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兄視角】

“好孩子，是師傅沒有護你周全。”

“哪裏的話，師傅教徒兒一身本事，就是對徒兒最好的恩情。”

事關緊急，我只好破壞這感人肺腑的師徒會面過程，直搗黃龍道：“小九這個時候來此，一定是有要事？”

“看我都糊塗了。聽說焰惑卷土重來，我不放心這裏，便急忙趕回。”

我眼前一片豁亮：“小九難得不忘故土。”

“那是，即便我成魔，熱愛家鄉的信念從未改變。”

“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啦。”

“我們得知道焰惑的意圖，才能做好萬全應對。”

師弟們已經陸陸續續趕回，見到昔日小師弟回來，哥哥高興的了不得，連我都開始懷疑，我們過去有沒有過不愉快。所有人仍把小九當親人看待。

我能看見小九的眼睛都更明亮了。大師兄提著衣擺沖進門，毫無往日沈穩，令我等大呼意外。

“小九，真的是你。”

小幺隨後進來，見到他就哽咽起來，哭哭啼啼不像往常那般幹練，更像山下那些女兒家。她的心情我能理解，越到這種時候，哪怕她肚子裏有千言萬語，倒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師傅忙安慰：“小幺莫哭，咱們展兒回來就好，大家都不要太傷感。”

小幺止住淚，點點頭。

我內心也是波瀾起伏，想不到我們派的弟子如此情深，真令我內心感到溫暖。

親密過後，我們來到大堂上，思索應對焰惑的方法。另一邊小幺出去放信鴿，通知她老哥想辦法。

功夫不大，她的哥哥嫂嫂一並趕來。

由於曾經是多年宿敵，老離對焰惑的情況掌握的最多。相對應這次敵人的卷土重來，應該已經與老離發生不少摩擦。現在就由他來給我們分析一下局勢。

“最近焰惑手下有壯大的跡象，很多來自大江南北的妖魔鬼怪朝著他的方向聚攏。我猜想，他此舉應當不單單是炫耀自己的凝聚力。畢竟要養這些手下，需要大量食物。或許他小子有更大的野心，我擔心他要從我們這些正派手裏搶奪‘仙天下’的控制權。”

老離的分析極有道理，我們清虛派上上下下的弟子小聲議論後續發展。

師傅輕咳一聲，大殿上鴉雀無聲。

忽然屋脊上有聲音道：“或許你們不曾發現，焰惑的野心遠比你們預期的更加嚴重。或許他早已經覬覦‘仙天下’這塊風水寶地。但他的目光已經開始瞄向更高的位置。那是億萬眾生之上的仙位。”

我心中一驚，到底是誰能在我們眾高手中隱藏下來。師傅擡頭道：“何人在說話。”

“我知道你是誰，你不就是槃枝身邊的那個阿元嘛？”

“不愧是魔君大人。小的拜見各位道長。”

阿元輕飄飄從房檐上飄落，是個陰暗系美少年。別人還好說，大師兄和小幺頓時變了臉色。我曾聽說，他們被阿元的主人狠狠奚落過。一定是勾起心中不好的回憶。

大師兄雖然神色改變，但還是壓住身上的炁。不像小幺，已經有發飆的架勢。蘇展輕拍她的肩，幫她疏解那份壓力。

也是，冤有頭債有主，搶走我們小九的魔是焰惑和槃枝。與眼前這個小魔頭無關。

“阿元，你有話就直說。”

“遵命。我家魔君最近發現焰惑魔君借助一個法印的幫助，集結天下妖魔鬼怪加盟自己的隊伍，顯然正大張旗鼓的壯大勢力。”

我忽然想起過去的種種，原來這老家夥早就有這份野心。他害死元茂行和果果，嫁禍老離大哥，一來引小九入魔做準備，二來消弱老離兄妹的力量。那時候他想辦法得到慶雲山莊的鎮山法寶，就為了今日之事。

“他這麽大動作，為了什麽？”

“他的想法嘛，當然是坐上淩霄寶殿的那個至高位置。”

老離大哥聞言驚呼：“這小老兒要瘋了！”

在場者，無不變色。小九鎮定道：“主人就不要隱藏起來，這不是你的行事風格。”

還有誰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一個嬌媚的不像人類的女子在空氣中漸漸匯聚。我們還好，小幺當即變了臉：“你這個女魔頭，還好意思現身。”

“一個清心寡欲的道家妹妹，哪來這麽大的火氣。”

我心中已然明白，這女魔頭應當就是槃枝，祖上在師門設置的防護結界，使得我們這裏從無一個妖孽進來。可惜後來有人發明隱藏妖氣的法寶，我們祖上的結界功力大消。

還有就是強大的魔族，身上魔氣雖重，但不散發妖氣，反而不被我們祖上的防範結界所識別，可以放心大膽進來，槃枝和她的隨從阿元就在此列。

想到他們魔族如何誘拐我們弟子的經過，就連我都無法淡定。更別說被深深傷害的小幺，已經匯聚內力，襲向那魔頭。

那魔頭不含糊，一個輕盈鷂子翻身躲過：“貴派的待客禮節不敢恭維，好歹我們是要一起共謀大事的。”

師傅喊住小幺，後者氣憤道：“聽她滿口胡言，那日我見她與焰惑合夥害人。”

“誤會了，那只是權宜之計。”

“願聞其詳。”

“說來你們或許並不會相信，由於出身原因，蘇展生來就應該為魔。”

除了師傅和蘇展本人之外，在場人都露出懷疑的神情。

“接著說。”

“那好。本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蘇展身上的魔性慢慢展露，會變成我們同胞。”

“一派胡言，蘇展和你們不可能一樣。”

師傅不得不發言：“小幺，聽她接著說。”

小幺一副氣呼呼的神情。

“本來我正靜觀其變，有朝一日，蘇展順其自然加入我們隊伍。但不知是誰強行拉他入夥。我經過調查，才知道此人是焰惑。”

畢竟此魔頭施加在大師兄身上和心靈上的傷害過於沈重。致使我們其餘幾個師弟一見此女魔，就憤恨不已。

即便她“真心悔過”，想要與我們合作，我們還未必同意。畢竟小九是我們小師弟，本來被大師兄帶出“仙天下”，就為了日後他恢覆原形，重回師門。

被女魔頭這麽一攪合，這個希望徹底泡湯。所以我把她當做我們清虛派一致面對的勁敵。

就不知師傅怎麽想，故而我們這些弟子，還在觀望中。

現如今我心中思索很多，最重要這個女魔頭是否有欺騙我們的態度。單看她神態自若，不像動心機的樣子。但小幺卻始終眉頭深鎖，似乎不太相信對方的話。

“這些老夫後來已經察覺，你可以往後說了。”

“既然蘇展比預期更早加入我們魔界，這對我來說也是好事，但一想到他有可能加入焰惑陣營，我就不大放心。”

“焰惑為惡一方，曾經間接殘害了我最親近的兩位摯友，又設計離間我與老離兄妹的感情。就憑這點，我蘇展這輩子捕魚其為伍。”

“這我就放心，既然你已經接受加入魔道這條路。讓我協助你一把又如何？”

“師傅。”蘇展轉頭道：“這點如槃枝所言，她與焰惑不為伍。實際上魔君間並無往來，有時候還相互間搶奪地盤和魔族子民。因為焰惑不斷擴張地盤，經常和槃枝等魔爆發沖突。這次看似合作，其實是分頭行事。槃枝為了搶先一步把我爭取過去。”

簡單幾句對話，道出槃枝的立場。如今她更是開誠布公道：“我知道你們‘仙天下’的故事。當初蘇展敢於天庭作對，只為了你們的生存。如今我要反焰惑，也為了我們魔族的生存。”

小幺雖已經動容，還是冷臉，一言不發。

“天下蒼生，都有生存的資格。魔也是如此。但焰惑逆天而為，亂了綱常，老天若責罰。一個焰惑不成大器，上天滅他分分鐘的事。但我們這些沒有作惡的魔，也會受到株連。”

“你說的有理，如今焰惑就在我們‘仙天下’，如果老天責罰他，勢必影響我們。”

老離此言一出，現場炸開鍋。畢竟我們這裏剛剛太平。倘若受到焰惑牽連，豈不是又要腥風血雨。

“你有什麽辦法？”

“協助天庭，滅了焰惑。”

不光小幺表情變了，老離大哥神色大振：“正合我意。”

師傅也舉手：“老夫支持。”

“等下。”蘇展舉手道：“既然要與焰惑一戰，難免傷及無辜。我們‘仙天下’不少婦孺，如何安置？”

“我徒兒果然心系故裏，還有焰惑也不好對付。但我們已有完全把握，不傷自己一兵一卒的前提下，擊敗焰惑那狂妄之徒。”

“那就好。”

師傅當然目光遠大，但我仍想不到魔族也有像槃枝這般以理服人的家夥，還真是令人另眼相待。然而小幺對其仍存在芥蒂：“我們怎麽證明你今日之話沒有虛假。”

“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師傅都發話：“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被風帶走。從今天起，槃枝就是我們的盟友。為了我們的未來，請暫時放下彼此之間的敵意，讓我們攜起手，一起對其焰惑。”

“同意。”

這一天註定不會平凡，因為後來我們的命運皆會為此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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