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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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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鞏天明半邊身體懸在外面,原本整齊的過道到他這突然多出一塊,看起來相當顯眼:“要不,你再往裏面去去,我這也太顯眼了,很沒有安全感的。”

鞏天明愁眉苦臉,瞳孔深處還隱藏著驚慌和恐懼,我看到他這幅模樣也有些不好意思,挪動身體向裏面移了移。

一人一個座位,三個人的位置突然擠進去第四個人,身體上的觸碰是難免的。

我向內移動,身體碰到了坐在中間的那個女人,她黑發垂下,大腿肉感十足,就是隔著牛仔褲仍感覺到一陣冰涼。

“不好意思。”我低著頭道了聲歉,原本我是不想侵占這個女人的位置,結果鞏天明一個勁的往裏擠,沒辦法,我只好跟著他向內靠攏,身體緊挨著坐在中間的女人,將她擠到了更裏面。

可能是身體上的異動,也可能是因為我和鞏天明的交談聲吵到了她,這個女人仿佛突然從夢中驚醒,一下子擡起了頭。

黑發劃過側臉,輕輕甩到身後,她扭頭看向我,此時此刻我的身體正緊貼著她,維持著一個很尷尬的姿勢。

“多有打擾,實在抱歉。”說完之後,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叫白起,如果能熬過今夜,以後定會給您賠償。”

嘴上這麽說著,我身體可一點沒動,緊貼著那女人的身子:“見諒,特殊情況。”

女人擡起了頭,嘴裏念叨著白起兩個字,她用手攏了攏頭發,慘白的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色:“你叫白起?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不會這麽巧吧?隨口扯了一下白起的名字,就能遇見熟人?”我不慌不亂,定睛細看,身邊的女人拋開慘白的臉色來不算,整體臉型顯得十分清純,帶著一副眼睛,給人的感覺涉世未深,應該還是個學生。

我越看越覺得熟悉,盯著對方看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時,突然想起了這個女孩的身份。

她就是我鄰居飯店老板的女兒——張瀟瀟,那個本該在外地上學的大學生。

“她怎麽會在這裏?”

心裏思索,我沒敢表露出來,隨口搪塞道:“我長著一張大眾臉,誰見了都覺得熟悉。”

“真的嗎?”張瀟瀟半信半疑,“那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更恰當吧?”我仔細盯著女人,把她的所有表情變化收入眼中,我的紋身室和他老爹的飯店緊挨著,原本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關系,但是因為我店鋪裏總是三教九流比較多,所以飯店老板嚴禁他女兒跟我扯上關系,後來更是把她送到了外地讀書。

我和張瀟瀟滿打滿算也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她想不起來很正常。

聽到我的提問,女人眼眶有些泛紅,老老實實的說道:“我原本在外地上學,今夜輔導員突然找上我,說我爸媽出事了,警察讓我立刻回粵港一趟,所以我就連夜坐車趕回粵港。”

“沒了?”我有些差異:“坐車?你就是坐的這輛車?”

女孩沒必要欺騙我,但是她說的話卻漏洞百出。

“我也忘了,中間我睡著了。”她眨著眼睛,左右看了看,“怎麽連個燈都沒有?大家都在睡覺?幾點了?我該不會坐過站了吧?”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我狐疑的看著她,“你在來粵港的路上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張瀟瀟搖了搖頭,比起那些,她更關心的是時間:“你等會,我要看看表,可別坐過站了。”

說著她取出自己的手機,手機屏幕已經碎裂,勉強能夠打開,我也斜著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她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十分。

“時間過得真快,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估計快該到站了。”她收起手機,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張瀟瀟手機上定格的時間是十一點十分,地鐵站墻壁上鐘表顯示的時間是十一點十一分,為什麽會相差一分鐘?表同樣都停止走動,可為何時間上會相差一分鐘?”

我本就是個特別註意細節的人,此時發現問題,便決定刨根問底:“姑娘,你仔細回想一下,這一路上有沒有發生什麽記憶深刻的事情,比如你是怎麽離開學校的?又是如何坐到這輛列車上的?”

“姑娘?你這搭訕方式我也是醉了。”張瀟瀟撇了撇嘴,朝著流浪漢的座位稍微移動了一下身體,不至於跟我貼的太近:“我出了學校,打的去長途客運總站,我在網上已經訂好了票。”

“稍等,你要去長途客運總站,訂的應該是長途汽車票,那你為什麽現在坐在火車上?”

我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張瀟瀟就楞住了,她之前好像在某種力量的影響下,刻意忽視了這些,直到被我點出來,她才開始思考:“對啊,我訂的是汽車票,怎麽會出現在火車上?”

我看她雙目露出迷茫之色,趁熱打鐵繼續問道:“仔細想想,你從學校出來坐上出租車後都遇到過什麽?”

“我在校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很健談,一路上倒也沒事。對了,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我看到有輛出租車追尾,結果發生了連環相撞,那輛出租車裏的乘客因為沒系安全帶直接從車裏甩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她沒系安全帶?”

“我看到的啊。”

“那你有沒有看清楚她的長相?”我繼續誘導張瀟瀟,讓她說下去。

“車內坐著的是個女大學生,黑色長發,帶著眼鏡,她當時正拿著手機跟什麽人打著電話,神情焦急,不斷催促司機開快點……”張瀟瀟的眼神慢慢出現變化,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不斷變得清晰起來。

“說下去,別停!”

“她上衣穿著米黃色長袖,下身穿著淺藍色牛仔褲,她換上了一雙新鞋子,她後來被甩出車外頭落到地上,磕碰出一個口子,正巧旁邊有輛車經過,從她胸口壓了過去,肋骨一根根斷開,刺進了肉裏,然後我看見血大片大片的流了出來!沒錯!我看見了好多好多血!”

張瀟瀟的聲音越來越大,近乎歇斯底裏一般,更恐怖的是隨著她的講述,大片大片的血液從她身體裏湧出,浸透了衣服,眉角正上方也開裂出一條三四厘米的口子,血液混合著骨渣遍布她那張猙獰恐怖的臉頰。

聽完張瀟瀟的話,看著她此時的變化,我瞬間想到了很多東西。。 。

她看到的女大學生就是她自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目睹了自己的死亡過程,這種經歷十分特殊,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眼前的張瀟瀟已經失去了清純可愛的面容,原本剛剛發育成熟仿佛蜜桃般的身體,此時也變得畸形,上半身骨骼好似被重物碾壓過一般,向內塌陷,被血液浸濕,跟外衣貼在一起。

在靜謐的車廂裏,張瀟瀟鬧出了很大的動靜,周圍幾排座位上的乘客,身體都在輕輕晃動,低垂的腦袋隱約有擡起的意思。

“張瀟瀟,你冷靜一下。”老實說身邊的女孩突然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對於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清純美女一下子變成了染血女屍,我不斷說話安慰她,想讓她停止歇斯底裏的叫喊,但是收效甚微。

張瀟瀟就像是受到了嚴重刺激的癲癇患者,聲音愈發尖銳,看著她這番痛苦的模樣,我感到深深的不安。

“白先生,你快讓她閉嘴啊!再鬧下去,要是把一車人都弄醒可就糟了!”鞏天明小半邊身體還懸在座位外邊,整整齊齊的座位到他這凸出一塊,非常的顯眼。

我也知道不能任由張瀟瀟鬧下去,狠了狠心,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將她抱住,壓在自己胸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仿佛是懷抱著一個玉雕,這種感覺無法言說,冰冷,濕滑,寒氣湧入身體,屍氣自動運轉起來。

懷中響起低低的啜泣聲,等張瀟瀟停止喧鬧,我才慢慢松開手。

當她徹底恢覆平靜後,我再低頭一看,懷中的女人已經恢覆原貌,一身的鮮血都不見了,額頭的傷口也愈合了,只是眼鏡斜在鼻梁上,看起來有種別樣的可愛。

“恢覆了?”我和鞏天明都覺得驚訝,但是女孩自己卻沒有發覺任何異常。

她把我推開,悶著臉,朝流浪漢那邊移了移,臉色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白了。

我怕刺激到女孩引起更多變故,沒有再追問下去,看了看自己的外衣,並沒有染上血跡,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好像幻覺一樣。

“張瀟瀟手機上的時間定格在十一點十分,她看到了自己臨死時的樣子,如此說來,這個時間很有可能是她的死亡時間!人死了,陽間的時間就停留在了那一刻。”

這只是我的推測,沒有任何依據:“在粵港北郊地鐵站的時候,我幾次留意時間,包括最後等車的時候我還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一直顯示的是十一點十一分,這個時間又是誰的死亡時間呢?流浪漢?鞏天明?還是我自己?”

定格的時間似乎預示著死亡的那一刻,想到這裏,我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零點十六分。”

數字還在不斷變動,我的時間仍在流逝。

“看來在我躲進衛生間的時候,地鐵站裏的其他人被血狼殺害,而我僥幸躲過一難。”想到這裏,我又有一個疑惑:“當時地鐵站裏有流浪漢和鞏天明兩個人存在,十一點十一分代表的是他們兩個之中誰的死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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