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皇上和太子走了以後，翡翠適時上前將慕婉婷攙扶起來，“翡翠，將歡漪宛所有的宮女太監召集到主殿前院，本宮有話要講。”

“是。”

翡翠將美人榻搬了出來擺在主殿殿門口，慕婉婷坐下俯視著下面一列列恭敬站著的太監宮女，“將錦瑟帶過來。”

“是。”

順喜領著兩名太監將錦瑟架了過來，看著跪在地上已經毫無生氣的錦瑟，慕婉婷不禁冷笑，她和祁豐還真是挺般配的，就這智商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大膽賤婢，平日裏囂張跋扈，全然不把主子放在眼裏，本宮念在你入宮多年，已經寬恕你一次。沒想到你竟不知悔改，今日做出更加大逆不道之事，戕害姐妹，事後對其進行毆打致使一條小生命的離世，如此行徑簡直令人發指！”

“錦瑟，本宮現在給你一次自證清白的機會，有沒有冤枉於你？”

錦瑟此刻異常的平靜，“郡主所言皆屬實，奴婢…無法辯解。”

“但是，求郡主看在奴婢坦白的份兒上，饒過奴婢的家人。”說完，一下下地伏地磕頭。

“好，本宮答應你。此事不禍及你的家人。來人，將錦瑟拖出去，亂杖打死，立即執行！”說完不再看眾人，拂袖離去。

錦瑟死了，祁豐想要完全脫離關系是不可能了，但是想真的撼動他還需要一些時間。

慕婉婷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明媚皓齒，眉黛青顰，伸出自己的右手輕輕覆蓋住右側的臉頰，至少此刻我開了一個很不錯的頭。

身後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應該會翡翠。

“主子，霍大人求見。”

慕婉婷起身，翡翠上前整理了下儀容，“請霍大人去正殿，本宮在那裏見他。”

“是。”

步履款款走進主殿，霍光祖已經在恭候了，慕婉婷堆起笑容上前溫聲道：“抱歉，剛才有些倦意便小憩了一下，讓霍大人久候了。”

“是老臣唐突了，擾了郡主的休憩，還望恕罪。”

“霍大人這樣說就是在罵本宮了，近日發生了許多事，全仰仗了大人的幫助，本宮該好好感謝。他日，本宮必設宴款待，還請霍大人賞光蒞臨。”

伸出一只手示意霍光祖坐下，見桌子上空空如也，慕婉婷臉色不佳：“霍大人來拜訪，你們的招子都丟了？還不趕緊上茶？！”

璇璣立刻端著茶杯小跑過來放到霍光祖的面前：“霍大人，是奴婢招待不周，還望大人不要怪罪。”

霍光祖連連擺手，“無礙無礙，郡主不必生氣。老臣今日過來是有事稟報郡主。”

“霍大人先喝杯茶，慢慢說。”慕婉婷沒有坐到正座上，而是選擇了霍光祖的旁邊座位。

“是這樣。前幾日老臣根據您的吩咐去了宮外診治的那位男子，經過這幾日翻閱醫書典籍才得知，這位男子是中了毒。此毒源自胡國，名喚‘冰凝淚’。據說這種毒制作過程繁瑣，且所需的材料很是珍貴。”

“也就是說，擁有此毒之人非富即貴了。”

“郡主聰慧。”

“那麽，霍大人可有藥可解？”

霍光祖面現為難，“老臣無能，竭盡全力也只能找到病因，可是找不到化解之法。”

慕婉婷笑容依舊，“霍大人此話過了，能夠找到這麽稀有的毒已經實屬難得，大人不必自責。這件事您不必再費心了，本宮心裏自有掂量。”

“還有一事，水雲的病還有沒有大礙？”

“水雲姑娘的病只要按時服藥，稍加休養即可。郡主不必擔憂了。”

慕婉婷安心地點點頭，稍稍湊近霍光祖的耳旁，低聲地問：“那麽，會不會影響她未來孕育？”

“這個郡主大可放心，水雲姑娘只要休養好身子，不會影響未來的任何生活。”

慕婉婷聽到霍光祖這樣說，才總算松了口氣。這個計劃其實很冒險，這個時代醫療水平這麽低，她一直害怕因此讓她失去孕育的資格，抱憾終身。

霍光祖準備告退的時候，慕婉婷親自將他送到門口，“霍大人，本宮還有一件事還需要霍大人幫忙。”

“郡主不必客氣，還請吩咐。”

“冰凝淚的出處還請您幫我寫下來。”

“是，老臣這就去抄下來。”

“有勞了。翡翠，你送霍大人回禦醫院。”

“是。霍大人這邊請。”

霍光祖點點頭，拱手道：“郡主，老臣這就告退了。”

送走了霍光祖，慕婉婷徑直去了後院。

水雲已經蘇醒，一名宮女剛餵她喝了藥，二人見來人是慕婉婷，連忙想要下跪，慕婉婷快步走過來扶住想要下地的水雲，“免禮吧，你好好躺著不要起身。”

又對著宮女道：“你先出去吧。”

“是，郡主。”

慕婉婷還是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怎麽樣？有什麽不舒服要說出來。”

“多謝郡主的關心，奴婢真的好多了。”

看著水雲平靜的眼神，慕婉婷心裏說不出的酸楚，她自己心裏明白，這個計劃最主要的是什麽。慕婉婷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水雲，今日之事我是來道謝的，同時也是來告罪的。這件事我有自己的私心，這樣做…”

“小姐！”水雲突然打斷了她。

“郡主，您不必說這些，這是奴婢自己下的決定。您幫奴婢報了仇，申了冤。除此之外，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水雲不顧慕婉婷的反對起身下地，跪下磕了一個頭：“小姐，水雲感激您對奴婢的照顧，過去是奴婢過於膽怯，心裏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奴婢如今的情況待在您的身邊只會惹來是非，奴婢願意離開。願您一生順遂。”

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水雲已經滿臉是淚了。

慕婉婷拉過水雲的手，輕輕使力將水雲拽起來，讓她坐下。

“你在說什麽？想出宮？”

“不是…”

“水雲，你今天真的想離開這座皇宮，離開我，你直說就可以。我送你離開，還會幫你安排，我知道你家裏已經沒人了。但如果你只是擔心會帶給我什麽是非，那就太可笑了。”

“我慕婉婷什麽時候在意過什麽流言蜚語？如果在意，那我早就被淹死了。”

水雲眼淚一串串地落下，淚眼婆娑地看著慕婉婷，“小姐，奴婢不想離開您，一點也不想。”

“那就不必多說了，踏實養著，萬事無需擔憂，我早就說過了，一切有我。”

水雲用力地點點頭，目送慕婉婷出去。

“對了。身體好利索了回前殿吧。”水雲驚喜地抿著唇，這是要她貼身伺候了…

椒房殿。

整個宮殿寂靜的嚇人，主殿內的門口站著一排宮女太監候著，秦淮和陳皇後低聲交談。

“秦相，今日的事情你說可怎麽辦？”

秦相臉色也低沈著，歡漪宛之事已經傳遍前朝後宮了，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明日朝堂上必會有大事發生，所以才特來與皇後商量。

“皇後娘娘，明日早朝恐怕皇上會決定些什麽，不如今晚您試探一下？”

陳皇後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皇上是何等縝密？最忌諱後宮幹政，素日本宮都不敢多言什麽，這個時候本宮去試探，豈不是有可能被連坐？”

“那麽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要放棄這顆琪？”

陳皇後挑著眉，胸有成竹地說著：“秦相其實也不必如此多慮，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她幾句話就撼動當朝太子？那豈不是說明皇上沒有眼光？自打臉的事情誰都不會做的。”

秦淮茅塞頓開，陳皇後的話言之有理，“還是皇後娘娘足智多謀，老臣受教了。”

是夜。

慕婉婷就著長明燈，埋頭寫著信。穿越過來以後她很感激媽媽從小強迫她學習書法，所以她有著一手好字。落筆如雲煙，沒有墨少辭的筆走龍蛇，但也算是一氣呵成了。

祁未：

見字如晤。

城既有隙。切切萬慎，待汝。

婉婷上。

只有幾個字，但是她知道祁未看得懂。

“翡翠，喚順喜過來。”

“是。”

過了一會順喜走了進來，“給郡主請安。”

“起來吧。順喜，將這封信命人加急送到胡國交給蔚親王。”

接過慕婉婷手中的信，放進自己的衣袖中，“奴才這就去辦。”

“你該知道怎麽做吧。”

“此事斷不會讓其他人知曉，奴才心裏有數。”

慕婉婷點點頭，順喜立刻離開了。

許是今日真的疲憊了，慕婉婷活動著脖頸，翡翠走過來，“主子，奴婢幫您揉一揉吧。”

“不用了，陪本宮去院子裏走一走吧。”

“是，但是夜涼，奴婢給您披上大貉，您稍等。”

踩在院子裏的石板地上，寒風吹在臉上，真的很寒冷，刺骨的冷。

“翡翠，你入宮多久了？”

“回郡主，奴婢入宮三年了。”

“許久未回過家了吧。”

“奴婢從進宮就沒回過家了。不過奴婢家裏沒什麽人了，只有年邁的母親，每月將例銀寄回去，村裏的同鄉也會幫忙照顧，所以沒什麽牽掛的。”

這是慕婉婷第一次聽翡翠說這麽多話，扭頭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許是想逗了她的老母親，臉龐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柔和。

察覺到慕婉婷的視線，翡翠猛地反映過來，立刻低下頭請罪：“郡主恕罪，奴婢…奴婢想到自己的母親，就呱噪起來…”

“無礙，是本宮問的你，你何罪之有？”

“謝郡主不怪之恩。”

“我有這麽可怕嗎？”

翡翠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不不不，奴婢哪敢這麽想！”

“罷了，很冷了，回去吧。”攙扶著慕婉婷往回走，翡翠偷偷地側目看見少女落寞的臉頰，也許郡主也是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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