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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巫雪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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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若低頭走在眾人的中間,原本溫煦的陽光毫無征兆的清冷起來,希若打了個寒顫。忽的身旁傳來咯咯的笑聲,希若猛的擡頭,看到美辛一反常態地嬌笑起來。

六只雪白透明的羽翼從她的背後展開,尖銳的利齒從美辛的嘴裏生長出來。

一道炫目的白光從美辛的眉間射向希若,模糊間她看到一把匕首從美辛的心臟位置插入,鮮血從刃口滴落,美辛卻笑了,她用嘴型無聲地說道,對不起。

“美辛,美辛。”希若大喊起來,終於從夢中驚醒。

“怎麽了,希若,你快醒醒,希若,我在這裏,別怕。”

希若忽的睜開眼,入眼簾是美辛關心的面容,這才醒悟到自己又做惡夢了。

美辛見希若醒來,忙關切地問道:“希若,你臉色好蒼白,沒事兒吧。”

希若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我沒事兒,只是做了一個惡夢而已。你不必擔心我了,趕緊去找大家吧。”

美辛擔憂地望著她,仍是點點頭,出去了。

希若走出房門,正要往依他尼那兒走去,卻猶豫起來。依他尼為了保護大家,肯定會限制美辛的行為,可是如果這個夢並非預示而是自己胡思亂想,美辛會怎麽想。她搖搖頭,往林可的方向走去。

林可見希若面色蒼白,忙摟住她的肩膀,“希若,你在害怕什麽嗎?快告訴我。”

希若冷靜下來,把自己的夢說了一遍,林可不禁嘲笑,“你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呢,美辛和我們一起長大,怎麽會是巫雪呢,我看你是胡思亂想想傻了吧。”末了還刮了她的鼻子,“小傻瓜。”

希若楞楞地望著他,真的只是自己的臆想嗎?自己也希望這不會發生吧,她苦笑道:“對啊,肯定是我多想了。”

林可嬉笑著拉起她的手,“我們快去找他們吧,今天還要繼續趕路呢。”

希若見他這個樣子,才稍稍放下心來,想必這種莫須有的事,決計不會發生吧。

眾人早已收拾好行裝,除了奧加萊和布洛芬心情十分低落,大家狀態都挺好。希若悄悄打量著美辛,見她毫無異樣,愈加肯定自己不過是亂想而已。

早晨的陽光格外明媚,與前幾日的春雨一般催生著萬物。空氣顯得格外清新,希若貪婪地吸著空氣,暗暗告誡自己不要把別人想的太險惡。卻不知林可已經十分擔心了,殊不知希若的夢從小都是最靈驗的,如果她有什麽不測,真是難以想象。他焦急地想是否該告訴依他尼,但是現下又不好開口。只好在心裏做好打算,無論出了什麽事,都一定要保護好希若。

漸漸地周圍人少了,眾人離布美鎮遠去。依他尼不經心的問奮乃,“前面以北是什麽地方?”

奮乃知無不言道:“是個城市,叫莫索尼,挺繁華的。大概走兩天就能到了。”

“兩天。”依他尼灰白的眉毛又糾結在一起了。

奮乃不解道:“你又在擔心什麽?”

“我怕黛綺絲娜不死心,派人來追殺。”

“切,只要不是巫雪,我分分鐘搞定。”奮乃不在乎地說道。

些微溫熱的陽光忽然冰冷,希若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道白色的人影從天而降,背後三對白色透明的翅膀,和嘴角尖銳的牙齒,正是奮乃剛說過的巫雪。奮乃頓時瞪大了眼睛,“你是順風耳嗎?”

巫雪面無表情地看向眾人,“交出奧加萊,其餘的人,死。”

布洛芬護在奧加萊前面,依他尼,林可,奮乃將其他人圍在中間。

巫雪輕蔑地笑了,羽翼緩緩拍著,便離地而起。原本已清冷的陽光此刻變成了漫天飛雪,由於要活捉奧加萊,巫雪不敢使用必殺技冰雪千刃,只好游鬥將眾人殺死。不過除了依他尼,她也沒有什麽可以忌憚的。

巫雪飛速地向奧加萊撲去,依他尼默念咒語,將綠光盈盈的權杖砸向巫雪。巫雪目光一寒,堪堪地躲開。依他尼欺身而上,以權杖做武器與巫雪纏鬥在一起。依他尼的權杖名為生命權杖,乃是千年神木所制,更兼吸收了維拉森林的千年樹木生氣,可謂韌不可摧。但他還是低估了巫雪,巫雪自千萬巫翼中才成就這一只,吞噬了無數的亡魂和巫翼,身體材質堪比鉆石。一棍擊中巫雪的手臂,她也只是踉蹌了一下。巫雪也不是省油的燈,雙手與依他尼纏鬥的同時,刺目的白光從眉心射出,擊在地上都砸出一個大坑。依他尼瞬間只有招架之勢,心下不禁焦急。場中眾人也明白當下的情勢,林可大聲念道:“以吾之名,烈焰同在,焚靈之火,攻伐陰邪,自然之神,賦予魔力,阻之。”

一道艷麗的火光如匹練般擊中巫雪,巫雪悶哼一聲,殷紅的血從嘴角滴落,顯然是吃了虧。

得此空隙,如水蕩漾的綠光從權杖上湧出,剛好覆蓋眾人。巫雪終於不耐,眼神陰暗下來,冷眼看著環繞眾人的綠光,“你們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說罷終於使出了殺手鐧,眉心處更為炫目的白光激射而出,綠色光罩顫了顫,瞬間化為烏有。手持綠光的依他尼更是全身一顫,吐出一口綠色的血液。

巫雪拍打著翅膀飛近,臉上盡是嘲笑。

洛爾從奮乃背後擠出來,擡頭向巫雪憤怒地質問道:“是你害了爸爸對不對,你把爸爸害死了,我要為爸爸報仇。”

巫雪的目光從奧加萊身上移到洛爾身上,雙目微狹,奮乃知道她要出手了,只恨自己的夢境之力不能克制她。只能把洛爾拉到身後,能保一時保一時吧。林可也沒有從剛剛的魔法透支中恢覆過來,依他尼緊握著綠光,準備隨時放手一搏。奮乃迅速地拉住洛爾,卻詫異地發現自己竟拉不動他。

“洛爾,別耍脾氣。”他又用力去拽他,結果還是拉不動。

洛爾的眼神忽然清明起來,全然不是一個八歲小孩應有的目光。淡藍色的神徽在額上隱約閃現,白色中帶著綠色的飛絮取代了前一刻肆意飛揚的冰雪,陽光重新煦暖,眾人頓時如沐春風。一個虛幻的身影從洛爾身上分離出來,大概有一米八九的樣子,尚算得英俊的面容卻如刀刻一般清冷,明明是個男子卻又宛若出塵。依他尼看到他的面容,驚懼地喊出聲來,“利多格雷,怎麽會?”

巫雪感覺到危險的氣息,警惕地問道:“你是誰?”

下一刻,宛若實質的夢境之力飛湧而去,撲向不及反應的巫雪。慘叫聲淒厲地回蕩在天地間,巫雪竟在瞬間化為虛無。

飛絮盡去,虛影也消散了。洛爾軟軟地倒下去,落入奮乃的懷抱。天地間一片清明,似乎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希若心有餘悸,卻舒了一口氣,自己的夢並未成真。林可卻更靠近她一些,以防備可能的危險。

眾人正待放松,卻聽依他尼忽然大喊起來,“小心,她沒死。”

身旁忽然傳來咯咯的笑聲,希若驚慌地轉過去,只見美辛反常地嬌笑著,背後緩緩展開三對透明的羽翼,尖銳的利齒從嘴角探出。美辛嘴角揚起,“有活人的地方,我怎麽會死呢。”

刺目的白光從眉心射出,希若甚至來不及驚呼一聲。溫熱的液體透過衣服浸濕了胸前一大片,卻不疼,希若眼睜睜地看著林可倒在自己的懷裏。

從小她就認識他了,明明差不多大,他卻偏偏要把自己當哥哥一樣保護她。每每爭執,他都讓著她。晴雨後拉著她滿山野地采蘑菇,她想吃那些鮮艷的,卻被他阻止了。他告訴她有毒她偏不信,爭執中他吞下那顆蘑菇,險些就被毒死。他只是為了證明給她看,自己沒有騙他。她背著他回來村裏的時候,他真的快死了。可是一句怨言也沒有,他依然對她好。從懂事到現在,無數的時光他一直陪著她,偷青澀的蘋果給她,將她救活的鳥送回到高高的樹上卻差點摔下來。她從不在乎他的笑,甚至討厭他如影隨形,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

希若臉上不禁露出笑容,原來自己其實是依戀他的。他臉色煞白得似乎已經沒有氣息,希若卻依然不疼,因為心恍然間已經空了,不會再有知覺。

湛藍的神徽在額上出現,與洛爾的神徽十分相似。翩躚的身影自希若背後出現,衣裙如雪,明眸暗黛,卻不怒而威。精致的面容難以用言語形容,只能說是傾世絕色。她冷冷地嗤笑:“憑你,也配傷我。”

巫雪駭然地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了,同樣驚駭的是依他尼。夢神拉貝洛爾的畫像他曾在千年前見過一次,難道今天真的是不僅遇到了夢神使利多格雷,還遇到了夢神本人,竟然就是希若。

藍色的霧氣包裹著美辛,只見她漸漸退去巫雪的樣子,眼神也恢覆了清明。顯然巫雪被封印在美辛的體內了,拉貝洛爾輕哼一聲,隨風而散。

不料還不待眾人慶幸,美辛尖利地笑起來,巫雪竟然是假裝被降服的。可是希若和洛爾都昏過去了,怎麽辦,怎麽辦。

美辛突然晃了一下,淒涼道:“我不會允許你傷害他們。”原來巫雪重傷,美辛奪回了身體部分的自主權。巫雪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你要做什麽?”

美辛快速的從布洛芬手裏奪下匕首,毫不猶豫地插進自己的心臟。巫雪淒厲地叫喊起來,卻因為被封印而只能隨著宿主死亡。美辛彌留之際,對著希若無聲道:“對不起。”

清冷的淚自她一貫溫婉的臉龐滑落,亦從眾人的心裏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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