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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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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無人應答。蕭聞徹再問一句,“剛才說話的高人可否出來一見?蕭某不才,武藝不精,還望高人指點則個!”

安陽心驚肉跳,一直低垂著眉眼,眼瞅著四周的將士紛紛讓開,沒辦法了,她把心一橫,準備仰頭答話時,沒曾想旁邊那王大錘唾沫星子亂飛,“主帥!我,我!”他捶著著自己的胸膛嘶扯著嗓子。

安陽借勢趕緊混入旁邊的士兵中去,這下好了,被擠出來的就只有王大錘。還好他本身健碩,底氣充足,就算是莽力,胡亂使著也不算太差。

於是他便被千擁萬戴地捧進了主帥大營。進去時風光無限,出來時鼻青眼腫。

“啊哈,我就知道那些個當官的,誰會待見這種比自己厲害的?”王大錘扯歪了嘴對安陽說著,想必傷得不輕,“還好不是你去的,瞧你這小架子,對著主帥又不能還手,鐵定被打殘了。”

“既然你知道會這樣,你還去!”安陽借著月色仔細瞧了瞧那王大錘臉上的淤青,這蕭聞徹下手真是不留情面,看這烏青的眼睛,整個和裏面的黑珠子渾然天成。

“嗨,我以後就跟著齊哥哥幹,咱都是兄弟!”王大錘拍著自己的胸脯,說得振振有詞。

“誰是你哥哥?”安陽沒好氣一句,但又見那王大錘嘴上掛著的笑像是要湮滅一樣,便又補了一句,“我看著可比你小多了!”

一聽這話,那王大錘眼紋又出來了,“那是,那是。如此以後你就喚我聲大哥,大哥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護著你!”

安陽輕輕嘆氣,想我大齊公主一世英名,怎麽就鬼使神差結交了你這麽個泥腿子,還得管你叫大哥?今日果然諸事不宜,不過好歹傍晚的時候,那中年大叔就麻利地將自己的名冊記上了,自己今晚就可以獨自住一個軍帳。啊,對了那個中年大叔是個左將軍,叫徐威。

對面的王大錘傻笑著見安陽也不答話,便自顧自地想著茬來嘮嗑,“咳,我說小齊啊,你看著這般精瘦,胸肌倒是蠻發達的嘛。”

安陽的眼裏散發出危險的氣息,當對上那烏漆發黑還賊亮賊亮盯著自己胸的眼珠時,安陽渾身的戾氣便從眼底聚集,噴薄而出……

可憐王大錘好不容易想了一句讚美的話,正樂呵樂呵傻笑時,卻不明所以被一重力襲擊,叫喚都沒叫喚得出便猝然倒地,暈死過去。

不解氣的安陽還蹲下身來,對著那對熊貓眼就猛戳一記。

二日天剛亮就有人在亂草堆裏發現了王大錘的“屍體”。

軍營主帥大帳——

“張恰,你何時出手也如此不知輕重了?”蕭聞徹負手而立,站在懸掛的地圖前,眼神隨著地圖上的線路游動。那背在身後的左手有意無意地摩擦著大拇指上的絳紅扳指,衣袖上兩只對稱的小鴨子若隱若現。

手握劍柄,昂首挺胸立於軍帳中央的張恰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昨個兒試完王大錘的功夫後我是親眼看他走出軍帳的!並非我差人將他擡去了亂草堆裏。”

“功夫試得如何?”

“功夫不咋地,一身蠻力氣。想來那答話之人並非他。”

“我當然知道不是他。答話之人氣量很足且深知如何運轉周身氣血,但那嗓音聽起來卻不那麽渾厚,定不是這般粗莽漢子而是個精瘦的小子。許是成王安排進去的也說不準呢。”蕭聞徹甩了衣袖,轉過身來,“不過這會兒不急,要是還沒出軍就將人弄死了,我到成王那兒還沒個說法。”

“主帥打算如何?”

“你讓徐威去做右將軍,專管武官奉糧,軍中車馬,軍伍勾補之事。”

“可,可是主帥,那徐威本就是左將軍啊。”張恰不解,明明自己一直以來擔任右將軍之職,掌握的都是軍中要密,且做的毫無差錯,順風順水。再者說,那徐威是外人,怎可主導這全軍的要害之處?

“是了,是了,左右都一樣,你和他換著做兩天有何不可?你也該到新的崗位歷練歷練。”

“這哪裏一樣?!左將軍是負責操練兵馬,收集情報,調動軍防的,差別可大了!主帥萬不能這般做!”

“你也說了,這左右將軍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當前出軍打仗,應對敵軍才是要害,哪個更為重要你瞧不出來?”蕭聞徹聽著這張恰的肚子“咕嚕”一聲,便扔給他一個饢餅,“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不把軍中漏洞留給徐威的話,那又有什麽理由殺人滅口呢?”

張恰接住飛過來的饢餅卻沒有心思吃,直到這蕭聞徹說了最後一句才恍然大悟,他的心思全然放在這上面,便只是木訥地回了一句關於蕭聞徹給他扔餅子的動作“我不餓……”

“還不餓,肚子都叫喚了!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到今天的,等這仗打完,回家就給你娶個媳婦。”蕭聞徹走上前,不由分說對著張恰的腦門就是一巴掌。

張恰也不避開直直挨了一下,“不過話說回來,我將王大錘打得半死的事傳出去總歸有辱主帥您的名聲。說的好聽的以為主帥您是真心想請教武藝,說的不好聽的,可就要誤會您是不待見比自己厲害的下屬了……”

“那又如何?我在外的名聲壓根兒就沒好過,愛咋說咋說。而且,我本來就不怎麽待見那些比我厲害的下屬。”蕭聞徹說著就朝著張恰的腿肚子來了一腳,張恰不勝防,手中的饢餅抖落在地。

“別浪費糧食,趁熱吃。”蕭聞徹頭一揚,示意張恰去撿那地上的饢餅。

“……”哎,自己多嘴怪得了誰?不過自己這主子也真是,小時候不好好練武,現在被人笑話兩句就要殺人滅口。好在自己從小跟著他,也不會平白無故背叛,這才留下一命。

且說那被擡進士兵軍帳的王大錘昏死了大半天才被同帳的兄弟一瓢水給澆醒。他虎軀一震彈跳起,“咋啦,咋啦?”

“二楞子,你總算醒了。”一旁的兵頭感慨一句,“還以為你沒上戰場就先被自家主帥給弄死了。也是我說你,人家主帥在上面訓話訓的好好的,就算你聽不見也不該直接叫嚷著讓他大聲點兒吧?你他娘的這不是自個兒作死?”

周圍圈住他的士兵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說教起來。

王大錘一咧嘴,掙紮著站起來,“嗨,我這還不沒死嘛。”

說話間,外面進來三人,中間的抱著一本冊子,應是書記官,左右各一士兵,“你們誰是王大錘?”

“我我我,”王大錘說著就舉著膀子,嚷著上前,“這位哥哥,可是那二十三伍的百夫長叫我?”

書記官瞥了他一眼,“誰你是哥哥?!”說罷還不忘嫌棄地摸了摸鼻子,“跟我走吧,去二十三伍報道。”

“好嘞!”王大錘喜悅之色盡數掛在臉上,出帳前他還不忘對著身後的弟兄招呼,“各位,我尋我家小弟去也,大家保重!”

身後目瞪口呆的士兵們一臉不可置信,這他娘的誰腦子被驢踢了,竟認這二楞子做大哥?

大軍在京城外休整五日便開拔去了西南。幸好安陽早做準備,當上了百夫長,總歸還是有個老瘸馬做腳力,再怎樣也好過自己走路吧。

長途跋涉,又沒有好的吃食做支撐,安陽還有些適應不過來,騎在馬上一搭一搭地往前垂頭,要不是邊上的王大錘一個勁兒地說書講故事,時不時驚吼一聲,估計安陽早就趴馬背上睡著,掉下來也說不定。

“誒,我說王大錘,你咋就那麽有精神呢?”安陽倒像是覺著這王大錘是著了邪般一直喋喋不休。

“嗨,我以前就想做個說書的,奈何長得不討喜,捧場的人就算覺著故事好也漸漸地不來了。世態炎涼,京城裏的人啥大場面沒見過,啥能人異士沒見過?這些個能人間挑個好看的也不是沒有,你看看,好看的不都出名兒了麽?”

“你倒是看得通透。”安陽玩笑一句,仔細想想也是這麽個理兒。瞧那蕭聞徹被外界人傳的兇神惡煞,脾氣古怪的,不也因為一張好皮囊而被那些個姑娘敬仰著?

王大錘又露出自己的看家傻笑,“嗨,你瞧那皇家人不也如此?就說聖上最寵愛的小公主……”

聽到這兒,安陽的臉瞬間垮下去,自動屏蔽了後面的說辭。

就這樣一路走走停停,時緩時慢,到了西南理塘郡內,卻也十月末了。蕭聞徹將大軍駐紮在爆匪集聚地——擒龍寨外三十裏。

剛駐紮沒出半天,安陽便聽說右將軍徐威犯錯了,還是個頂天的大錯。安陽不安,照著蕭聞徹對成王的不待見程度來看,估計徐威麾下的將士都不會好過,而自己又直隸於徐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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