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饕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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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酒看到頃涼湊了上去,也跳躍了過去,看見那死屍是魅鈴後,後退了幾步。龍牙走到火酒身邊將它提在懷裏,然後對著頃涼道:“莫要傷。”

頃涼搖頭道:“我已對她不傷,她如今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世人裏總有些執著的,執著於愛,執著於恨,執著於他們自己的路,縱然路上鮮血滿地,他們,也走的毫不猶豫。

“老板娘,我們還發現了這個,你看看,要不要交給官府?”一名廚師將一個木牌似的東西展現了出來。

頃涼轉了目光,看了那一眼令牌,這難道是兇手不小心掉下來的?

龍牙也掃視了一下那令牌,然後面容疑惑起來,他提著火酒轉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倒了杯茶,淺嘗了一口,這時,他的面容已經平靜了。

頃涼看龍牙走回座位,她也轉身回來坐下,臉色通紅,微微躊躇著問道:“給我些銀子吧。”

龍牙立即從懷裏掏出一個蛇紋花繡的錢袋:“都拿去。”接著他又不動聲色的飲了一口茶。

頃涼握著錢袋,又站起來向那女掌櫃走去道:“這銀子給你,麻煩您將她好好安葬。”

那女掌櫃一臉不情不願的將錢包打開,看到裏面的錢幣後突然就直了眼睛,她轉了原本苦著的臉對頃涼笑道:“一定,一定。姑娘放一百個心。”接著她又打量了眼頃涼道:“姑娘,與這女子認識?”

頃涼道:“自然認識。”

那女掌櫃又要說些什麽,卻又生生咽了回去,忍了好奇心。禍從口出,她這樣的人,不是不明白。這樣的死屍官府來查了,也是無頭公案,官府一貫對這江湖死死傷傷無頭緒。若不是這姑娘出一大筆銀子給她讓她來安葬,這死去的女子屍身只能等著在義莊腐爛,然後隨便挖一個荒坑就給埋了。

這姑娘說認識這女子,看這模樣自也是江湖人,江湖人自染江湖是非多,她們做小本生意,不可打聽太多,否則,極其容易丟了性命。

頃涼回來剛剛座位坐下,就看到龍牙和火酒都瞪著她。

頃涼一時莫名其妙道:“你們,怎麽這樣看著我?我,怎麽了?”

龍牙咳嗽一聲,又喝了口茶水,然後龍牙對著火酒道:“待會多吃點飯,這是最後一頓大餐,因為你主子,已經,把我身上所有錢都給人家了。”

火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頃涼有些微楞,看了看龍牙,還是一臉茫然。

龍牙掏出幾只紅棗遞給頃涼笑道:“沒事。”

頃涼還是一臉茫然,她是不是做錯什麽事情了?

“老板娘,將那牌子拿來看看!”那渾厚的聲音又起。

那幾個饕餮莊的人本來坐在那邊喝著茶水,瞧也未瞧這邊一眼,可是那木牌子拿出來後,有一人就沖其他幾個人使了使眼色,幾人會意後,其中似乎是領頭的人,這才開了口。

老板娘一看幾人的身形,哪敢怠慢,速速將木牌送了上來,唯恐這幾個彪悍客人不小心一怒把她的店給砸了。

其中一名大漢看了眼那木牌,瞬間放入腰間,道:“這東西我們拿走了。”說完起身,與其他幾人一起走出客棧門外了。

女掌櫃將將反應過來,伸手道:“哎哎哎……。你們……。別拿走啊,那可是給官府的。”說著,她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又苦喪了臉色。

頃涼看著幾人走了,心下一驚,起身就要追出去。

龍牙拉著她的手臂道:“不急,先吃飯再說。”

頃涼看了龍牙一眼道:“你知道那木牌?”

龍牙示意頃涼坐下,又看著頃涼坐下後,他道:“沒錯,那是饕餮莊的紅木令牌,江湖上稱,老饕令。”

頃涼緊了眉頭:“那麽是饕餮莊殺了魅鈴?可饕餮莊為何要殺魅鈴,就算為了帝王蠍蠱也不該殺了她,而剛剛他們的人又為何出現在這裏,……。”

龍牙開口道:“魅鈴不也拿過帝王蠍蠱,殺了慕容戰,江湖上有些人殺人,想殺便殺了,誰去問理由。但是帝王蠍蠱,我們是要拿到的。”龍牙說著磕了顆紅棗道:“目標又改了,真是有意思,我們這是要去饕餮莊了。”

頃涼突然直直的看向龍牙道:“你有沒有覺得,除了飲雪殿與九黎莊在找心蠱,還有什麽門派摻和進來了?”

龍牙聽後看著頃涼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我們姑娘越來越聰明了。”

頃涼聽後瞪了龍牙一眼,龍牙立即認真道:“無論是誰摻和進來,目標都只有一個,鬼美人。那麽,我只需要保護你即可。”

頃涼想到自己身上的這只白玉器皿,心中有些覆雜的情緒,這只蠱,到底能做什麽,以至於這麽多人,趨之若鶩。

官府的人很快就來了,接著對客棧的人各種盤問,各種探查客房痕跡,隨後一個捕頭似的人安慰了女掌櫃幾句,就吩咐手下人道:“將這女子屍體擡走!”隨後一批人又浩浩蕩蕩的走了。

而那女掌櫃自然也沒提關於老饕令牌被拿走的事。

頃涼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死去女子閉著的眉眼,接著轉過頭來,心中微微寒了寒。小阿爹,她就這樣死了,你可曾憐惜過她一分?

龍牙看了那官府人離去,然後轉過頭捕捉到頃涼眼底一閃而過的悲意,他掏出幾顆紅棗給她道:“這棗甜。”

頃涼接過紅棗,咬了一下,甜味瞬間溢滿了口,可苦澀的思緒卻還蔓延在心,她再咬第二口,突然抿了嘴角,眼睛泛了淚光。

龍牙伸出手來,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眼角,柔聲道:“想哭,就哭出來,別悶著自己。自從出谷以來,你要適應與人相處,又一下子遇見那麽多人的冷漠與心計,還要擔心想念你的小阿爹與阿婆,魅鈴雖然與你並不算有感情,也是你認識很多年的人,你如今孤身一人跟著我,從戒備到現在依賴,這麽久,心該多累,該多委屈,哭吧,哭出來好受些。”

龍牙說一句,便心疼她一分,她從來都是一副寧靜的樣子,接受世事,心思簡單,這麽多年與蠱蟲為伴,出來後又發現世間爾虞我詐這麽多,內心反差該是多強烈,卻還是逼著自己生生將這些接了下來。

頃涼聽著龍牙的話,突然淚水決堤,她咬著下唇,輕輕顫抖著,在這人來人往的客棧裏,剎那間,淚流滿面。

龍牙不僅僅是喜歡,還在努力的在了解她,她一個孤苦無依的人,何德何能得他如此憐愛?

龍牙看她止不住情緒,悶聲嗚咽著,心裏頓時揪痛一片,他瞬間起身輕輕攬住頃涼,將她抱起,然後飛速走到客棧門外,躍上屋檐,迅疾而走,他要找個清靜的地,讓她,哭的痛快。

火酒瞇了眼睛,不住的在街道上奔跑著,它不時擡頭看著頭頂青瓦上飛速跳躍的龍牙身影,心中哀嚎,你飛那麽快,你不帶上我,累死老子,老子這賬要跟你計四只,不,八只烤雞!

不過它似乎忘了,那不住飛躍的人,已經,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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