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墨頃涼才止住哭聲，可能哭的太累，竟然垂著眸子昏昏欲睡。龍牙看著已經滑落在懷裏，紅著眼睛安心睡著的墨頃涼，揚了揚嘴角，就要將她放入床榻上。

墨頃涼卻伸出了手，扯緊了龍牙胸前的衣服，不肯撒手，她閉著眼睛開口道：“我就在你懷裏躺這一會。”

龍牙聽後收回雙手，將墨頃涼重新攬入懷裏。

墨頃涼緩緩睜開眼睛，亮著眸子看著龍牙道：“龍牙哥哥只認識頃涼，待涼兒長大後會不會把涼兒天天帶在身邊？娶了涼兒？”

龍牙看著頃涼笑回道：“你還未長大，你還得遇見很多人，龍牙哥哥還得遇上很多人，如果在我們遇見很多人之後，你還是願意跟著……。”

“那我就守著這心，不給別人。”墨頃涼笑著回答道。

“那可不行，龍牙哥哥想找個美人兒，你若是越長越醜，龍牙哥哥就虧大了。”龍牙玩笑道。

墨頃涼卻蹙了眉頭，一臉糾結道：“這可如何是好，我也不知道我以後長成什麽樣呢。要是醜了，怎麽見龍牙哥哥你。”

龍牙突然大笑。

“涼兒，到時間了。”龍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後，頃涼騰地一下子從龍牙懷裏跳了起來。

龍牙望著頃涼開了口道：“若是不得已，你一定得護著你自己。”

墨頃涼點點頭，接著開口道：“龍牙哥哥還未是蠱者，種植心蠱有些困難，龍牙哥哥閉上眼睛，一定不要睜開，一定不要。”

龍牙點點頭道：“我答應你。”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墨頃涼捂住了心口，微微一笑，然後用盡所有內力，一個手刀將龍牙打暈了過去。

龍牙哥哥對不起。

翌日。

龍牙醒來後天色已經是大亮，他睜開眼睛後就感覺體內有東西在游走，他翻下床榻，一邊穿鞋子一邊有些著急的開口道：“幺爺，你在嗎？”

幺爺聞言從門外走了進來，然後開口道：“少爺，可有感覺哪裏不適？”

“涼兒呢？她怎麽樣，我沒事。”龍牙緊緊地盯著幺爺問道。

“您要不要自己去看看？”幺爺嚴肅了臉色，鄭重回道。

龍牙立刻蹙了眉頭，接著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洗漱以後，向頃涼的房屋而去。

而此刻，頃涼正坐在門前的小院裏吃早膳，淡淡的春日陽光在她的周身灑了一圈金色，柔柔的亮色包裹住她的身子。這日就如同前日他坐在院子裏吃早膳的陽光一模一樣，連墨頃涼，都一樣泛著淡淡的光。

龍牙看到她還能安然無恙的吃飯，就知她身體無礙，於是松下一口氣，走上前來開口道：“涼兒。”

墨頃涼依舊吃著早膳，沒有回應他。

龍牙立即一驚，走上前去，在她的面前坐了下來。

墨頃涼察覺到有人在面前坐下，微微擡起頭，目光無神的看了龍牙一眼。

龍牙一臉期待的看著墨頃涼，期待她能說些什麽，可她什麽都沒說，又低頭吃飯了。

龍素遠遠的望過來，接著走上前為龍牙添了一碗白粥靜靜地開口道：“她不記得你了，也不記得我了，誰也不記得。花玨殿下今日早晨回來時，說她的記憶還在流失，也就是說，哪怕現在要發生的事情，她也立刻會忘記。”

龍牙有些楞怔住了，他想過很多種後果，卻未料想，她會因為失去心蠱，也失去了記憶。他看向龍素接著問道：“花玨說，她有可能恢覆記憶嗎？”

龍素微微一嘆道：“微乎其微。”

龍牙還是有些不可相信，昨日裏還跟他嬉笑的小人兒今日就成了這番模樣，他有些激動的從墨頃涼手裏搶過了她的碗，然後當著墨頃涼的面將白粥喝的一幹二凈，他低下頭，笑著開口道：“這是你喝過的，我不嫌棄，可你，怎麽忘了呢。”

墨頃涼呆呆的看著手裏的白粥被搶走，然後站立起身子，就要離去。

“你說你要好好活著，要與我一起活著，墨頃涼，你可知道，寂寞會死人的。”龍牙看著她的背影開了口道。

墨頃涼停住了腳步。

龍牙接著道：“你說人要活著開心，不能表情一樣，可你，如今連變換表情都不會了。你害怕我死掉，無人陪你分享過往，無人懂你，可你如今，記憶永無，誰又陪我分享心事，墨頃涼，我可知道，寂寞是會死人的。你不怕龍牙哥哥，死掉嗎？”

墨頃涼緩緩轉過了身子，看向對她不斷說話的龍牙，表情木然。

龍牙閉了閉眸子，有些不忍再看到墨頃涼如今的表情。

墨頃涼見龍牙不再開口說話，不再管他，轉身走了，龍素立即跟了上去。

龍牙微微呆然的坐在小院的椅子上出神。

突然一只雪花紋繡的一衣袖閃了過來，龍牙看了看那衣著勝雪的男子，沒有說話。

“她忘記了，不是挺好嗎？”花玨坐了下來，緩緩開口道。

龍牙覺得情緒有些苦澀，點頭回道：“也許是好事。”

花玨溫柔了臉色，接著道：“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知你們的命運，如今改了改，讓她過幾年輕松的日子未必不好，雖然你承擔了這麽多。”

龍牙剎那松了情緒，然後突然一笑，開口道：“重新認識她，也許不錯。我背負的也就這麽多了。”

花玨笑了笑道：“你如今不是你那陰郁的表情真是難得。”

“她喜歡表情五彩繽紛的人，重新認識她，我可要試著改改性格。”龍牙揚了揚嘴角。

花玨聽後，開口道：“重新認識她，估計也得等幾年後，她真的長大再說，如今你身體好了，就該回九黎山莊了，好好修習功力，將來才能走得更遠，雖然我們誰都不知，未來將會怎樣，我們也必須抱以希望。”

龍牙點點頭道：“我懂了，那她會去哪？”

“她不能待在飲雪殿，江湖上有人聽聞鬼美人的傳說已經對她的性命蠢蠢欲動了，我會找個安穩的地方，讓她安心住著。” 花玨淡淡的回答道。

龍牙聽後望了望這大好的春光，然後笑道：“人生當笑醉一場。”後一句他沒說，卻期待自己心性打開的模樣。

花玨看著龍牙的神色，些許悵然，往事隨風，他當初也是為了一個她，不顧一切，可如今，誰在笑誰癡妄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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