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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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樂器?”蘇影月用手在身前的古箏上劃過,留下一連串清越的音符聲。

自己的臉剛好,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賣掉自己嗎?學樂器,不過是想把自己賣個好價錢罷了,蘇影月心中像明鏡似得清晰,卻沒有拒絕。反正,她本來就沒有在燕府久待的打算。

琴棋書畫,古代千金小姐需要學習的東西;詩詞歌賦,古代才女需要學習的東西;舞技媚笑,古代青樓伶人需要學習的東西;暗殺武藝,古代殺手需要學習的東西,燕堯全都派人,以迅雷之勢灌輸到蘇影月的腦袋裏。

蘇影月很努力的在學,很努力的吸取一切有利於自己的東西,可是她心中慢慢還有些懷疑了。燕堯這般急於求成,好似恨不得一朝之內將自己打造成全能女王,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必須要將自己拿出手賣了嗎?

有些東西,即使不同,終究還是相似的。就如前世在夜場早就練得駕輕就熟的吸引男人的方法,所以不管教這方面的夫子怎麽說,蘇影月就是不肯學。她認為自己已經懂了的東西,就真的懂了,不需要別人再來指手畫腳。可夫子好像誤會了,以為蘇影月是害羞或者是不屑於這樣的方法,無奈之下只得報告給燕堯。

索性的是燕堯倒也沒有強迫她,只是讓她把感興趣的先學會就可以了。

對於燕堯如此看重蘇影月,張璇兒嫉恨的緊,可是不管她在燕堯面前說什麽,燕堯總是敷衍了事。也正因為這樣,所以她準備親自動手,可在她還沒來得及動手的時候,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西楚發現了他們的身份,正準備緝拿。

燕堯的臉色算不上好看,他手中拿著自己在西楚安排的奸細送來的消息,眉頭緊蹙。

“主子,這是怎麽回事?”本來他們打算幾日後就回國一趟的,結果還沒離開,便接到自己在西楚的身份暴露的消息。這麽多年都沒暴露,怎麽這次說被發現就被發現了。

“前幾日買下蘇影月的時候,動用了在西楚的關系,將那幾個盜賊的通緝令撤銷了。結果……被他們順藤木瓜找到了……”燕堯也有些懊惱,早知道,當時就不應該憑著自己的性子胡來了。

不過當時自己正研究祛除疤痕的新藥,就當買來一個試驗品,治好了就賣出去,治不好丟掉了也無妨,卻不想……

什麽?是因為那個女人?!

本因送羹湯給燕堯還沒有離開的張璇兒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的表情未變,衣袖下的手卻握緊了,指甲狠狠的戳進肉裏。

那個掃把星!

“主上,現在怎麽辦?”雖然對燕堯因為一個女人而冒風險的做法有些異議,但事情已經無可挽回的發生了,也只好尋找解決的辦法。

“命令幾個人假扮我,從東門離開,我們幾人喬裝一番,連夜趕回東源。前幾日準備回國時,派來接應的人應該快到西楚邊境了。”

“蘭封領命!”

即使馬不停蹄的趕回東源,但在最後一步,還是被攔在了樹林裏。蘇影月臉上的面紗在風中搖曳,她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俊朗少年,眸光漸漸幽深。

“真是榮幸,能得到顧副將親自緝拿,燕某就是死也瞑目了。”頭發因為幾天的風餐露宿有些淩亂,卻依舊不損周身的貴氣,燕堯優雅的從馬車上跳下,笑的溫和道。

“燕某?”意味不明的重覆著這兩個字,顧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什麽時候,東皇東喻霖也淪落到改名換姓的地步了,難怪身為九五之尊,最後卻要受太後限制,被太後掌權了。”

被顧寒這樣赤裸裸的說出自己在東源的處境,東喻霖心中惱恨,表面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的模樣:“顧副將說的這是什麽話,燕某怎麽聽不懂?”

“東皇好不容易來一趟西楚,西楚若不好好招待一番,進了地主之誼再走,豈不是太不禮貌了嗎?來人啊,請東皇即刻返回。”名曰請,實際上卻是押扣。見顧寒話沒說兩句便要開打,東喻霖冷笑一聲,大手一揮,從竹林四面出來無數的黑衣暗衛,呈圓圈狀將他們保護起來。

“顧寒!”

就在這拔劍弓弩的時刻,一道清冽的女生響起,讓雙方眾人都是一楞,轉頭看去。而聽到這聲音的顧寒,更是瞬間繃緊了身體。

是她!

前幾日她離開了公主府,殷辰瘋了似的找她,可她現在怎麽會在東源的隊伍裏?

“顧寒,放我們走。”當蘇影月的話說完,兩方的人馬都有一瞬間的安靜。坐在馬車上的張璇兒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真不知天高地厚,左右不過是個女人,西楚的顧副將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即使他們以前有什麽交集,在這種國家大義面前,女人可是說不上話的。

“蘇蘇……”令眾人驚訝的是,顧寒竟真的擡手阻止了手下的眾人,甚至態度都猶豫了起來。

“顧寒,用這次放我們走的機會,換取你曾經說要娶我的誓言,值嗎?”從袖口掏出一個通體黝黑的玉佩,蘇影月扯下自己臉上的面紗,瞬間,臉上那一條猙獰的疤痕暴露在眾人面前,引得眾人驚嘆出聲。

“顧寒,我知道將姑姑一家的性命全都強加在你身上太片面了,畢竟你沒有義務幫我找大夫,我信你,是我自己活該!可是,當初從劫匪手中救你的,是我,這個承諾你一定要遵守!我這般模樣,想來你也不想娶了,那麽,我就用這份恩情換我們的離開,怎麽樣?”手微微一松,蘇影月扯著掛在玉佩上的繩子,玉佩卻在身前蕩來蕩去。

“這是當初你說要娶我時送的信物,現在還你。只要你放了我們,從今以後,我們再無瓜葛!”將玉佩奮力一丟,向顧寒的方向扔去。顧寒雖然楞了一下,但不愧為西楚大將,還是準確的接到了。

“蘇蘇。”接到玉佩,又聽到蘇影月提起紅蝶一家的事,顧寒臉上劃過一抹愧疚,卻轉瞬即逝。他回視著蘇影月的眼神,明明什麽表情也沒有,蘇影月卻清楚的看清了他眼中的嘲諷:“蘇影月,你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東源的東皇,只要抓了他們,何愁不能擴大西楚的邊界地形?!呵,當初只不過是一句戲言而已,難為你還記得這般清楚。”

“給我上!只要抓了他們,從今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將玉佩狠狠的握在手心,玉佩那尖銳的邊角戳入肉中,感覺到掌心有些濕濡。也許是出血了吧,可是,為什麽一點也不疼呢?他現在,只能感覺到心裏那叫囂著的疼,那疼太深、太重,讓他不自覺的忽略了身體上的痛。

蘇蘇,如果我說,我只是不願意和你再無瓜葛,你會原諒我嗎?

從前的時候,你眼中只有鄭源,哪怕是我從監獄裏將你揪出來,你也從來沒有在乎過我。可是,當你終於離開鄭源了,為什麽又要跟我說‘再無瓜葛’這種話呢?

蘇蘇,我欠你很多,你應該要找我討債的。別跟我說再無瓜葛這種話,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找我報仇,哪怕你……殺了我,也求你不要說再無瓜葛這種話。

兩方交戰,顧寒以人數的眾多明顯的占優勢。但東喻霖身邊都是武功高強的錦衣衛,一時兩方倒也旗鼓相當,爭執不下。可是,不一會兒這種僵持的情況便被打破了,東源的援軍已經趕到了。

“大人,快撤!”自己這方的人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顧寒也受了很重的傷,在手下的護送下逃離。

畢竟還沒有走出西楚的邊界,所以即使人多勢眾,東喻霖也不敢輕易讓手下去追。

“大人,走啊!”受傷的部下捂著自己不斷流血的胳膊,詫異的看向止住腳步的顧寒,目露焦急。

“你們先走吧,我有事得回去一趟。”望著剛才逃離的方向,顧寒伸手扶住自己空蕩蕩的胸口,這裏恐慌的難受。握緊手中黑色的玉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好像告訴他如果這次放手的話,也許,一輩子就看不到她了。

“大人!”部下聽了顧寒的話,全都震驚的看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聽我的,回去!若我有什麽意外的話,林詢暫代本將職務,由皇上重新挑選後任職新副將!”顧寒一切交代完畢後,轉身便往身後走去。卻不想,頸後一疼,眼前一片黑色,暈了過去。在昏倒的那一瞬,意識的最後,腦海裏驀然閃現一句讓他幾乎窒息瘋狂的話:從此山水不相逢。

“林詢你!”眾人不可思議的看向林詢,他竟敢打副將?!

“大人想要回去,無非是為了剛才的那個女人。女人哪裏沒有,可是性命只有一條,難道你們想看著大人受死嗎?”無視周圍或讚同或反駁的目光,林詢背著被打暈的顧寒,大步向前走去。因為急迫,他沒有註意到,本被顧寒緊攥在手裏的玉佩,被樹枝一勾,滑落在地。

待所有人離開,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玉佩在地上泛著光,幽幽的光芒配合著蕭瑟的風聲,好像在如歌如泣的訴說著一個無人聽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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