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小番外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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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整方向朝群山之間俯沖而去。

【隊伍】風過林淺唱:【驚訝】我都答應你啦師父你別想不開啊

隨著長劍接近地面,眼前的景色也逐漸明朗起來:山頂發源的小溪匯聚形成河流,從山谷中靜靜緩緩地流淌而出,河谷兩岸水草豐茂,有大片平坦的沃土,星星點點是各色花朵在風中搖曳,蝶群翩翩飛舞於其間——九歌十景中極富盛名的“河谷花海”正是此地。

林淺此刻卻有些發懵,不是因為眼前的美景,而是因為她家師父。她一直以為師父只是說說而已,卻沒想到真來到了這麽一個號稱“九歌約會熱門景點Top10”之一的地方。這下才真是讓她手足無措了。可惜她家不解風情的師父並沒有讓她的少女心膨脹太久,甚至都沒給她足夠的時間欣賞完周邊的風景。

【隊伍】書墨半盞茶:今天開始捉第二種獸靈,河谷花海的【七彩蝶群】,開始吧

【隊伍】風過林淺唱:不是約會嗎

手上動作比腦子轉得快,第一反應發出去後林淺心中一陣尷尬,要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隊伍】書墨半盞茶:你想約會?

【隊伍】風過林淺唱:哈哈哈沒有,我開玩笑的

林淺一邊幹笑一邊暗自懊惱,真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去看看她家師父此時此刻臉上到底是一副什麽表情,可恨這冷冰冰的屏幕上突兀的四個字加一個問號讓她根本摸不著頭腦。召喚出新煉成的【野狼】獸靈,小靈師悶頭打起了【七彩蝶群】。青衫術士就這麽單手持劍,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也沒再說話。

【七彩蝶群】是70級的野外怪物,攻擊性不強但很難纏,因為它的技能多為毒性攻擊並帶有一定的減速、眩暈等Debuff幾率。65級的小靈師雖然打起來有些吃力,但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多糾纏一些時間還是能夠取勝的。

九歌有許多野外地圖都有蝴蝶怪刷新,等級、品質不盡相同。而【河谷花海】則是九歌的【七彩蝶群】刷新速度最快、質量最高的一張地圖。在這裏收集合適的怪物魂魄,順便還能練習靈活應對各種Debuff的能力,她家師父也算是用心良苦。

打爆了第三群蝴蝶,林淺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企圖打破這僵持了好半天的莫名尷尬。

【隊伍】風過林淺唱:哈哈所以今天的線下活動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玩兒

【隊伍】書墨半盞茶:不錯,你那麽感興趣怎麽不來

【隊伍】風過林淺唱:開玩笑,我哪兒有機會啊。。

【隊伍】書墨半盞茶:是嗎?既然徒兒很早就在官網看到為師的名字,怎麽不來找為師問問?

【隊伍】風過林淺唱:之前太忙忘記了嘛。再說師父一定有很多朋友爭著要你帶,哪兒輪得到我呀【笑】

【隊伍】書墨半盞茶:誒,奇怪。我記得受邀玩家可以攜帶一名游戲好友出席的規定是內部通知的,沒有在官網上公布啊。你是怎麽知道的?

【隊伍】風過林淺唱:= =我聽朋友說的。。

【隊伍】書墨半盞茶:哦,你在山鬼好像並不認識排行榜前五的人物吧?難道是那個青燈古佛?

【隊伍】風過林淺唱:對啊對啊,就是大叔啊hh~

【隊伍】書墨半盞茶:【摳鼻】那說來也怪了,我今天在現場居然沒有看到這個傳說中的青燈大商人

【隊伍】風過林淺唱:……大叔他在山鬼不算大人物,所以大概占的是東皇的席位吧?或者,他有事根本沒去?

林淺從前並不知道她家這個穩重寡言的師父這麽能說。思維如此縝密,步步緊逼下連她都快要招架不住敗下陣來了。此刻只能硬著頭皮瞎掰,默默在心中後悔不該為了緩解氣氛重新挑起這個鬼話題!

【隊伍】書墨半盞茶:徒兒說的對,就算在山鬼也不一定要代表山鬼出席嘛是吧

陳書墨的話中帶話已然明了無疑,饒是再蠢的人此刻也該看出來了,更何況林淺本就是個心思細膩敏感的人。

很多時候人生中一個小小的謊言可能就需要此後無數個謊言去填充去彌補,可是往往在編造了無數個謊言後還是填不滿那個大窟窿。但即便如此,到了最後時刻人們依然寧願垂死掙紮,也不要開誠布公,就好像一個偷吃糖果的小孩:打定主意咽進了肚裏的東西,即便有心也難以讓他再吐出來。

林淺此刻就是這種境況。被某人“循循善誘”帶進了死胡同,一回頭才發現腳下已無路可走。奇怪的是當她內心還在坦白和沈默之間掙紮時,剛剛處心積慮看似誓要揭發她的某人卻忽然收手,自顧自轉移了話題。

【隊伍】書墨半盞茶:放風時間到,趕緊給我捉蝴蝶去

心中高高懸起的巨石原本是做好了被狠狠摔下去粉身碎骨的準備的,他輕描淡寫地一句卻讓巨石輕飄飄著了陸,徒留下內心掙紮泛起的層層褶皺和滿腔空蕩蕩的愕然。

小靈師雖然有些忐忑有些疑慮卻仍聽話地朝不遠處的七彩蝶群跑,拖著手裏幾乎跟她一般高的長杖,前頭開路的是兇悍的野狼和陰森森的幽靈,屁股後面跟著的是閑庭信步的青衫術士。林淺把視角拉遠了,看到她家師父還是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心下才有了幾分安定。

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吧?林淺心中多的仍是不安,忍不住開始回憶剛才跟師父的對話,愈加確信陳書墨已經察覺。可他是怎麽發現的呢?葉宸明明也幫自己隱瞞了真相,難道僅憑名字和直覺?不會,她師父不是這麽草率的人……那到底是為什麽?

垂目思慮間,屏幕上有光影晃動,猛然閃現的白光透過薄薄的眼皮引起了林淺註意。糟了,想得太出神都忘記了還在打七彩蝶群!林淺心中暗叫不好,慌亂擡起法杖卻見青衫人影已然閃身擋在她身前。劍舞花零,劍過碟落;青峰再入鞘,不過轉瞬間。小靈師還楞在原地,隊伍頻道就發話了。

【隊伍】書墨半盞茶:想什麽這麽出神?沒被野狼咬死倒被蝴蝶迷暈了?

責備的語氣顯而易見,林淺心中不由委屈:哪兒是被蝴蝶迷暈的,被你迷暈還差不多……腦海中冒出的念頭那麽自然,自然到正委屈著的她都有些替自己臉紅。

【隊伍】風過林淺唱:師父【星星眼】

【隊伍】書墨半盞茶:嗯?【斜眼】

【隊伍】風過林淺唱:……你不生氣啦?

小心翼翼地語氣,惴惴不安的模樣。這頭坐在電腦前的陳書墨楞了楞,似是有些無奈地輕笑:這傻瓜,要不是心疼她那副糾結的小模樣,他早就“嚴刑逼供”跟她攤牌了。

【隊伍】書墨半盞茶:【無奈】生什麽氣啊,給我乖乖撲蝴蝶去,再發現你偷懶我就要生氣了

對於自己喜歡的人,有時候心照不宣也是一種寵溺。

林淺心中最後一絲褶皺就這麽被自家師父三言兩語給撫平,望了望包圍著兩人的四野繁花和縈繞飛舞的彩蝶,誰說在這浪漫的地方“撲撲蝴蝶”就不是約會呢?姑且就當作是某人的特意安排好了~?

☆、遇到緣分就別松手

? 隨著九歌在S市線下活動的落幕,九歌線上卻呈現出一片沸反盈天之勢:無論是在游戲內還是論壇上,即將在九月推出的游戲新版本相關話題全然被推上了一個新的熱度。

事實上,在線下活動結束當晚,論壇就有玩家第一時間發帖揭秘了晚會上游戲運營方公布的一些新版本玩法。此後又陸陸續續有人補充說明。因此,雖然官網尚未公布具體完整的新版本介紹,但玩家之間卻幾乎已全數知悉。而在這眾多革新之中,最博人眼球也最為人們津津樂道的便是——神鬼武器系統問世。

早在線下活動舉辦之前,官方就曾放出消息說要在線下活動當天的交流晚會上公布神鬼武器相關信息,此舉吸引了不少風雲玩家前往捧場,當然也吸引了九歌幾乎所有玩家的矚目。官方的確是在線下活動當晚的交流晚會上公布了一些消息,但是卻采取了一定程度的保密,算是仍然保留一些神秘感。

所以大家至今只知道在九月份開啟的九歌新版本中,神鬼武器即將問世。屆時每個職業會有其專屬的神兵和鬼器,只有滿級玩家可以使用。加入了仙界陣營的玩家可以使用神兵,而入了魔界的自然只能使用鬼器。如果玩家沒有選擇仙、魔任意一界陣營,那麽神兵鬼器是可以自由選擇的。

神鬼武器不由副本BOSS怪直接掉落,而與生活技能相掛鉤。雖然官方沒有進一步說明如何掛鉤,但大部分有經驗的玩家顯然心中都有了猜測:恐怕這神鬼武器是要靠生活技能制作的。但是這材料從何而來,材料稀缺程度以及制作難度就不得而知了。

不得不說,九歌官方這一招用的很是高明:拋出的這一點線索不僅吊足了玩家的胃口,炒熱了游戲話題,吸引了大量新玩家進駐,同時還讓他們撈了一大筆錢。

游戲裏原本最會賺錢的生意人都是將生活技能練到了最高等級的玩家。他們手握最豐富的資源和最廣闊的市場,他們在自個兒賺的盆滿缽滿的同時也為九歌運營方大開財路。而現在,神鬼武器與生活技能相掛鉤的消息一出,他們的身價更是水漲船高,生意也自然更是紅火。

除此之外,自神鬼武器的消息出來以後,游戲裏便掀起了修煉生活技能的狂潮:雖說沒有官方直接說明生活技能要達到什麽程度才能制作神鬼武器,但把等級點上去了總是有好處的吧?

勤奮的陸柒自然也是這麽想,所以近來她每天拖著林淺做完了日常就一起練生活技能。事實上,林淺對於生活技能的興趣要比對枯燥的練級大得多,所以她的烹飪技能很早就達到了中級水平。

九歌的生活技能分為生產類技能和加工類技能兩種。生產類技能包括種植、捕獵、采集三種,這三種技能玩家可以全部學習和使用;加工類技能包括烹飪、煉藥和鑄造,這三種技能不能同時學習,每個玩家只能選擇其一進行學習。

烹飪和煉藥所得的產物均是在戰鬥中有增益效果的食物或藥品,而鑄造技能原本只是可以制作一些傳送券、馬具、裝飾物等等。所以在此之前,鑄造相比於前兩項生活技能要冷門得多。但如果說神鬼武器將與生活技能掛鉤,那麽就算是用腳趾頭想也該是與鑄造技能相關,所以近來轉修鑄造的玩家逐漸多了起來。

陸柒也在轉修之列,她原本學的是煉藥技能,如今卻甘願勤勤懇懇重新把采集和鑄造的等級給練上去,可見神鬼武器的吸引力是有多大了。林淺雖然沒有轉修鑄造,卻也每天陪著她一起采集礦石。

如今很多早先就有名的礦石聚集地都變成了一些大幫會的“專屬礦場”。這些幫會派了人二十四小時守著那片區域的礦石刷新,甚至不同的幫會為了爭奪一片礦區而大打出手。這讓得無幫無派如陸柒、林淺者萬分無奈,只好花更多心思去找野外那些並不密集刷新的礦石。

【隊伍】六七:你真不打算改鑄造啊?鑄造以後肯定吃香,能大賺一筆呢

【隊伍】風過林淺唱:不改了,我懶【摳鼻】

【隊伍】六七:【鄙視】

【隊伍】風過林淺唱:反正你都學了鑄造啦,到時候你罩我就好了【壞笑】

紫衣女術士和雙辮小靈師此刻正蹲在樓蘭荒漠西北角的小沙丘邊挖礦,這一塊小角落裏零零散散有著一些砂金礦和白鎢礦,兩人也是尋了多天才找到的。此時正一邊挖礦一邊在隊伍頻道閑聊,陸柒已經慫恿了林淺好多天,要她也轉修鑄造卻都被林淺以“懶”為由拒絕。

【隊伍】六七:= =算了,隨你吧

【隊伍】風過林淺唱:【得意】

【隊伍】六七:話說你們是不是快開學了?直接軍訓嘛?

【隊伍】風過林淺唱:是啊【嘆氣】31號報名,1號就開始軍訓

說起這個話題林淺就郁悶,要說時間如流水她可真不敢茍同,明明是愉快的時間才如流水好嘛。想她這將近三個月安逸的生活過下來,要說不留戀那絕對是假的。雖說也期待大學生活,但是一想到軍訓這件事對大學的熱情也順帶澆滅了一半。

【隊伍】六七:唉我們雖然比你們晚幾天,不過也快了【撇嘴】

【隊伍】風過林淺唱:真不想去軍訓QAQ

【隊伍】六七:誒,不過不過!你不是說你師父跟你在一個學校麽!

【隊伍】風過林淺唱:……對啊,那又怎麽了

【隊伍】六七:【壞笑】那你開學不就可以見到你師父了嘛?

【隊伍】風過林淺唱:……所以呢

林淺明知故問,她並不是不知道陸柒在暗示什麽,只是她——不敢想。到目前為止,她師父於她來說依然是虛擬世界裏的人。她和他曾在九歌線下活動那天見過一面,他們知道彼此的姓名,他們知道彼此的容貌,卻依然不足以走進彼此的真實生活。

線下活動那晚回到家,游戲裏她師父的“質問”以後,兩人心知肚明卻都不曾說破。此後,她師父也未再提起這件事,在她看來大概是並不在意吧。而她出於心虛,出於畏懼,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也沒再提起。或許這是兩人唯一一個把交集從虛擬世界推向現實生活的機會,她沒能握住,便只有遺憾。

【隊伍】六七:什麽所以不所以啊【斜眼】

【隊伍】六七:在一個學校誒!天賜良機啊!緣分啊!

【隊伍】六七:而且你不是說人長得還不賴嘛!你就不考慮發展發展?

【隊伍】六七:林小淺!我叫你一聲敢不敢答應!

【隊伍】六七:再不說話我可開紅了啊……

【隊伍】風過林淺唱:= =

林淺一個人正想得黯然神傷,擡頭就瞥見陸柒甚是不解風情的一通刷屏,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隊伍】六七:喲,終於開口說話啦?不裝啞巴啦?

【隊伍】風過林淺唱:去你的,我剛想事情呢【摳鼻】

【隊伍】六七:想事情?我看是想某人吧!【壞笑】

【隊伍】風過林淺唱:您老能別整天想著這些齷齪事兒麽【斜眼】敢情你天天惦記著你師父呢?

【隊伍】六七:誒別扯到我身上啊,我跟你不一樣,我可是有師娘的~

【隊伍】風過林淺唱:【摳鼻】所以我沒師娘就非得覬覦我師父不可?

【隊伍】六七:什麽覬覦不覬覦的,講那麽難聽,思想是有多封建頑固啊你?人楊過和小龍女不還師徒呢麽【斜眼】所以說,喜歡就上啊!

陸柒雖說是調笑的口吻,但總也帶了三分真心,何況林淺本就沒能琢磨清楚自己心裏對待師父的感情,經陸柒這一提醒卻恍若夢中初醒。

喜歡麽?她以為自己對師父是欽慕,是信任,是依賴,是一個徒弟對師父該有的所有情感。但除卻這些又的的確確還有什麽朦朦朧朧的情愫,自她第一眼見到一襲青衫衣袂翩翩的他時就在心中紮根,此後愈多相處、愈多接觸,它便靜靜悄悄地在心底發芽長大。到得今日,與其說是她抓不住想不明,倒不如說是她從不敢細細思量。

感情上,她從來是個謹慎膽小的人。她需要絕對的安全感,容不得半點的不確定,所以她遲遲沒有認清真相,認清她竟然容忍一段不確定的感情在自己心裏生根發芽的真相。但是今天陸柒的話點醒了她:游戲世界確認太過虛幻,如果她和他僅限於此,那麽她一定盡早掐斷這萌芽的情愫;但幸運的是她與他將要生活在同一個校園,或許當真是緣分未盡也不一定呢?

【隊伍】六七:又不說話了?【摳鼻】

【隊伍】風過林淺唱:【笑】放心啦,該把握的我不會放手,你就別替我瞎操心了~?

☆、再見

? 【隊伍】上窮碧落下黃泉:小淺你幾點走啊?

【隊伍】風過林淺唱:下午一點出發

【隊伍】溫玉:不是說很近嘛,幹脆明天再去咯?在家多呆一晚都好~

【隊伍】風過林淺唱:沒辦法QAQ明天8點辦報道手續,今天必須去收拾宿舍

【隊伍】六七:東西都收拾好了麽?

【隊伍】風過林淺唱:放心,昨晚就收拾完啦~所以現在還能跟你們把今天日常做了呢嘻嘻

【隊伍】溫玉:但是開學後會很忙吧【嘆氣】

【隊伍】風過林淺唱:【摸頭】放心啦小玉兒,雖然要軍訓半個月但之後應該還是有時間上游戲的~

【隊伍】上窮碧落下黃泉:反正我們都加了扣扣,可以群裏聊【笑】

【隊伍】風過林淺唱:對啊,你們要是太想我就都來找我吧【壞笑】

【隊伍】六七:誒話說,你師父知道你今天去學校嘛

【隊伍】風過林淺唱:……不知道吧,他最近好像挺忙的,大概是因為快開學了

林淺的師父和她在一個學校的事,因為陸柒這個大嘴巴的緣故碧落她們幾個早就聽說了,所以陸柒現在談起這個話題也是毫不忌諱。但在姑娘們看來,不過是多了個調侃的對象而已,並不放在心上。大概也只有與林淺甚是默契的陸柒才捕捉到了她這點隱晦的小心思。

自從九歌的線下活動之後,她家師父的上線時間就縮短了不少,而且上線時間也很沒有規律。有時候在晚上很晚,有時候又早上很早,總之就是完美避開了林淺大部分的在線時間。這直接導致了師徒兩人相處機會大大減少。

對此,林淺也很是無奈,因為她家師父說了:開學後以會很忙,所以最近導師研究的課題加快了進程,想要爭取在開學後取得初步成果。所以說這時候他都自顧不暇,哪兒有空來關照她這個小學妹呢?失落是有點兒,但是也無可奈何啊。心念及此,林淺不得不嘆了口氣,見陸柒若有所思並未答話,便趁機扯開了話題。

【隊伍】風過林淺唱:我們軍訓期間的安排還不太清楚,但估計不會有太多空閑時間【嘆氣】所以小七到時候我的號就交給你咯~每天幫我清個日常

【隊伍】六七:OK~這個沒問題,在我開學之前就放心交給我好啦【笑】

【隊伍】上窮碧落下黃泉:是啊,反正原本每天我們幾個就要一起清任務的

【隊伍】溫玉:所以小淺你終於可以心安理得地劃水打醬油咯【笑】

【隊伍】風過林淺唱:【得意】那就等我回來看你們的成果咯,沒準兒直接把我帶滿級了~

……

跟這一群兩個多月來整日廝混在一起的小夥伴道過別,又把後事交代給了陸柒,林淺便依依不舍地下線了。吃過午飯,林爸爸會自己駕車和林媽媽一起送她去S市的A大。十九年來女兒第一次要離開家去外面生活,二老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又是高興又是不舍。

林媽媽忙裏忙外地替林淺打點好一切,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不少事情,就連平日裏不太關照林淺生活瑣事的林爸爸也屢屢插嘴多叮囑了幾句。林淺心頭暖意融融,乖乖點頭一一答應。

一家子到得林淺宿舍時雖然空無一人,但顯然已經有兩個床位都收拾妥當了,說明林淺的兩個室友早在她之前已經到了學校。A大的本科生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空調、衛浴、小陽臺,條件在大學宿舍中算是相當不錯的。

在林媽媽的幫助下,林淺很快也將自己分到的床位打掃幹凈,收拾妥當。等一切準備完畢,又帶著二老參觀了A大校園,她之前和葉宸來過一次,所以現在當起導游也算是輕車熟路。林爸爸和林媽媽考察了自家女兒接下來將要生活四年的校園和宿舍,總算是放心滿意了。

一家人在學校附近的小飯館裏一起吃晚飯,林媽媽免不了又多嘮叨了幾句。林淺雖然不能感受到為人父母此時此刻的心情,但心中也是難舍,出乎意外地竟不覺得媽媽的嘮叨煩心。

吃過晚飯,暮色雖漸四合,遙遠處天光卻仍敞亮。S市的初秋,盛夏的餘溫尚還賴在南方濕潤的空氣裏不肯離開,即便是日暮時分,斜掛在天邊的夕陽也還散發著灼人肌膚的暑意。林淺送走了林爸爸和林媽媽,一個人往回走。

第二天便是新生入學的日子,所以從學生宿舍的大門外一直到這一條美食街,道路兩邊排滿了送孩子的車。這與前不久林淺和葉宸見到的模樣可是大相徑庭。尤其是從學生宿舍到學校側門出來正對著的這一條美食街。那時候這條街上人煙寥寥,沿街商店也都是閉門不開;如今卻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走在周遭的一片喧鬧聲裏,孤獨卻冷不防似潮水漫來。或許是因為這個全然陌生的環境,或許是因為剛剛送走她戀戀不舍的父母,或許是一群人的狂歡愈顯出一個人的孤單——忙忙碌碌準備的這麽些天,以及真正來到這裏的這大半日裏,林淺第一次感到陌生的無助和失落。

正沈浸在略顯壓抑的情緒之中,口袋裏的手機卻適時震動起來。林淺定了定心神,摸出手機是一個陌生的來電號碼,歸屬地顯示為S市。

林淺疑惑皺起眉,會是誰呢?她現在用的這個號碼是為了即將在S市展開的大學生活特地換的。今天早上剛把新的手機卡換上,才告訴了最親近的幾個人,還沒來得及告訴一眾親朋好友呢。而S市目前除了葉宸她也不認識其他什麽人了呀……

握在手裏的手機還在一個勁兒震動,林淺來不及多想按下了接聽鍵:“餵,你好。”

電話那頭有瞬間的寂靜,林淺心下疑惑更甚。周遭的喧鬧聲太過嘈雜,她只好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邊,加快了腳步彎進宿舍區大門。

“餵,小淺嗎?”電話裏傳來的溫潤男聲讓林淺的腳步一頓,“我是陳書墨。”沈穩的,熟悉的,陌生的,又讓人心安的聲線,跟隨在停下的腳步之後的,是心中狠狠悸動。

片刻失神之後,強烈的訝異占據了腦海。林淺脫口而出:“你怎麽會知道我手機號?”聽到電話裏傳來隱約低笑,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魯莽。

臉上飛起一片火燒雲,林淺佯裝不經意地瞥了瞥四周,好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並沒有投來探詢的目光。她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中,慢慢朝自己的宿舍樓方向踱步而去。

“六七告訴我的。”陳書墨沒有給林淺追問的機會,直接道,“我現在在你宿舍樓下,要不要下來走走?”

“我宿舍?”林淺吃驚反問了一句,但轉念一想又似乎有了答案:手機號碼是陸柒那丫頭告訴的,恐怕宿舍樓也是陸柒透露的吧。

陳書墨只淡淡“嗯”了一聲表示肯定,便不再作聲等著林淺的答覆。

“好吧,你等下,我馬上過去。”林淺雖然心中慌亂,卻也不得不答應下來。她這個師父表面和和氣氣的樣子,卻鮮少真正有不稱他心意的事發生。所以說他這般自信的模樣不是毫無緣由的。前面那句問話看起來他是在征詢她的意見,而事實上他已經站在她的宿舍樓下就註定了林淺非去不可了。

“好。”電話裏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林淺撇了撇嘴: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她家師父這麽喜歡笑啊?掛了手裏的電話,她快步朝自己的宿舍樓走去。

八月底的S市,日照時間還是要長於黑夜,但夕陽西下卻似乎只在轉眼間。林淺小跑著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遙遠天際只剩下半輪紅日。灑下的橙紅色光芒溫暖又熱烈:它雖不似白日裏金光耀眼,溫和讓人能夠註目,卻又攜著不遜色於白日的熱情溫度。

陳書墨就這麽安靜坐在宿舍樓前小草坪邊上的長石凳上。石凳很矮,他一條長腿蜷曲著靠在石凳上,另一條長腿則隨意地伸著擱在前方。林淺又朝前走近了些,才發現他專註地盯著臥在石凳邊的一只黑白相間的貓。

夕陽的餘輝慢慢悠悠地灑下來,他的黑發被鍍上一層朦朦朧朧地光。那只安穩臥在草地上的貓也是,臉頰兩邊的小胡須在光影裏一晃一晃地顫動。來來往往的路人被剔除在外,她作為一個旁觀者也被攔在那個世界之外,時光好像只在他們的畫面裏變得緩慢而悠長。

青衫長劍的術士突兀從林淺腦海裏冒出來,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她師父的那個下午。原來現實裏的他真的同游戲裏一樣,明明置身人潮周身卻仿若自有一片隔離的海。眼前的畫面與腦海中的畫面重合,她有些恍惚,覺得真實又虛幻。

大約是感受到了不遠處灼灼的目光,陳書墨轉頭望向了林淺所在的方向。偷看被抓了個現行,林淺尷尬地低頭,假意擡手攏了攏頭發,再擡頭某人已經站到了她面前。

“嗨。”林淺沖他笑笑,率先出聲打破她自己心中的尷尬,“等很久吧?我不在宿舍,剛才從門口跑回來的。”

“不會。”陳書墨眉眼深深,笑容卻風輕雲淡。?

☆、來日方長

? 少女白皙的臉頰上兩抹紅暈還未消散,眼角堆砌的笑意雖然倉促卻也真實。陳書墨第一次認真地看她,沈沈暮色裏眼前的少女卻是明眸皓齒,巧笑嫣然。他牽起嘴角笑,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朝前走。

“去吃飯了麽?”陳書墨沒有偏頭,視線不知道落在遠處的哪個角落。

“嗯,跟爸爸媽媽一起去吃的。你呢?剛下課?”林淺回身跟上,肩並肩走在他身旁,學著他的樣子把目光投到了不遠處。

“今天導師那邊結束早,我下午就回去了。”陳書墨的聲音溫和又沈靜,如同夏末傍晚極偶爾的一絲晚風,幹燥清爽。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兩個人才第二次見面,言語間卻並不生分。林淺沒有細想,只覺自從接到他的話後心緒雖難寧,卻是飽滿而愉悅的,先前的低落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頓了頓,又道:“上游戲發現你沒在。我猜測是來學校了,就去問了你朋友。”

“陸柒?”林淺追問尾音自然而然地提高。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她家寡言的師父跟她說那麽多話,她心裏滿足感似乎鼓鼓囊囊填滿了心房,言語間愉悅之情難掩。

陳書墨低低地笑了:“原來她真名就叫陸柒嗎?”

“啊,不小心說了她真名。”林淺小聲驚呼,這才反應過來。

“真名不能說嗎?”陳書墨突然轉頭看她,臉上竟是戲謔的笑意,“我看起來像壞人?”

林淺楞神了幾秒,倒不是為他突如其來的玩笑,而是為見到她難以在他臉上想見的表情。她的驚訝從他的雙眸深深裏映射出來,林淺不好意思,趕緊撇開了視線幹笑道:“哈哈怎麽會。就是小七取名實在太蠢了,我都不好意思說。”

“哦?”陳書墨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把少女佯裝四處亂瞥的失措收入眼底,竟破天荒地想要調戲她一把,“徒兒現實生活中似乎跟游戲裏很不一樣呢。”話一出口,連他自己也不禁失笑,他這麽正經的人可是很久沒幹過這種壞事了……唔,好像也只有他的小徒兒會激發他幹點壞事的欲望。

“哈?”少女不解,仰頭望他,一臉的純真無辜,“哪裏不一樣了?”

“唔,”沒想到看起來挺機靈的小丫頭,毫無防備就跳進了他的坑裏,陳書墨貌似頭疼地皺起眉頭,“要是游戲裏的小淺一定不會放過剛才那麽好的耍無賴機會。”

林淺挑眉,佯裝兇狠地說道:“沒有證據不要汙蔑我哦。我什麽時候耍過無賴。”

陳書墨沒有搭理她的反駁,自顧自說:“如果是小淺的話一定會說:師父怎麽會是壞人呢,師父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林淺被他刻意的語氣逗笑,一邊羞紅了臉一邊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也太自戀了吧!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自己誇自己還要推到我頭上來。”

笑意攀上嘴角,陳書墨偏頭打量她一眼,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感嘆道:“還是現實中好啊,好歹有個小姑娘的樣子,還知道害羞。”

“什麽嘛!”眼前少女柳眉一豎便是一副炸了毛的模樣,“我游戲裏怎麽就不像個姑娘啦!”敢情她師父這是繞著彎兒說她在游戲裏沒臉沒皮呢。

陳書墨憋了好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喏,現在才像我徒弟本人。”

林淺這才知道跳進了自家師父挖的坑裏,賭氣地轉過頭不說話了。

陳書墨低頭看著硬板起一張臉、氣呼呼的小姑娘,卻覺得比在九歌線下活動那天初見時端著一副安靜溫柔模樣的她要有趣得多——這才是他們家那個可愛的小徒弟啊。幾乎是不自覺的伸出手去揉了揉她一頭乖巧垂落肩側的黑發,就好像游戲中的術士每每安慰自家耍小性子的徒兒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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