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微雨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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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慶四十二年九月,皇帝第一次昏倒在早朝上。

這件事不僅震驚了文武百官,也讓暗相競爭的四個人的心不免又提了提。可是皇帝的病情究竟如何,除了當事人以及就診的太醫,任何人都不知曉。

曹新在龍床前侍奉著湯藥,皇帝悠悠轉醒,問的第一句話便是:“成兒如何了?”

他怔然一楞,皇帝不是前幾日剛剛問過嗎?可現實容不得他猶豫許久,便將前幾日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回皇上的話,奴才前幾日奉命去成王府,恰巧碰到王爺在與沈小姐行著閨房之事……奴才便,便退出去了,也不敢多留。”

皇帝聽聞哈哈一笑:“不愧朕冷落了他這麽多年,蓼諾,我們日後可以安心了。”

曹新面色平平,又雙手奉上一本奏折道:“皇上,這是今兒一早成王遞上來的奏折。”

皇帝掙紮起身,躺了近半個月,骨頭都要酥了。他簡單一掃奏折內容,又遞還給曹新,“退回去,替朕帶一句話,不忠不義,枉為人子。”

成王奏折裏的內容,便是求皇帝為他與沈寒汐賜婚。如今皇帝正在病頭上,成王刻意這樣做,放的就是這樣一個目無尊長、放蕩不羈的□□,好讓皇帝以為他此生都只沈浸在美色靡音之中,從而放松對他的警惕。

然而知子莫如父,皇帝又何嘗不知道他的心思,於是決定將計就計,直接將他的這道折子給遣回去,讓外人以為他為此大發雷霆,事後誰都會以為他對成王已經厭惡到了極點,又怎會將皇位傳給他?如此一來,倒是保護成王最好的法子。

曹新正要離開,突然又被喊住:“等等。”

皇帝靠在床頭,道:“讓成兒進宮來吧,朕想見見他。”

“是。”

成王府。

他剛剛接到筱蓁從雲城寄來的信,信中說,她一切安好,已經在雲城的萬花樓站穩了腳,只等他這邊的消息了。

“成哥哥。”沈寒汐從書房外進來,見他的臉不似往日那般緊繃著,還隱隱露出了一點笑,遂問道:“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沒什麽。”他收起那信,又想起那道被駁回的折子,眉頭微蹙,“寒汐,我的折子被父皇退回來了。”

沈寒汐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不怒反笑:“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不,”他的眼中帶著歉意,抱著她道:“若是旁人,我會很高興得到這樣的結果,但你知道嗎?這道奏折裏的話,都是我心之所想,我並不是想利用你惹怒父皇,我是真的想求他為我們賜婚。”

“成哥哥,其實這些都不重要的,我只要能一直陪著你就好了。”沈寒汐偎依在他懷裏,嘴角微笑,“記得那晚我說過的嗎?此生此世,但付君心。”

“但我不能委屈你,你替我犧牲了那麽多,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無論如何,我都要給你一個名分。”

“那種虛假的東西不要也罷,我只想和你舉案齊眉,長相廝守。”

她的話剛剛說完,就聽到外面道:“王爺,曹公公來了。”

成王面色一凝,道:“馬上就來。”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對沈寒汐道:“我總覺得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曹新也不坐,在正廳轉悠了幾步,就見成王往這邊走來,立刻迎上道:“老奴見過王爺。”

“曹公公不必多禮,不知今日前來?”

曹新道:“老奴來傳皇上的口諭,命王爺進宮。”

成王心中咯噔一聲,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轉身的一瞬,他看見沈寒汐出現在正廳門口。

“王爺,咱們這就走吧?”曹新也看到了她,卻似沒看到一般笑著對成王道。

“兒臣遵旨。”他一字一句將這四個字說出,經過沈寒汐時,又叫住曹新:“勞煩曹公公在外面先等一會兒,本王還有點兒事情交代。”

曹新會意,跟著府中的一個下人,徑直往大門方向走去。

“成……成哥哥……”緊張之餘,沈寒汐沒有註意到,此時此刻她的聲音都在打顫。

成王緊緊地盯著她,快速道:“聽我說,什麽都別管了,和沈逸帶著沈先生走,越遠越好。”

“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撲在他懷裏哭道:“我不走,我要陪著你,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沒時間了寒汐!”成王又掃了一眼大門的方向,囑咐道:“我會想辦法拖住時間,你們快走,走!”

“我不會走的!”沈寒汐倔強著,“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永遠都不會。”

成王知道她的脾氣,只能道:“此次進宮,不知是福是禍,若是我真的遭遇不測,那你怎麽辦?”

“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好。”成王索性不再趕她走,緊緊抱住她,“我嚴佑成何其有幸!此生若是不能白頭,黃泉路上,我也不會覺得孤單了。”

沈寒汐送他到大門口,直至那馬車消失在拐角,她狠命忍住的淚水才奪眶而出。

宣宜殿內,皇帝看著站在他床頭的成王,淡淡一笑。

“兒臣見過父皇。”成王恭敬道。

“這些虛禮就不必了。”他看了一眼站得遠遠的曹新,對成王道:“過來,坐到朕身邊來。”

成王一怔,聽得他道:“這裏沒有外人,過來。”說著還對他招手。

他順從地坐在皇帝的龍床前,皇帝握住他的手,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兒啊。”

趁他發楞的時候,皇帝將一卷明黃色的布軸塞到了他的手中。他不知所措,皇帝笑著示意他打開看看,成王緩緩拉開那布軸,當看清了上面的字後,轟然呆在原地。

“朕這一生,第一對不起你母親,第二便對不起你。”皇帝道,“朕知道你恨朕,害死你母親,打壓你十多年,朕不是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父……父皇……”成王眼中的淚,潸然而落,“您說什麽?”

“當年太子一事,朕不是有意的,朕知道那不關你和蓼諾的事,卻礙於蕭泉手中的權利,不得不利用你母親……成兒,你要記住,蕭泉是一頭猛虎,朕老了,制服不了他了,但是朕相信,你會是一個好皇帝,你一定有法子制服他。”

成王點頭,道:“父皇放心,兒臣定不會辜負父皇的期望。”餘光一掃,他面色猛然大變,指著枕頭內側驚道:“這翠玉串……”

那是一串中間穿孔的玉串,他曾經最熟悉的東西。

一時間,他什麽都明白了過來,原來冬香一直都是皇帝的人。

“你母親是個善良的人,一直都是朕對不起她,可朕擔心你會和你母親一樣心善,便以你母親的名義安排了冬香這枚棋子。你母親走後,朕故意將她派往淑妃宮裏,讓她暗中盯著淑妃的舉動,後來老七回宮了,朕擔心他在民間十多載,心裏有於你不利的地方,便又將她調到了承合宮做眼線。”皇帝淡淡而笑,“你一直都是父皇最愛的孩子,這些年朕知道委屈了你,也知道你背著外人所做的一切,事到如今,這些都已經夠了,能屈能伸才是好男兒……但有一點,你得記住。”說道這裏,皇帝突然停下,灼灼然地看著他。

“父皇請講。”成王忍著心底的痛,他有些不能接受皇帝口中的一切,他倒寧願今日進宮是兇多吉少。

“有生存就必須有犧牲,這是宮裏生存的法則,也是唯一的辦法。生在皇家,就不能有真正的愛,真愛永遠都是權利的絆腳石,在皇家,只有利用和被利用,只有利益與合作。要成王一個偉大的帝王,就一定不能動情。”

“可是朕不是一個這樣的帝王。”皇帝微微嘆息,成王看見他的眼角隱隱閃爍著光芒,一滴淚順著眼角悄然滑落。“那年在碧溪澗見過你母親後,朕就再也無法自拔了。”說著他又看向成王,道:“你就像你母親一樣聰明,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都讓朕頗為欣慰,你真的長大了,不再需要父皇的保護了。”

“這不是真的是不是?這只是一個夢,一個夢是嗎?”成王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他不信他多年來的隱忍居然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兒啊,這不是夢,父皇是真的老了。”皇帝道,“帝王之道,父皇覺得也沒什麽好教給你的,但是有一件事,朕還是要叮囑你一聲。”

“兒臣洗耳恭聽。”

“你的那三個哥哥,若是他們無罪,不要傷他們性命,兄弟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兒臣謹記父皇之言。”

“是時候了,”皇帝祥和一笑,“朕該去見你母親了,該去向她認錯去了。”

“父皇?”成王輕輕開口,卻見皇帝一動不動靠在床頭,鼻下,再無氣息。

這位登基四十多年的皇帝就此走完了他波瀾而又平靜的一生,享年五十七歲。

成王這才明白他是真的去了,立刻跪下,哭喊幾聲:“父皇!”

“皇上……”不遠處的曹新見狀,就地跪下,高聲喊道:“皇上駕崩了!”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全京城都知道了皇帝駕崩的消息。嚴言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幾乎是想也沒想就道:“更衣,進宮!”

宣宜殿外,密密麻麻站滿了朝臣,嚴言趕到時,臨王和恒王早就來了。

見成王竟是從殿內出來,臨王首先質疑道:“你竟然在宣宜殿中?難不成父皇是被你給害死的?”

成王已經悲傷至極,無力再辨,只是拿出那道聖旨示於眾人面前。在場的人齊刷刷都抽了一口冷氣,一時間皆說不出話來。

恒王立刻道:“這道聖旨是假的!定然是他謀害了父皇,又篡改了聖旨!”

此言一出,宣宜殿前立刻哄鬧起來,不少人相信恒王之話,畢竟皇帝對成王的厭惡,大家都看在眼中,又怎會將皇位傳給他?

嚴言也是滿腹疑問,問道:“九弟,當真是你篡改了聖旨,謀害了父皇?”

成王靜了靜心,對眾人道:“凡是皇帝的聖旨,除非口諭,翰軒院都有備份,你們若是再不信,可以拿出父皇生前的其他聖旨來對比筆跡以及璽印,我嚴佑成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會做這種小人之事。”

馬上就有人拿出了一道皇帝所批的奏折,仔細一看,道:“這……這確實是皇上的筆跡沒錯……”

眾人訝然,很快就有翰軒院的官員取了那備份聖旨來,“這道聖旨,的確是皇上所下達的一道聖旨。”

證據已是齊全至極,在場的文武百官皆是目瞪口呆,臨王似還不服氣,指著他道:“定然是他用了什麽卑劣的手段威脅父皇寫下詔書!大家可別讓他給騙了!”

一時間,不光是嚴言,全場的大臣都死死盯著成王,想從他的眼中找出一些破綻。

成王似笑非笑,“三哥或許是太心急了吧,你再看看那聖旨的落款日期。”

臨王一驚,立刻看向那聖旨的璽印處。

雲慶二十二年九月初三。

他有些站立不住了,腳下踉蹌幾步,瞪著成王說不出話來。

成王奪過那聖旨,攤開給眾人看道:“雲慶二十二年九月初三,那是本王的生辰。換言之,這道聖旨已經下達了二十年,只是父皇從未讓它公諸於世。”說罷又看向臨、恒二王:“這日期難道也是我可以改的?”

“不可能……不可能……”臨王滿臉的不相信,一旦印下璽印,若是再在其上加之改動,必然一眼就能認出,而那道聖旨任憑如何查看都看不出一絲蛛絲馬跡,那也只有一個解釋:這道聖旨,的確寫於二十年前!

“父皇……父皇……哈哈哈……哈哈哈……”臨王突然間像瘋了一般大笑起來,“原來這些年來,你都是在做戲,你騙得兒臣好苦哇!”

一旁的嚴言雖然表面不語,心裏卻也是震驚萬分,他原本以為憑借自己的努力,會得到皇帝的認可,會得到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不想皇帝二十年前就布好了這個局,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冷眼看了一下眾人之中的成王,他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去,一步一步離開宣宜殿。

一邊走,他一邊苦笑著,不知不覺已至承合宮門口。輕輕推開門,一切都如往昔一般,寧靜,祥和。

“我該放棄嗎?”他低聲問著,他真的要這樣認輸嗎?那個曾經幫過他的弟弟,他該對他俯首稱臣嗎?

他不是沒有努力過,為了皇位,他將自己鎖在京城這麽多年,若是真的認輸,他心中不甘。

打開床下的暗格,他只是輕輕摸了摸那荷包,並沒有將其取出。

“蓁兒,等著我,我不會就此罷休的,三年之內,我一定會奪下那個位置,我會將這個荷包再次送到你手上!”說罷,他關好暗格,快步走出承合宮,心堅意定地朝宮外走去。

他要隱忍,要好好把握時機,在此之前,他不能讓人看出他有任何的異心。

雲慶四十二年九月二十五,雲慶帝駕崩於宣宜殿。次月初一,皇九子嚴佑成繼位,改元宸天,遵次年為宸天元年。

先皇葬禮一過,嚴佑成便將各自的封地封給其王,於筱蓁,他也是很守諾地將莊地劃為了嚴言的封地。

臨上馬車前,嚴言再次看了一眼京城,這個他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沒有詔書,他再也無法踏入一步。

“表哥,該走了。”馬車上,薛琳喊著他。

三年之內,我一定回來!他心中如是想著,微笑著對薛琳道:“就來了。”

一個多月的長途不似當初進京時騎馬那般自在,卻因為有了薛琳解悶,嚴言倒並不覺得枯燥。當一行人馬抵達雲城城門口時,雲城的府衙範遠早已攜眾多百姓齊聚在城門口了。

嚴言下車的那一瞬,城門口的百姓齊齊站在原地,皆說不出話來。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妖孽般的人兒?

嚴言一身簡單的白衣,袖口領口繡著金色的繡邊,腰間一條淡黃的玉帶,掛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面色微寒,一雙鳳眼似閃非閃,濃眉斜飛而上,嘴唇薄若翠玉,輕輕一揚,便是攝人魂魄的邪魅。

他朝馬車內伸手,一只嬌嫩的手霎時出現在他的掌中,只是輕微一瞥,眾人又齊刷刷地將頭壓了下去。一身玫瑰紅的系腰長裙恰如其然地修出她纖細的腰肢,白皙透紅的臉上,長眉入鬢,一對杏子般明亮的眼一刻也不離嚴言,眨眼間便是萬種風情。

“微臣雲城府衙範遠,攜雲城百姓,恭迎王爺王妃到來。”

“起來吧。”嚴言淡淡地開口。

簡單地寒暄了幾句,範遠便在前面領路,帶著一隊人浩浩蕩蕩地朝瀝王府而去。

萬花樓的一扇窗子後面,筱蓁冷眼看著這一切,嚴佑成倒是個守信用的人,果然將這莊地封給了嚴言,也不枉她提起在萬花樓站穩了腳,接下來,就該她上場了。

“蝶衣啊,萬公子來了,點名要聽你的曲兒呢!”萬花樓的老鴇花大娘來了,拉著她就要往外面去。

來到萬花樓後,筱蓁直接點名說要在此賣藝,花大娘聽了她一曲後,眼睛都笑花了,她還是用著之前的那個名字,蝶衣。或者說,在這雲城內,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她的真名,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

“哎呀花姨,急什麽呢?”她嬌柔一笑,花大娘頓時整個人都酥了,又像裝傻一樣問道:“外面那麽熱鬧,是在幹嘛呢?”說著像往常一般將面紗戴了起來。

“你居然不知道?”花大娘驚道,但還是給她解釋道:“皇上啊,將這莊地封給了瀝王爺,剛剛城門口站滿了人來迎接瀝王爺和瀝王妃呢。”

一聽到“瀝王妃”那三個字,筱蓁之前灼烈的眼神頓時淡了下來,臉上的笑意也減了不少。她很想知道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竟讓他如此看重,如此癡迷。

“花姨。”筱蓁道,“蝶衣有個想法,不知花姨怎麽看。”說著便悄聲在她耳邊將心裏的計劃說了出來。

花大娘聽著聽著,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花姨您也知道,我今年已經二十了,若是不替自己打算打算,以後可就年老色衰,沒有出路了。”筱蓁故作委屈道,“不過您放心,如果咱們能成功,蝶衣定然不會忘了您這份情。”

“可我聽聞,瀝王不好聲色,更別提來咱們這兒了。”花大娘有些遲疑道。

見之有些心動,筱蓁添油加醋道:“蝶衣覺得,這個倒是不難,花姨不是說,有一位範遠範大人是咱們萬花樓的常客嗎?我猜啊,瀝王一定會重用此人,咱們不妨借他的手打入瀝王府。”

花大娘細細一想,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倘若筱蓁真的得到了瀝王的寵愛,那她的萬花樓便算是有了瀝王府撐腰了。就算這計劃沒有成功,於她也沒有什麽影響,怎麽想都是一筆只賺不賠的買賣。於是立刻喜滋滋地點頭,道:“你放心吧,有媽媽我幫你,保證你能進得了瀝王府。”

筱蓁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盈盈一拜:“一切,就靠媽媽了。”

“媽媽!媽媽!”一個龜奴在筱蓁房外喊道。

花大娘不耐煩道:“什麽事這麽大呼小叫的!”

“那萬公子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就要發脾氣呢!”

龜奴不提醒還好,這一提醒,花大娘立刻慌道:“我都給忘了,快快,蝶衣啊,咱們快點出去。”

筱蓁淡淡一笑,對她道:“花姨,咱們已經準備要釣大魚了,還犯得著為這些小魚小蝦浪費時間嗎?”

花大娘一楞,立刻明白過來,喜笑開顏道:“是是是,我都給忘了,從今以後,只要那範大人來了,你就出來,其他的人,都交給媽媽我來!”

筱蓁滿意一笑:“我突然覺得身子不太舒服,媽媽走好。”

花大娘心領神會,打開門對那候在門口的龜奴道:“姑娘不舒服,你去回了那萬公子吧。”

龜奴有些為難:“媽媽,我……”

“嗯?”花大娘輕蔑地瞪了他一眼,龜奴立刻啞口無言,只好又往那萬公子所在的包廂走去。

不遠處的一間包廂內,萬公子有些憤怒的聲音適時響起,筱蓁只是將那門拉開了一道縫,冷笑一聲後,又是輕輕一聲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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