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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瀲灩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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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說回來,為什麽我們不直接回京?”

慕子寒逼死新帝自立為皇,長寧免不了一番動蕩,葉瑾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折去瀲灩山……

“無妨,長寧有何煦和楊扶楊授在,出不了亂子。”葉瑾漫不經心地說道,“慕子寒還不想對付我。”

從他決定放棄慕子宸的那一刻起,葉瑾便再無心朝堂,長寧城的勢力分配究竟如何,便叫何煦去處理好了,是得是失,他不放在心上。

秋景濃無奈地眨眨眼,可她還是不明白為何要去瀲灩山啊!

葉瑾看了看眨巴著剪水雙瞳的秋景濃,將她拉過來親了親額角,道,“阿言的身體不能再拖了,書逝性格執拗,我只能帶他去瀲灩山尋法子。”

還有秋景濃身上的蠱,即便種著這蠱便算是將她拴在自己的身邊了,可葉瑾不想這樣。

他查了好些古籍善本,總覺得是非蠱是可以解的,偏偏書逝一口咬定此蠱無解,葉瑾信他,卻不全信他,自是要親自去瀲灩山找辦法。

這些他不到萬分把握,自然不會和秋景濃說,不過顧卿言的宿疾,也確確實實是拖不得了。

再回長寧,秋景裳已然是一國之後,此後必定諸多雜事,葉瑾心知肚明,顧卿言的病是容不得他再熬心費力,風月傷情了,瀲灩山幾朝名聲,就算不能使他痊愈,終究還是有些用處。

“瀲灩山……”秋景濃若有所思地念著這三個字,她平日裏打發無聊的時候,在不少書上看到過瀲灩山,這是一個神奇的地方,無論政權怎樣更疊,都巍然不動,屹立在歷史的塵埃裏。

而她現在就要去了,瀲灩山,這個神秘而神奇的地方。

馬車到達涿州已是三日後,秋景濃還沒下馬車,就聽見車外一疊聲的“小姐”,料想是青流一行人已經到了,被葉瑾親自扶著下了馬車,果然一團青色直接撲倒她腳邊。

秋景濃停下腳步,還沒說話,就聽見青流斬釘截鐵的告罪,“青流未能保護好小姐,是清流疏忽大意,還請小姐懲戒。”

秋景濃俯身去拉她,卻被青流靈巧地躲開了,“小姐若是不罰,清流就不起來。”

身後書逝和顧卿言以及幾個隨從陸陸續續地走出來,秋景濃有點無奈,將聲音壓的更低些,道,“你先起來,我再一條一條告訴你,你錯在哪裏。”

青流也是機敏之人,看了一眼秋景濃身後沈默寡言的青沙,麻利地站起神來,退到秋景濃身後。

顧卿言還是秋景濃最初在宮中驚鴻一面的那副樣子,單薄瘦削,臉色也不大好,偏偏有種風華絕代的氣質,站在一處便使一處都變得靜謐悠遠,眉目如畫,給人一種難以表達的病態的美感。

秋景濃驀地就想起了她出嫁那夜,了無生氣地躺在大紅婚床上的葉瑾,那是會他也是個病美人,叫她忍不住伸手去染指。

秋景濃說不上是什麽時候愛上葉瑾的,仿佛那就是很自然的事情,順理成章,不知不覺間就嵌滿了她的整顆心。

渺遠的,傳來一聲嗤笑,是書逝一如既往的嘲諷,“喲,夫人怎麽沒見過美人麽,再看下去人家就不好意思了。”

指的是秋景濃直直地盯著顧卿言許久,眼睛都沒動一下。

對面的顧卿言似乎有點尷尬。

他自己自然是不會尷尬的,只是葉瑾那人……他怕葉瑾夜裏會一劍結果了他。

秋景濃這才回過神來轉了視線,書美人還是一身粗布麻衣也能穿出風情萬種的風流嫵媚,眼角眉梢妥妥地都是風情。

此時書美人正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毫無掩飾。

秋景濃“噗嗤”一聲笑出來,書美人也是真性情,從來不介意得罪她,不,從來不吝於得罪她。

“你笑什麽?”書逝顯然以為秋景濃瘋魔了,心下琢磨著不過是做了一回人質,怎麽整個人都癡傻了?

秋景濃搖搖頭,道,“只是覺得書美人心直口快得有些可愛。”

在場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書逝臉色幾乎變成了綠的,書美人?美人?好你個秋景濃啊!還有,“可愛”是可以形容男人的麽!?

“早些時候叫你說話註意些,今日算是領教了夫人的厲害了?”顧卿言低聲在書逝身邊說道。

書逝挑挑眉毛,“呵,你不過也只遙遙見過她一面,反來對我說教?”

顧卿言做了一個“那又如何”的神情,差點把書逝噎死。

秋景濃看著他們二人露出一個微笑來,這幾個人,在一起總是輕松自在的。

正出神,耳邊突然響起一道低低的聲音,這是葉瑾,她的夫君。

“不解釋一下麽,適才還信誓旦旦的,怎麽一見了阿言便失了神?”

秋景濃聞言又笑了起來,也低聲附耳道,“見他那副病美人的模樣,想起我出嫁那夜的你,睡在床上安安靜靜,倒也風華絕代,葉子瑜,我算是栽到你手裏了,看什麽都能想到你。”

“哦?”葉瑾似乎心情大好,“夫人那夜沒有對為夫做出些什麽逾矩的事來吧。”

秋景濃擡頭瞪了他一眼,逾矩?她就算逾矩,吃虧的也是自己好吧!況且……

“做沒做難道你還不知道麽?”

話一出口,秋景濃就後悔了,怎的被書逝帶的這樣口無遮攔……

擡頭小心瞄了眼葉瑾,後者竭力地繃著笑,一本正經道,“嗯,說的對,為夫最清楚。”

秋景濃大窘,一腳朝葉瑾腿上踢去。

那廂書逝註意到這邊的動靜,當即嚷開了,“瞧瞧,瞧瞧,那邊那兩個,打情罵俏能不能分個時間場合,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真是世風日下……”

幾人皆是哈哈大笑。

進了院子,安頓妥當,秋景濃才騰出空來和一直眉頭緊鎖的青流說話。

好在此時屋中只有秋景濃和青流兩人。

“還沒想通錯在哪裏?”秋景濃坐在一邊的竹榻上,歪著頭問。

青流立在一旁,搖搖頭。

“第一件事,你不該逃去見葉瑾。”

“青流知錯,青流不該扔下小姐不管,獨自一人去北疆請救兵……”

秋景濃搖頭,“你還是不知為何,你以為就那麽巧,偏偏你最先醒來,偏偏你恰好輕功最好,偏偏長寧宮變的密報剛傳到北疆,你便到了?”

一切都是溫緒安排好的。

以葉瑾的性格,秋景濃的貼身侍女逃出來來報信,情況必定萬分危急,他怎麽會放下她不管,而去長寧救慕子宸?

青流一怔,沒想到自己全然被人利用了去。

“第二件事,知情不報。”

秋景濃話音一落,青流便反問道,“小姐知道了?”

秋景濃點點頭,“從前便有懷疑,只是未確認,此番雲國之行,已經十全把握。”

“小姐打算如何處置?”青流微皺了眉頭,心中無底。

“你是何時知道的?”秋景濃沒有回答她,反而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青流搖了搖頭,道,“青流也只是猜想,並未證實。她與奴婢身份相同,奴婢……不想被當做挑撥離間之人……”

秋景濃傾身拉住青流的手,低聲嘆息道,“怎麽會,青流,你的心思,我明白,我永遠不會懷疑你。”

青流聞言“噗通”一聲跪下來,聲音裏都帶著顫抖,“有小姐這一句話,青流死而無憾。”

“好好的說什麽生死。”秋景濃拉起她來,道,“若是你死了,我怎麽辦?”

青流忙不疊地“呸呸呸”,甩掉方才的晦氣,“小姐打算如何處置?”

“你之前如何對待了?”秋景濃反問道。

青流咬了咬嘴唇,輕聲道,“沒有十足證據,便只能好生看著。”

“那好,你去試試她,若是生了離意,便放她走。”秋景濃將目光投向窗子分隔出的一塊塊碧藍天幕,沈聲道,“畢竟她與我情同姊妹,這些年的情意……我亦是不能忘的。”

“若是她不想走呢?”

不想走?

是了,雲國看樣子是去不了了,大興麽,雖然隨處可以容身,但以她的性子,怕是過不習慣。

“若是不想走,就叫她跟著我。”秋景濃垂睫,停頓片刻,道,“從前怎麽看著,如今便多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看著。”

“可小姐……”

放在身邊一枚毒針,總要防範自己被紮到,為何不直接拔掉?

“若我叫你去做,你下得了手?”秋景濃明白她的意思。

青流搖搖頭。

秋景濃嘆息,是啊,做不到,她這人最大的缺點便是心軟,不能像葉瑾那般理智冷靜地丈量一切。

那時候秋景濃覺得,無非自己以後要多註意些,不會有什麽大影響。

很久很久以後,她會知道,她要為這一時的心軟付出多大的代價。

後來的秋景濃說不出自己有沒有後悔,許多事是沒有正確答案的,她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期許每走的一步都會帶著她,最終抵達命定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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