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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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擁有民眾愛戴的聲望和取之不盡的財富嗎?”龍武仍舊不死心, 還在試圖開出條件,不停誘惑夏瑤。

記錄員聽了沒什麽表情,連絲毫的動搖和懷疑都沒有。

他相信他不會做的時候, 副組長也不會做。

也就這個龍武腦子裏缺根筋, 以為他們副組長是那種貪財的人。

夏瑤定定地看著對方, 就在龍武以為她心動了的時候,就聽她薄唇輕啟:“跟著你的boss會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所以…就派你一個正式陸戰隊士兵跑到江市來賣菜?”

正所謂殺人誅心, 能夠打擊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正面迎擊,而是釜底抽薪。

聽到這些話的瞬間, 龍武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 臉色難看極了。

而這時一旁的記錄員聞言按耐不住笑意, “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笑聲無疑就是往龍武心裏補刀子。

“別說那些虛偽的榮華富貴過眼雲煙無法吸引我,你覺得我們的警察是那麽容易動搖的嗎?”夏瑤接著說道, “也是, 你來自於與我們完全不同制度的地方,你們那裏的招募警察需要通過筆試、面試、心理測試、背景審查幾個環節,然則通過了這些環節就能確保是個好警察嗎?”

句句事實,字字錐心。

夏瑤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龍武囂張氣焰,發掘出了深埋在底下虛浮的現實。

他龍武要是在自己的陸戰隊真有那麽好的發展,何須跑到江市來遭這個罪。

就拿錄用警察來舉例,在他所在的地方,所有的警察必須滿足一個共同條件:求職者必須是本地人。

同時這也帶來一個很大的問題,那裏是一個多種族混居地域,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們自視甚高, 歧視一切外來人口, 即便是移民後擁有合法居住身份的人。

這些本地人自出生就擁有優越的先天條件, 被自己的社會認同迎合,成為警察之後像是成了特權階層,他們不僅在心中歧視外來人,在日常執法的過程中也會戴著有色眼鏡看人。

像是同樣一起交通違法,外來人口會被他們的警察強硬地摁在車上戴上手銬並扣押車輛帶回警局調查,而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則在警察檢查完必要證件之後,也許會扣分罰款,有的把罰金直接塞給檢查的警察,甚至能夠躲避這起處罰。

兩相比較現實殘酷,龍武同樣是外來人口,在陸戰隊那樣的地方就算拼盡全力也謀不到一個好出路的,還是會被歧視。

夏瑤想這也許才是龍武會到這裏來的真正原因。

“我們的警察是不一樣的,我們有完整的警校教育體系,必須從一個人高中畢業開始就對其進行教育,經過數年的學習和磨練才有機會成為警察。你認為這樣的人能夠被你滿嘴的花花世界所吸引?”說出這些的時候,夏瑤心中滿滿都是驕傲和自豪。

夏瑤認為,不論是面對什麽人,他們的榮譽感和認同感永遠是最強的,因為他們是四大文明古國中僅存的。能夠在悠久漫長的歷史長河中跟隨時代發展儕頭並進,他們的人民血液中就有與生俱來的榮辱與共。

被震撼之餘,龍武終於明白他們的行動到底輸在哪裏。

螳臂當車想要跟底蘊如此深厚的族群進行抗衡,根本沒有勝率。

他思忖良久,眼神裏像是獲取了某種平靜,聲音淡淡地告訴夏瑤:“我可以配合你們把我知道的情況說出來,不過我要求服刑後獲得留在國內的機會。”

終於把這個人撕開了一個口子,夏瑤難掩眼底的雀躍。

“只要你的簽證不過期,你當然有權力留下來。”

這個要求不過分,其實夏瑤一直猜測龍武會直接要求更換他的戶籍。

這麽猜是因龍武回覆真實身份之後想要留在這裏非常地困難。只有父母雙方都是本國國籍並且在這裏出生的人才能擁有擁就合法居住權,而且法律不承認雙國籍存在。

也就是說,當一個本地人在獲取了外國國籍的同一時間,他也就喪失了自由回來的權利。

有了龍武這個筏子,很多事情解決起來就輕松了許多。

楊曉瑩的案子也終於能夠結案了。

在整件事情裏,其實龍武僅僅充當了一個打手的身份,他和金靜的一切行動都是看羅茜給的指示。

其中就包括了羅茜讓金靜去勾引陳澤拿捏把柄,還有讓龍武夫妻在便利店倉庫內對楊曉瑩展開虐待、又在後來偽造證據嫁禍陸商。

夏瑤也才明白,為什麽楊曉瑩的小腸多處淤血,而體表沒有外傷。

他們利用倉庫裏的牛奶箱和紙皮,把紙皮墊在楊曉瑩的腹部,再一個個地往上面摞裝滿了貨物的牛?????奶箱,重壓之下人體脆弱的內臟組織根本經受不住,毛細血管破損出血是再正常不過的。

然則紙皮分散了體表皮膚所承受的壓力,是以體表完好無損。

這是龍武和金靜從他們的情報審訊機構學來的對待犯人的手法。

他們在加壓過程中,還在不斷嚴刑逼供,要求楊曉瑩把她從羅茜家裏偷看到的事情交代清楚。

原來楊曉瑩去過羅茜家,還偷看到了東西?這一點很重要,夏瑤默默記在心裏。

只是審訊過程中,楊曉瑩打死不承認自己偷看到什麽,最後昏死過去。

龍武跟羅茜匯報了這件事情之後,她就讓他和金靜合作蒙混過便利店的監控。

然後由龍武把昏死的楊曉瑩帶回她家。

羅茜對楊曉瑩進行了檢查,發現對方根本救不回來了,立即跟龍武說了利用楊曉瑩的死制造證據誣陷陸商的計劃。

而那把□□,也是羅茜提供給龍武的。

龍武說到這裏的時候,夏瑤發現他省去了一個很重要的環節:“羅茜到底要你們逼問楊曉瑩什麽?她為什麽會對一個普通的女主播起殺心?”

殺一個楊曉瑩非但不能達成龍武所說的隱匿組織和鯊魚平臺的目的,還會對他們的大局安排造成影響,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龍武聞言譏笑道:“她不是什麽普通女主播,野心大的很!除了賣身之外,為了掙錢那姑娘什麽都願意做。不過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羅茜一定要殺楊曉瑩,大約是怕她洩漏偷看到組織的信息吧。”

看他這樣子,平常也應該和楊曉瑩接觸過。

只是這麽一說,夏瑤更懷疑了:“楊曉瑩僅僅是通過偷看得知鯊魚平臺的信息而已就要殺了她?你覺得我這麽好糊弄?”

既然商量好了配合調查,不問出關鍵信息夏瑤當然不能輕易放過龍武。

龍武只覺得自己在夏瑤面前是毫無遮掩的,她甚至比他認識的某些心狠手辣的審問官都要厲害。

明明一不動刀二不見血,卻讓人無處遁形。

察覺到夏瑤的不悅,龍武也流露出慌張的神色,他都已經想要爭取寬大處理,留在國內了,只要在這裏,他的boss就算想要報覆他也鞭長莫及,何況他在這邊生活了十幾年之久了,早已經習慣了這裏安寧平靜的生活,何苦還回到之前那個苦哈哈被人歧視的地方去。

夏瑤是他留下來的唯一希望了。

他忙不疊舉起雙手以證清白:“我、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我們只是遵照上級指示辦事罷了。”

看他如此說,夏瑤再度陷入了深思。

還有一件事,如果羅茜是臨時起意要對陸商實施栽贓嫁禍,那她為什麽要在3個月之前就制造了自己的不在場偽證。還有那把□□,沒有專門的許可和持刀資格是弄不到的,羅茜怎麽會輕輕松松就交給龍武,必然是她早準備好的。

這一切,如果不是龍武故意隱瞞,那便是羅茜對這個人有所保留了。

夏瑤分析,龍武已經屬於背叛了幕後黑手組織,現在想要回頭也晚了,他想要活命並安穩地活下去,只能寄希望於配合警方爭取繼續之前平靜的生活。

如果打著配合的旗號放出假消息迷惑視線,現在警方已經初步掌控了他們在江市的滲透人員,只要稍微查證就能查清楚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正常人不會做這種自斷後路的事情。

是以,龍武是肯定沒撒謊的。

那就是羅茜一直對這個下屬有所隱瞞了。

沒辦法從龍武口中得到更多信息,夏瑤讓人把他先帶上羈押車。

她打算再去金靜那邊看看什麽情況。

記錄員抱著資料跟著出來的時候迫不及待問出了心中疑惑:“副組長,你是怎麽知道他的‘別稱’的?”

他不明白夏瑤通過那張士兵牌看懂了什麽,只以為大衛是龍武的別稱。

夏瑤點了點他手裏拿著的那個裝著士兵牌的證物袋說:“你可以理解為這就是龍武的身份證明,他的本名就是大衛。”

從士兵牌記錄的信息來看,他應該原本隸屬於某國陸戰隊,其中的每一行字都有特定的含義。

“USMC”代表海軍陸戰隊,“HEBREW”則代表他信仰的是猶太教。

經過一番解釋,記錄員明白了士兵牌到底是用來幹什麽的。

他側頭讚嘆道:“副組長,您懂得真多!”他也跟著長見識了。

夏瑤正想說這不算什麽,哪知道剛走到金靜的審訊室門口時就聽見裏面傳來一個女人的嘶吼聲。

“你們放我出去!我什麽都不知道!”

裏面的金靜似乎是跟審訊的警員產生了激烈爭執,正在大聲咆哮。

而警員跟著制止道:“不用裝無辜了,我們知道你和龍武都隸屬於某個神秘組織,就是來江市搗亂的!”

聽到這句話,女人的聲音中透著些慌張,她道:“龍武說了什麽?他告訴了你們什麽?一切都跟我無關,人是他殺的,跟我沒有關系!”

夏瑤就是這個時候推門進去的。

她看著已經有些崩潰的金靜說道:“警方已經查證了你在楊曉瑩被害案中的犯罪事實,龍武也交代了,你不僅幫助羅茜制造偽證,還和他一起謀殺死者楊曉瑩,你就是共犯!”

當金靜聽到夏瑤提及龍武時,眼神中的崩潰情緒更甚。

她激烈地反抗著,帶動手銬上的鎖鏈在審訊椅上甩得啪啪作響,漲紅著臉辯駁道:“我沒有!那件衣服是羅茜送給我的,也是她請我去旅游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麽偽證,殺人!你們沒有證據就不能抓我,必須放我走!”

金靜根本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夏瑤直接放證據了:“誰說我們沒證據?龍武穿的那件夾克裏都檢測到了死者的血跡,這就是證據!”

不管金靜如何狡辯,龍武那件夾克就是鐵證,即便沒有兇器,她也不能逃脫罪責。

金靜一時慌了神,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龍武也招供了,警方還有了證明他們殺人的證據,現在一切都已經完了,就算不查出別的事情,光故意殺人就足夠她牢底坐穿!

她越想越覺得不能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她一定要出去,於是嘴硬道:“那也是他的夾克,我的衣服上沒有,我不是殺人犯!楊曉瑩死了跟我沒關系!”

發現金靜根本沒有自主悔罪的可能性,夏瑤放棄了繼續在她身上花功夫的打算。

只等小李他們四個人及時趕回來拿到做偽證的證據,一切證據就都齊備了,重案組會將案子移交檢察院進行公訴。

想到這裏夏瑤道:“我們有龍武一個人的口供就足夠了,你想不想交代是你的事情,這不會影響警方偵查。”

說完就讓人進來將金靜押送到羈押車上去。

金靜發現已經不能改變自己身上的罪責,隨即改口:“我願意說,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們,但是我真的沒有殺人!”

“你覺得你手上沒摸過刀,衣服上沒沾過血就是無罪的嗎?”夏瑤冷冷地說道,“不,共犯、包庇一樣是犯罪,等著法院審判吧,那裏會給你一個公正的結果。”

聽了夏瑤的話,金靜整個人都軟了下去,被兩個女警架著走向市局外等待的羈押車上。

送走這兩人後,夏瑤立即來到了魏長風的辦公室,商量關於羅茜的事情。

楊曉瑩的案件告破不代表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作為主謀的羅茜還沒落網。

還有龍武供述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她必須及時跟局長反饋,通知上級派來江市的調查小組。

作為重案組副組長,夏瑤有義務協助調查小組的工作。

將龍武的筆錄匯報之後,夏瑤對魏長風說道:“我猜測這個幕後組織的層級結構非常鮮明,上級知道的消息下級一定不會知道。”

是以龍武才會不明白羅茜行動指示的真正目的。

魏長風微微頷首:“你說的有道理,現在咱們抓了龍武和金靜,也算是斷了羅茜的左膀右臂了。”

從羅茜輿論救急,第一次把龍武夫妻從市局弄出去的情況來看,這兩個下屬對於她來說非常重要,所以魏長風說抓了龍武金靜就是斷了羅茜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

若她有人能用,又何需大費周章地把兩個人弄出去。

夏瑤想的則是另一件事情:“局長,我們是否趁熱打鐵,把羅茜一並抓捕歸案!?”

目前羅茜還在警方掌控中。

且羅茜算是楊曉瑩案的主謀,讓重案組來抓也算師出有名。

魏長風則是考慮得更多更長遠。

不過他也知道,要是他直接說不抓羅茜了,夏瑤定然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一番思前想後之下,魏長風說道:“趁熱打鐵固然重要,不過更重要的是咱們還沒摸清楚羅茜的底細,貿然把她抓回來,怕是會失去很多線索頭緒。”

眼前的局勢擺明了羅茜就是那個幕後黑手組織放在江?????市的據點聯系人,若是就這麽抓了她,斷了線索還是小事,若是驚動了幕後組織,牽連到更多無辜的人那就是大事了。

果然夏瑤聽到這個話,眉頭緊皺。

她是法醫,更是警察,打擊犯罪是她的天職,放著這麽一個謀殺案主謀在外面逍遙,於情於理她都過不了心裏這個檻。

魏長風見狀語重心長地說道:“從龍武的口供來看,這個羅茜已經在江市籌謀了很多年,那麽她手上應該捏著不少關鍵信息,甚至是人命,我知道你父母也在名單之列,咱們就更加要小心謹慎了,畢竟,人命關天啊。”

他作為市局局長,對於夏父夏母牙齒中被藏了微型□□的事情不知情,卻也知曉二人處於背後黑手的威脅之下。

否則夏瑤和陸商不會被掣肘導致行動受限。

他這麽一解釋,夏瑤也能明白他的苦心了。

為防羅茜狗急跳墻,目前最穩妥的處置辦法就是結案,再繼續配合上級調查小組的工作穩步前進。

她想了想說:“您說得對,接下來的部署工作就按照您說的辦吧。”

會到辦公室,夏瑤把需要整理的資料全部梳理好了,裝進資料袋裏只等移交檢察員處理。

而關於羅茜的證據,她也都留了一份備份。

話又說回來,目前重案組手頭的證據只能證明羅茜的教唆行為,的確不能證明她在江市所進行的其它活動。

如果能夠從各方面偵查到羅茜的活動,那麽陸商他們的工作難度也能夠降低了。

正想著,出差幾天的小王回來了。

他是聽從了夏瑤的吩咐去調查給陳澤轉賬的帳戶持有者信息去了。

根據帳戶開戶資料顯示,該銀行帳戶持有人是一個山坳坳裏80歲的老爺爺,且帳戶是前幾年開通的,連這個老爺爺是否還在世夏瑤他們都不得而知。

夏瑤生疑,覺得羅茜不至於為了開一個銀行帳戶就大老遠地跑到深山老林裏面去,她手上至少還有幾個不同的帳戶交替使用。

這是一個偵查的線索,當時她就派重案組的小王和另外幾個同事一起去調查了。

小王帶回來的調查結果令人大吃一驚。

他將幾摞材料放到下腰面前說道:“我走訪了紅山村全村,發現其中有不少把自己父母和自己的身份證、個人信息賣了的村民。”

這還是小王費盡周折之下才調查出來的結果。

夏瑤翻看了一下他帶回來的那些資料,有的是等級紅山村有過買賣紀錄的村民,有的則是村民們自己的認罪書,闡述了售賣自己和家人個人信息及銀行卡的過程,包括賣了多少錢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然後在最末尾有手印和簽名。

俞洪敏翻了幾張就忍不住感嘆:“小王你真行啊,材料被你做得這麽齊全,已經足夠用來提起訴訟了!”

警方找到的證據大部分是沒辦法直接呈上法庭的,這需要梳理整理成冊,部份還需要進一步固定。

小王帶回來的認罪書就是固定證據的一種形式,基本有了這些認罪書,即便紅山村參與違法買賣個人信息的村民不出庭作證也沒影響了。

而小王臉上沒有絲毫驕傲,反而說道:“你們是不知道我這材料做得有多艱辛。”

說著,便將他這幾天以來的困難道來。

羅茜是個謹慎的人,在收買銀行帳戶和信息的時候就已經跟村民們叮囑過,說這個事情多少不合法,不過警察沒查到那就沒人管。

結果穿著警服的小王一行人介入調查,自然引起了村民的抵觸。

而紅山村的村民之間又互相串聯勾結,小王根本沒地方下手,跑了一天一無所獲,所有人都不承認自己幹過買賣信息的事情。

經過小王的描述,眾人也明白了這個任務的難度。

難就難在參與涉事的村民基數可能非常大,否則不會存在這種全村包庇的行為。

夏瑤追問道:“那你後來是怎麽查到這個事情的?”

小王苦笑了一下說:“我去聯系了紅山村的村支書,把警方正在調查的事情告訴了他,還說這種事情很影響政府部門的扶貧濟困計劃,讓村支書給他們做工作,老實交代清楚,這才打通了問題關竅。”

這種交易都是私下進行的,涉事村民們嘴巴又緊,除了他們自己之外,紅山村的村支部幹部們沒一個人知道這事,否則哪裏會讓村民做這種違法的事情。

俞洪敏聽完豎起了大拇指:“你真機敏!”

換做其他人,估計一時半會還想不到這個辦法解決問題,小王是打著了村民們的七寸,讓他們不得不認罪伏法。

然而小王不這麽覺得,他只認為社會的普法教育還有待進一步發展,像紅山村裏的村民們能大量做這種違法行為,也是他們不懂法,不然怎麽成群結隊地發生這種事情。

就像前幾年,有一個村子的村民集體搞貸款,光借錢不還錢,只要是有借貸公司的人上門討債他們就會“團結”起來把人趕跑,導致沒人敢去他們村子了。

後來這一村子的人征信記錄當然壞掉了,甚至還影響到自己子孫後代的讀書和前途,只是後悔莫及。

很多事情與其事後補救不如提前預防,若是當初紅山村的村民們都知法守法,又怎麽會給羅茜這個可乘之機。

夏瑤是最懂小王心理的人,光是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就不難猜測其中的問題所在。

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任重而道遠,有的地方鞭長莫及也是有的,經過你這一次的事情,相信他們也會吃一塹長一智。”

他們的民眾和社會這個大群體一樣,都是在錯誤中成長起來的,沒有人不會犯罪,關鍵的是現在挽回一切還來得及。

小王堅定地頷首表示自己明白。

隨後,夏瑤又將註意力集中到了這堆資料上,指著資料堆道:“小王查到的這些信息,我會聯絡銀監會協助進行調查。”

他們不是要查某一家銀行的開卡情況,而是要查這些人在所有銀行下的開卡情況,聯系銀監會介入是勢在必行的。

這又是一件覆雜且龐大的工作。

說是聯系銀監會,當然不會去聯絡總會,而是聯系銀監會在江市本地的派出機構協助調查。

而銀監會派出機構那邊有陸父陸母在,是以溝通起來非常方便,夏瑤跟著去走一趟的功夫就把這件事情敲定了。

當天臨近傍晚時分,小李四人也都回來了。

他們分別帶回了外地酒店和江市購物中心監控視頻下目擊證人的證詞。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羅茜的布置看似無懈可擊,只是忽視了最大的一個變量,那就是目擊證人。

他們能騙得過監控,卻不能騙過人眼。

外地酒店的前臺和當天在購物中心的很多個工作人員都能指證,視頻裏出現的不是羅茜和陸商,而是穿著二人衣服的金靜與龍武。

楊曉瑩案到此徹底告一段落。

警方對外公布了警情,讓百萬網友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沒什麽比知道陸商是無辜的這件事情更加重要,沒有人懷疑案件結果的真實性,這是民眾對於市局的信任。

同時,龍武和金靜二人也將擇期迎來審判。

市局對羅茜還沒有進一步動作,然而蹲守對方的便衣警察來報,羅茜跑了。

這一切是在警情通報的下午時候發生的。

發生了這件事情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也貌似在情理之中。

羅茜為人狡猾,狡兔三窟,能在警方布控之後遁走,也證實了她在幕後黑手組織中的重要地位。

得知這個消息的魏長風第一時間來安慰夏瑤:“放心,我已經提前跟各個交通樞紐單位打過招呼,她跑不出江市,只要人還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我們就一定能把人抓到。”

夏瑤嘆了口氣:“我擔心的不是她,而是…”

一直牽掛著她的,對她最重要的兩個人,就是她的父母。

察覺她眼底的擔憂,魏長風道:“這樣吧,把銀監會那邊的工作交接完之後,你就放一個長假,我看目前重案組也沒有特別棘手的案子,就放…一周如何?”

他豎起一根指頭放在夏瑤面前,眼裏是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放假的深意盡在不言中。

一周時間,應該足夠她勸說爸媽從海市趕回來了。

夏瑤露出一抹笑意點頭:“謝謝局長。”

幫助父母拆除炸彈的事情有了著落之後,夏瑤也明顯輕松了很多。

她不僅去聯系了艾好醫生,還通知了防爆組的同事,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而銀監會經過經過調查也有了驚奇的發現。

派出機構委派了監管部門的職員到市局跟夏瑤進行查詢結果對接。

“紅山村被賣的帳戶信息除開全部有儲蓄賬戶外,少部份還開了信用卡,只是到目前為止暫時沒有還款記錄,有的甚至已經拖欠好幾年了。”職員說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夏瑤翻閱著這些賬單,有的最近的時間就在上個禮拜,最遠的甚至能追溯到5、6年前。

而這些信用卡消費記錄無一例外都是一些高檔商店,什麽奢侈品店、紅酒莊、美容院等等。

按照紅山村的那些持卡人的信息和收入情況來看,根本不會去得起這些場所,就算為了長見識,偶爾去一次兩次能夠理解,也絕不可能把一張額度1、2萬的卡全部花銷在這個上面。

“這應該是在套現吧?”夏瑤看向那位職員求證道。

她畢竟不是專業的銀行人員,對這些也是一知半解。

後者聞言立即點頭說:“沒錯,我們發現刷卡器都是同一個端口,不過是消費的名錄不同罷了。”

這是民間那些做信用卡詐騙的人最常用的手段,用同一個刷卡器換不同的消費門店進行套現。

5、6年前那個時候,辦信用卡還是個時髦的事情,羅茜就已經在冒用他人身份辦卡並套現了,這擺明是信用卡詐騙行為!

然則反向思考一下也不難明白,羅茜連殺人都不怕,又怎麽會畏懼區區一個信用卡詐騙。

這個利用信用卡套現的行為也讓夏瑤對羅茜的行動路徑有所了解。

她猜測應該是海外匯款困難,也怕警方追本溯源,查到隱藏在幕後的的神秘組織,是以這麽多年來,羅茜的行動資金一直都是她自己想辦法弄。

信用卡套現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她拿著資料沈吟片刻,然後看向還等待著的職員說:“謝謝您配合我們進行調查,不過能不能請您稍微等一下,我去找一下局長商量一件事情,得出結論之後我再來告訴你。”

夏瑤這麽做一是為了節約時間,二也是防止人家跑二趟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工作的不容易,派出機構的工作壓力也是很大的。

那職員聽了這話哪有不從的道理,當下就跟著夏瑤指的警員暫時去接待室休息。

而夏瑤拿著那份資料找到了魏長風。

“局長,我有一個想法!”她興沖沖地推開了辦公室大門,渾然沒察覺到裏面還坐了一個陌生人。

她把信用卡刷卡記錄攤開在魏長風面前,指點著就開始說:“你看看,這是羅茜用紅山村的村民信息開的信用卡帳戶,我看最近的消費就在一周前,我覺得不如我們從這方面下手,趁著她不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紅山村的時候,把她的資金來源切斷,這樣她想要有所行動也必然不能順遂!”

“魏局長,你手底下倒是有不少好兵啊!”

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夏瑤猛地回過頭,就見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憨厚中年人正坐在她身後的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這身警服不是普通警員能穿的,至少都是二級警監了。

“哦,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特派小組的負責人,省廳處長徐峰。”

果然如此!

一聽來人竟然是市局直屬上級機構省廳的,夏瑤立即整肅起來,身體先於思維行動起來朝著徐峰敬了一禮:“組長好!”

魏長風又忙道:“這就是我剛才跟你提起的重案組副組長,很有能力的小夏!”

那眼底含笑介紹夏瑤的模樣,像極了為女兒自豪的老父親。

若非徐峰還在這裏,夏瑤就要忍不住直接吐槽了,這是什麽老父親的蜜汁自信,叫她小夏就算了,還要加個前綴“很有能力”,她自己聽了都不太好意思。

不過有省廳的人在,還是給局長一點面子吧。

徐峰還是那派和煦的模樣,點點頭說:“的確不錯,你剛才是想要跟魏局長說什麽來著?怎麽處理關於羅茜的那些資料?你詳細說說,我也想聽聽,行嗎?”

雖然對方是用征詢的態度來問的,但夏瑤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力。

且不說對方的高級警長級別,他還是分管這次案件的主要負責人,他有權接管羅茜的一切資料。

看了魏長風一眼,確認自己能發言之後,夏瑤整理了一下心情開始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利用調查回來的名單,和銀監會派出機構進行聯合清掃,不管是否開了信用卡帳戶的,一律停用,儲蓄賬戶一律凍結,這樣一來不僅保障了銀行資金安全,更切斷了羅茜行動的資金支持,總能阻止她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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