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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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讓他難過,你說,我傻不傻……”

話未說完,已經戚戚然落下淚。一應伺候的宮女盡皆慌了,紫箋更是上前扶肩撫慰她。

蕭辰再看不下去,快步從紫藤架下走出來,底下人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冰凝一見他的身影,仿佛嚇了一跳。既不行禮,也不參拜,只問道:“你來做什麽?”

明明剛剛還哭得那麽傷心,此時在他面前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蕭辰心疼極了,哪裏還管她給不給自己行禮呢?

淡淡笑道:“無事,來你這用晚膳而已,怎麽凝兒不歡迎我來?”

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冰凝不好對他發火,至少自己不能落下一個悍妻之名,何況她也不能這般不顧帝君的面子。

愈發溫柔地笑了:“臣妾不敢,只是菜都涼了,讓她們再送些新鮮的來吧!”

蕭辰只是為了和她一起用膳,才巴巴地跑過來,哪裏還在乎這菜熱不熱,好不好吃?於是擺手道:“我吃你剩下的,就夠了,不用再麻煩人!”

雖是如此說,掌事太監還是指揮人送來些熱菜來。冰凝雖吃完了,便在一旁給他布菜,只挑從前蕭辰愛吃的菜色,倒真有賢妻的風範。

蕭辰見她還記得自己挑剔的口味,心中一動:面上那麽冰冷,卻還是舍不得我的。便是你心如寒冰,我也非把你給捂化不可!

一頓飯倒吃得其樂融融,溫馨無比,蕭辰真覺得很久都沒有這樣輕松快樂。

用完了膳,蕭辰便揮退了眾人,心裏想著要好好哄著她,自然不能在人前。

帝君軟下身段,小心翼翼地斟酌了言辭:“是我不對,我認罰便是,怎麽你大白天的又哭了?”

冰凝眉一橫,牙一咬:“我沒哭,好好的哪裏哭了?!你以為我還會為你流淚嗎?”

可這副表情落在蕭辰眼裏,便是她明明心痛欲絕,反而強裝堅強,心裏早疼得不行。

“你眼角的淚痕還沒幹,怎麽還要瞞我?”說著,蕭辰便要將她摟在懷裏,想替她擦擦眼角。

“我是……我是喝湯噎著了!”冰凝掙開他的手,起身就要走:“帝君用完了膳,怎麽不回乾明殿?鳳粹宮地小簡陋,恐怕不堪服侍帝君!”

蕭辰略去她話裏的尖刻,死死抓住她的手,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凝兒若不喜歡這裏,明日讓他們依著你的意思改好不好?”

這鳳粹宮算是宮裏數一數二華貴的殿宇,哪裏有粗陋之說?冰凝氣得只瞪著他咬牙切齒,可那人偏偏還笑臉相迎。

蕭辰不管她直扔小飛刀的目光,試探道:“凝兒,今日我要歇在你這兒了,你肯不肯……”

冰凝巧笑如畫,眉眼裏滿是柔情:“帝君,你先放開我,好不好?”這話說得婉轉鶯啼,回旋如樂,蕭辰差點兒不自覺地就要松手。

“不行,凝兒,你先答應我,好不好?”蕭辰艱難地避開她靈動的美眸,生怕再看一眼就要陷進去。

冰凝卻是一點兒不洩氣,傾身就吻在蕭辰低下的脖頸裏,軟軟又道:“小君君,放開我,我被你捏得好疼啊!”

蕭辰被她一聲“小君君”喚得血氣上湧,簡直要把持不住。偏還不敢強迫她,直忍得臉色漲紅,手也不覺松了。

“凝兒,你別這……”話還沒說完,早被冰凝勾了脖子,輕柔地吻上了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巴,腦海裏只覺得炸開了油鍋一般。

自從冰凝“身死”,他一直沈浸在無可自拔的悲痛內疚之中,更沒有心思去接觸其他的女子。真真體會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便是後來遇到哪樣天仙般的女子,都沒有那日再見她的驚艷心動。

一個未經人事的純情帝君,哪能經得起她這樣技巧地挑逗,何況又是心疼心愛之人?簡直渾身都著了火一般,白皙的脖頸早紅成了熟透的蝦子。

冰凝明眸裏流轉著別樣的情意,臉上也泛起美麗的酡紅,她也不慣做這樣沒羞沒臊的事,嗓音愈發的軟糯:“你以後是不是什麽都依我?再不敢欺負我了?”

蕭辰強自壓了心神,不敢有二話,喑啞道:“什麽都依你,再不敢欺負你!好凝兒,別折磨我了,行不行?”

☆、雷雨迷情

蕭辰自忖天底下沒幾個人能讓他低頭,此時硬是不敢把身邊的小女人怎麽樣。要是她再來個花樣,假死和離什麽的,自己豈不是要心疼死?

冰凝嘴角勾起一絲輕佻的笑意,挑了他的下巴,一副女流氓相:“你說的,你認打認罰是不是?那今晚便給本公主暖床吧!”

蕭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暖床!那不是地位卑賤的丫鬟婢子給主子做的事嗎?她這是要報當年的一箭之仇?

他生來便高傲得很,哪裏會經得起人這樣羞辱他,有一瞬間,簡直就要氣得拂袖而走。可轉念又想起藺無歡的話來,好容易她還肯折騰自己,這麽走了可就是前功盡棄。

何況,他現在委實是舍不得,這才是真正讓他咬牙的地方,為一個女子,他竟這樣放不下了。

蕭辰艱澀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低聲道:“我肯,只要你讓我進門便好。”

冰凝一揚眉毛,咯咯笑了:“你想的美。我才不要睡你暖過的被窩!你代替紫箋守夜就好了,從前你也讓我守夜啊!”

蕭辰放下心來,卻一時還有些失落,竟也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入夜,宮中燭火輝煌,巡邏的侍衛往來穿梭,戒備森嚴。

鳳粹宮裏更是燭火通明,這帝君要到皇後這過夜,伺候的宮人們沒有不歡喜的。只要皇後的得了帝君的寵愛,誕下嫡子,將來定然是屹立不倒的。

紫箋剪了剪宮燈裏的燭花,將燈火撥得暗些,便靜悄悄地退了出去。今夜良辰,她自然不能杵在這煞風景。

冰凝早沐浴好,換了一身純白色寬松的羅衣,渾像只小貓般鉆進了暖暖和和的被窩裏。她向來貪睡,平常這個時辰早就進入甜甜的夢鄉了,此時卻因為不遠處小榻上的人,反而睡不著了。

快要踏進六月,屋子裏有些悶熱,窗外已經響起了稀稀落落的蛙鳴。

“我渴了,要喝茶!”

蕭辰剛在小榻上躺下身子,正為這地方狹小而皺眉頭,冷不丁聽她要喝茶,才又回過神來:自己今夜已是為她值夜的小廝,正是要服侍她才對。

連忙起了身,到桌邊一看俱是已涼了的濃茶,這正要睡的時辰,自然是不能喝這個,傷身得很。於是,蕭辰便又出去,吩咐紫箋取了熱熱的銀耳蓮子羹來。

蕭辰端了羹湯來,小心翼翼地勸:“夜深了,涼茶是不能喝。凝兒將就喝這個,行不行?”

冰凝瞧著他端的蓮子羹正直冒熱氣,一翻白眼,冷聲道:“太燙了,我可喝不下,你吹涼了給我喝吧!”

蕭辰沒二話,低頭便輕輕地吹起熱熱的蓮子羹來,好一會兒,蓮子羹便涼得剛好適口。

他舀了一勺給冰凝送到嘴邊,誰知她只舌尖觸了一下,便將整碗湯都推開了,溫熱的湯汁便撒了蕭辰一身,玉碗也哐啷一聲碎成了幾瓣兒。

蕭辰素□□潔,當年他被醉春居的一個小二潑得滿身是湯,就一刻不停要沐浴,更何況此時淋得滿身都是?

擡頭就要質問冰凝,哪知她卻輕描淡寫道:“被你吹得太涼了,喝了會鬧肚子,我就推開了!”

蕭辰心知再不能讓她發火,只得忍了氣:“不礙事,我再去換了來。”便若無其事地默默出去了。

冰凝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為了教訓蕭辰就砸了一個漂亮的玉碗,實在是心疼。

這次過了許久,蕭辰才又端了一碗香氣撲鼻的蓮子羹來。冰凝心知他是重新沐浴,換了衣物,所以才來得這樣遲。

嘴上還是嘟嘟囔囔地抱怨道:“等你端來羹湯,我豈不是要渴死了?”

蕭辰一個時辰裏沐浴了兩次,實在是不舒服,心裏暗暗氣悶,偏又說不出口。

眼巴巴地瞧她嘗了一口湯,這次倒沒嫌棄溫度不適宜。蕭辰松了口氣,心想總算伺候好這個難惹的姑奶奶了。

突然冰凝放下勺子,蕭辰的心簡直漏跳了半拍,這是又哪不對頭了?

果然這讓他又愛又恨的丫頭張嘴就道:“這湯甜膩膩的,大晚上的,誰喝這個?給我換一碗綠豆湯來!”

蕭辰被她三番五次折騰,雖是強忍著,心裏也難免窩著火。哪有這樣支使人的,這不是擺明戲弄他嗎?

冰凝看他臉色不對,遂把手裏的湯碗擱在案幾上,眼裏卻是極認真的神色:“我才讓你換了兩次湯,你就這樣不耐煩了。你從前可是可勁兒地支使我,一盆洗臉水就換了不下十八趟。怎麽那時候,你就不嫌麻煩了呢?”

蕭辰想起從前的往事,臉上剛浮現的慍色便又散了。的確,自己何嘗不曾如此呢?

冰凝接著又道:“這點苦都吃不下,昨日嬤嬤說什麽來著?”

蕭辰腦海裏靈光一閃,似有所悟,難道是……

“你只當自己是大梁帝君,那我便只是你的梓童。可我只當你是我的夫君,只求做個你疼愛的娘子。你連這點兒苦楚麻煩都擔不下,將來我哪敢指望你……”甘苦與共,生死不離!

話未說完,冰凝便轉身向裏睡了,再不看他一眼。

蕭辰心中大慟,這才領會到她的苦心來。我放不下你,你不也是心軟著舍不下我嗎?!

“凝兒,你知道我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沒伺候過別人,所以就難免……你擔待些好不好?我頭一回做人夫君,我慢慢學!”蕭辰軟了口氣又勸,不知不覺中性子竟愈發被她磨平,難得這樣對人退步。

“你當我是捉弄你,所以才這樣不耐煩,便是真捉弄你也不許耍脾氣!”冰凝悶悶地說了一句。

“什麽都依著你,行不行?”蕭辰被她霸道的條款氣得想笑,偏偏還是心甘情願任她耍賴。

冰凝一番苦心得了他的低頭承諾,心裏樂開了懷,嗖的一下就翻起身來,輕輕印了一個香吻在他的臉頰上。

蕭辰被她的舉動逗得心裏暖暖的,真是容易快樂滿足的丫頭。一眼瞥見她紅潤的櫻唇,忍不住就生出許多旖旎念頭來。

伸手就將身旁的小人兒攬在懷裏,便欲狠狠吻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哪知小丫頭跟條小魚兒似的滑不溜丟,搶先一步就又滾到了床上,“我說原諒你了嗎?不許碰我!”

蕭辰被她這翻臉不認人的本事氣得快心悸,咬牙笑道:“那凝兒什麽時候原諒我?”

“這個嘛,就要看你的表現了,現在凝兒要睡了!”說著,冰凝已重新鉆進暖暖和和被窩,故意只給他留一個無情的背脊。

她何嘗沒看到那人眼裏的熊熊燃燒的火焰,只是哪能讓他這麽容易就到手呢?

欲得之而不愈不予之,甚者誘之。這點冰凝比誰都做得好,可她不久之後,就為今天這事兒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蕭辰此時沒得她的允許,只好悻悻地退回了小榻上。他又何嘗不想霸王硬上弓呢?只是關鍵完事之後,他的凝兒還要不要他就是個問題了。

唉,誰能想沙場上馳騁萬裏、朝堂上一眼噤聲的帝君居然在一個小女人面前這般委曲求全呢?蕭辰瞧著鳳床上那隆起的小丘,暗自嘆了口氣,其實就算暖床也不算什麽啊!

更漏夜半,本就悶熱的天空竟是烏雲密布,狂風乍起,暴雨雷霆頃刻而至,銀色的閃電如條條銀蛇肆虐在夜空之中。

猛地炸響一個驚天般的雷霆下來,直像人耳邊砰的摔碎了大酒甕,煞是駭人。

蕭辰夜裏素來警醒,狂風一起,他便醒了,耳邊就聽到冰凝抑制不住的驚叫聲。

三步並作兩步,蕭辰趿著鞋跑到她的床前,就見小丫頭蜷縮在被子裏,瑩白的小臉上已有晶亮的淚珠。蕭辰便再顧不得她的“禁令”,一掀被子就鉆了進去,將渾身瑟瑟發抖冰凝摟在自己懷裏。

“凝兒別怕,我在這兒呢!”蕭辰用溫柔的嗓音輕聲撫慰她,自然而然地就將她的頭擱在自己肩上。

冰凝臉色蒼白如紙,已是忍不住往他懷裏鉆,可還是止不住哭腔:“娘親……凝兒好想娘親……嗚嗚……”

蕭辰這才了然,十二年前燕皇後不就是死在雷雨夜裏嗎?怕是把這丫頭嚇得不輕,這麽多年到了雷雨夜便害怕。

“沒事兒,娘子不怕,夫君在這吶!來,你摸摸!”蕭辰便引著她的手伸進自己的衣襟裏,壞心思地吻她微顫的唇。

冰凝本來沈浸在悲傷的氛圍裏出不來,沒防著他竟這樣趁虛而入。觸手可及的是他光滑灼燙的肌膚,唇上又被他堵得緊緊的,竟是一時推不開。

“蕭辰,你混蛋!誰是你娘子?!”冰凝使勁兒推開他,便淚水漣漣地控訴起來。

“怎麽,難道你不是?全天下都知道呼延祈寧嫁給蕭辰了,你還想賴賬?!你不是只求做我的娘子嗎?讓夫君親一個!”蕭辰愈發促狹地逗她,故意在她白嫩的頸上烙下一個個嫣紅的梅花印來。

冰凝被他越發燎得火大,簡直就是屢教不改!明明還說要聽我的,到頭來還不是我行我素,大半夜溜床上騷擾她!

此時蕭辰的衣襟早被一番撕扯撩的半開,微光之下,露出白皙健壯的肩頭。冰凝正無處發洩怨氣,一口啊嗚就咬了上去!

蕭辰疼得一顫,面上卻還是淡笑道:“娘子果然是‘疼愛’為夫,味道怎麽樣?”

冰凝聽他還有勁兒調侃,越發像只小犬咬住了不撒口。不知怎地,舌尖就嘗到了腥鹹的味道,出血了!

何止是出血,咬痕深得很,這傷勢必須得上藥了。冰凝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覺得自己有些整過頭了。

蕭辰見她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狠狠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不疼,為夫甘願給娘子咬!”

冰凝哪敢再咬,肩頭都血淋淋的了,再不計較他言語輕佻,轉身就要下去拿藥箱:“我給你上藥去!”

蕭辰掩上了受傷的肩頭,一手將她抱在懷裏就勢躺下,語氣裏頗有帝君的氣勢:“鬧什麽,明天再說,現在睡覺!”

冰凝乖乖躺下,就聽見枕邊人又說:“凝兒,我在這呢,乖乖睡!”說著,又給她往自己懷裏拽了拽,緊緊掖好了被角。

她雖是小呆瓜卻也知道蕭辰是故意惹她生氣,引開她的註意力,讓她不要害怕。

這樣體貼深情的男子要是托付終身,是不是也不錯?冰凝頭一次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在這場游戲裏付出自己的真心。

可此時摟著她的蕭辰,雖軟玉溫香在懷,臉上卻是一副糾結之色:“凝兒,求你別亂動了,好不好!”

冰凝一楞,好半天才答道:“嗯?”怎麽了?

蕭辰已經不知道這是今晚的第幾次咬牙了,“娘子要明白,為夫不是柳下惠!”

☆、人事不解

冰凝楞了半晌,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柳下惠,動不動就往人床上爬的家夥還敢自稱是道德聖人?!

“你自然不是柳下惠,你是一等一的大色狼,臭流氓!”

冷不丁聽到這麽一句,蕭辰仿佛被迎頭潑了一盆冷雪,渾身都涼了,怎麽自己的形象已經丟到爪哇國去了?自己明明還沒做什麽呢,怎麽就被罵成這樣?他哪知道自己這個傻娘子還什麽都迷迷糊糊呢!

“凝兒,我們是夫妻,便合該如此,這世上只有我能對你耍流氓,知不知道?!”

這點冰凝倒是沒反駁,蕭辰的表現勉強達標,因而她暫時還沒有紅杏出墻的打算。

自此,一夜無話,香夢沈酣。

當然這說的是冰凝,可憐蕭辰翻了一晚上,楞是沒睡著,把他給熬的啊!

第二天早上起床,冰凝頭一件事情就是吩咐人拿藥箱來,給蕭辰上藥。屋子裏宮女太監站了十幾個,都是來伺候帝後起床的,結果個個眼睜睜地看著皇後給帝君傷痕累累的肩上敷藥膏。

這傷,嘖嘖,也太兇殘了點兒吧!眾人細瞧皇後的玉頸,還明晃晃烙著好幾個鮮紅的梅花印。

甭管臉皮厚的臉皮薄的,個個都恨不得把頭埋到地底下去,這等秘事還是少知道為妙。

而在用早膳的時段,帝君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明明一頭威風八面的猛虎楞是軟和成了小羊羔。按理該是皇後給帝君布菜,結果餐桌上完全到了個兒。

“凝兒,你嘗嘗這品八珍湯包,小心些,別燙了!”說著蕭辰已將一個晶瑩剔透的湯包擱在了冰凝的碗裏,“這個也不錯,還有這個……”

不一會兒,冰凝面前已經堆成了滿滿的小山,這哪裏是餵人,簡直就是填豬啊!

若是昨日,冰凝恐怕還要顧忌他的帝君尊嚴,不與他為難,乖乖把東西吃完。可既然兩人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他既要認罰,便也不忌諱這些了。

想著想著,鬼主意便湧上心頭,巧笑道:“我想喝點八寶粥,可又不愛吃花生,有勞帝君給我挑出來好不好?”

這話一說,隨身伺候的眾人盡皆傻眼,連一向信她的紫箋臉上也露出了憂容,這不是刁難人嗎?

就是一般的大戶人家對待自己的寵姬,也不會溺愛到這般地步啊!何況是權傾天下的帝君?若是惹得帝君發飆,可一點兒也不好玩!

哪知蕭辰二話沒說,端過一碗八寶粥就用勺子認真地挑起了花生,半點兒怒色都沒有。不多時,他就利落地挑出來二十多顆花生,緩緩道:“還好沒涼,凝兒,你嘗嘗看!”

冰凝便不客氣,接過玉碗就悠悠地一勺勺喝完,宛若無人,自在非凡。

這前天帝君還拋下皇後獨守空房,昨日兩人還相敬如賓,怎麽今日就親如一人!照這個速度,要是明日哄傳皇後身懷龍脈,都有人信了!

待到早膳完畢,蕭辰不得不回乾明殿處理事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黛墨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悠然品茶的主子,神情裏終於有一絲崩裂:“公主,果然是您比較有手段!”

冰凝只摩挲著天青色的茶蓋,語氣平靜:“這也算不得什麽。”天知道,她心裏甜得似蜜,被昔日大魔王服侍的感覺好得很!

紫箋微笑了一番,自己主子平日倒深沈,怎麽幼稚起來就像個小孩兒,這不正是故作無意炫耀自己戰利品嗎?

只是公主做得也太好了,只一個晚上就能將帝君收拾地這般服帖。

“公主,您身子不舒服吧,要不要現在沐浴?”看看兩人身上那許多傷痕,昨晚必定是“戰況激烈”。

冰凝沒明白紫箋的意思,“我沒不舒服啊,現在好得很!”怎麽平白無故的,早上就要我沐浴呢?

紫箋心中疑惑,此時突然有個小宮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她臉色立即變了。

公主初夜怎麽會沒有落紅,這可是皇家最大的忌諱!

“公主,您昨晚和帝君在一起了吧?”紫箋試探地問,“難道……難道不是頭一回嗎?”

冰凝被她問得一頭霧水,隨即又反應過來:“嗯,不是頭一回了。”越發壓低了嗓音,“從前就有過兩次,他很清楚的。”

紫箋這才放下心來,原來如此,既然帝君知情,便不礙事。

她哪知道自家主子根本還不解人事,以為她問得是自己是否與蕭辰同床共枕呢!

呼延靖宇自從知道蕭辰“碰”了自家妹子,便以為冰凝已經通曉了人事,連出嫁之時的教引嬤嬤都沒教這些內容,只含糊地說了些侍奉帝王之術。

加之她從小就在逍遙谷生活,被為老不尊的明林子養大。兒時懵懂,也曾翻出幾張光溜溜的人體不雅畫,明林子行醫多年,只說那是男女受孕而已。

結果到頭來,冰凝對男女之事一無所知,還很天真的以為男女之間只要袒露身體就能受孕,這可怎生是好?!

這樣的安生日子一晃就是好幾天 ,蕭辰非常配合地當起陪吃、陪喝、□□的“三陪”夫君。而冰凝也自認為盡了妻子的義務,每晚抱著蕭辰入眠漸漸變得毫無壓力。

見到妹妹妹夫這般“恩愛”,呼延靖宇也倍感欣慰,終於在他們大婚三日之後啟程回了大燕。踐行宴上,冰凝雖是極力克制,還是紅了眼圈依依不舍。

呼延靖宇倒是瀟灑至極,只留下一個錦囊來,囑咐她如遇危急,當以此行事。冰凝一笑收了,並沒多話,想來是哥哥給自己的保命手段而已。

既已嫁入大梁宮廷,呼延靖宇一走,冰凝算得上真真是“孤家寡人”了,可她是既來之則安之的性子,倒是自己過得不亦樂乎。

每天清晨,蕭辰寅時一刻起身,瞧她睡得一臉小豬樣兒,哪裏舍得叫她。冰凝快快活活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慢悠悠地爬起來,她無舅姑要晨昏定省,一個老祖宗也是只消初一十五請安,實在是無早起的必要。

只她這麽個聰慧人,自然不敢拿喬稱大,倒還時時去寧壽宮陪老祖宗說話品茗。冰凝廚藝高超至極,卻是不通茶道,可偏偏還愛搶著好茶喝。什麽好茶入了她的眼,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為。一兩千金玉露雀舌春到了她的手裏,便是解渴的蠢物,惹得老祖宗幾次促狹地打趣,非要將她的嘴縫上不可。

這話傳到蕭辰耳朵裏,入夜用晚膳的時候便給她捎了好些玉露雀舌春,怕她厭煩了雀舌春又附贈了許多珍奇的茶。

結果宮中之人盛傳,皇後得帝君別眼相待,榮寵無極。

正在冰凝過得順風順水,努力和老祖宗打好關系,滿心盤算要與蕭辰袒露身體、孕育嫡子的時候,偏偏萬裏晴空裏飄來了幾朵烏雲。

那日,冰凝陪著老祖宗一同看新晉的戲,底下一眾世家夫人小姐湊趣談笑。若是平日朝中的女眷進宮陪駕也沒什麽不妥,只是冰凝敏銳地發現,今天明顯不同——這人也來得太全了!

不僅如此,差不多每個進宮的夫人身邊都陪了一個嬌艷如花的小姐,還個個濃妝艷抹、盛裝出席。不過是陪一個老太太看戲,犯得著一副勾引男人的模樣?

不過,冰凝很快就不用猜了,因為那圓月宮門下踏出了一個清俊的身影,這不是蕭辰又是何人?

敢情都是來勾引自家男人的?!冰凝臉上含笑,衣袖下早已憤憤地捏了粉拳,一股抑制不住的憤怒湧上了心頭。

這情勢恐怕眾人皆知,正是老祖宗下的邀帖,就蒙著她一個人呢!冰凝倒不是心裏責怪老祖宗,這大梁八月選秀,這還有兩個月,就這麽沈不住氣了?

蕭辰見了這場景,比冰凝反應得還快些,只輕笑出聲來:“老祖宗今兒真是好興致了!”

一群人見到帝君聖駕,俱皆跪下行禮,山呼萬歲。蕭辰眼皮都沒擡下,就將面前欲傾身行禮的冰凝給扶了起來,轉身便給正中的老祖宗見禮。

此時正是午後,陽光不狠不辣,柔柔如薄紗般撒過來,蕭辰一身灑金常服,身形挺立如青松翠柏,眉眼含笑若有柔情萬種,這般男子只消看一眼,便是要深陷其中。

“皇帝總算來了,可見是個日理萬機,要哀家反覆催才肯來!”老祖宗看了自家孫兒一眼,心頭是十萬個滿意,擺擺手就讓他起來。

蕭辰起身,利落地老祖宗坐在右下首,左下首正是冰凝,兩人倒是遙遙相望了。

“明德報說,凝兒也在這兒呢!孫兒想她是難得看戲的人,竟也陪了老祖宗來,那朕更不能失了孝道了!”蕭辰說這話坦坦蕩蕩,座下眾人卻是臉色各異。

這話說來,豈不是表明帝君本不欲來,只是見皇後在這才屈尊而已;可又不著痕跡地誇讚了皇後的孝心,連帶著把自己也繞進去。

這話也太天衣無縫了些,只是帝君竟是這樣心系皇後麽?眾家千金的心已是心涼了一半。

老祖宗倒是不以為杵,她深曉自己孫兒的為人,自然知道他這是有些微惱,維護自己的梓童呢!他們倆琴瑟和諧,她身為長輩自是樂見其成的。

此時卻還真有人這樣沒有眼色,只見有個身著大紅色綢裙的女子站起身來就道:“帝君日理萬機,自然是難以□□在老祖宗面前盡孝道。只是皇後娘娘身為孫婦,侍奉前後是理所應當的,哪裏會有所厭煩呢?”

這話明裏給帝君和皇後解圍,實質卻是暗中指摘冰凝她在老祖宗跟前不得力,不能盡心侍奉。這般手法算不得高明,可若是老祖宗對冰凝有一點兒不滿之處,恐怕心中就要生出芥蒂來。

可老祖宗陳氏是那樣淺薄的人嗎?她經了六十載風雨,能被這種小伎倆激出怒來?當下雖慈目含笑,眼裏卻閃出了一抹厲色來:這樣唯恐天下不亂的女子,哪堪配得辰兒?

冰凝坐在一旁,自然也將這弦外之音聽得一清二楚,循聲瞧時,只覺得那女子好生眼熟。

還不等上位者發話,此時又有一個身著雪色撒百合紗裙的女子款款站了起來,她先行了個禮,便溫聲細語道:“皇後娘娘向來是守禮盡孝的,頗有國母之儀,難怪得了老祖宗和帝君的喜歡。老祖宗若是閑來無事,民女倒願意多來陪陪。只是前些時候染了風寒,病氣恐沾染了老祖宗。”

老祖宗聽了這番話,臉色毫不掩飾露出喜色:“好孩子,哀家還不知你的心嗎?你若願來,哀家這老婆子可巴不得呢!”

老祖宗這番話裏親昵寵愛竟然不下她素日對冰凝的疼愛!

冰凝心中好奇,不知是誰竟值得老祖宗這樣的青眼有加,不自覺便看了過去,一眼之下,警鈴大作。

這世上竟也有這樣的人物?!冰凝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就看向對面的蕭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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