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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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業主就表示他前幾天下班回家在地下車庫停車的時候, 有一個男人就拎著這樣的箱子從他車頭前路過了!

這下把四人喜的,急忙去調取這名業主的車載監控。

監控視頻裏果然清晰地記錄下了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帶著一個黑色旅行箱,還拖著一個藍色整理箱的場景。

不過這車載監控是直接上傳到雲端的, 沒有移動儲存卡, 他們只能在監控器裏在線看, 也沒法強制把機器拆下來。

俞洪敏就讓業主先聯系車載監控的售後把視頻下載,發到他的郵箱, 他則帶著手機拍攝的畫面回了單位。

拍攝出來的畫面是間接證據, 不能作為案件證據鏈的一環,只有原視頻及儲存端監控才是直接證據。

間接證據僅供參考。

這個視頻讓重案組士氣大振。

一名同事指著手機上興奮地說道:“你們看!他手上除了黑色旅行箱還有一個藍色整理箱, 剩餘屍塊一定就在這個箱子裏!”

“沒錯, 只要找到這個箱子, 就能拼湊出完整屍體了。”夏瑤眼睛發亮。

擁有足夠檢材的情況下,即便“碎屍萬段”, 她也自信能夠找出死因, 偵破案件!

“快看看小區監控,能不能拍到他開的什麽車,車牌號多少!”

在眾人的催促下,俞洪敏將U盤接到了電腦上。

停車場出入口的監控視頻裏,坐在一輛黑色奧迪裏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衛衣,帽子罩在頭上,臉上還帶?????著口罩,整張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視頻中清晰地拍到了車牌號和車子的型號,重案組迅速根據車牌號展開調查。

陸商不僅帶著人在小區附近走訪摸排藍色整理箱和黑色奧迪車,並且調取了市內各大主幹道的監控, 追蹤黑衣男子的蹤跡。

經過一番調查, 警方在小區後的垃圾中轉站找到了那個藍色的整理箱。

夏瑤火速趕往現場。

根據垃圾中轉站管理員的說法, 這個箱子是小區保潔員打掃的時候,在人工湖邊發現的。

“我們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只看到這麽好的一個箱子,覺得是有人不小心從車上掉來的,九一直放在這裏,這麽久了也沒人來認領。”

藍色整理箱散發著一股臭味,不過垃圾中轉站的氣味,很好地掩蓋了這一股屍臭。

在管理員和保潔員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這個藏著大量屍塊的箱子就在這個垃圾站裏藏了整整一個禮拜!

保潔員是一周前發現的這個箱子,這表明,兇手的作案時間應該至少在一周前。

那藍色的箱子足到夏瑤膝蓋以上的位置,她戴上口罩和手套,將箱子給打開來。

瞬間,一股刺鼻的嗆人味道撲面而來。

整理箱和旅行箱裏的情況一樣,裏面的屍塊也是被黑色塑料袋包裹著。

夏瑤拿起最上面的一個打開一看,一堆被分割得四分五裂的人頭出現在她眼前。

身後傳來幾聲劇烈嘔吐的聲音,夏瑤回頭一看,發現是站在警戒線外,距離3、4米位置的管理員被眼前一幕嚇得吐了出來。

有了上一次的通力合作,這回梁瑞和俞洪敏不等她招呼就已經開始準備防水布。

特別是在垃圾中轉站,更需要防止屍塊被汙染。

夏瑤回過頭來,從袋子裏慢慢取出了一部分屍塊。

因屍塊是從上下頜骨的位置被分離的,夏瑤手裏捧著的是上半部分頭顱。雙眼瞳孔晶體混濁,失去了支撐的舌頭晃晃悠悠地耷拉在一排上牙下面,看著十分詭誕驚悚。

她把這部分放到了防水布上,又去尋找剩下的部分。

整個腦袋被分成了2塊,除開上頜骨連接至枕骨後援的部分,還有下頜骨連著部分頸部。

一邊整理屍體的同時,夏瑤在心中默默計數做著腦內覆原屍體的工作。

等到最後一塊屍塊被取出來了,她眉目冷靜道:“齊了。”

梁瑞和俞洪敏聞言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只要屍塊找齊了,他們總有辦法把屍體還原的。

逐一拍照取證後,法醫組帶著屍體迅速回了法醫醫學中心。

陸商則帶著人去了那個人工湖邊進行調查。

夏瑤三人第一次面臨如此巨大的工作量。

他們把兩批屍塊進行了檢測,確認屬於同一個人後開始進行羅列。

2個小時後,解剖室地上的屍塊被擺出了一個松散的人形,像極了上解剖課時講解的大體模型。

夏瑤站在屍體前說道:“工作量太龐大,我們需要分一下工。”

這不是她推脫,而是為了盡快獲取屍檢結果。

距離接下案件至今已經過去了數日,這還是第一次遲遲不見屍檢報告出來的情況。

夏瑤對於這樣的工作效率很不滿意,是以想要加快屍檢進程。

梁瑞和俞洪敏面面相覷,一時半會沒作聲。

從前,他們對於夏瑤的本事是深信不疑的。

即便他們是重案組的法醫,也心甘情願地為夏瑤打下手。

如今讓他們和夏瑤共同檢查一具屍體,好像有些關公面前耍大刀的意思。

夏瑤明白他們的思量,說道:“我們是一個小組,就要對彼此有信任。我相信你們,你們呢?”

梁瑞和俞洪敏見狀異口同聲地說道:“當然!我們當然相信你!”

不相信誰都不能不信夏瑤。

她的能力和水平就算放在整個法醫學界,也是首屈一指的。

夏瑤微微勾唇:“既然相信我,那就堅信我的決定是沒錯的。”

梁瑞和俞洪敏連連點頭,不過等到各自被分配了一部分工作後又回過味來,怎麽感覺被夏法醫給套路了?

時間不等人,三人很快投入到手頭的工作中去了。

因有三人同時進行工作,馮櫻一個助手顯然是不夠的,她又叫來了另外兩個解剖室的助手,三人在同一個解剖室裏互不幹擾地進行著工作。

法醫檢查,助手記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夏瑤捧著頭部屍塊檢查一番後道:“頭頸部屍塊斷端創緣整齊,創壁光滑,創腔內無組織間橋,無出血、組織收縮等反應,頸椎斷面平整,呈鋸斷狀。”

屍塊是被整齊切開的,是以這些情況很好觀察。

接著她翻開了屍塊的眼皮:“雙眼球瞼結膜可見出血點。”

馮櫻低頭手刷刷地做著記錄。

“面部遍布多處條形、覆合狀創口,創口創緣整齊,創壁光滑,創腔內無組織間橋,無出血、組織收縮等反應。”

“頭皮下帽狀腱膜、雙側顳筋膜及顳肌見出血點,腦組織水腫,未見出血及挫傷,雙側顳骨巖部可見出血。屍塊下端見舌骨,舌骨無骨折。”

夏瑤將頭部屍塊翻了個遍,沒觀察到的地方也都進行了解剖觀察。

俞洪敏手法老道,將軀幹部屍塊前後觀察後才開始總結。

“軀幹屍塊上端斷端整齊,頸椎斷面平整,呈鋸斷狀,與頭頸部屍塊下端斷面相吻合。下端斷端位於第五腰椎,椎體斷面平整,呈鋸斷狀。”

而後,俞洪敏將屍體的胸腔劃開進行檢查:“雙肺表面見出血點。喉腔黏膜出血,氣管、支氣管,腔內見泡沫狀黏液。心臟表面見大量出血點。”

梁瑞站在防水布的最末端,他雖年輕,但心細如發,不放過任何一點異常。

“骨盆屍塊上端斷端斷面平整,呈鋸斷狀,與軀幹部下端斷端相吻合。”

“雙下肢屍塊雙側股骨、雙側脛腓骨、雙腳屍塊,均從骨關節處離斷,上下端關節面均光滑完整。”

屍體下肢的肌肉基本已經被剝除,露出了森森白骨。

三人檢查完所有屍塊後,夏瑤將頭頸部屍塊、軀幹屍塊、骨盆屍塊、雙下肢屍塊對合拼接,測量出總長度為160.0 cm。

“從屍體骨盆情況來看,死者為身高160cm的女性,死因為機械性窒息,死前身上有零落傷口,且頭部遭受過重創。”

“我已經提取了屍體牙齒和指紋樣本送到檢驗科做檢查,DNA鑒定結果明天就能出來。”

夏瑤總結道。

屍檢花了大功夫,進展卻異常順利,所有結論都是有根據,並且不止一個佐證的。

梁瑞和俞洪敏早已經累癱,一個坐在地上,一個靠在解剖床邊。

馮櫻給大家拿了士力架補充體力。

正遞到夏瑤面前,後者搖搖頭拒絕了。

她不在意在哪裏吃東西,不過士力架這種高熱量還沒什麽營養的零食還是要少吃。

她還是更喜歡精心烘焙的蛋糕,又或者色香味俱全的中菜。

地上的二人剛剝開塑料紙包裝,還沒塞進嘴裏,就聽夏瑤接著說道:“屍檢完了,繼續接下來的工作吧!”

“還、還有啥工作啊?”梁瑞懵懂地睜著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夏瑤。

夏瑤心裏偷笑,這小子怕是累傻了。

俞洪敏則是堂而皇之地說了出來:“你小子累傻了吧?這屍體還沒覆原,快站起來繼續奮鬥吧!”

梁瑞累得手都擡不起來了,他把士力架塞到嘴裏囫圇吞棗地咽下去,又看向已經取來縫合針的夏瑤眼巴巴地問:“夏法醫,你都不累的嗎?”

夏瑤搖搖頭。

梁瑞只覺得自己被打擊到了。

明明是同齡人,他還是個男的,怎麽體力還比不上夏瑤一個女孩子?

夏瑤微微咳嗽兩聲說:“大概是我喜歡鍛煉的原因吧,你們累的話就休息一下再動手。”

“不!一鼓作氣整完就行了,讓人這麽躺著我心裏也怪不舒服的!”梁瑞沒有接受夏瑤的提議,和她一起拿起縫合針開始作業。

三人一直在法醫醫學中心呆到了深夜。

他們不僅完成了屍檢報告,並且對屍體進行了縫合覆原。

完整,卻蒼白得難以想象。

將屍體交給停屍間的管理員錢叔,夏瑤才終於下班回家。

路上,她一直在思考這宗案子的詭異之處。

不僅是開始查案的時候毫無頭緒的詭異,更是現在明明已經找到了屍體,結果沒有具體嫌疑人的詭異。

要不是還有他們疏忽的蛛絲馬跡,就是這個嫌疑人太會藏了。

目前能夠寄予期望的,唯有黑色奧迪那條線。

次日,重案組開會的時候,宋副局長和魏長風都來旁聽了。

二人就坐在緊挨著夏瑤和陸商的位置。

跟其他緊張的重案組同事相比較,夏瑤不緊不慢地將屍檢報告一一匯報。

事實證明,夏瑤推測的沒錯,死者在被人分屍前的確被放了血,所有的分屍切口肌肉都沒有收縮痕跡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根據屍檢?????報告分析,死者是被人虐待淹死在浴缸裏之後,又放血分屍的。”

夏瑤分析完之後,路上又針對小區提取到的監控,開展部署搜查工作。

等到會議快結束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魏長風開口道:“此案兇手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非常惡劣。到現在已經進展了一周,我希望重案組務必在年底之前將人捉捕歸案!”

這是來自於局長的施壓。

重案組眾人心裏都明白,這宗案子拖的時間越久,對於查明真相,追捕真兇就越不利。

一旦成為無頭公案,將會讓市局在民眾心裏的公信力大打折扣。

陸商和夏瑤帶著重案組眾人起身齊刷刷敬禮:“是!”

屍體的DNA鑒定結果出來了,死者的確是黃慧敏。

黃政再一次前來了解情況進展,夏瑤接待了他,將他帶去了停屍間。

這一次,事實擺在眼前,黃政想不承認也不行了。

他顫抖著手,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在了屍體邊上做著對比,時而看看屍體,時而看看照片。

夏瑤掃了一眼,照片裏應該是黃慧敏讀中學的時候,紮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典型的小家碧玉。

而屍體表面如同科學怪人般布滿縫合痕跡,五官腫脹,已經分辨不清這是照片上的黃慧敏了。

黃政眼眶紅腫也不曾留下一滴淚來,逐漸發緊的腮幫子預示著他在隱忍著什麽。

他伸出顫抖的手撫上了屍體的側臉,滿眼愛憐地啞聲道:“慧敏啊,你在這裏乖乖的…爸爸…爸爸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說完,黃政伸手替存儲櫃裏的黃慧敏重新蓋上屍布,就像小時候他替女兒蓋被子那樣細心,認真地掖好了每一個角,又親手把存儲櫃推了回去。

看他站在存儲櫃前久久回不過神來,夏瑤拍了拍他的肩膀:“黃先生,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公安勢必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犯罪分子。”

黃政沒接話,反而慢悠悠扭頭看向了夏瑤,問:“我聽說,章林提供了一份不在場證明?”

這明顯打探案情的行為讓夏瑤不悅地微微蹙眉。

按理說黃政跟警方打了這麽久的交道,應該也清楚他們不能夠隨便透露消息的。

難道以為她心生同情就會說了?

想到這裏,夏瑤語氣多了幾分疏離:“這件事您不用操心了,警方已經在進行調查了。”

這話也不是夏瑤搪塞他,而是事實。

真相如何,警方要等到調查清楚才能夠進行下一步。

然而,黃政一言不發地朝著停屍間外走去。

夏瑤始終忘不掉最後看到黃政的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悲憤火焰的樣子。

休息時間,夏瑤和陸商討論著案件進展。

她手裏捧著陸商買的一杯熱豆漿道:“黃慧敏身上的傷口可能是意外擦傷,不過腦袋上的磕碰必然是人為了。”

且頭部傷勢並沒有恢覆的痕跡還伴隨有腦組織水腫,說明是在死前不久受的傷。

陸商點點頭,他又拿出了一份檢驗報告:“這是剛拿過來的,經過指紋比對,浴室橫桿上的指紋是黃慧敏的。”

夏瑤接過來直接翻到了結論頁,嘴角緊抿。

看來主臥浴室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了,只是在那邊沒有更多發現。

她推測:“兇手應該是用防水布或者類似的東西鋪設在了浴缸裏,目的就是為了幹擾警方偵查。”

這時,去查找黑色奧迪車下落的小王帶了最新消息回來了。

“組長,已經從車管所找到嫌疑人開的黑色奧迪下落,那是屬於湘南市的一家租車行。”

聽到這個消息,夏瑤不自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湘南市?這麽巧?!”

章林出差的地方,就在湘南市!

驚訝過後,她又恢覆了冷靜:“天底下沒有巧合,把人叫過來問問。”

小王點頭,隨後出去聯系調度了。

“現在還沒有證據,叫章林過來會不會打草驚蛇?”小王走後,陸商問道。

夏瑤擰著眉頭肅穆說:“不一定,我們已經找到了他的馬腳,勢必能問出個所以然來。”

她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管警方現在手上有沒有證據,有多少證據,以章林的那個作案手法和反偵察能力,必然還有後招。

警方必須要爭分奪秒地查清案件真相。

陸商也想通了其中關鍵,便說:“看來我得出差一趟了。”

光在章林身上下功夫還不夠,務必雙管齊下才是最有效率的。

出差和詢問的事情很快被安排了下去,當天,陸商就帶著一小組四個人去了湘南市。

“夏法醫,你為什麽那麽有自信能夠從章林嘴裏套出東西啊?”

梁瑞搬著一個箱子,跟在夏瑤身後。

夏瑤頭也不回地說:“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魏長風說得沒錯,案件最終是要公示的,不能提交一個完美的答卷,不僅對不起他們自己這麽多天的努力,對不起枉死的逝者,更對不起信任他們的公眾。

二人搬著東西來到了待客室,梁瑞把箱子往桌上一放:“話說回來,你讓我拿的這箱子裏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這箱子是夏瑤下午來上班的時候帶過來的,梁瑞在辦公室看到她一個人搬,就接了過來。

沒想到夏瑤搬著輕輕松松的箱子居然這麽沈,他差一點脫手給摔地上。

夏瑤看著梁瑞把裏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之後,彎著唇角說道:“測謊儀。”

“這就是測謊儀?我之前還沒見過呢,不過這東西怎麽那麽像做心電圖檢查的?”梁瑞拿著手裏的幾塊電極片,滿腦子問號。

夏瑤把電極片從他手上接過來說:“測謊儀本來就是記錄人在說謊時的生理變化的,例如呼吸、脈搏、血壓和皮膚濕度,這些變化可以反映出受試者的情緒狀態,用以判斷回答是否真實。”

當然這也是有概率的,並且不是什麽人都可以使用測謊儀對受試者進行操作的。

夏瑤是經過了洪軍的訓練,有過使用測謊儀的經驗,才能夠在今天這種時候拿出來利用。

梁瑞看著測謊儀上下打量,發現這個東西除開主機之外就是一個打印出口,和幾塊電極片、兩個夾手指頭上的傳感探頭。

抱著好學上進的心理,他問:“這東西準不準?”

夏瑤回應:“你要不要試一下?”

“好啊好啊!”趁著小王還沒回來,梁瑞興沖沖地把電極片按照夏瑤指定的位置貼到了身上。

夏瑤讓他坐在椅子上,開始了問答。

“你是個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梁瑞故意這麽回答。

夏瑤深知他在做對比試驗,並未打斷,繼續問道:“你有沒有女朋友?”

“沒有!”梁瑞表情坦然,回答迅速。

“你跟老俞私下裏是不是關系也很好?”

“不是。”這個回答梁瑞更加快了。

從微表情上分析,很難發現梁瑞的異常。

問了三個問題之後,夏瑤在主機上一番操作,打印口就出來一份結果。

她把結果拿在手裏說道:“好了,結果出來了,你第一個問題是校對問題,這個答案是你在撒謊的。”

“這我當然知道,那剩下兩個問題如何?”梁瑞探出身子,想要看看那張紙上印著什麽。

夏瑤大方地把檢測結果放到他面前:“第二個和第三個是測試問題,結果告訴我你也在撒謊。”

梁瑞瞅著紙上的結果推測驚奇道:“這東西…這麽靈的嗎?”

上面還有心率變化等展示內容,結果是直接給的。

“看來你好事將近啊。”夏瑤難得一見地調侃道。

“現在這事除了老俞就你知道了,你別到處說啊。”雖然相信夏瑤不是大嘴巴的人,梁瑞還是不放心地叮囑。

夏瑤錯愕道:“這是好事,怎麽還不讓大家知道?”

“其實我還沒告訴人家,我是幹什麽的…”說到這裏,梁瑞有點頹喪。

夏瑤垂眸,她能夠理解他。

能夠理解法醫這個行業,並且不介意自己另一半從事這個行業的人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思忖片刻,夏瑤道:“緣分天註定,跟她好好說說,不能喜歡人家就瞞著她。這是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

梁瑞心不在焉地沈默,隨後又說道:“對了,這個測謊儀太厲害了!”

“準確率在75%左右,結果可以作為參考,不能作為證據使用。”夏瑤摸了摸測謊儀的頂上。

這還是當初洪軍送她的畢業禮物,不過沒什麽使用的機會,就一直放在家裏收藏著。

誰知道今天能用上了。

梁瑞還是堅持:“那我也覺得很厲害了!”

很快,小王把章林帶來了市局。

“聽說夏警官找我有事情?”章林仍舊是那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之前他跟夏瑤說過,黃慧敏的遺體找到了要跟他說一聲,小王就是用這個借口把他叫來的。

夏瑤伸手示意他坐下後說道:“的確是找到了黃慧敏女士的遺體,並且已經確認過了。”

“啊…我就知道…”章林紅了眼睛,眼淚始終在眼眶裏打轉?????,“那請問我什麽時候可以帶她離開?我想早點安排她的身後事。”

“不著急,案件完結的時候自然會讓家屬把遺體帶走,不過…我想讓您配合我進行一項測試。”夏瑤說道。

章林聽完這話後,眼神也跟著看向了桌上的儀器。

他眉頭緊鎖,問道:“你測試這個做什麽?”

夏瑤不跟他打機鋒,直接攤開了說:“警方已經掌握了兇手行蹤,需要您配合調查,排查嫌疑人。”

這話讓章林黑了臉色。

他語氣不快地質問:“你的意思是…懷疑我是嫌疑人?”

夏瑤語態輕松說:“只是配合調查罷了。”

這種情況下,不配合調查反倒顯得是章林心虛了。

章林臉色變了變之後,一拍桌子道:“行!只要你們能找到殺害我老婆的真兇,讓我幹什麽都可以!”

見魚兒上鉤了,夏瑤說道:“好,您接下來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夠了,不要有其它行為和提問。梁瑞,幫章先生固定儀器。”

之前梁瑞已經在自己身上貼過一遍,此刻輕車熟路地把電極片按在了章林心口、鬢角等位置。

等到一切準備到位之後,夏瑤開啟了測謊儀,主機屏幕上開始顯示章林的心跳和血壓等信息。

她盯著章林的表情開口:“你去湘南市期間,有沒有回過江市?”

章林不是馬上回答的問題,而是低頭思考了一番後說道:“我去湘南市是工作的,工作沒完成肯定不會回江市。”

這期間,心率沒有劇烈變化。

夏瑤又問道:“你是否對黃慧敏有過家暴行為?”

章林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後說:“結婚以後我們感情一直都很好。她之前在家被岳父寵愛著,什麽家務都不會做,我們偶爾會吵架,磕磕碰碰也是難免。”

沒有絲毫變化的數據讓夏瑤想到了來一劑狠的。

她沈聲問道:“是你殺了黃慧敏?”

這個問題仿佛將章林推到了冰窟裏,不僅心跳血壓,所有數據都已經超過了最大變量。

就在一旁的梁瑞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心率很快緩了下來,甚至有逐漸平穩的趨勢。

而章林此時一臉悲痛欲絕地說道:“…她是我的妻子,慧敏死了我痛不欲生,這對我沒有任何好處,我做什麽要殺她?”

接下來,不管再問章林什麽問題,他都是難過又心如死灰的樣子。

等到問完了問題,夏瑤沒有馬上打印結果,只是對章林道:“你可以走了。”

章林迅速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夏瑤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眼神諱莫如深。

這個男人,不簡單。

她從沒見過一個在測謊儀面前,還能夠保持心如止水的人!

不管她用什麽問題試探對方,章林仿佛都不為所動!

梁瑞回過頭來急急忙忙地想要知道結果:“夏法醫,結果如何?”

夏瑤這才打印出了測試結果,面色晦然地放在桌面上:“他…沒有說謊。”

“什麽?難道說人真不是他殺的?”

梁瑞不敢相信,把檢查結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也沒看出有什麽不同。

測謊儀結果顯示,章林沒有說謊。

“這是怎麽回事……”梁瑞脫力地跌坐進了椅背。

他剛剛才證實過測謊儀的準確性,不說把章林的謊言全部拆穿,整個詢問過程有1個小時,他不可能說的都是真的啊!

難道警方懷疑的方向錯了?湘南市的租車行當真是一個巧合?

或者是有人蓄意為之,想要引導警方去懷疑章林?

此刻,梁瑞腦海裏有千百種猜測。

然而夏瑤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直覺:“章林一定不對勁!”

“為什麽這麽說,測謊儀不都說了他沒撒謊?”梁瑞不解地問道。

夏瑤看向了手邊的儀器,冷靜地分析道:“測謊儀只能作為一個參考,正常人不會在面對測謊儀的時候有100%正確的可能。”

正因測謊儀的概率性,所有檢測結果有一定浮動才具有參考價值。

就像血液測試結果一樣,當血小板計數>400×10^9個/L時即為血小板增多,這個數值不可能正好卡在400×10^9個/L的位置。

他能夠通過測謊儀的測試,卻不能躲過夏瑤的邏輯推理。

在夏瑤心裏,章林的嫌疑更重了。

時間又過去兩天,陸商把調查黑色奧迪的同事留在湘南市,自己先回來了。

夏瑤看到他胡渣都冒出來了,顯然是接連幾天沒休息好的緣故,陸商平常不這樣,他就不是這種不修邊幅的人。

她沒有著急催促調查結果,反而讓陸商去休息半天。

陸商聞言沒有同意,反而說:“我去休息做什麽,現在還沒有找到嫌疑人,我回來給同事們拿點換洗衣物繼續去蹲點吧。”

夏瑤板著臉道:“你都這個樣子了,還想怎麽折騰?重案組除了你這個組長,還有我這個副組長!剩下一切交給我就是了!”

面對夏瑤強硬的態度,陸商無法拒絕。

他只能說:“好吧,我回去洗漱一下。”

打發走了陸商,夏瑤趕緊聯系了湘南市的同事。

“黑色奧迪查的情況怎麽樣了?”

“副組長,情況不太樂觀……”

電話那頭的同事把他們兩天的調查結果一一說明。

他們查到了黑色奧迪所處的租車行,車行老板說的確有人在案發當天租車,不過那個登記的人不是章林,而是一個湘南市本地人。

順著這條線索,陸商帶著人一路追索過去,發現這個登記租車的人是一個小混混,平常沒有工作,就在湘南市各個街道游蕩。

最近不知道怎麽像是發了筆橫財,天天出入各大酒樓飯店和網吧。

打聽到了小混混的出入場所後,陸商組織了抓捕。

那個小混混被抓到了也如實交代了,說他是拿了別人2萬塊錢在租車行租下的那輛車。後來拿車的人是什麽樣子,他也沒看見。

陸商等人去交付車輛的地點查看了監控,因男人捂頭捂臉的打扮,監控攝像頭沒能夠拍攝到嫌疑人真正的模樣。

線索再次斷了。

夏瑤沈默了,怎麽會這麽點背,說好的雙管齊下,現在成了無路可走。

那頭的同事接著說道:“副組長,組長好幾天都沒休息了,這兩天我們都有輪休,就他一直堅持在調查,今天結果出來了,我們好說歹說才把他勸回去,副組長您也看著他點吧。”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夏瑤派了小王等6人過去增援。

如今湘南市需要有人堅守崗位,繼續盯著車行和那個租車的小混混,也不能緊著那4個同事忙。

警方在調查進展上屢屢受挫,夏瑤在市局加班到深夜。

她利用思維導圖,將案件所有的線索和證據及時間節點全理清了一遍。

看著眼前斷了的線索,夏瑤隱隱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背後阻止警方的調查。

就像是一只大手,暗中操控著這一切,所有人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普通人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吧……”夏瑤對著電腦屏幕喃喃自語。

這時,打掃衛生的保潔員上樓來,發現夏瑤獨自一人在,笑著跟她打招呼:“夏警官,怎麽還不下班啊?”

夏瑤微微頷首道:“我等會就走了。”

保潔員一邊檢查著垃圾桶裏還有沒有遺留的垃圾,一邊搭話:“哦哦,要說您和陸警官都不是普通人,那是精英中的精英啊,就沒見過你們這麽敬業的!”

聽到這個稱呼,夏瑤擰起了眉心:“陸警官?您看見陸商了?”

“他就在局長辦公室嘛!”保潔員呵呵一笑,沖著身後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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