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救人

關燈
逃過西楚邊界,到了東源以後,便都是自己的人了。可是,東喻霖好像並沒有多少高興的樣子,眉頭緊蹙,臉色也越來越沈重了。

她們到達東源以後,沒有直接進皇宮,而是找一間大院子先住了起來。在他們住在這個院子裏的時候,東喻霖便先返回皇宮了,畢竟他是東源的皇帝,雖然手中掌握的實權分散在太後將軍手裏,但他身份擺在那兒。

而經過上次的逃亡,張璇兒對蘇影月更加厭惡了。作為情敵的嫉妒心消失,但是當初被打兩巴掌,還有害的她們被圍剿的事,可都是因為這女人呢。所以她愈發對蘇影月肆無忌憚的挑釁起來。

在上次逃亡的時候,大家都見過蘇影月那恐怖的臉了,所以很自然的認為東喻霖是不會寵愛這樣一個女人的,自然對張璇兒有意無意的陷害視而不見。雖然蘇影月無所謂,但有時候還是會帶來一些困擾。

就在兩人相互看不順眼的過程中,張璇兒無意間得知東喻霖竟然每天都要送些新鮮的藥材給蘇影月,而蘇影月的院子裏更是堆滿了藥材。本來她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後來經丫鬟的提醒,她才恍悟,原來那些藥材竟然是給蘇影月治臉的。也因此,一條詭計慢慢形成。

在蘇影月出門散步的時候,她派人將一些劇毒的藥粉灑在了那些藥材上。哼,不是想恢覆容貌嘛,我就讓你毀的更徹底!

不過她想的是美好的,但蘇影月畢竟對藥物已經有了一些了解了,對於能治好自己臉上疤痕的藥物更是精通,所以聞著藥材的味道就覺得不對勁了。當將藥材浸在水中的時候,水的顏色沒有變,蘇影月卻警惕的用銀簪在水中一劃,果然銀針立刻變黑了。

蘇影月的眼神有些幽深,明上不動聲色的繼續制藥,暗中卻自己外出買藥。可是過了不久,她發現買的藥材上也被張璇兒塗抹上了毒粉。

“杏兒,給我盯緊蘇影月,看她最近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下藥都好多天了,不管是東喻霖送她的藥,還是她從外面買的藥,都被自己派人灑了毒粉。可是……已經這麽多天過去了,她卻一點異動也沒有。

張璇兒沒看到蘇影月出事,總歸心裏不甘心,更加找人緊盯著蘇影月。這一盯,還真的發現了破綻。

原來每天的卯時(5點~7點),蘇影月都會出去,直到辰時(7點~9點)左右才回來。當下人報告這個消息給張璇兒的時候,張璇兒立刻讓下人跟著她,想要知道她出去是幹什麽的。一個女子,天不亮便出去,該不會是想要出去偷人吧?不過,就她長的那母夜叉的模樣,誰願意讓她偷啊?

……分界線……

發現燕堯給的藥都被抹上了毒,自己花錢吩咐下人買的藥又不能用,在燕堯不在的時候,院裏上上下下全都對張璇兒馬首是瞻。蘇影月沒辦法,那天心情煩悶出來閑逛的時候,正巧聽見有人說附近有座小山。

她臉上的疤痕幾乎要全消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跡,用很普遍的藥材抹兩天就回完全恢覆。這些藥材一般山上都會有,她怕張璇兒知道後又搞破壞,所以每天天一亮,就上山去采藥了。為了將藥現采現用,她還花錢買下了山腳下一個砍柴人的茅屋,每天用完藥才回去。

這天她依舊跟平時一樣,很早就出門了,可是走了不到一會兒,就發現身後有人跟蹤。微微一想,她就猜得出身後的人可能是張璇兒的人,為了對付自己,她還真是不遺餘力啊。蘇影月一邊裝作無所察覺的繼續走路,一邊在想著對付身後跟蹤之人的辦法。

張璇兒明著暗著陷害她這麽多次,越是退讓,她越是變本加厲。這次若不教訓一下身後之人,給她個警告,還真當自己是好欺負的了。

四面環顧一番,蘇影月走進一家藥鋪,買了一大堆的珍貴藥材。在離開的時候,餘光瞥了一眼身後跟蹤的人,嘴角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果不其然,在她走出藥鋪後,跟蹤她的人急忙跑進了藥鋪,向老板詢問她買的藥材。

“那位姑娘可是說了,若是有人問她買的是什麽藥,必定是她們家的下人,讓你幫她把錢給付了。”拉著要走的小廝,藥店老板說什麽都不讓他跑出去。

“哎,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她說我是她下人我就是她下人了?那我說我是你主子,我是不是就是你主子了?”見蘇影月已經走得快沒影了,怕回去被張璇兒責罰,小廝的語氣也不耐煩了起來。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你不是她們家下人,那為什麽要打聽人家買什麽藥?該不會是你看人家姑娘好看,想要做些下作的勾當吧!”藥鋪老板說完,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打斷小廝的辯解,拍拍大腿喊道:“大家快來看啊!這一有一個心思不正的家夥,跟蹤人家小姐,還想要做些下作的勾當!大家快來看啊!”

“你……”小廝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一下子自己就變成了心思不爭,想要對蘇影月圖謀不軌的人了?可是還沒等他解釋呢,一大群從街道看熱鬧的人便湧了過來,義憤填膺的喊道:“抓他去送官!抓他去送官!”

滿意的看著自己制作的這場鬧劇,蘇影月將賄賂完路人後,剩餘的銀子裝入荷包,塞進了袖口。

“可真是一場好戲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他跟蹤你,你就派人纏住他,讓他無計可施,果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啪啪啪’的拍巴掌聲音響起,蘇影月心中一驚,面色卻不改的轉頭看去,口中還譏諷道:“鼠目之輩,沒見過大世面,自然一點手段就能令他讚嘆不已。”

待看清男子的容貌,蘇影月突然感到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從心底流入四肢百骸,令她束手無策。

不,說容貌太片面了,是感覺。男子給她的感覺,就像當初第一次見清韻公主西茹鳳一般,熟悉而又陌生。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對他的依戀。

這男子……

“放肆!”見這戴面紗的女子不但對自己崇敬的將軍出言不遜,還直直的瞪著他,蘇越嶺身後的侍衛立馬就不幹了。

“哎,無妨。”伸手止住侍衛的辱罵,蘇越嶺感興趣的看著蘇影月道:“小丫頭的年紀不大,倒是生了一張巧嘴。你知道我是誰嗎?”

被侍衛的一句呵斥喚回神,蘇影月止住自己覆雜的心境,淡淡的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突然她心中升起了一股戲弄他的心思,挑眉邪倪道:“你是在搭訕我嗎?”

“什……什麽?”被這小丫頭大膽的言論給驚到了,蘇越嶺不可思議的張大眼睛,傻傻的反問了一句。

“看你模樣是俊美過人,舉手投足也不算讓人討厭,只不過年紀大了些。要是你再年輕個十歲二十歲,說不定我就同意你的搭訕了。”搖了搖頭,在蘇越嶺愕然的神色中,蘇影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惜道:“唉,你太老了啊。”

“……”嘴角抽搐,蘇越嶺轉頭,看著那給了他一句評價就大笑著走開的女孩,眸光也溢滿了笑意。

真是好久,好久都沒有遇到過這麽古靈精怪的女子了,真是懷念當年……當年……

腦海中閃過一個笑容明媚舉止爽利的女孩,漸漸的和眼前女孩的背影重合,蘇越嶺嘴邊的笑意慢慢僵硬,最終歸於平靜。

“巖玉,走吧。”堅毅的聲音不自覺沾染上一抹沈重,蘇越嶺收回看著女孩的目光,向將軍府走去。雖然這些年,有龐耿為他們互相傳遞信件,卻最終,應該是沒有機會親自見上一面了。太後一心要他等上皇座,卻不想他根本就無心皇位。

而皇上呢,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處之而後快。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按著太後的指示去做一個傀儡皇帝,一條是違背太後的旨意,最終被東喻霖賜死。

自己根本就不是做皇帝的料,比起將來禍害蒼生,還不如用自己一人性命,換得百姓安居樂業。

鳳兒,我今生有負於你,也只能……希望來世再報了!

……分界線……

看起來蘇影月是大笑著離開的,可是她的眼中,卻無一絲笑意。

母親不敢認,父親不能認,如今這次意外重逢,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相見的機會,她怎麽能笑的出來?

可是,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她從來不奢求榮華富貴。對她來說,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快快樂樂的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幸福。只是,這個幸福上輩子無法實現,這輩子看來也只是個夢想了。

背後背著竹簍,手中握著一把小刀,采完一種草藥正準備休息一下的蘇影月突然止住了腳步。她撚了一下腳,感覺到腳底軟軟的,立馬嚇得蹦起來本能向後跑了兩步。

跑了兩步後,沒感覺到什麽異常,她才轉過身。眼光瞥到前面趴在草叢裏,剛剛被自己踩著的生死不知的不明物體,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一坨,離得近了,蘇影月才發現原來那是個人,不由松了一口氣。

“餵,死了沒?”伸腳踹了踹,躺在地上的人疼的嗚咽了一聲,卻沒有醒來的跡象。

蘇影月盯著被鮮血染紅的鞋面,沒有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轉身離開。

半個時辰後……

蘇影月站在昏迷的男子面前,將采來的止血草嚼碎敷在他受傷的地方,然後面無表情的伸手拉住男子,費力的將他扯到自己的背上。受傷的男子身上全都是刀劍的傷痕,臉上沾滿泥垢,因為嫌麻煩,蘇影月沒有給他擦臉,直接將補氣血的藥一鍋煮了,然後餵著男子喝了下去。

誰知男子因為昏迷,所以每次給他灌藥的時候,他都咽不下去。蘇影月實在看不過去,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麽純情的人,索性直接自己喝一口藥,堵在他嘴上給他渡了過去。

“唔~”北孤柯感覺到唇上溫軟馨甜的觸感,還沒來得及回味,就被口腔中中藥的苦味給掩蓋。迷迷糊糊間,他半瞇著睜開了眼睛,模糊的看見一個紅衣女子的輪廓。還未看的明白,便又昏了過去。

“吶,這就當我救你的報答吧。古代的肌膚之親應該是很嚴重的,我只是要你一個玉佩不過份吧。”蘇影月餵完藥後放下碗,眼光無意間瞥見男子腰側的青色玉佩,流光溢彩,中間隱約似乎能看見水波的流動,是個好貨色。

俗話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為了不當王八蛋,蘇影月沒有一點內疚之情的將玉佩扯下來,塞進了自己的懷中,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這是最後一次用藥了,臉上的疤痕已經盡數消除。只是……摸著光滑細膩的臉,看著水中倒映的輪廓。

這般絕代風姿的容貌,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之流雪。不動,不語,便有惑人之色。這樣傾城之貌,在這亂世,到底是福還是禍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