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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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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太醫很快就來了,梅言一副晃晃不可終日的樣子,讓原本沒有放在心上的易瑞景也起了疑心。太醫見皇上和玉妃都在此,診脈的時候更加小心翼翼,比平常要多上一刻鐘。梅言坐立不安,不時問一句太醫怎麽樣。

太醫只說蘇答應胃脾虛弱,沒有什麽大事。開了山楂丸吃,連藥方都沒有寫一個。梅言聽了舒了口氣,福了身謝過皇上,告辭回了西偏殿。太醫轉了轉又回來細細的稟了魏德全,將自己的猜想盡數說了出來。

魏德全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連忙進去稟告給了皇上。皇上一聽,不顧逗弄昭和,忙命人暗中將太醫召回來盤問一番。如果太醫說的屬實,那麽他的後宮裏還真是烏煙瘴氣!

貴妃看著點心盒子夾層裏空無一物,呆呆的楞了片刻。千春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她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或者能說什麽。柳家竟然什麽也沒有送進來,她們娘娘該如何自處?那些指著娘娘活著的人又該怎麽辦?她倒是不怕死,從貴妃在府裏就侍候至今,生死什麽的早已置之度外了。

柳貴妃做了片刻就起身了,她不怨他們放棄,她曾經也動搖過,只不過她為了大王爺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哪怕最後只剩下一個人了,她也要堅持。

“千春,雪妃身邊的人也改用了。”貴妃朱唇輕啟,千春卻像得了什麽天籟的喜訊一樣,笑著點頭下去,只要貴妃不倒,她就還有主心骨。讓她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

易瑞景回到禦書房細細的思量起來,貴妃進府的時候已經十七歲了,每次見她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他當時更寵愛愛使小性子的惠妃,卻也沒有冷落貴妃。皇後不能獨大,貴妃牽制著她,惠妃牽制著貴妃,他自以為沒有什麽漏洞,唉,也不知宮裏這麽些年暗地死了多少人。

是他錯了,將她們一個個養的不知足,養的膽子肥了。瑩瑩小產,絕對不是一個人所為,這麽些人又怎麽能防範的過來。他想起來就是一陣後怕,他不知道若是昭和沒有生下來,中途除了意外又怎麽辦?瑩瑩一定對他傷心的。就連他自己也是傷心的。

若是梅言下手再快些,就不僅僅是失去一個昭和那麽簡單。

皇上將梅言囚禁,不給她吃罌.粟,沒有幾天就招了。自從兩年前,她被惠妃陷害落水,貴妃著人將她救起。後來更是時不時在榮嬪欺負她的時候站出來維護一二。漸漸地她便投靠了貴妃,貴妃更是將家鄉特產帶給他吃。

所謂的家鄉特產便是罌.粟制成的點心,開始時她並不知道那是什麽,只是吃了之後很是快樂,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越到後來他越離不開點心,貴妃又是一個不做出什麽不給賞的人,她在痛苦中也頓悟了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何況榮嬪竟然也是貴妃的人,她更加肯定自己上當受騙,可是她已經離不開點心。抓心抓肺的時候她也想著害梓瑩,往身上佩戴了貴妃給的麝香荷包,清醒的時候越加後悔。幸好皇上下了令不準人探視梓瑩,她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後來梓瑩小產,她一度認為是自己害的。那一晚,風晴撞破了她同貴妃的見面,貴妃讓人將她推到水裏,連同婢女一塊。她眼睜睜的看著風晴在她面前掙紮著死去,卻什麽也做不了,甚至還得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她日日做噩夢,夢見風晴問她:“你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要害我?”

她從進宮那日起,日日同風晴一起,她幫她向皇後求過情,幫她向惠妃磕過頭,榮嬪罰她的時候她也一起陪她,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她是風情也不會原諒她的。

貴妃給她的點心越來越小,其實只要她害了梓瑩的孩子一定能夠得到許多,可是她下不去手,她覺得風晴一定在暗處看著她。她就想著得過且過,最好就這樣死了,好歹也對得起昭和公主。

易瑞景長籲一口氣,讓人將長樂宮圍起來。貴妃穿著一身織金纏枝的妝花褙子,頭上戴著皇上第一次打賞時的玉釵,素面朝天,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見了皇上也不下跪,只是抿唇一笑,“皇上是坐。”魏德全上去就要呵斥,易瑞景揮手讓人下去,殿內只剩下兩人。相對無語片刻,貴妃先開口道:“皇上大概也不記得這長樂宮是什麽樣子了吧?”斟了一杯茶遞給皇上,自己留了一杯。

“我從十七歲進宮,這些許年來我一直慶幸沒有給皇上生下孩子,直到看見二皇子這麽惹人愛才有些後悔。”輕抿一口茶,“這茶到底比不過玉妃泡的好喝。”

“劉嬪的孩子,雪妃和玉妃的胎是不是你害的?”易瑞景徑直問貴妃,貴妃啞然失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皇上,事到如今這些事情還有意義嗎?”她扶了扶發間的釵,“我知道皇上你一定恨不得將我殺了洩恨,不過你卻不能殺了我。”一副篤定的模樣。

易瑞景冷呵一聲,貴妃徑直開了妝奩,取出一根通透的玉簪,“這是皇上日夜尋找的兵符,只求皇上饒柳家不死。”

“朕會信你?倘若這真是兵符,又為何在你手裏?你以為朕是三歲小童嗎?”

“皇上信不信不是臣妾關心的問題,臣妾只要皇上的一道旨意。如果皇上不信的話,臣妾只好將她毀於一旦。”

“既然如此,愛妃動手吧。”易瑞景冷冷一笑,愛妃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貴妃卻像是被抽走力氣一般的坐在床榻上,她知道皇上向來是吃軟不吃硬,她今天混了頭竟想著逼皇上就範。

她知道早晚有這麽一天,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快,柳家剛剛放棄她,皇上就將長樂宮圍了起來。點心早就沒了,她們一定受不了折磨,出賣了她。

“這是柳家從辛府拿到手裏的,原本是想交給大王爺邀功的,被我偷偷藏了起來,想著給大王爺一個驚喜。”不曾想她到死也沒有見著大王爺。

出了長樂宮,易瑞景也覺得十分憋屈。身後太監一聲聲“貴妃歿”都沒有讓他心緒好轉,他被人害的差點斷子絕孫,最後還得保住柳家人的性命。

梓瑩親自侍候著易瑞景凈面,換衣。這個局她沒有想多久,把梅言拉進來也純屬意外,沒想到還真是將貴妃拖下水了。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開口,她不知道皇上知道了多少。

細細推敲就會發現,皇後不可能派自己的人去磨搓孫答應,往自己臉上抹黑。不是底下人擅自做主,就是有人利用這個局害皇後,首當其沖的就是養著二皇子的貴妃。

易瑞景拍了拍她的手,“朕心裏有數。”他能猜到是她在暗中推波助瀾,卻不怪她。兩人相擁入睡,一夜無話。

“娘娘,皇上的意思是貴妃得了疾病,就不入皇陵了,只讓人在京郊尋了個地方。”辣椒邊說邊唏噓,生前貴妃也是風光的人物,死後卻落得這麽個下場。

“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提,宮裏已經沒有貴妃。”她拿起一個金鈴鐺逗弄昭和,昭和的黑眼珠咕嚕咕嚕的轉,她吧唧一口親到她的小臉蛋上。

“朕的昭和今天又長大了。”易瑞景自從藏了貴妃心情就大好,更是喜歡扮慈父,每日都要來看看昭和,就算忙的時候也要讓魏德全親自將昭和抱進清涼殿。

說起來昭和進清涼殿的次數是後宮裏最多的。許多大臣都知道皇上最寵愛的孩子是二公主,沈家明著暗著收了不少禮。天氣暖和的時候還好,冷一些的時候她就擔心昭和吹了風,或者伺候的人不精細。

“朕早就說讓你搬到清涼殿住,朕也不用日日跑,昭和也不用吹冷風。”他摟著她的肩在她耳邊輕輕的道,熱氣吹在她耳邊讓她渾身一熱。

“皇上說的是,只是到底會讓人說閑話。”她往旁邊挪了挪,青天白日的她可不想和諧一次。

易瑞景才不給她逃走的機會,一把抱起她往屏風後面走,“昭和年紀大了,再給朕生幾個孩子。”

叫了兩次熱水後,梓瑩埋頭在他懷裏沈沈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見天還亮著,“外面是誰?”

“娘娘,是我。”桃子拉開帳幔,“娘娘可是要用點膳?”

“恩,皇上呢?”

“被魏公公叫走了,讓您醒了就用膳。”斟了杯茶遞給梓瑩,“皇上讓辣椒帶著他們收拾東西呢。”

“收拾東西?”

“是啊,娘娘,往清涼殿搬。”

梓瑩一臉窘態,清涼殿那是什麽地方,豈是她一個妃子能住的?

“娘娘,皇上說天氣暖和了就讓您搬回來。”桃子給她批好衣裳,怕她不悅解釋道。

“恩。”皇上都讓人收拾東西了,她反駁有用嗎?“去看看梅言吧。”

梅言現在住在靠近冷宮的一個偏殿,原本皇上的意思是直接將梅言打入冷宮自生自滅,她求了情才挪到偏殿,請了太醫給她治病。

她恨她投靠了貴妃,恨她不救風晴,內心深處卻還是感激選秀那日的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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