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婷突然想到郭小川曾經說過：“願每次回憶，對生活都不感到負疚。”

只要對得起自己，沒有對得起別人，這就該是她給未來生活的最終定義吧。

“主子，您怎麽還沒睡呢？”

翡翠走進來準備熄滅燭火，見慕婉婷還在發呆。

“今天有些睡不著，你來陪我聊聊天吧。”

翡翠應聲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主子想聊什麽呀？”

慕婉婷靠在床頭，“不過是閑聊而已。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呢？”

“奴婢家裏還有一位老母親了。”

“定親了沒有啊？”

翡翠有些不好意思的垂頭說：“奴婢很早就入宮了，自然沒有定親啊。”

“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慕婉婷問題問的太直白，翡翠有些語噎，“奴婢…沒有喜歡的人。”

“記得如果有一天你有喜歡的人，記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否則，滿盤皆輸。”

翡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想到的是蔚親王…

其實他們都很心疼主子，私下也會談論到這件事。

主子為了蔚親王赴湯蹈火換來的卻是他的背叛，愛情就該是這個樣子嗎？

不知為何，卓峰的身影會闖進腦海…

翡翠趕緊使勁搖頭。

慕婉婷看她突然惱怒的模樣，笑起來，“好了，我要睡了。你也去瞇一會吧。”

翡翠扶著她躺下，給她又掖了掖被角，“主子，有事您叫奴婢，奴婢先去外間了。”

本以為還是會是一夜無眠，沒想到閉上眼後一會就入睡了，而且一夜好眠。

翌日，早膳。

慕婉婷難得趕上早膳（三兒在背後日常吐槽郡主大人沒有早晨…），一勺一勺喝著雞絲粥，眼神不時瞥向一旁同樣喝粥的墨少辭。

男子自然接收到了，在她炙（賊）熱（兮兮）的視線下淡定的吃完，還擦了擦嘴，“不用看了，事情已經交代下去了。”

少女目光炯炯得眼眸看向他，“墨老板做事果然雷厲風行。”

“馬屁就不用拍了，事情還沒有結果，之所以提前告訴你不過是給你顆定心丸，不必為了此事心焦地睡不著。”

“看來是有人打我的小匯報了？”

墨少辭眼底的笑意止不住，“小匯報倒是沒有，不過是聽聞某人晚上不睡覺也不讓別人睡，半夜拉著別人談心，教授人生哲學。”

慕婉婷：…就你有嘴叨叨叨？？

白了他一眼，慕婉婷慢條斯理地喝著粥不說話了。

墨少辭今日用過早膳就出去了，三兒也不見了。院子裏就剩下她們幾個，慕婉婷簡單地讓翡翠給自己梳個妝，戴上面紗就出門了。

翡翠最初當然是不讚同的，但是慕婉婷說了一通道（有的）理（沒的），她只能屈服了。

無聊地逛著街，買了些精致的小首飾。見到路邊的糖葫蘆，慕婉婷突然發覺，這條街有不少與祁未有關的回憶，起碼目前是她不想再去回憶的故事。

“走吧，我們回去了。”見主子突然冷卻下來的熱情，翡翠一頭霧水，只得挽著她往回走。

剛路過書齋，迎面走來一對男女，慕婉婷幾乎瞪圓了眼睛怔在那裏。

翡翠順著她的視線也看見了。

是蔚親王和姬月華！

女子笑盈盈地挽著男子的臂彎，十分親昵地走在一起有說有笑。

不知男子說了什麽，女子笑得更加燦爛，甚至於擡起頭直接在男子的臉頰處印上輕盈的一吻。

兩個人離慕婉婷越來越近，直到擦肩而過。

慕婉婷戴著面紗，姬月華自然沒有認出來，但是祁未不可能忘記那雙鳳眸…

婉婷…

幾乎脫口而出的話，祁未硬生生地忍住了。感受到他身體突然僵住，姬月華疑惑地問：“阿未，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不能認，這個時候認了一切都結束了…

祁未努力收起情緒，笑著回：“沒事，不過是覺得有些涼了，要不要先進宮？”

“怎麽？你著急了呀？到嘴的鴨子不會飛了的。”說著還將頭依偎進祁未的懷裏。

祁未幾乎能感受到身後慕婉婷的視線，僵硬的雙臂一點一點地伸向姬月華的後背，最終還是狠心地抱住了她。

慕婉婷的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她難以置信地擡手抹去。

她以為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她以為自己已經調整好情緒，她以為她拿得起放得下，如過去般瀟灑。

原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會難過，遺憾。

前世的她還沒有談戀愛就穿越進來。到了這個時代，對於祁未的橫沖直撞她才會應接不暇，手足無措。

這就是愛情吧，最初小鹿亂撞的怦然心動，到一口口甜蜜仿佛通過針頭註入進自己的心臟，最後就是這樣無奈地轉身而過。

翡翠看著那雙美麗的鳳眸一滴滴流著眼淚，幾乎浸透了面紗，她無可奈何，不知該如何安慰。

“主子咱回去吧。”翡翠的聲音打斷了慕婉婷心中湧出的一股股酸澀，抹幹淚水，重新恢覆沈靜的表情，“好。”

最後看了一眼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背影，慕婉婷暗暗告訴自己：他已經決定與另一位女子續寫未來，不再打擾是給彼此最好的尊嚴。

轉過身昂起頭，她的靈魂終於可以自由。

沒想到竟看見了身後不知望著自己多久的墨少辭。

看來他是都看到了。

面紗下的少女不禁苦笑：自己最落魄狼狽的時候似乎都被他看到了。

走到墨少辭的面前，自我調侃道：“墨老板看了很久了吧？我最落魄的樣子都被你瞧見了，你說我是不是得殺你滅口啊？”

見她居然還可以說笑，墨少辭覺得這女孩的面具實在是太堅強了。

慕婉婷不知道，墨少辭一直渴望地都是看見最真實的她。這一生他沒羨慕過誰，但卻深深地羨慕著祁未。

因為他知道，慕婉婷會把真實的自己只展示在那個男子的面前。

“見到他和未婚妻在一起，你還能笑得如此坦然嗎？”

一旁的翡翠聽見這話臉色突變，郡主已經如此難過了，這墨少辭還要在傷口上撒鹽嗎？

反倒是慕婉婷笑著說：“我不笑，哭有用嗎？哭著去抱他大腿求他不要拋棄我？還是哭著去求他收我做小妾？”

“抱歉，兩樣我都做不到。”

“你有沒有想過他是有苦衷的？如果你願意等…”

慕婉婷突然打斷，“我不願意。”

“墨老板洞察入微，該明白的。我與他的問題不在姬月華。”

即便最初就和三兒信誓旦旦說過，但從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還是心中一松。

“走吧，我事情辦完了，一起回去？”

“好啊。”說完與墨少辭並肩走著。

墨少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回頭一瞥。

祁未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

忍不住地勾起一記笑容，送給祁未。

剛走進籠香閣，就見三兒咱們口滿臉焦急地走來走去，跟腳底下長釘子似的。

見到慕婉婷和墨少辭一起回來，趕緊跑過來，“郡主，老板。剛才宮裏傳話，之瑤公主說蔚親王回朝了，還帶著姬月華。周浩楠將軍也入關了，估摸著明日也要趕到了。”

慕婉婷神色未變，“我知道，還有嗎？”

這有什麽是郡主不知道的嗎？

“…還有就是想請您回宮…”

“是公主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旨意？”

三兒艱難地開口道：“聽公主那話，想必是皇上的旨意了…因為她說‘父皇在宮裏等您’…”

慕婉婷斟酌了一下，“那就遵旨吧，順喜，明日回宮。”

“是，那奴才們開始收拾細軟。”

“不必。先進宮在說。”順喜心中奇怪，依目前的局勢，蔚親王和姬月華一起回了大魏，那必然是帶了胡國的兵馬。周將軍也回來了，那政局必然要倒向他們這邊了，郡主也無需躲藏了啊。那為何還要…

難道郡主不想留在宮中了？？？！

不再多說，慕婉婷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間。

入夜，站在窗前，任寒風狠狠撥弄自己的發絲。

慕婉婷似乎想用這冷風讓自己更加清醒。

明日就要回宮了，一切都會有一個定數。

成敗與否，就在最後一刻了。

“這樣吹風會著涼的。”寒風中熟悉的聲音響起，把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慕婉婷嚇一激靈。

看見站在窗戶對面的墨少辭，慕婉婷拍拍自己的心口，“你知道大晚上人嚇人會嚇死人嗎？”

“抱歉，打擾了你的回憶嗎？”

“不，你打擾了我的夢想。”

“哦？那能不能告訴在下，你的夢想是什麽？”

慕婉婷：…你以為你是汪峰還是周傑倫？？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墨少辭點點頭。

“呵呵，可我不想告訴你。”

慕婉婷說完就要關上窗戶，墨少辭還是忍不住地問：“你明日回宮了，還會再出來嗎？”

停住手上的動作，“墨老板幹嘛這麽問？”

“好奇。”

慕婉婷戲虐一笑，“看心情。”

墨少辭直接上手擋住窗戶，不讓慕婉婷關上。

“何必呢？你什麽都知道，還在裝傻有意思嗎？”

面對他突然的惱怒，慕婉婷也有些不悅，“墨老板，你說話沒幾次我能聽懂的，你說我裝傻？到底是誰在裝大尾巴狼？”說完，打開他的手，狠狠地關上窗戶。

被打掉的手還有些火辣辣的疼痛，房內的蠟燭也被熄滅了。

墨老板闔上眼睛，心中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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