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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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主上~”蘭封將腦袋埋在燕堯的懷裏,搖晃著腦袋用力的蹭了幾下,大有一種離家出走的狗狗看到自己主人的懷念感。

“一、二……”也許是以前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燕堯已經習慣了。他冷艷高貴的瞥了一眼蹭著自己衣襟的男人,雙手背在身後,擡頭望天數出幾個數字。

在剛數到三時,蘭封急忙放開了自己的手。直到這事,蘇影月才看清那男子的真面目:

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臉型,漂亮極了。

少年很敏感,也許是感覺到了蘇影月的打量,透過燕堯的身側,他看見了站在燕堯身後的蘇影月。

“主上,你的後面跟了個什麽東西?”

東西?

蘇影月低頭看看自己那一身有點樸素的衣衫,再看對面男子一身豪華的如同帝王的大紅色張揚衣袍,鄙夷道:“花蝴蝶。”

“花蝴蝶?!”

瞪圓了自己的狐媚眼,蘭封難以置信的看著蘇影月,臉色憋得通紅。剛想怒罵一句,便被燕堯一個眼神制止了。

“餵!你稱我為鮮花我就接受了,本公子就是這麽的艷若桃李。但蝴蝶這兩個字就不必了,本公子俊俏是俊俏,但是不娘。”

“鮮花?”從頭到腳,從下往上的打量少年一番,蘇影月露出一個不屑的諷笑:“你要是鮮花,以後牛都不敢拉糞了。”

“呃……”似乎沒明白蘇影月的意思,少年迷惑的眨眨眼睛,傻傻的看著蘇影月道:“牛都不敢拉糞了?什麽意思啊?”

怪異的看了少年兩眼,蘇影月扭過頭,撇嘴不語。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她是在罵你連牛糞都不如呢。”正在這時,從遠處走來的蘭煙聽到了蘇影月的話,鄙夷的看了眼自己的哥哥:“蘭封,我這麽聰明伶俐,怎麽攤上你這麽個傻哥哥,我真為你的智商捉急。”

“蘭煙,你!”蘭封怒也不是氣也不是,想要罵蘭煙幾句,卻又舍不得,只得僵硬著表情,臉色難看的瞅著燕堯。那幽怨的小眼神飄啊飄,帶著幾分委屈,真是比女子還要梨花帶雨三分。

“主上剛回來,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嗎?”無視同胞哥哥時不時的抽風,蘭煙恭敬的行個禮,開口詢問道。

“你餓嗎?”沒有回答蘭煙的話,反而轉過頭問了蘇影月一句,在蘭封和蘭煙見鬼的目光中,蘇影月淡定了點了點頭。

“擺膳吧。”

“主上他是……受了什麽刺激了嗎?”在燕堯和蘇影月的身後,蘭封用肩膀蹭蹭蘭煙,賊兮兮色瞇瞇的模樣看的蘭煙無語凝噎。

“哥,你可以別這麽猥瑣嗎?”惦著腳尖拍拍蘭封的肩膀,蘭煙嘆口氣頗有些語重心長的意味。

“……”

他猥瑣嗎?

他猥瑣嗎?!

他猥瑣嗎?!

他這是無比純潔的目光好不好?

氣的哼哼兩句,蘭封撇撇嘴,決定不再理會這些無聊的,只會消遣他的人了。

望著蘭封故意大步超過自己,走在自己前面的背影,蘭煙頭痛的嘆了口氣。攤到這樣一個幼稚的傻哥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高興他的天真,還是該悲哀他的傻氣?在沒有找到一個可以照顧他一輩子的嫂子前,看來自己少不得要為他費心點。

“他們是我府中的管家,龍鳳胎。別看他們表面這麽傻氣,蘭煙卻是難得的經商奇才,蘭封也有了不起的武學天賦。”聽著主上對他身旁女子的解釋,走在兩人身後的蘭煙額頭汗噠噠的滑下三道黑線,對自己的弟弟更是恨的咬牙切齒。

哼!蘭封那缺根筋的傻貨,要不是每次都在主上面前表現的那麽白癡,主上也不會連著她都說傻了。

“你不用跟我解釋這麽多,既然當初是你買下了我,在我離開之前,你可以要求得到相應的回報。”低著頭一直看著地面,蘇影月一如既往的冷漠。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掉餡餅的事情,更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麽善良的拯救天使,既然燕堯救了她,她理所應得付出相應,或者更大的代價。

“呵……”燕堯笑了笑,卻沒有說些什麽。

果真啊,這女子不僅性格獨特,也出奇的聰明。報答嗎?離開之前的報答?你覺得,在我買下你之後,你還有所謂的自由嗎?

燕堯在心裏嘲笑她的天真,表面上卻依舊一副溫和耐心的模樣。

在兩個人各異的心思中,吃完了午飯,然後燕堯安排下人領著蘇影月下去休息。只要無損自己的利益,蘇影月對燕堯安排好的一切都無異議,雖然不喜歡這裏,不喜歡這種好像什麽都被人監控著的感覺,但是既然有欠於人,總得報答些什麽不是嗎?

雖然談不上善良,但是若不將這件事情了結,心中會存一個疙瘩。像她這麽自私的人,怎麽會讓自己的心因為歉疚,而被束縛住呢。

“什麽!爺今天帶了一個女人進府?!”府中一個院子裏,驀地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是碗碟跌落地面、摔碎的響聲。

“去跟爺說,就說我受傷了。”‘絢音院’中,一個身著淺水藍的裙,長發垂肩的女子低垂著頭,她的手中緊握一片摔碎了的瓷碗。瓷碗鋒利的切口面割破了她的手掌,鮮血順著指尖流下,可她像是感覺不到似的,聲音裏滿是漠然和淡淡的恨意。

“是,小姐。”丫鬟杏兒照顧這女子多年,早就清楚她那陰晴不定的脾氣,聽見她的吩咐,絲毫不敢有一絲一毫怠慢,急忙快步走了出去。

“呵~新歡?”杏兒走後,在屋子裏只有女子一個人時,她突然擡起了頭。月貌花容、名嫒美姝,倒是一難得的美人。只是,她那眼中的怨毒和嫉妒讓那美麗的臉扭曲,嘴角一抹詭異的笑容更是讓她周身沾滿瘋狂的味道。隨後,眼波流動間,所有的情緒被沖散,只剩下像小兔子一樣受驚的表情和點點淚珠在眼眶充盈。

“這是怎麽回事?”燕堯臉色青黑的難看,他註視著一屋的淩亂和受傷的張璇兒,狠狠的瞪視著身後跟過來的杏兒。

“爺饒命!爺饒命!小姐聽說府中來了一位姑娘,高興的緊,想要去看她,結果犯病了。”猛地跪倒地上,杏兒顧不得膝蓋的疼痛,按著之前張璇兒說好的步驟撒謊。

“是嗎?你是怎麽照顧小姐的,就這樣任憑小姐受傷嗎?大夫都不知道請嗎?”燕堯聲音冷的像是要將人凍住一樣,杏兒只感覺到後背布滿了冷汗,緊張的要死,卻咬住唇,只是拼命的磕頭,不敢有絲毫的反駁。

“堯?”似乎是聽到了門外的聲音,張璇兒轉頭。待看到那被陽光照射的輪廓有些模糊的人影時,有些疑惑的出聲道。

“嗯,是我。”燕堯收回放在杏兒身上的目光,擡步來到屋內。

“堯!”驚喜的站起身,張璇兒似乎想要撲過去,但瞬間又止住了自己的動作。她撅著嘴,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樣,眼淚汪汪的看著燕堯,一副快來哄我的模樣。

“怎麽了?”來到張璇兒面前,燕堯輕柔的執起她的手,從袖袍上撕下一塊布給她包紮好,然後溫柔的刮刮她的鼻子道:“大夫都說了你不能情緒激動,我不是告訴你有什麽事情慢慢來嘛,怎麽又受傷了。”

“堯~”吸吸鼻子,張璇兒看著燕堯握著自己的手,臉上閃過一抹紅暈。待聽到他的問題,大眼睛一瞬間閃亮了起來,眸中帶喜道:“聽說府中來了一位姐姐,璇兒想要和她玩。”

是啊,和她好好的玩一玩。

“你啊~”無奈的搖搖頭,燕堯放下她的手道:“你等著我,這樣包紮終究是不行的,我去找大夫來看看。”

“不要!堯不要走!”驚慌的抓過燕堯的手,張璇兒依賴的看著他,拉著他的手不肯松。

“好吧,不走不走。”和張璇兒對視幾秒,燕堯無奈的舉手投降,回頭對依舊跪在門口的杏兒道:“去請個大夫來給小姐看傷。”

“是,爺!”杏兒領命下去,身後的張璇兒見燕堯對自己如此在乎,臉上閃過一抹自得。因為太過得意忘形,她沒有註意到燕堯回頭時,眼中的那抹不耐與鄙夷。

“堯,府裏今天來的姐姐好玩嗎?”揪著燕堯的衣襟,張璇兒似乎對那新來的女子很感興趣,張口閉口都離不開她。

“她啊。”想起那個性格漠然,表情面癱的女子,燕堯摸摸張璇兒的頭,嗔怪道:“什麽叫好玩?人是用來玩的嗎?”

“唔……堯,你兇我!”嘟著嘴,張璇兒清澈的眸子瞬間就霧蒙蒙的一片,輕咬著唇。一副要多傷心有多傷心,要多難過有多難過的模樣。

“是我不對,是我不對。”燕堯思緒翻滾,是在是不想跟則個做作的女人虛與委蛇。但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和女子父親的身份,只得按下心中的厭煩,柔和的看著張璇兒,目光幾乎柔的滴出水來:“你想要和她玩就去找她吧,只要別再把自己弄傷了就行,不然我可會心疼的。”

“堯……”

兩人在一起說了一些纏綿的情話,燕堯便找個理由趕緊離開了這裏。至於蘇影月……那個女子從買來至今為止,還沒看過她有什麽本事,但是依著她那冷淡的性子,想必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吧。

若真是被張璇兒整死了,只不過是一個買來的有價值的工具而已,死就死了。若讓張璇兒受了一些罪的話更好,那女人最近越來越大膽了,還真當自己被蒙騙在鼓裏,不知道她和太後的那點小心思的!

反正不論如何,結局都對他沒有影響,他在旁邊坐收漁翁之利豈不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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