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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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夏瑤頭一次惴惴不安, 心想求人還真是一件難事。

同時她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若是吳麗不參與到這一灘渾水裏她也能理解,到時候想別的辦法就是了, 只是效果終究不如吳麗這個做妻子的幫忙要來的好。

沒想到, 吳麗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這有什麽不方便的, 他造了孽,自然是要還的!”

說到這裏, 吳麗再度垂首, 眼睛裏晃著淚意:“再說,就當為父母孩子積德了。”

究其始末, 若非陳澤當天對楊曉瑩心懷不軌, 或許接下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就算羅茜和龍武夫妻打定了主意要殺人滅口,也不會那麽快發生。

“這個行動意味著你要假裝不知道陳澤被捕的真正原因, 還要你做出試圖奔走挽救的樣子…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夏瑤又跟她詳細解釋了一遍。

其實按照吳麗這個狀態, 應該恨不得跟陳澤死生不覆相見,讓她演一出為救丈夫要死要活的戲碼,的確是為難人了。

對於陳澤,吳麗早已沒了念想,她一方面是為了感激夏瑤在家裏出事的時候給她的幫助,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真兇無所遁形。

既然她演一場戲就能幫助一個無辜的死者沈冤昭雪,又有何不可。

“不就是演習,難不到我,夏警官你放心吧!”說著吳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接下來的兩天裏,市局附近總能看到吳麗的身影。

她自己一個人舉著一個紙板, 紙板上寫著“集資救夫”, 一臉淒愴地站在市局大門前跟來往行人乞討求助。

“求求各位幫幫我, 我丈夫是老實本分的普通市民,因牽涉到前陣子的女主播被害案裏,現在被拘留了,我只想湊一筆保釋金把他帶出來,家裏上有老下有小,最小的孩子才半歲,他是家裏的頂梁柱,他被抓了我們全家都活不下去了啊……”吳麗聲情並茂地訴說著。

有人面露同情,卻不會伸出援手。

這件案子牽涉到的東西太多了,吳麗的丈夫若是真無辜,警方必然會把人放出來,要是真有問題,說不準還跟那些妄圖攪渾我國國家秩序的背後勢力有關。

大是大非面前,同情歸同情,該站在自己的祖國這方面考慮的,普通民眾不會站錯隊。

正是知道這一點,吳麗才敢大大方方地到市局門口來“乞討”,不然真的有“好心人”幫忙,那就是添亂了。

夏瑤上班的時候也看到了,眼神在吳麗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神情自若地走進了大門內。

二人仿佛從未相識過,只是匆匆而過的陌生人。

實則她們心裏都清楚,現在夏瑤正在等待著什麽。

等待吳麗這個角色起作用的期間裏,夏瑤分秒必爭地研究著龍武夫妻出現在本案中的重要證據。

其中能證明二者嫌疑的非那段便利店的監控錄像莫屬。

坐在辦公桌前的夏瑤反覆重播著同一個片段。

從第一次看到龍武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男人樣貌身材都有些眼熟。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之前她從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現在細細想來,這種相似也透著一些巧合。

“夏法醫,你在看什麽?”梁瑞湊過來問道。

夏瑤把視頻內容截取了一段,來回反覆放映:“看龍武夫妻在案發當晚的視頻。”

梁瑞順著她的話看向電腦屏幕道:“這段不是看過很多遍了?”

即便梁瑞如此說,夏瑤還是不停重播著龍武的片段。

要熟悉一個人,必然是從外貌到體形全部了若指掌的,龍武這個身高放在江市也是難得一見的大高個了。

他甚至比重案組大部分男性都要高,除開一個人以外,那就是陸商。

陸商比龍武還要高幾公分,不過若是兩個人不站在一起,遠遠地看上去都是高個,大差不差。

要是龍武再穿上陸商的衣服……

思緒到此,夏瑤的眸光深沈了下來。

誰知,梁瑞突然指著電腦屏幕嘀咕:“奇怪,這個龍武的背影怎麽那麽像……”

夏瑤的目光立即掃視過去:“像誰?”

“沒、沒誰…”梁瑞不敢說,要說組長像這個嫌疑人,那不是侮辱人嘛。

然而下一秒,夏瑤說出的話狠狠震驚了梁瑞一把。

她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他的背影很像陸商對不對?”

“這…這不是我說的啊。”梁瑞悻悻地低著頭,假裝扣指甲。

夏瑤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反而點點頭說:“你沒說錯,我一直在思考的就是這個問題。”

就連梁瑞都覺得二人背影形似,那就不是她一個人的眼光問題,而是事實。

“啊?”梁瑞驚訝不已,“夏法醫,你沒事想這個幹嘛啊?我知道你思念組長,那你也不能把思念寄托到一個嫌疑人身上啊…”

夏瑤聞言,擰著眉頭瞪了他一眼:“說什麽?????呢?我是覺得如果二人穿著同樣的衣服在同一個監控角度下拍攝,單從視頻上來判斷,沒準還真分不清誰是誰。”

心思玲瓏如梁瑞,一下子悟了。

只是心底的猜測讓他嘴皮子不利索起來:“夏法醫,你、你是說,購物中心那個監控視頻,是徹頭徹尾偽造的?那視頻裏根本不是組長,而是這個龍武穿衣服假扮的?!”

夏瑤知道這件事情說出來有多駭人聽聞,不過她覺得這是整個案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聽起來很驚悚,只是除開這個原因,我找不到別的理由來解釋為什麽‘陸商’會去購物中心,並在監控攝像頭下銷毀兇器。”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人真是陸商殺的,作為全國最精銳的痕跡學專家,他絕對可以做到不留痕跡的完美犯罪。

正常邏輯來說,陸商不會愚蠢到跑到購物中心那麽顯眼的地方去銷毀物證。

並且,夏瑤還懷疑,那個時候出現在“陸商”手中的□□,有可能就是造成死者楊曉瑩腹部傷口的真兇器。

經過一系列線索串聯,梁瑞不由得喃喃道:“假兇手,真兇器…這個龍武還真的玩得一手好把戲啊!”

這種李代桃僵的套路,必然無法蒙蔽重案組和市局,幕後黑手要的就是引起輿論,迫使市局上級領導處理這宗案件。

背後的真相呼之欲出,現在缺少的就是關鍵性的定罪證據。

夏瑤臉色凝重,陷入了沈思。

就在這當口,俞洪敏一臉興奮地回來告訴夏瑤:“魚上鉤了!”

他們在門口盯梢的同事發現今天吳麗沒有按時過來,而陳家那邊的同事也傳來“魚餌下了”的信息,這代表龍武和金靜已經被吸引走了。

夏瑤二話不說起身道:“走!”

趕到龍武夫妻家門前,夏瑤下車後問身邊的小李:“情況怎麽樣?”

小李道:“家裏門前裝置有微型攝像頭,已經全部被我們技術科的同事用幹擾器屏蔽了。”

“進去看看。”

龍武夫妻家是在城郊的一處帶院子的民宅,估計是為了去批發市場方便,才住到了這裏。

房子一共有三層,院子裏除開一輛常用三輪車之外,那輛面包車被開走了。

夏瑤仔細觀察了一下院子的結構,然後命令道:“院子前後各3個人,另外幾個跟我上樓一層一層地搜!”

“是!”

有了明確分工的重案組和來支援的刑偵支隊同事,按部就班地進行勘察。

進入民居內部,梁瑞建議道:“夏法醫,你不是那個龍武假扮了組長嗎?我們去他臥室裏找找,說不準能找到線索?”

到時候就不僅是猜測了,而是事實。

這其中差的就是證據。

夏瑤當然同意了,隨後跟他一起來到了有明顯居住痕跡的三樓主臥。

這裏還有另外幾個痕檢組的同事在進行勘察。

走進去之後梁瑞第一句話就是嘲諷:“呵,看不出來,這倆人還挺講究!”

從幹凈整潔的房間不難看出來,龍武和金靜平常生活方式非常講究,雖明面上看不出有什麽,但做著起早貪黑這一行還把家裏收拾得一塵不染的,除了真潔癖,就是習慣了。

什麽人會有這樣的習慣,是長期經過訓練之後心思縝密的人。

“你去衣櫃看看。”夏瑤指了指衣櫃,然後自己來到了床邊。

床下沒有東西,床頭櫃裏除開銀行卡和部份現金之外,還有一個令夏瑤意外的東西。

那是一個金屬制造的士兵牌。

士兵牌就是所謂的“狗牌”,是部份國家用來區分部隊士兵時使用的東西。

這個東西發明的初衷是為了在戰場上分辨犧牲戰士的屍體。

龍武家裏怎麽會有這個?

從士兵牌上的信息來看,它的主人應該是一個叫“大衛?霍恩斯”的士兵,下面還有“USMC”和“HEBREW”的字樣。

龍武會把這個東西放在這裏,估計是篤定沒人看得懂,抑或沒人會懷疑什麽。

畢竟最近幾年曾經掀起過一陣“狗牌熱”,起初是有人覺得這個東西很酷,在晚上訂做了戴在身上當配飾,後來模仿的人越來越多,說所有軍事迷人手一個也不為過。

不過他運氣不好,遇上了博覽群書的夏瑤。

她很確定,這是某國部隊的正經士兵牌,不是網上賣的那些供人玩樂的紀念品。

夏瑤把這一塊狗牌也收了起來,然後就聽見梁瑞的叫喊:“夏法醫,你快過來看!”

她匆匆過去問:“發現什麽了?”

梁瑞激動地遞過來兩件衣服:“你看看這些衣服眼熟不?”

黑色的皮夾克上衣,深藍色收腿牛仔褲…這正是陸商當天在購物中心的穿著!

夏瑤帶著手套的食指瞬間縮緊:“你從哪裏翻出來的?”

梁瑞指著身後的衣櫃:“在這個櫃子後面還有一個夾層,我從夾層裏發現的!”

說著,梁瑞把衣櫃裏的衣服按照順序取到了一邊,露出了衣櫃的內裏。

在衣櫃靠背的位置,有一個隱藏的拉環把手,若不是梁瑞細心怕是就錯過了。

拉開把手,把靠背的那一塊木板取下來,後面別有洞天,藏著一個保險櫃大小的空間。

就在這個空間了,除開與陸商身上的衣物相似的那一套之外,還有一套淺紫色的女士運動套裝,看上去也很眼熟。

“這衣服是龍武為了假扮組長穿的我知道,那這一套女士的……”梁瑞拿出另一套運動套裝有些疑惑不解。

難道說龍武還有異裝癖?

“是羅茜的。”夏瑤的語氣平靜中透著了然。

“什麽?!他為什麽要藏羅茜的衣服?難道說是為了栽贓羅茜?”梁瑞覺得自己的說法不對,卻想不到衣櫃裏這套衣服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夏瑤眼神微瞇:“你還記得羅茜給警方提供的不在場證明吧。”

羅茜當初說3個月之前出去外地旅游了一大圈,玩了半個月才回來。

當時夏瑤就讓小李去調查羅茜家裏的用電情況。

而動態用電信息顯示她家裏在羅茜不在家的時候還保持著正常用電,這說明羅茜在說謊。

夏瑤舉起手中的這套紫色女士衣服:“我們調去了當地酒店的監控,發現的確有‘羅茜’出現在鏡頭裏,也是穿的這樣一套淺紫色、女士運動套裝,同樣是沒有出現正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套衣服,應該是金靜穿著在那個時間段入住酒店的。”

梁瑞恍然大悟,原來玩李代桃僵把戲的不僅龍武一個,還有金靜!

現在細細回想起來,金靜除開年齡偏小之外,體型身高的確和羅茜有點相似。

一瞬間,所有的猜想都擁有了實證!

不管是羅茜的不在場證明,抑或是陸商銷毀兇器的罪證,一切都是龍武和金靜加班偽造出來的!

夏瑤拿來兩個巨大的證物袋,把兩套衣服分別裝了進去。

反接觸,必留痕。既然他們二人穿了這套衣服出去假扮別人,那這衣服上必然就有證據留下,譬如頭發絲或者皮屑。這是指證二人制造偽證的最佳證據。

同時也加深了二人在楊曉瑩一案上的嫌疑。

不多時,一樓的同事也有收獲了。

他們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除開那輛三輪車以外,院子裏就只有兩棵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楊樹。

引起痕檢組同事註意的是楊樹樹根部位的泥土,明顯是新土的痕跡,看上去是最近一周剛剛翻開過。

這是他們的專業,自然有經驗。

幾人當下一合計,就決定挖開這樹底下看看。

其中一棵下沒有發現什麽,另一顆下面則挖出了一個木制的箱子。

當下就有人展開查驗的同時匯報夏瑤。

等夏瑤下樓的時候,就見幾個同事圍在一個木箱子邊上,箱子裏還裝著不少文件和現金,碼放整齊。

帶隊在院子裏搜索的小李上前道:“副組長!我們在那棵楊樹下挖到了這個箱子,從木箱子的情況來看是專門做過防水和防腐措施的,打開之後從裏面找到了數個□□以及工作證等其他證件,上面的照片都是金靜和龍武兩個人!”

這些證件裏,除開名字不同的□□以外,工作證中有某家不起眼的小公司的保潔人員、安保人員,也有地產經紀…

手上翻看著那些各有特點,卻五官相同的證件照,夏瑤的眼神越發冰冷。

不難猜測,龍武和金靜這兩個名字八成也是假的!

這兩口子在江市這麽多年,不知道倒換了多少個身份隱藏著,為了不被人發現,就專門找一些不起眼的工作來做。

“好,真是好得很!”夏瑤立即吩咐下屬道,“把這些證據全部帶回去!”

這個小院子和三層樓被重案組翻了個底朝天,夏瑤又讓專人繼續留守並勘察看是否有新的發現,帶著大部隊先回了市局。

回到單位之後,除開交代那些需要檢查檢驗的證物之外,夏瑤還叫來了重案組的同事分配任務。

“小李帶小周拿著金靜的?????照片去羅茜所說的旅游聚會的地點找酒店大堂的人取證,張帆、梁瑞你們拿著龍武的照片去購物中心尋找目擊證人,這一切都要快!明白嗎?”

四人知道這件事情對於偵破案件舉足輕重,紛紛點頭應下。

而另一邊跟著吳麗去銀行取錢的龍武夫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今天吳麗一大早就出門準備“上崗”繼續按照和夏瑤商定的演戲。

只是她剛出門,龍武便帶著金靜出現了。

二人自稱陳澤的朋友,就在便利店附近擺菜攤,看吳麗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不容易,就提出想幫忙把陳澤“撈”出來。

好在吳麗聰明,早有心理準備,當下也不管身後陳母探出來的頭,一把將後者塞到了門後反手把門關上了,然後跟龍武金靜打著哈哈往外面走,把要保釋金的事說了。

至於金額是吳麗胡謅的,她怕這兩個人手上剛好有那麽多現金,給了她之後二人就馬上回去了,那不是違背了夏瑤讓她演戲的初衷?

思來想去,吳麗就說陳澤的保釋金要10萬,他家的銀行帳戶已經被凍結了,現在別說保釋金,連生活費都吃緊。

龍武和金靜對這件事情深信不疑,就主動提出要承擔這10萬塊錢。

吳麗自然不會一口答應,一番推脫之後,就說帶他們去就近的銀行取錢,再一起去市公安局給陳澤辦理保釋的手續。

走到半路上,龍武忽然開口:“這條路不是去銀行的路!”

前面帶路的吳麗內心翻了個白眼,她當然知道這不是去銀行的路,目的不就是誆這倆人,好討厭時間讓重案組多留一點時間調查嘛!

這話當然不能告訴龍武金靜,吳麗心思回轉靈機一動道:“這就是去銀行的路!你們不知道跨行取錢要收取手續費的嗎?我這也是為了你們著想,是哪家銀行就去哪家銀行取錢,十萬塊不是小數目了,手續費只怕都要幾百塊!”

這個解釋也十分合理,如果是普通人就被吳麗糊弄過去了。

然則龍武和金靜都不是容易對付的人。

龍武當下就冷著臉道:“我記得我沒有告訴過你,取錢用的是哪家銀行的銀行卡。”

吳麗臉色一滯,隨後打著馬虎眼道:“呵呵,也許是我記錯了,反正都走了這條路就別回頭了,繼續到銀行把錢取了再說吧。”

說完她不忘朝著四周掃了幾眼,打量著哪個方向能盡快逃走。

龍武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惡狠狠地說道:“吳麗,我們是看在你老公的份上才幫你一把,你別起歪心思!”

吳麗急忙收回視線,哭唧唧地說道:“哎喲,你們真是冤死我了,我能有什麽歪心思啊,你們就放心吧,我還等著你們救我老公呢!”

邊說還一邊繼續張羅二人往前走。

“這事不對勁,就算陳澤被抓了,他的保釋金為什麽要價那麽高。”走著走著,龍武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金靜說道。

後者暗暗點頭表示讚同:“撤吧!”

說完,二人一齊頓住了腳步,在帶路的吳麗都沒察覺的情況下扭頭就走。

說時遲那時快,發現二人想跑,剎那間幾個便衣沖了上來。

龍武金靜見狀哪裏還不明白,這就是警察的一個陷阱!

二人隨即開始奮力反抗,和沖過來的便衣扭打在了一起。

旁邊圍觀的人瞬間四散開來,有的報警,有的不安地在旁邊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忙拉架。

其中一人拽著驚呆了的吳麗,把人安置到一邊,隨後也跟著加入了戰局。

有人覺得便衣下手太狠了,尤其是兩三個圍著金靜一個女人,忍不住開口:“你們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便衣正忙著制服嫌疑人,哪裏來的空閑去解答別人的疑問。

而那個金靜聽見了路人的這句話,急忙嚷嚷道:“朋友們幫幫忙!這群人是光天化日下搶劫啊!”

這嫌疑人竟然還顛倒是非!便衣們氣得厲害,下手也更狠了。

一旁站著的吳麗看不下去,就在圍觀的人中有幾個想要上前幫金靜的時候,她張開雙臂攔在幾人前面。

吳麗對著那幾個想要幫忙的人說道:“千萬別去!你們想要幫忙那就報警吧!這是重案組組織的一次抓捕行動,這一男一女就是殺人犯!好心幫人是沒錯,但好心辦了壞事那就麻煩大了!”

本來還想幫忙的幾人,聽說金靜是個殺人犯,頓時止住了腳步。

被壓制的金靜聞言氣得不行,又無可奈何。

不管他們身手再怎麽厲害,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最終被壓制在了地上。

被銬住的龍武眼睛猩紅,瞪著吳麗怒吼道:“你這個蠢婆娘!我是要去救你老公的,我是幫你的,你竟然聯合警察來一起抓我!?”

聞言,吳麗臉色變幻莫測,從被嚇到的害怕變成了怒極反笑,她插腰指著龍武罵道:“別笑死人了,你一個殺人犯還敢在這裏大放厥詞!什麽救我老公,他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我巴不得他牢底坐穿!”

“你!”龍武和金靜都傻眼了,他們沒想到陳澤這個窩囊廢竟然混得這麽差,連自己的老婆都不待見他。

“別動!”制服住二人的便衣厲聲呵斥道。

隨後有人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並感謝了吳麗一番,又特意安排人護送她回家。

就這樣,龍武和金靜被順利抓回了市局。

再次回到的審訊室的龍武不改之前的態度,甚至更為囂張了。

看到夏瑤推門進來後坐下了,他冷哼道:“別以為你們抓了我就了不起!能不能讓我坐牢還是兩說!”

“哦。”夏瑤眼都不擡,正低頭翻看著新鮮出爐的化驗結果,面上是一反常態的冷靜。

一切盡在掌握得狀態之下,她沒必要跟龍武做口舌之爭。

龍武發現她不為所動,又轉移話題問道:“你還記得我們打的賭嗎?”

夏瑤總算從化驗結果中擡起頭,面無表情地搖頭:“不記得了。”

這話把龍武噎了個半死。

夏瑤又不是傻子,為什麽要記得一個犯罪嫌疑人跟自己打的賭,她需要知道的僅僅是現有的證據已經足夠給這兩個人定下故意殺人的罪名。

不過她也不滿足於這一點,既然能夠查到龍武金靜的身上,那就務必把羅茜也拉下水。

這個女人知道的事情,應該比他們二人知道的要多得多。

是以,在這場審訊中,夏瑤鐵了心要占據上風,誰也把控不了她的節奏。

龍武發現他沒辦法左右夏瑤的思緒,幹脆把腦袋歪到一邊不打算開口了。

夏瑤開始了她的證據展示。

士兵牌、衣物、各種虛□□…一樣樣擺在龍武面前,他百口莫辯。

他臉色白了白說道:“哼,隨便你們,查到了什麽就按照什麽定罪便是,我們是什麽罪名不過是你們警察一句話說了算的!”

反正讓他服軟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種話令夏瑤擰起了眉頭:“你不要紅口白牙地汙蔑,一口一個隨便我們定罪,警察辦案也是講證據的,既然你反應這麽激烈,那就是認可這些東西都是屬於你和金靜兩個人的了?”

“我說不是又如何?”龍武鐵了心要攪亂夏瑤的審訊節奏。

夏瑤只是淡淡地回答:“你說不是我們會有辦法證明它是,這些都是我們從你家裏搜查出來的。”

她指著面前的一堆證物給龍武看。

後者自然不會承認,張口就狡辯:“胡說八道,我家裏沒有這些東西!”

而夏瑤也沒著急,只是應了一句:“哦,那要把執法記錄儀拍攝的畫面拿給你看嗎?”

“你…”

龍武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的一切計謀、激將等等,在打直球的夏瑤面前好似都是幼稚的伎倆,對方絲毫不放在眼裏。

夏瑤又勸說道:“看到這些東西你應該能想起來一些事情,我勸你如實交代,你也輕松,我們也省事。”

龍武咬緊了牙關說:“我不交代又怎樣?!”

“其實以我們現在的證據已經足夠定你的殺人罪了,不過你知道,警方想要了解的不僅僅是楊曉瑩一個案子。”

夏瑤這句話的重點落在後面。

他們要做的不僅是幫助死者沈冤得雪,更是要防患於未然,將一個滲透進江市暗中搗鬼的組織連根拔起!

龍武顯然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沒想到這個夏瑤這麽厲害,竟然連他背後的勢力都已經察覺到了。

他喘了幾口粗氣,平覆著心情:“那你就定唄,一沒兇器,二沒人證,我看你怎麽定!”

夏瑤定定地看著他,忽然轉移話題道:“你是不是覺得所有證據都被你銷毀了,所以警方就沒辦法定你的罪證了?”

龍武不說話,他心裏的確是這麽想的,不過他不會傻到說出口。

這人是死活不肯松口了,夏瑤拿起那件裝著黑色夾克和藍色牛仔褲的透明證物袋:“還記得這套衣服嗎?跟陸商出現在購物中心監控?????鏡頭裏的是一模一樣的。”

龍武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說道:“黑皮夾克、藍牛仔褲誰家裏都有一件,他穿的我就穿不的了?”

“當然不是,只是我們不單單從上面檢查到了你的發絲和皮屑,我們還檢查到了楊曉瑩的血跡。”

這個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讓龍武為止膽寒。

“你放屁!這不可能!”他滿嘴汙穢連連否認。

這是他已經開始著急的征兆。

人不能著急,一著急就容易露馬腳。

夏瑤淡笑著說:“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疏忽遺漏到底在哪裏。”

說完,她抽出其中一份化驗結果,展開來放在身邊的記錄員面前:“你念給他聽。”

記錄員接過,朗聲念誦起來:“經過化驗,除開1、2號樣本上分別檢驗出了屬於龍武和金靜二人的頭發和皮屑樣本外,還在1號樣本黑色皮夾克的口袋裏檢查到了屬於死者楊曉瑩的血跡。”

期間,夏瑤一直關註著龍武的表情,就見記錄員每多念一個字,他的臉色就慘敗一分。

龍武和金靜覺得他們是算無遺策,把所有證據都銷毀了,即便警方懷疑他們,也沒辦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提起公訴。

只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龍武以為一切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他假扮陸商去銷毀證據的時候,因兇器放在口袋裏,致使口袋內側布料沾染了兇器上的血跡!

這不僅證實了他是假冒陸商的人,更是證明他是殺害楊曉瑩的真兇!

加上便利店視頻監控、陳澤的證詞等等證據綜合起來,故意殺人罪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看到龍武面如金紙的臉色,夏瑤摁住了身邊的記錄員,示意他不用繼續了。

隨後,她平靜地說道:“我告訴你這些只是說明一個事實,不要覺得警方沒辦法查明真相,你要是主動交代清楚,順便把羅茜的事情說明白,警方會給你一個改造的機會。”

良久的沈默過後,龍武忽然擡頭:“我說清楚殺人的經過,警察會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這種文字游戲,夏瑤不屑跟他玩,直接拒絕了:“不會。”

按照龍武的拘捕和狡猾的程度,他交代犯罪過程只能說是配合警方調查的義務,而非自首情節,當然不能從輕發落。

反而他這麽說,就是為了逃避罪責,找藉口罷了,這種手段夏瑤還是看得出來的。

龍武聞言譏笑道:“那你說什麽改過自新的機會,都是唬人的!”

“我從不說謊,”夏瑤擲地有聲地說道,“你殺了人這是事實,你必須要為這件事情付出代價,這是法律的規定,是維護社會和平的基礎。除非你有重大立功行為,這個行為就是幫助警方鏟除江市內的你背後的勢力。”

於情於理於法,龍武和金靜都沒有逃避法律制裁的機會。

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公正的司法審判。

龍武徹底不出聲了,他仿如老僧入定,坐在審訊椅上閉著眼睛不再開口。

既然曉之以理沒辦法突破這個嫌疑人,那就只有另辟蹊徑了。

從案件管理權責上來說,陸商正在跟進的案件,他們重案組只有知情權,是無權過問的。

然則這個龍武是他們重案組的嫌疑人,那夏瑤不介意再多做一點。

“你覺得你用了化名,警方就調查不清你的身份嗎?大衛。”說著,夏瑤隔著一層透明塑料袋敲動著桌面上的那塊士兵牌。

鋼材和指尖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夏瑤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龍武的心跟著顫動了幾下。

他驀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聽人叫過我的名字了……”

一旁的記錄員滿目驚奇,這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副組長叫這個嫌疑人“大衛”?!

“看來你很聰明,至少比我們兩個都要聰明。”龍武看向夏瑤的目光裏透露著欣賞,“如果你能為我們所用,boss的目標何愁沒有達成之日。”

夏瑤冷冷地回道:“我不跟為了一己私利濫殺無辜的人打交道,更不會成為你boss的鷹犬,倒是你這條喪家犬,是否考慮跟警方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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