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離的話聽起來頗有幾分誠意，我點頭，坐在一旁。為了安全，我和他保持一定距離。而且我手中有除妖寶劍，身上有師傅給我的符咒，他敢欺負我，我倒要他好看。

說到這，老離忽然打量起我的形象，然後就笑開來。我心中一陣惱怒，總感覺這家夥要對我不懷好意。實際上是誤會，人家就喜歡這麽笑：“看你的裝扮，應當是山中清虛派弟子，我知曉了。你師傅的悠游散人。”

我聽過這個稱呼，在我拜入師門前，師傅確實想要列位仙班。然而他道行不足，沒躲過天劫，故而沒有化劫成仙。但畢竟師傅底子雄厚，故而內丹不散，成為一名散仙。以後還要繼續磨練，仍有成仙機會。

我點頭，老離實話道：“既然小兄弟是玄門弟子，我就不再隱瞞身份，我是山裏的猞猁精，一生中不曾害人，後來得到悠游散人提點，開始悟道，修行。”

想不到我師傅居然還有心給妖怪講道，不知此話當信不當信？我正在猶疑中，忽然老離從懷中掏出一物，扔向我。我一緊張，迅速出手擋了下來，卻發現手中多了一個粉嫩嫩的冬桃。

這種桃子相當耐寒。一般品種的桃子六七月份便開始陸續上市。而我手裏的冬桃在這個季節裏還沒打算開始生長。非要等到秋天這才開始結果子。

一直到寒冬臘月，才正式成熟，所以比市面上的水蜜桃個頭小了不止一圈，模樣也是青澀的，像青梅果，但入口清甜爽脆，我已經吃過不少。

只不過方才我誤會老離扔向我的是什麽暗器，已經做好接招的準備。結果入手卻是一個好吃的。由於沒有這個方面的心理準備，我這才一楞神。

就見老離笑道：“這桃是我從後山采來的，用作路上解渴用的。既然我與小兄弟有緣，不妨一起分享此桃。”

我曉得此桃的美味，山裏的桃子不使用農藥化肥，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果實，味道絕對上乘，而且還凝聚山中日月精華，堪稱人間界的仙果蟠桃。

我頓時滿口生津，忍不住咽下吐沫。老離就笑：“還怕我害你？我要害你就不來這麽多彎彎繞繞，直接吃你，多省事。”

這個老離說話太直了，不過他給的桃子太美味，我幾口吃下後忍不住回味幾遍。

說話間，此人的妹妹趕到，對我露出可愛微笑，一下子卸除我的戒心。這麽可愛的女孩子，怎麽會是吃人妖怪變化，就算是妖，也是嫦娥姐姐懷中的玉兔精啊。

只可惜我到最後都不知道老離妹妹的真名，只知道老離喊她小幺，我也這麽喊，很親切。也不知小幺是什麽動物幻化成的妖精，紫眸紫發。尤其被她靈動的眼睛凝望一會，可以令你煩惱頓消。

當天我們聊了很多。傍晚，我們才依依惜別。我蹦蹦跳跳回古宅。因為從小築基，我的底子已經不薄。尤其近日勤奮苦練之下，如今也算是生龍活虎，健步如飛。

此後，我開始修煉生涯。遇見令一個可愛的妹妹，被妖怪欺負厲害，我幫她除妖。奈何我能力不足，反而導致自身遇險。多虧法師兄施聖哲趕到，帥氣擊退妖怪。遺憾是妹妹也隨之不見，居然連個感謝的話都不曾留下。

當晚我回房間，看見月光下，有東西在院外的樹上，是她。我躡手躡腳走出去。月光下她真美。她專程來謝我，消了我心中的無名火。

我看她不敢進入師傅設下結界的古宅裏面，想必是很怕我的師兄，隱約中猜出她的真實身份，但為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我沒有點破。

既然她無法進來，我便出去會她。我們在那棵樹上閑聊，頭上繁星閃爍，只是夜晚有些寒冷，我特意找件厚厚的披風，貼心的給她披在身上，抵擋那份寒冷。

“謝謝展哥哥，下次來我會還給你的。”

本來我想說這件披風你穿在身上效果真好，不如我送你個人情，披風就是你的了。但一想這樣一來，妹妹就沒有再次找我的動機。算了，我還是讓她下次來還我披風吧，這樣她有了非來不可的動力。

我還可以借機和她繼續說說話聊聊天。然後我繼續給她送東西。出於禮尚往來，她會給我還禮。一回生二回熟，到時候我們就成純潔的異性之交。

“發什麽呆？”妹妹笑。

“想下次見面是何時？”我呆呆道。

“現在我們都沒分開，就想下次見面，展哥哥想得太遠了。”

“說的也是。”

妹妹真名叫采苓，不知何故一頭漂亮的綠色頭發。雖然不是人類，但是個好孩子，和果果一樣可愛。但她身上靈氣逼人，怎麽看都不像妖，更像天地間的小精靈。

忽然采苓問了一個令我無法回答的問題：“人人都說妖害人，所以你們這些修道人會替天行道，鏟除害人的妖。但如果遇見人害妖，你們是否會見義勇為。”

我一楞，居然無言以對。因為在固有意識中，人都是弱勢群體，不會害妖，而妖都是狡詐邪惡的，不可能不害人。而且我本來也是人，所以我不會幫妖怪。但眼下這話我說不出口。而且我怎麽也想不到，會遇見人害妖的一幕。

而我之所以由此認知，都是從其他同胞那裏聽來的。所以在遇見妖怪之前，便有了妖非善類的認識，現在回想，可能已經陷入一種誤區。

如果妖精們也如同人類世界，大妖怪天天給小妖怪灌輸人類是危險野蠻的存在，修道人更是妖怪的克星。

如此一來人與妖始終放不下芥蒂，又該如何和諧共存。

哎呀做人好不容易，還要想這些難題和困擾。根部不是我一開始想象的快意恩仇這麽簡單。與采苓揮手告別，我略微意興闌珊的回房，開始琢磨自己日後的打算，該如何重新面對那些妖。

不久後來了一個法師，算是徹底消除我心中的迷惑。

這天我奉師命下山打酒，聽說有貴客登門，也不知師傅口中的貴客，是何等模樣？我真該好好研究研究。

山下村中特產竹源香酒，酒氣清香，是這位貴客的最愛。我一口氣買了十斤，讓店小二裝於壇中，我拎著壇子，就回去。

路上，一股熟悉的妖氣來襲，我一看，居然還是灰野原，也不知這小東西是否流年不利，居然再度驚慌失措向我這裏奔來。我來不及細想，伸出一只手接他，就見這只小鼠一下子飛身撲在我掌心。

說來怪惡心，頓時我手心**一小片，一股子騷氣撲鼻而來。我內心這個翻騰，好你個灰野原，居然又屁滾尿流的四下奔跑，還尿濕我一只潔凈無瑕的手。

我正要吐槽，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迎面朝我這裏撲來。我去，居然還是那個山貓，說起來這是我第二次見貓捉老鼠的戲碼。可憐我一手拎著酒壇，一手捧鼠，只好撤身讓山貓撲空。

說時遲那時快，山貓已經不顧一切撲在我懷中，害我一個趔趄，手中酒壇差點落地。

再等一下，山貓不是捉小田鼠而來的嗎，那他鉆我懷裏幾個意思？借機吃我豆腐？這可不成。聽老離說此山貓是母的，今年剛滿兩歲，即將進入發情期。

我忽然心生不妙，心說該不是此貓看上我了，要與我攜手到老。孽緣吶，人妖殊途，這可怎麽使得？

我正欲發飆，忽然見遠方天空開始變天，一時間狂風驟起。山裏大雨說來就來，尤其這樣數九寒冬，此處經常下凍雨。

這雨水在天空中還是液態的形態，落下後很快凍結成冰。如果不小心落身上，那可不是一般的遭罪，說不定分分鐘讓我變作冰雕，不行我得找地方避雨。

等等，我再看看，似乎不是真正的起風，而是山中虎嘯。想不到此虎氣吞山河，一聲虎嘯整個林子都顫抖，但問題是這裏哪來這麽大的猛虎。還是說那只老虎修出內丹成精了？不行我更得找地方躲躲。

我正這麽想，一個強大氣流襲來，我下意識躍身後退幾丈身，一個數米高的猛虎從天而降，落在我一秒前站立的地方。

嚇得我手中的灰野原一陣驚悸，以及剛開始還不可一世的山貓居然在我懷裏尿了，那溫暖的尿液頓時浸濕我的衣服，尤其被小風一吹，我的前胸又濕又冷又騷臭。

求我現在內心崩潰指數，怕是早已爆表。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些小事的時候，老虎一撲之下沒有得逞，瞬間改變策略，再度氣勢洶洶沖我的方向襲來，……我再閃，沒辦法，誰讓我身輕如燕，老虎都抓不住我。

因為幾次襲擊失敗，猛虎怒不可遏，仰天長嘯一聲，再度驚飛林間無數小鳥。

都說猛虎兇殘，其實也是美麗的猛獸啊。我忽然想起昔日打虎英雄武二郎，在當年可是威名遠揚的大豪俠。但如果放在今日，恐怕就變味人人唾棄的非法偷獵者，又怎會受到世人敬仰？

然而雖說老虎已經受到保護，然而敢於襲擊人類的猛獸，不在保護之列。更何況弄不好這老虎已經成精，就別怪我這個除妖法師要除妖嘍。

按照水滸傳中描述，猛虎襲擊人，通常一撲，一掀，一剪……倘若躲過這三招，猛虎就沒有後手。只是苦於我跳來跳去實在太累，尤其那壇酒重達十斤。為了制服猛虎，我暫時放下酒壇，伸手從懷中取符，開始默念口訣，準備除妖。

老虎大概看出我的意圖，一個旋轉，用尾巴當武器掃過我這邊，意圖破壞我手中的咒符。要說它的長尾似鞭。要是誰不走運被這尾巴擊中，想不受傷都難。

我哪能讓一只猛虎得逞，平地躍起三尺，堪堪躲過猛虎這一尾，無奈我剛買的酒不走運，整個酒壇被打飛出去。

可惜我的好容易帶上山的這壇酒。我正心疼，忽然一個殘影飄來，一把接住酒壇，我以為是師傅，剛要松口氣，結果餘光一掃，發現我認錯人了，來者是個魯智深打扮的禿驢。

就聽禿驢大喝一聲：“逆畜休要胡來，還不乖乖給我退下。”

猛虎一見此人，頓時失了氣焰，徹底變成貓科動物，退回幾步，原地趴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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