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樹？你的意思是說，是因為這棵樹，你才到了這裏的？”小竹一字一句的再次確認道。

“嗯。”和尚點頭應道。

小竹看著仔細的端詳著眼前的這個和尚，覺得他長的慈眉善目並不像一個壞人，而且此刻他臉色蒼白，一定為了救牡丹姐姐消耗了太多的內力所至。他只是想看看古樹，而並非是想要毀了古樹；何況他剛剛救了牡丹姐姐，倘若是壞人又怎麽救人呢。想到此處小竹才放下心來。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小竹接著問出了自己疑惑的第二個問題。

張虛聽到小姑娘的話有些疑惑，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便只好如實的回道：“當然是走著進來的。”

“走著進來的？”小竹重覆道。

和尚點了點頭。

“可是，這裏有結界啊，平日裏別人是進不來的。”小竹解釋道。

“有結界？”和尚重覆道。

“嗯，你沒有受到結界的阻力嗎？”小竹好奇的問道。

和尚看著小竹搖了搖頭回道：“沒有。”

“你真的就是這樣走著進來的，沒有收到任何阻力？”小竹再次詢問道。

“嗯。”和尚張虛回道。

“怎麽會這樣？”小竹自言自語道。

他確實是走著進來的，而且也是自己親眼看見的，小竹心裏更加的疑惑了。

“這就要問問，布這結界的人了。”和尚又把問題丟了回來，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可以進來，又怎麽能回答眼前這位小姑娘的問題呢。

小竹一聽，心裏便開始思索著，莫不是自己還沒出生之前的事？不然自己一定不會不知道這裏面的緣由，畢竟這結界可是樹爺爺為自己而布下的。小竹沒想明白，也不能讓被人知道她沒想明白，但是又不知道怎麽緩解眼前的尷尬的局面，於是小竹誠懇的笑著問道：“師傅，是你救了牡丹姐姐嗎，她現在怎麽樣了？”

“她現在並無大礙，不用擔心。”張虛微笑著回道。

“牡丹姐姐，她會好嗎？像以前一樣。”小竹看著和尚問出了自己今天最關心的問題。

“只要她想活，就能活。”和尚說話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波瀾，也沒有明確的回覆小竹的問題，因為無論是妖還是人有過這樣生死的經歷，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上都無法像以前一樣，更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她一定會好的，爺爺的故事裏就是好人都會有好報。”小竹認真的回道。

“爺爺？你說的莫非就是這顆古樹。”和尚看著眼前的古樹問道。

“嗯，只不過爺爺他現在在休眠。”小竹看和尚說道。

“休眠？”和尚不解的問道，因為像這樣的古樹，早就應該幻化成人形，又怎麽會休眠呢。

“因為之前樹爺爺受過很重的傷，所以他才需要休眠來療傷。”小竹認真的回道。

“原來是這樣。”和尚點頭說道。

和尚看著樹，感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過往，又像是前世；更是道不清，說不明。或許這種感覺只有眼前的故事古樹才知道答案。

“這裏的結界，就是爺爺布下的，這個仙島只有我一個人可以進來……但是今天你卻進來了。”小竹驕傲的解釋道，但是一想到今天居然一個陌生的和尚也可以進來，說話的語氣突然有些失落。

“我也不知道，我進來並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像其他地方一樣，只是在這裏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張虛認真的回道。

“難道你也是我們結界中的人，但是我沒見過你啊。”小竹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裏面的猜測。

“這是我第一次來。”張虛否定道。

“第一次來？以前也沒有來過嗎？”小竹睜大了眼睛追問道。

“嗯，此生是第一次來。”和尚張虛一邊說著一邊踱步到一塊石頭旁，然後盤腿坐在石頭上，臉色看起來並不好。

“那你從哪裏來？”小竹走到一旁巨大的樹根上坐了下來，靠著樹幹，看著和尚問道。

“離這很遠的地方。”和尚張虛回道。

“那裏也和我們這一樣嗎？”小竹問道。

“不一樣，這裏更加的純粹和寧靜。”和尚回道。

“爺爺給我講了很多人間的故事，我感覺那裏的生活一定很是豐富多彩……”小竹滔滔不絕的講道。

“你很向往那裏。”和尚張虛肯定的說道。

“嗯，誰會不向往呢！誰會不想去看看故事中的世界呢。”小竹揪著身邊的花草回道。

風吹著樹葉“嘩嘩”的響著

“人間是什麽樣子的呢？”小竹問道。

“很熱鬧，也很冷漠。”和尚張虛回道。

“為什麽很熱鬧又會很冷漠呢？”小竹蹙著眉更加疑惑了。

“人間很熱鬧，人很冷漠。”和尚張虛看著遠處解釋道。

“如果那樣的話，總感覺有一些矛盾。”小竹看著和尚張虛說道。

“呵呵，不矛盾，一點都不矛盾。因為人間對應的是生活，而人的冷漠對應的是人性……”和尚張虛解釋道。

“你是說人的冷漠是因為人性？”小竹的心情突然變得很糟糕，因為如果當初牡丹姐姐冷漠的話，自己又不知道會怎麽樣；如果當初樹爺爺冷漠的話可能自己也就不會站在這裏……

“對，是因為人的人性。”和尚張虛回道。

“人的冷漠是因為人性。”小竹有些不明白，想了想又問道，“也就是說人性是冷漠的。”

小竹看著和尚張虛問道，她想知道自己理解的對不對，結果張虛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回道。

“可是，為什麽呢？我明明遇到一些人，他們都很好啊！”小竹有些不解。

“那時因為你們之間還沒有涉及到利益相關的問題，如果你們之間有了利益關系，那麽你們就會以自身的利益出發，捍衛自身的利益，這個時候人性就會體現出來了。”

“還是有些糊塗，大師能說的再詳細一點嗎？”小竹看著和尚張虛問道。

“如果你遇一人向你求救，你救他不會給你帶來任何不好的後果，你是救還是不救？”和尚張虛問道。

“當然要救了。”小竹回道。

“如果你知道你不救那人，他就只有死路一條；倘若你救了他，他或許可以逃過死，而你卻要背負族人滅亡的風險，你還會救他？”和尚張虛問道。

“我，我不知道。”小竹想了很久，給出了這個答案。

“如果不救他，我會內疚一生，若是救他，卻讓我的族人遭受滅頂之災，我寧願內疚一生。”小竹去喪著說道。

“這就是人性，每個人都想救那人，可是卻因為救人帶來的無窮遺患而讓人學會了理智和冷漠。你還太小，也未經世事，長大後你就會明白了。”和尚張虛虛弱的說道。

和尚張虛感到自己整個人都有些搖晃，急忙便閉上眼睛開始打坐，一便自己可以盡快恢覆體力。

“為什麽你們總說長大後就會明白了。”小竹問道。她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有很多人會告訴她有些事長大了以後就明白了，好像長大了有些事情就會自動填充到她的腦子裏一樣，有些事她現在即使已經長大了卻依然不明白。

小竹回過頭看著和尚張虛，發現和尚張虛臉色發白，額頭上滿是大汗的坐在那裏打坐，小竹便沒有在打擾，而是回了屋裏拿出來一筐子水果坐在一旁的石桌子旁吃了起來。正吃著突然想到或許和尚也沒有吃飯，便又進了屋子拿了一籃子吃食放在了和尚的旁邊。

小竹吃飽喝足後沒有再打擾和尚張虛，而是自己走到一旁的吊床上躺著，側著頭枕在吊床的藤條上，看著和尚要做什麽。

小竹看著和尚，突然感覺他給人一種很平靜的感覺，看著他心情就會平靜下來，時光好像也慢了下來。小竹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和尚張虛並不感到無聊，這種無聊的事讓她感到不在無聊是她從來沒有過的。小竹覺得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有一種想要靠近他的感覺，小竹感覺眼前的和尚身上肯定有著很多的秘密和故事，因為他總是有意無意的緊鎖著眉頭。

小竹感覺自己好像與他不是初相識，倒是像久別重逢，看著他就像是看著樹爺爺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更有像家人一樣安全感。

看著看著小竹突然有些睡意，於是小竹瞇著眼睛決定先打個盹。

夕陽西下，蟲鳴聲也漸漸多了起來，小竹猛的睜開眼睛，發現和尚張虛沒了蹤影，小竹急忙坐了起來私下尋找，卻見和尚張虛站在古樹下，正擡頭望著古樹。

和尚張虛擡頭凝望著古樹，若有所思，好像已經看透了古樹的今生來世，回頭看見坐在吊床上的小竹問道：“你知道它的由來嗎？”

“不知道。”小竹搖著頭說道。

“我聽族長說過，數千年前爺爺就已經存在了，而且在那場大火中，是爺爺用自己的本體才護住了族人最後的生機。所以爺爺是我們的生命之根，精神之源。沒人會褻瀆它，更沒有人敢褻瀆它。”小竹認真的回答了和尚張虛的問題。

“不過，上次花毛鼠說，爺爺的樹下埋著一個人，不，應該說是一個人類。”小竹想了想又補充的說道。

“人類？”和尚張虛聽到此處，又回過頭再次看著眼前這顆古樹，大概明白了為什麽仙島上修煉的是道家法術的原因了。但是這棵樹和人類有什麽關系呢？而自己最是坐在這裏打坐休息，卻能感到有股源源不斷的氣息在自己的身邊環繞，幫助自己恢覆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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