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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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我派人找了你好久,你什麽時候來榕州的?”

擺脫外人圍觀,姜開源喜悅溢於言表。

無益於覆仇的攻擊只會浪費精力。冷陽無視他,扭頭問洪爽:“他跟你什麽關系?”

洪爽面沈如水:“他是我親媽的現任老公。你呢?”

冷陽被荒誕的際遇逼出笑意,厭惡地瞟一眼對面的男人:“他是我親媽的前任老公。”

原來他真是冷家人!

她驚忙責怪:“之前你怎麽不承認?”

“我以為你沒必要知道。”

“可是……”

她思籌“可是”後面的話很多餘,冷陽此前不知道她與姜家的瓜葛,的確沒義務向無關者透露隱私。

姜開源也釋放疑惑:“你們認識?”

兩個年輕人異口同聲冷斥:“不管你的事。”,更讓他斷定他們交情匪淺,覺得洪爽比冷陽好溝通,親切介紹:“小爽,陽陽是我兒子,比你小一歲。”

他的存在讓二人深感不適,步調一致地抽身離去,被他急促的呼喊推動著越走越快。

洪爽默默跟在冷陽身後,來到大街也不見他回頭。

她估計他們的情分已畫下句點,夏蓓麗搶走他的父親和家產,害母子三人流離失所。她這個小三的親女兒必受情感上的誅連,不被當成仇人就該讚他平和理性。

想罷她停住腳步,打算以體面的方式結束這段緣分。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睜睜看已成形的友情在外力打擊下流產,心墻浮現片片小裂紋,滲出一縷縷酸楚。

距離拉開到十多米,冷陽忽然轉身沖她嚷:“你怎麽不走了?”

受她的驚喜震動,日頭似乎微微晃了一下,又急急地為她探照青年的臉。

沒看到惡意,她按住窘迫回答:“我看你走那麽快,好像不想再看到我。”

他嘆氣:“那我走慢一點啰。”

收到維持關系的聲明,她喜出望外,拔腿趕上去。與他並肩走著,卻找不回過去相處時的隨意自在。

重大變故後都有過渡恢覆期,冷陽拿出男子漢氣度主動修繕,問她要不要找地方坐坐。

她也有一肚子話想說,帶他走進附近商場的咖啡店。

他們默默相對,像堰塞湖開不了口,直到冰淇淋全部融化,黑咖啡不再冒煙,洪爽才率先撕掉嘴上的膠布。

“想不到……你是奸夫的兒子。”

“……想不到你是淫婦的女兒。”

驚訝於對方的平靜,她問:“我罵你親爹是奸夫,你不生氣?”

他反問:“你呢,不怪我說你親媽是淫婦?”

“……她本來就是啊,你知道我很恨她。”

“我也是,你罵姜開源是人渣,我會更高興。”

幾句話證明彼此立場,發覺他們竟站在統一戰線上,親近感不減反增,都對這場意外相逢產生全新認識,開始尋求信息對稱。

“原來好叔和叔都是我外公的徒弟,怪不得和叔這麽了解福滿堂的菜色。”

“我老豆和二叔很敬重冷師傅,每年都會去祭拜他。”

“剛才在一品仙居你說你親媽和餐館的東家私通,我真沒想到在說夏蓓麗和姜開源。”

“以前聽你說你親爹搞外遇拋棄你媽媽,我也沒想到是姜開源和冷大小姐。”

“那個跟你家有仇的富婆就是夏蓓麗吧?她為什麽慫恿阿歡整容?”

“她經常來糾纏我,家裏人都不理她,只有阿歡會被收買,這次可能也想籠絡她吧。”

自家的事只是家長裏短,不如冷陽家的有看點,洪爽問冷陽改行和姐姐來榕州發展是否與姜家有關。

見他不做聲,洩氣道:“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無權過問。”

難耐的促迫又欺身而來,她端起茶杯,湊到唇邊才發覺杯子早已空了。

冷陽提起茶壺,註水時溫和道:“告訴你也無妨,可是姜開源以前把你家害得很慘,你知道我是他的兒子以後,還會跟我做朋友嗎?”

不自信的發問傳遞一絲默契,洪爽小心回應:“可不可以先說你的想法,你介意我是夏蓓麗的女兒嗎?”

冷陽聽罷明了,笑道:“我們一起公布答案,出手帕是不介意,出剪刀是介意。”

他倆齊聲數完一二三,同時出拳,洪爽攤開的手掌正對上他的剪刀手,驚慌擡眼看到熟悉的狡笑,明白被捉弄了,立刻氣呼呼縮手。

冷陽笑嘻嘻抓住:“開個玩笑嘛,不然你一直緊張兮兮的,害我不敢說話。”

掌心的汗濕被他抹去了,心跳回歸正常頻率,她像通過高難度測驗,成功領取了資格證書,情不自禁露笑。

聽他強調:“剛才我只是吃驚,並沒有因為你和夏蓓麗的關系反感你。她的罪過與你無關,你們又早已斷絕關系,再說你也是受害者。”

她欣喜地表明同感。

盡管出生離異家庭,卻都是在關愛中長大的孩子,心態健康思維理性,落在濃稠的狗血裏也能頑強地以自由泳橫渡。

平安過關,冷陽固態萌發地調侃:“看來爽姐很會明辨是非,一開始把你當潑婦,是我眼拙。”

洪爽樂見他恢覆常態,假意還擊:“我看問題也片面了,原來極品也有閃光點。”

“那我們來共祝極品和潑婦友誼長存,好嗎?”

“好啊。”

杯子碰出脆響,與他們的歡笑呼應,郁結一掃而空。

冷陽說:“我媽媽去世前曾想讓我和姐姐認祖歸宗,姜開源以為我們是沖著錢去的,不僅對重病的媽媽漠不關心,還狠狠羞辱我們。我和姐姐都覺得媽媽這一生太淒慘,而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姜開源和夏蓓麗造成的。更可惡的是這對狗男女還霸占了我們冷家的福滿堂,我們不能再忍受這種恥辱,發誓奪回招牌,為媽媽報仇雪恨。”

事隔數月,他敘述時仍不由自主流露狠戾,順便再次檢驗覆仇的決心。

疑問解開了,洪爽覺得前景堪憂。

“福滿堂已經是國內有名的大企業了,姜家財大勢大,你很難鬥倒他們。”

“這個我知道,報仇是項長期計劃,不可能一蹴而就。我想先開家與福滿堂同類的餐廳,打響知名度,再想辦法搶招牌。目前最困難的問題是菜譜和商鋪。我想用自己的物業開店,要找到合適的鋪面得花很多功夫。”

“買商鋪很貴的,為什麽不學其他餐館租房子呢?”

“現在房租高,租房等於為房東打工,要是遇上無良貪心的人,期滿後瘋狂漲價或者逼迫搬遷,辛苦醞釀出的好生意就得為他人做嫁衣裳。而且自己買房還有很多別的好處,首先在基建和設施的設計上可以進行長遠考慮,也能降低菜品定價,慢慢培育市場,商鋪自身也會增值。這樣成本降低,風險也減少了,還不會受制於人。給員工的待遇也會相應增加,有利於吸引和留住人才,萬一打起價格戰,那些沒房子的店主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她讚他算帳精細,建議他去榕州新建的餐飲一條街看看,那是政府出資打造的餐飲區,號稱未來的城市名片,卻被否決。

“這種政府打造的餐飲中心經營起來都很難。餐館是自由生長的行當,有優勝劣汰的過程。餐館一多,客源有限,就會造成僧多粥少。你說的那個地方我已經去看過了,街道規劃有缺陷,停車很不便利,將來肯定影響生意。”

如今餐飲界對硬件要求越來越高。中高檔餐廳要有寬敞的包廂和衛生間,廚房也要寬松敞亮。

以福滿堂的建店標準為例,平均總面積都在6000平米以上,按五星級酒店標準裝修。店內設有高新排汙處理系統,能容納近千人就餐。周邊馬路寬敞,水電氣供應充足,附近有大型停車場,路邊還有一些臨時停車位。

冷陽要開一家同規格的店,理想地段一是避開舊城區和鬧市。那裏街道狹窄,交通擁堵,停車位少,建築老舊,內部空間和管道不能滿足高端改建需求,開小型平價飯館還行,不適合檔次較高的大餐廳。

二是避開主幹道。城市主幹道車流量大,人流量卻少,停車困難,顧客不便進出就留不住人氣。

“我想在二三環之間的區間道路上找找看,只要交通便利,方便停車、環境優美,哪怕偏僻點也行。城市發展這麽迅猛,郊區很快就變市區,等形成成熟的商業區,越早搶占口岸的得利越多。”

他分析精準,洪爽也有了信心,說會幫忙留意。

“找店鋪的事我一個人也行,你替我求好叔和叔寫菜譜吧,能做出福滿堂的傳統菜品,我就更多了幾分戰勝姜開源的把握。”

“這好辦,你是冷長生的外孫,他們一定幫你的。”

她提議馬上回家通知長輩,相信這對他們來說是樁喜訊。

下午四點,曾淑琴接到冷陽電話。

“琴姐,洪爽受傷了,正在市三醫院看急診。”

曾淑琴正整理水果貨櫃,手一軟,將一顆七斤重的西瓜摔得肝腦塗地。

洪萬好怨她不小心:“你打電話就打電話,別一心兩用嘛。”

只聽她對著手機驚叫:“她怎麽會受傷呢?!”

不祥之感撼動洪萬好,拋下剛撿起的碎瓜湊上來。

“誰受傷了?”

曾淑琴掛線後倉皇道:“167打電話說二妹從商場自動扶梯上摔下來,被送去三醫院了。”

他一把抓住她,眼球大大突起:“傷得重不重啊?現在怎麽樣了?”

“說只是右腿受傷,我問他人在哪兒,他說在做CT檢查,讓我們盡快過去。”

夫婦倆交代阿輝看店,讓洪巧去幫忙,驅車直奔醫院。

他們推測洪爽今天是和冷陽相約外出的,進而懷疑是後者故意害她受傷。

“167會不會已經展開報覆了?二妹真的只是摔傷了腿?我懷疑那小子在騙我們啊!”

“我昨天就說把事情告訴二妹,你又說再等一天,這下好了,這事多半是167的陰謀,他就是想傷害二妹來報覆夏蓓麗!”

老兩口就像J.P.McEvoy筆下那個借千斤頂的男人,憑被害妄想癥腦補了一出驚悚兇案,可怕的是洪爽手機一直無人接聽,不斷加劇他們的病癥。

曾淑琴再聯系冷陽詢問女兒的情況。

冷陽說:“她摔倒時碰了頭,醫生建議她再做個頭部CT,她現在在樓上,我在大廳幫她排號。”

“真的?你沒騙我?”

“我幹嘛騙你啊,琴姐,你別緊張,她的腳只是扭傷,最多一星期就能康覆。”

話音未斷,陡然沖出一聲尖叫,音色很像洪爽。

曾淑琴心蕩上天宇,跟著驚呼女兒的名字,那邊卻掛線了。

洪萬好嚇得急剎車,聽完她的播報,匆忙開足馬力趕路。超速身影被沿路各個電子天眼記錄在案,駕照危在旦夕。

“他們真的在醫院?萬一167騙我們怎麽辦?”

“就快到了,找不到人馬上報警,他要是敢把二妹怎麽樣,我就跟他拼命!”

抵達醫院大門,曾淑琴在人群中捕到目標。洪萬好違章將車停在非機動車道上,顧不得鎖車門直接飛奔過去扯住冷陽逼問洪爽下落,神氣兇惡似在審犯人。

冷陽莫名其妙,曾淑琴已猴急攤牌:“167,冤有頭債有主,害你們的人是夏蓓麗,不關二妹的事,你不能拿無辜的人出氣啊!”

洪萬好跟著說:“夏蓓麗和你老子勾搭,我和二妹也是受害者,你外公是我師父,我以前很孝敬他的,你要分清好壞嘛!”

冷陽處事沈著,片刻後脫離驚訝。

“你們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夫妻倆整齊劃一點頭,曾淑琴說:“我們早想找你協商了,一直沒想好該怎麽跟二妹說,二妹真心喜歡你們姐弟倆,把你們當好朋友,我們怕她知道了受不了啊。”

冷陽站在他們的角度看,是能找出很多疑點,被認出身份不奇怪,哂笑:“那你們不用擔心了,她剛才已經知道了。”

以為他向洪爽下了毒手,洪萬和驚怒地揪住他:“你究竟把她怎麽了?二妹是我的心肝寶貝女,我不會放過你的!”

冷陽猜他們誤會了,笑著辯解:“好叔我沒幹壞事,洪爽腳扭傷了,在那邊大廳裏休息,叫我來這兒接你們,你和琴姐快過去吧。”

洪萬好怕他逃脫,押著他來到大廳,見到右腳纏滿繃帶的女兒。

“老豆,媽,我沒事啊,你們幹嘛這麽緊張?”

洪爽來回打量簇擁她的左右護法,質疑冷陽報訊方式有誤。

“你是不是把情況說得很嚴重,害我爸媽嚇成這樣?”

冷陽戲謔:“沒有啊,他們一來就捉鬼似的抓住我不放,我才被嚇了一大跳呢。”

曾淑琴握住洪爽肩膀問:“二妹,你知道167是誰了?”

洪爽納悶:“167就是167啊,難道還有別的名字?”

說完便醒悟,目瞪舌撟地張望三人。

洪萬好急道:“他是冷長生的外孫,姜開源和冷憶梅的兒子啊。”

洪爽遲鈍點頭:“是,我剛剛才知道,你們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曾淑琴先問她為何受傷,事情與他們設想的風馬牛不相及。

下午她和冷陽出咖啡店登上商場自動扶梯,身後一位老太太沒站穩,搖晃中懷裏的嬰兒落向扶手外側。

她眼疾手快抓住嬰兒衣衫撈上來,用力過猛失去重心,抱著孩子沿扶梯滾下,右腳踝扭傷,手機也摔壞了。那嬰兒受了輕傷,和她同乘一輛救護車來到醫院,檢查後無大礙,已跟家長回家了。

“他家裏人謝我救了小孩一命,幫我付了醫藥費,還硬塞給我2000塊做謝禮,我沒要,還給他們了。”

曾淑琴仍存疑:“我在路上給167打電話,忽然聽你尖叫一聲,然後就斷線再也打不通了,這是怎麽回事?”

冷陽出面解說:“她不肯老實呆著,下樓找我,過來時腳滑摔倒了。正好我手機沒電,沒法告訴你們詳細地點,所以才出去接應。”

尷尬降臨,老兩口赧顏汗下。

他大度道:“爽姐今天見義勇為,救人之後又不要酬勞,真是勇敢仁義啊。好叔、琴姐,你們教女有方,也值得敬佩。”

洪萬好羞愧得嘴角抽搐,不放心地問::“167,你真沒想過害我女兒?”

冷陽失笑:“你們都說冤有頭債有主了,我還沒糊塗到好壞不分的地步。況且你女兒很潑辣,武力值又強,我不小心得罪她就被揍得夠嗆,要是存心害她恐怕性命都難保。要報仇也不能選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啊。”

又應曾淑琴要求解釋租住洪家隔壁的原因。

“那也是巧合,我想住在老城區方便觀察當地人的生活,了解他們的口味。剛好中介推薦那套房子,我看環境好,條件也不錯,就租下來了。誰知這麽巧,就在你家隔壁。你們要是不放心,明天我就另找房子搬走。”

一家三口同聲喊:“不用!”,而後面面相覷,不知接下來由誰說話才合適。

冷陽保持隨和:“看來你們都舍不得我這個鄰居啊,那我不走了,往後請你們繼續關照。”

嫌隙解除,洪萬好請他回家敘談,從而知悉冷憶梅失蹤後的境況。

他和曾淑琴都曾受過她的恩惠,敬其德愛其仁,聽說她為撫養子女受盡辛勞,等到享清福了又患病而亡,紛紛為之痛灑熱淚,改口稱冷陽“陽仔”。

“陽仔,師父和梅姐待我們兄弟不薄,你要福滿堂的老菜譜,我們可以把知道的都交給你。但想搶回福滿堂的招牌,我認為真的太難,姜開源現在幾百億身家,背後還有外資撐腰,你拿什麽跟他鬥呢?”

曾淑琴偷偷掐丈夫,示意他別說喪氣話。

洪萬好正直道:“陽仔不是外人,我必須提醒他小心。冷家就他一個傳人,他要是過得不好,師父和梅姐都會不安心的。”

冷陽衷心道謝:“好叔放心,我做事有章法,不會莽撞行事。有你和和叔幫忙,我心裏踏實多了。我姐姐還不知道你們和我家的關系,她最近要去北京培訓一周,我怕嚇著她,想等她回來再告訴她。”

洪家人自然尊重這一決定,留他吃了晚飯再去。

跌宕起伏的一天即將落幕,洪爽的驚訝像胖大海越泡越脹。

回想與冷陽相識過程中的連串巧合,恰似拼圖銜接有序,其巧妙更勝人為設計。這給了她十足信心,堅信冷陽能實現目標為母親討回公道,她也能借由他的勝利替家人一雪前恥。

夜很靜,頭頂忽然落下淅淅瀝瀝的水聲,窗外無雨,有人打開了天臺的水龍頭。

她拄著拐杖爬上樓梯,走出樓梯間,見冷陽正拿著水管澆花。

“我看你行動不方便,替你給這些花澆水。天氣熱,玫瑰和繡球都蔫了,再不澆水會幹死的。”

知道他翻鐵絲網過來的,她笑說:“你小心鄰居看到說你是小偷啊。”

“管他們呢,你們家不拿我當賊就好。”

他悉心照顧過每盆花木,關閉水龍頭坐到她身邊。

散尾葵悄悄將大手搭在二人肩頭,天上幾顆疏星站崗,百無聊賴地當他們的聽眾。

“口水猿發現我們了,明天你去上班會不會被報覆?”

“不怕,我手裏有他的罪證,正好找他談判。”

“你今天真勇猛,居然翻窗逃跑,當時我真怕你會摔死。”

“我那是孤註一擲,逃出去才能求救嘛,你別以為我是丟下你一個人逃命啊。”

“哪兒能啊,像你這麽有情有義的女人,我當然相信你會和我同生共死了。”

她並非初次喝他灌的甜湯,嫌他肉麻,忙說些解膩的話題。

“現在想想老豆和媽懷疑你也不是沒道理,你肯定調查過姜家了,怎麽沒順便查查我們家?”

“你還在懷疑我啊?當年的事洪家也是受害者,又和姜家沒來往,我不想打擾你們的生活。媽媽在世時提到夏蓓麗的前夫也沒說姓洪。不然今天你說好叔當過廚師,親媽又出軌餐館老板,我就能想到是你們了。”

洪爽通過他和父母的話語,對冷憶梅有了大致印象,感嘆:“伯母真是好人,溫柔善良,冷姐姐一定隨她了。”

冷陽淒然而笑:“女人太溫柔善良也不好,像你這樣的才不會受欺負。”

體察到他的悲傷,她玩笑解郁:“你是說我既不溫柔又不善良?虧我拿你當朋友,竟然這麽貶低我。”

他明白她的好意,吃吃笑著抓住她的左手:“那你是願意被人貶低但威風八面,還是接受讚美卻受盡欺淩?”

“……好像被貶低劃算點。”

“就是說了,還是那句話,自己爽才是真的爽。”

“切,我早知道啦,不然也不會給自己改這個名字。”

說笑時她忘記甩開他,後來註意力又被蚊子拐跑,用右手抓撓腿上的小疙瘩。

冷陽晃晃他們握住的手:“你真開放啊,被男人握住手居然一點不緊張。”

反應慌亂會被調戲,她假裝恝然地收回手,譏笑:“那是因為你沒有讓我緊張的魅力。”

他打趣道:“遇上你這個強力絕緣體,我得去充充電了,下次握手一定讓你面紅耳赤,心中小鹿亂撞。”

“你還是去電別人吧,以前還嫌我手上長繭又粗又糙,有什麽好握的。”

“不是啊。”

冷陽又一次抓住她的手,一本正經說:“一握就知道是親密戰友的手,特別有安全感,長路漫漫,以後全靠你罩我了。”

他表現坦然,她也不能扭捏,漸漸地從他溫熱的掌心覓到了牢靠的信任,仿佛比鐵索更結實,經得起回山倒海的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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