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枝視角】

我該說我真的笑到最後嗎？反正真相是蘇展已經被拉入我們這方陣營，期盼他在不久將來大放異彩。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墨問，也心服口服的為我發來賀文。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難住我的事。

最令我喜悅，是小蘇展的變化，他成功吸納幻雲的能力。身上既有魔的本性，又有神的能力。說不定很快我就可以接他之力，整理混亂的魔界。

我正悠然自得的漫步在地獄海灘，一個無名小將跑來：“報告我的王，焰惑那邊已經有所動靜。”

“知道了。”我揮手令其退下，獨自陷入沈思。

想當年我們魔族何其耀武揚威，但長久以來內部無序，導致大量人才流失。才有今天如此狼狽之境地。

其中焰惑算是害群之馬，自己能力不足，卻天天沒事挑釁上天。連累我們這些魔族的精英，日日給他擦屁股善後。

這次看我不聯合其他幾個魔君，滅了他。

“阿元。”

“我的王。有何吩咐？”

“準備出遠門。”

阿元聰明，沒多問，道聲喏，便下去做準備。

一日之後，我來到蘇展的新家。他正神情慵懶的看著宮殿外面的一花一草。對於我的拜訪，表示毫不在意。這等無禮之舉，若放在墨問身上，我都不依他，非得刀劍相加，逼迫他正面看我。

但蘇展可以例外。我略展笑意的迎上去：“如何，我們魔界風光還算不錯。”

“還可以，比我想象的強那麽一丁點？就是比不上仙天下。”

“那倒是，仙天下原本屬於仙界一部分，那裏的風光自然上等，靈氣更是一等一都是。不過你硬是從上天那裏搶回這片聖土。這份膽量，就讓我等魔族欽佩。當然，我更是明白，你此舉並非只為個人利益，而是為了仙天下的生靈。”

“知道就好。”蘇展這才轉頭看我：“因為看中我桀驁的一面，你們才把我拉為同伴？”

“正確。”

近看這小子身上有幾分靈秀，尤其與幻雲融合後，仙氣十足。

“你來這裏，只為了欣賞風景，需要孤王陪同否？”

“需要。”我說著緩步上前，挽住蘇展的手臂，一起漫步在他宮廷後面的林蔭小道上。

比起非黑即白，過度重視正邪不兩立的施聖哲，蘇展更加靈活變通。當初他還在師門學習，便能正式天下妖魔鬼怪，是我所欣賞的地方。

為了爭取他的加盟，我確實使用大量非正派使用的手段。但說到底，我到底沒有殺害任何生命。就連為此失去手臂的孽兒，也被我用魔力恢覆原貌。

事後我把血墨猴還給紅仙人，用不了多久她的師兄依舊可以重返仙身。她的妹妹紫仙人借機與姐姐重聚。

能持法師回到惠民寺，繼續一盞青燈伴古佛。

小幺陪著她老哥回“仙天下”。施聖哲一時接受不了巨大打擊，但時間會磨平一切。若是他看見現在的蘇展，說不定會感激我所做的一切。

至於詭嘯的死，是意外，我也表示難過。

和別的魔君不同，蘇展的宮殿並不奢華，但意境十足。這和他在清虛派的生活有關。後院開滿桃花，這是一大亮點。從而讓地府裏面有了一絲溫情。

忽然間，我心中多了一絲暖意。仿佛一下子時光倒流回多年前的那天，我還是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沒有遲疑，我靠近一棵盛開的桃樹，摘下幾朵花瓣，不是攝取花香，而是品嘗花瓣。我身後的阿元簡直嚇呆了。我知道，他怕我有閃失，他回去沒法交代。

但我知道，這個宮殿的主人，是不會因為之前的不愉快經歷，借機下毒暗算我。

我身邊另一個魔君驚訝：“這桃花也能吃？”

“當然，雖然沒有桃子的香甜，還略帶苦澀，但其獨特的香氣，令人回味。”

蘇展二話不說，立刻也摘了幾朵剛盛開的粉嫩桃花，撒進自己嘴裏。

“呸呸，真難吃！槃枝你在騙本王，看我不收拾你。”

他的話音未落，已經向我出招。我微微一楞，躍身後撤。

我的隨從嚇著大叫：“好你個蘇展，膽敢冒犯我家大王。”

蘇展立即搶白：“好你個隨從，膽敢直呼本王的名諱。”

我那不長眼的隨從隨即被一股法術定身。我呵呵笑著，躲開蘇展的攻擊。

伴隨著嬉鬧般追逐，我們來到另一個面積更大的桃園，這裏桃花落盡，樹上結滿毛桃。還很青澀，但我喜歡這時候的桃子。

便隨手摘下幾個，順便扔給蘇展一個。他那麽愛吃桃的人，也抵不住生桃的酸澀，輕輕咬了一口，便愁眉苦臉起來，但本著不浪費食物的天性，使得他仍皺著眉吃了下去。

生桃子下肚，我們兩位風華絕代的魔君並著肩，坐在一棵巨大桃樹下。一陣風過，樹葉颯颯作響，別具風情。

昔日，這裏也是焰惑魔君的府邸。那時候我不常來，這裏滿是火山煙的嗆人氣味，寸草不生。想不到換個主人，同樣的地域，展現出不同的景致。恬淡舒適。

“也只有你能在這時候還肯和我平心靜氣的四目相對。倘若你那個大師兄在此，肯定先與我大戰三百回合，解他痛失九師弟之仇。”

“沒這麽嚴重吧。我大師兄確實愛憎分明，但不至於冥頑不化。當時他一心想讓我列位仙班。結果被你們一參合，他的好意隨流水而去，他當然不高興。但我確實是自己想成魔。不然我真不會乖乖就範。”

“你真這麽想？”

“嗯。”

我一高興，忍不住出手撫亂聲他的一頭黑發。

“既然我們身為同類，而我又如此配合，你可以把你想說的內情告訴我了吧！”

真是小頑皮，但我喜歡。

“仙天下有難。”

“不可能，上天已經答應放過一方百姓。”

“這次‘仙天下’的磨難不是來自上天，而是來自‘仙天下’內部。”

“說來聽聽。”

“我來這是為了說焰惑。”

蘇展當即變了臉色，我猜到他又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本來我也不打算刺激這個傻孩子，但情況迫使我接著道：“聽攤子說，他回‘仙天下’了。”

蘇展一個激靈。我還在道：“方才你還說‘仙天下’景色絕美，可惜等他回去了……”

“他做不了什麽。那裏有我師傅……有清虛派。還有老離小幺這對抱打不平的兄妹。”

“也對。但我怎麽感覺你剛才神色變了？就不知道他回‘仙天下’，究竟為了什麽？”

“是你眼花了。”蘇展眼神略帶猶疑：“你說這個做什麽，他不是你的同伴？你會不知道他最近在想什麽。”

“我們沒有這麽熟。真這麽說，難道你不是我同類？可你就在我面前，我卻摸不清你的一顆心。”

“那就別摸我。”

“雖然我不知道他的意圖，但聽探子來報，他似乎有天大野心，急需要完成？”

“這事跟我脫不開幹系？”

“你還真是聰明。”

“不行，我得回仙天下。”

【二師兄視角】

師傅閉關的日子裏，師門中發生不小的變化。我這個臨時代掌門不好幹，笨寶寶心裏委屈。

這天我正在大廳裏處理事宜，就見師傅慢悠悠從後院走來。我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翻出去，躍到師傅面前，話未到嘴邊，眼淚早就噗噗滑落。

“你這孩子，激動什麽。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哭啼啼，不怕師弟們看你笑話。行了，哭兩聲就行了，用不用為師拿糖來哄你？”

師傅老人家滿臉褶子裏都透著慈愛，我實在不忍心讓他痛心，但有些事紙包不住火，我只好一五一十的說了：“報告師傅，您閉關的時間裏，小十擔心小九，跟我告假，也下山了。”

“情況怎樣？”

“別提了，不知哪裏冒出的魔頭，從大師兄和小十手裏應搶走小九。現如今大師兄帶著小十回來了，都郁悶著。”

“哎，啥都不說了。師傅知道他們有這一難，無法化解。故而只好閉關，省去煩惱。”

“原來……師傅都知曉了。”

“有時候想想，走上魔道，也是那孩子的命數。但為師從不曾後悔自己當初收他為徒的決定。即便展兒如今為魔，也不會誤入迷途。”

說吧，師傅眼中凝結一層薄霧，似有幾分神傷。我都難忘小九在師門內的歲月，留給我們多少歡樂時光。

我連忙抹掉眼淚:“師傅不要難過，是弟子們無能。”

“本來就是他的命數，與你們何幹。對了，乖徒兒，還有別的事要相告的沒有?”

“焰惑卷土重來。”

師傅黯然點點頭：“這便是我們的劫難，不那麽容易躲過。就不知他這回又要給我們惹出多大禍事！”

我仿佛已經感知到眼前的危機，心中信念卻不曾動搖半分。這是小九留給我們最後一片凈土，我哪裏也不去，只想用盡力氣去守護它。

小七慌慌張張進得屋裏，看見師傅出關，原本陰雲密布的臉上頓時有了笑容。但這抹笑曇花一現，他開口急道：“師傅您終於出關了。聽六師兄說，南天陰了一片，有功力極強的魔頭到來。”

我一驚，這麽快：“師傅，我出去看看。”

“也罷，為師也去。”

我們剛走到前門口，天空中傳來一個久違的聲音：“師傅！”

是小九的聲音。

我和師傅一起仰頭，不讓淚水湧出。隨即看見那個壞小子的身影在空氣中形成。他一出現，就跪倒在師傅面前：“弟子愧對師傅一片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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