靜靜的看著她。

眼前的人不安的躲避他的視線,濃密的睫毛簌簌顫抖,眸中藏著期盼和緊張,清淺的眼眸明亮幹凈,他沒辦法拒絕這樣的她。

“好,那再住一周。”程聿珩語速很慢,嗓音寡淡,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停了一下,又說:“但是我也要去。”

“啊?”原本只是想找個理由並沒有很想去的向梔意此時懵了,嘴唇微張,表情不自然,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也,也行吧。”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停靠在醫院門口,早已等待在一旁的醫生護士擡著擔架沖上去,將傷員轉移下來,爭分奪秒的和死神賽跑。

向梔意看著他們從身前跑過去,突然有感而發,“珩珩,我覺得你選擇醫生這個職業,特別偉大。”

程聿珩左手虛虛扶著她的腰,右手當扶手讓向梔意撐著,慢悠悠的往前走,他扭頭看向已經沖向急診室的醫生們,“那如果我選擇的,不是這樣搶救生命的科室,選擇當個骨科醫生或者牙科醫生呢?”

“那也很偉大啊,”向梔意理所當然的說:“對別人有幫助的職業,都很偉大。我以前其實不理解我媽媽,她在急診室上班,早班晚班兩班倒,過年了也見不得幾次面,後來她有機會調去輕松一點的科室,但是她拒絕了。她跟我說,醫生們每天都在和死神搶人,他們已經見慣了太多生離死別,對於醫院來說,可能就是組數據,死亡率多少,手術成功率多少,但是對每個家庭來說,那就是唯一。她不怕累,如果累就可以拯救一個家庭,她願意累。”

“你也一樣。哪怕你只是當個牙科醫生,哪怕你以後可能只是給人拔牙,帶牙套,讓那個家庭快樂,你就是很偉大。”

程聿珩低聲笑了一下,很淺很輕。

向梔意被那聲笑晃了眼睛,底下頭,偷偷的彎起嘴角。

她被急救轉移了註意力,直到站在家門口,才想起來她說了什麽事情。

“你什麽時候去找他,約好時間了嗎?”程聿珩輸入密碼,進門前問她。

向梔意語焉不詳,她還沒和人串通好。

一會兒進了屋,要先跟人說一聲才行。

“還沒說……他今天可能不在家吧。”

她右手扶著墻,左腿發力往裏蹦,腳尖還沒起地,嘀咚一聲,電梯門打開,沈若風從門裏出來。

向梔意身體僵在原地,腳尖原地碾了下地面,她火速甩過頭,想要進屋,程聿珩也聽到了動靜,還沒等往外看,就被人一把推了進去。

程聿珩被推的猝不及防,踉蹌的撲了一下,穩住身體回頭時,大門哐的在他面前關上,絲毫不留情面。

向梔意推完才反應庡?過來自己幹了些什麽,她看攔不住人,想都沒想就把門關上了。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住。

她轉過頭,看向神情僵硬的沈若風,吞咽了幾下。

“剛剛那個是,程聿珩嗎?”沈若風摸了下後腦勺,懷疑的問。

“是。他,他著急上廁所,呵呵。”向梔意幹笑兩聲,努力掩飾臉上的尷尬。

程聿珩站在原地忍了又忍,手按在門把手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最後又把手放下。

作者有話說:

趙梓彤:我應該在車底,不該在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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