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摸自己臉，剛才不留神受傷的地方，已經完全愈合。不免心中納悶，幻雲有機會幫我療傷，為何不幹脆直接一擊打敗我？還是說幻雲內心深處仍顧及我們的情分？

我正納悶，幻雲那邊道：“少臭美了，我只不過是可憐你這個小白癡。誰讓你這小子別無長處，又傻又楞，還不解風情。萬一再破相，你小子就百無一是，討不到婆娘嘍。”

當幻雲誇誇其談時，我已經狠下心腸催動符咒，襲向幻雲。

幻雲笑著輾轉到離我更遠的地方，忽然一個符在他腳下炸裂。沒想到幻雲毫不吃驚，輕輕一甩衣袖，將這波威力強大的攻擊攔開。

忽然一個個藤蔓破土而出，集體攻向幻雲的方向。幻雲不以為然，像跳舞一樣躲開八爪魚般的藤蔓。口中仍不忘取笑我：“至於嗎，明明是我們之間的事，你卻喊來師傅做幫兇，好意思？”

我頓時失了顏面。但師傅仍不露面，在暗處攻擊幻雲，我知道這是隱遁術。在《西游記》中有記載，其中第八回：“眾神各歸本處，把土地趕在城隍廟裏暫住，他師徒們隱遁真形。”

畢竟師傅老人家法力高超，若不是我跟他有過默契，昨晚討論過如何聯手攻擊幻雲的弱點，我也不會清楚師傅下一個方案。

但沒想到幻雲卻一下子看清師傅的門路，並且用一只土遁術，將潛伏在地下的師傅逼出。

的手的幻雲笑的像一只貓，但奇怪的事對於我搬救兵的事，幻雲沒有過多指責。

師傅也著實一驚，但他很快拋出障眼法，想繼續隱遁。

“師傅，當心。”我驚道，師傅被一個七煞鎖魂陣控制住。

這陣勢比我想想覆雜，就連師傅八成也不一定見識過。

而如今使用五行陣的不是幻雲，而是早就埋伏在竹子中的采苓。

關鍵時采苓冒出來，這妮子一直在阿婆身邊做事，我們的一言一行都瞞不住她。但我和師傅沒有料到，她會是幻雲的眼線。我和師傅商量好的招數，被采苓偷聽去。

而我顧及小幺的安危，上來就攻向幻雲。

畢竟我只想救人，所以並未展示出殺招。但師傅早就想將幻雲處之後快，處處下狠手。

一下子我們在她面前失去優勢，而我頓時失去作戰的信心。

師傅惱怒，口中念動奇怪咒語，試著解除采苓設下的七煞鎖魂陣，就聽師傅不斷小聲念誦：“烏拉拉，烏拉拉，天地玄黃，我行大道……捏哈哈，爾等雕蟲小技，被我識破，還不束手就擒。”

我那個惡寒，終於明白我派為何人丁稀缺，原來真相沒人肯學這麽雷的法術吧，不過話說師傅您還好嗎？

不管怎麽說，好用的咒術才是好咒術。師傅配合內力催動，一下子破了采苓的陣法。

而跑出來的師傅，就連采苓也打。比起眼前亂局，我更擔心小幺的安危。就聽得采苓對我道：“放心，小幺是我好姐妹，我不會讓她受傷，不信你們去竹屋裏面找她。但同樣，幻雲也不是你們想殺就殺的，我必須將他救走。”

我可以不相信別人，但無法質疑采苓。

大概看出我的動搖，采苓的法術生效，困住我，救走幻雲。師傅一方面失望，一方面幫我解開困住我的法術。

“今日不除去你的魔，日後你必然被他反噬，師傅能幫你的就到這裏，希望我的小蘇展好自為之。”

我跪著恭送師傅老人家離去，然後迫不及待的去竹屋裏找小幺，哪怕裏面是萬箭穿心的陷阱，我都要闖進去。

但任何事都沒有，小幺仍被關在牢籠裏，但看出她衣著幹凈，臉上也沒有傷痕，看來采苓並未食言，虧待小幺這個小姐妹。

只是我不明白，采苓為何如此幫著幻雲做事？還是說當初采苓出現在我身邊，並非一個偶然，而是幻雲的安排。那麽幻雲適合身份？

我以為他們同路人，還真是如此，甚至於他們來自一個出處，早已經彼此相識。因此我能夠結識采苓，已經不再是一次偶然邂逅，而是異常必然聯系。

但事實這裏面的關系更為覆雜，也是另有隱情，而並非我形象那般。

這些都令人頭疼，我還是先處理好眼前問題。小幺確實沒被欺淩，但她被關押的牢籠上有幻雲畫的符，不好解，因此小幺逃不出。

半小時後，我破壞這道符，小幺已經出來，但對我的態度還是很冷淡。無奈之餘，我也並沒有為難小幺，直線趕快護送她回去，以免橫生枝節。

這一路我護送小幺回歸她的老巢，原本她就不是愛說愛笑的女孩，如今更是沈默寡言，我心中難過，也不說話，氣氛一時變得詭異。

自從老離不在後，山寨一片冷清，很多妖怪走的走散的散，還有一部分妖怪沒有去處，留在這裏，畢竟小幺宅心仁厚，不會欺負弱小。

這時候忠犬系的詭嘯早等在山寨外面，一見我就要出手。

我沒打算還擊，畢竟在我心目中，幻雲確實還是我靈魂一部分，他做錯事，我必須一起承擔。

不過小幺攔住詭嘯。詭嘯拉著小幺的手相看。我這條單身貓似乎遭受的十萬點重創，如今只想找個無人角落，自行舔舐自己滿身創傷。

憑心而論我確實想和小幺相濡以沫，但忘了這話還有後半段，合起來念就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話說數九寒冬，天寒人更寒，而我不但人寒，這心都寒。

光陰如梭，這天我起床，發現窗外已經是一片銀白的世界。我不由看一眼玻璃上的凍結出的冰窗花，像夢幻一樣美麗。我想起兒時在冰窗花上作畫的場景，下意識把手放在窗戶上。

奇怪，這冰窗花怎麽長在窗戶外面那一側？

我打算進城一趟，當我做好動身準備的時候，發現窗外站著一個俏麗身影，穿著一身棉袍，像即將出塞的昭君。

我一眼認出，是小幺，她不是想與我徹底決裂，怎麽有心情來探望我。我不由想起先些日子，護送她回山寨的時候，她一臉決絕的表情。難不成是裝給詭嘯等老離昔日屬下看的？

我剛剛打開房門，小幺已經迫不及待的闖進我的小客廳，跺著腳喊冷。我無奈，在客廳點燃烤火盆，炭火的溫暖驅散寒冷。

小幺自打進屋後就未曾開腔，神色中有些不易察覺的緊張。而我一邊往炭火盆裏添加黑乎乎的煤炭，一邊自顧自道：“既然來了，順便解釋一下你和幻雲的關系。啊，我是說我內心裏面跑出的那個魔。”

“他不是魔。”小幺下意識道，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而我已經加深自己的認知，愉快道：“別裝了，采苓。我知道你不是小幺。我只想知道，你和幻雲的關系，否則那天你為何不遺餘力的想要幫他？”

采苓不再裝假，變回真身。屋子裏哪還有小幺身影，但我還是瞬間失望一下，然後自嘲一下自己，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你何時發現不對勁？”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自然會解答你。”我在說話時望向窗外。

“恐怕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無妨，我有興趣聽。”

在這樣溫暖的房間裏，喝著溫暖人的熱茶，聽著漂亮妹子講著長篇故事，真的是奢侈的享受。

只不過從妹子口中說來的故事，於我而言並不浪漫，甚至於有幾分殘酷。

先說說幻雲的來歷。他不是師傅口中的魔，而是從天庭下來的仙。幻雲曾經也是太乙坐下的靈童，只因為好奇魔道典故，偷學魔道秘籍，因而觸犯天庭。

日久被放逐人間受苦受難，直到他徹底悔悟之後，才允許他重回天庭。采苓正是因此認識落難人間的幻雲。當然我口中的幻雲，在采苓口中，叫做虛無。那時候的幻雲就如同一縷煙塵，可有可無。

而采苓是凡間的精靈，地位還不如妖，屬於自然界最下層的生物，當然身上也無妖氣。

小小的采苓獨來獨往，身邊沒有朋友，直到她認識幻雲。在她口中則是虛無哥哥。虛無頭腦過人，教她很多仙術。正因為如此，采苓很短時間內有了人形，可以去更遠的地方，結識更多朋友。

這也是采苓把幻雲當做恩人的緣故。

直到我降臨人世，幻雲的工作來了，他寄宿在我體內，成為我的元神，幫助我擺脫業障，早日成仙。直到我脫離輪回，去掉魔性，便是幻雲完成工作，重回天庭之時。

我聽後頓時一楞，嘴裏喃喃道：“還是師傅搞錯了，原來我才是那個魔而幻雲是度我的仙子。”

采苓頓時尷尬了，半天點下頭，算是默認。

我忽然想仰天大笑出門去，但我不能，那樣會嚇到采苓。

說起來采苓妹子不是一般的善良。她為了安撫心靈受傷的我，不惜假冒小幺的模樣，但她的演技太差，沒騙住我。

首先這樣的季節，沒到飄雪的時候，再者她在我屋外施法時，留了一個大漏洞，就是居然讓冰窗花長在窗戶外側，這不合常理。所以我早知道有人對我使幻術，一直等這人現身，想不到等來蠢萌的小采苓。這也是我今天的一個意外收獲。

算了，我還是不要跟她說明白，會傷了她的心。

采苓一邊喝茶，一邊望著窗外明媚陽光。隨著她的法術失效，窗外的冰雪不是消融，而是徹底煙消雲散。到處一派深秋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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