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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雪白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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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血山頂,飲雪殿。

已是夜色,星光點點,飲雪殿上下燈火輝煌,一名白衣男子提著一桿橘色燈籠帶著一名纖弱的女子走在長廊上。

“白羽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女子打量著飲雪殿各處,柔柔開了口,嗓音甜美。

白羽轉頭看了慕容長歌一眼撫了下劉海道:“去見白殤殿下。”

慕容長歌自醒來後就有些慶幸自己沒死,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她,內心深深地對死亡有了懼意,那離開人世的不甘在她踢下椅子的剎那就霸占了心房。她得活下去,不為誰,只為她自己。她這麽年輕,什麽都還沒經歷,自殺死去,太愚蠢了。等她了解自己是被飲雪殿的人救了後心裏雖然驚訝,卻也欣然接受,沒有什麽,比重生一次更令人心情愉悅,哪怕,她的一部分心,對這世界已經,麻木。

慕容長歌想到這對著白羽又開了口:“長歌多謝白羽大人救命之恩。”

白羽聽後笑了笑,轉身用手挑起慕容長歌的下巴,些微媚氣的說道:“飲雪殿不救無用之人,你這顆命只是飲雪殿的一枚棋子,別把自己想的太高,縱然你現在是靈凰門的主子。”白羽說著又頓了頓語氣,打量著慕容長歌的眉眼道:“你也是個美人,若是哪日你不聽話……。我不得不殺了你,我也是有些可惜的。”白羽說完,瞇了瞇有些妖色的眼睛,又收回了手,打量了自己的手指:“我這手也是漂亮,可無人知,這手染了多少人的鮮血,才變的如此美麗。我,也不知。”

說完,白羽不管慕容長歌的心思,繼續在前面走著,慕容長歌在他身後斂了眉眼。

這世上,總有人,為了生存,為了欲望,不擇手段。

白羽領著慕容長歌到了一間竹屋前停住了腳步。這是一片極其寬大又空曠的地方,而在這空曠地方的四周,有一處竹屋,竹屋四周有小院,院內有竹桌竹椅,就連擺著的茶具,也是用竹子做成。此時夜色,只餘竹屋一窗燭光瀉了出來,令觀者心中暖意不已。

慕容長歌再次驚異,飲雪殿這麽磅礴宏偉的殿宇裏面,竟然有這樣一處僻靜雅致的地方。那麽,這位主子究竟是何種風采?

白羽對著慕容長歌道:“在這等著。”接著白羽就推門走進了竹院,接著打開了竹色的門進了屋內。

慕容長歌等了一會,也沒見裏面有任何動靜,於是有些好奇,踏起盈盈的步伐就想推了院落門走進去。

“咚!”白羽突然從屋內被人踢了出來,狠狠地砸在外圍的院落竹門上,竹門瞬間被震碎,白羽的身體又直直滑落很遠才落在地上,聲音極其沈重。

慕容長歌反身踏著小腳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白羽身邊,將他艱難扶起,然後擡眼望向已距離千米之外的竹屋,在這夜色裏,也只能看見個竹屋的輪廓了,可這麽遠,輪廓也已經不真切。

“白羽大人,您沒事吧。”慕容長歌收起心緒,對著白羽道。

白羽依舊笑了笑,扯了嘴角道:“心跳還在。”還活著。

慕容長歌不再開口說話,裏面那位殿下,連心腹都這樣對待,應該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白羽有些踉蹌的站了起來,道:“回吧。作為下屬,沒有辦好事情,自然是要受些懲罰,沒丟了性命,已是好的結果。”

慕容長歌皺了秀眉道:“活著,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容易了?”

白羽哼笑一句,諷道:“慕容大小姐,沒挨過餓吧?沒見過因一頓飯就墮落成青樓底層的女人吧?沒見過因一個饅頭爭搶的乞丐吧?沒見過,荒年之時,顆粒無收,家家吃人的景象吧?沒見過,有權利之人肆意燒殺劫掠手無寸鐵的百姓吧?你都沒見過這世間的卑陋,如何懂得生存不易。”

慕容長歌實在想象不出白羽說的那番景象,她活了這麽多年,衣食無憂,是高貴的大小姐,她……突然想起靈凰門,她輕輕道:“你說的,我不懂。我親眼看著爹爹逼死慈葉姑姑,那是他的妹妹……。你有你認為的不可承受,我雖是不知疾苦,也有自己的不可承受。”

白羽沒有回答她的話,誰在自己的生活裏,都有衡量苦痛的標準,他自小不易,苦痛最大的等級是人間煉獄,而之於慕容長歌恐怕最苦痛的是親人別離。

白羽想著捂著胸口向前艱難的挪動著,殿下,這一腳,也是怒了心。

慕容長歌跟上白羽,又回望了一下那空曠中心小小的竹屋,心裏覆雜了情緒,最終這些情緒歸於一種,恐懼。比死的時候感覺還要可怕的恐懼,那種恐懼,告訴你這世上活著的法則,是不斷的臣服。

而,想要被臣服,就得學著強大,才能主宰自己與別人的性命,阿爹慕容戰的死,就是例子,魅鈴比他強,魅鈴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殺了他。而她慕容長歌,現在,只是因為是靈凰門的繼承人這個身份才會有人救,沒了這個身份,隨意一個人都可以隨時對她做任何事情,包括輕易取了她的性命。

自己主宰自己的性命可以選擇自殺,而當別人主宰自己的命時,自己連選擇生死都沒有時,才是最大的悲慘。

這個柔柔弱弱的大小姐,此時突然翻了心。

而此刻,竹屋內。

那竹屋內已滅了燭光,黑兮兮一片。有些微月光撒了進來,卻看不清任何物什。

一名男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靜靜地在打坐。這樣的夜色給了他一個深深的黑色影象,他的周身彌漫著令人不可靠近一分的寒氣,而他全身也散發著渾然天成的霸氣。

他的頭發很長很長,拖曳在地面形成的暗影如同兇猛綿長隨時伺機而動的大蟒。

他突然睜開了眼睛,而他的眼睛似乎泛著光,如同黑夜裏想要攻擊人的群狼。多年來的生活,讓他早已練就了黑夜裏也能視物的本領。

他此刻面無表情的沈浸在夜色裏,厚重且又艱難的說了兩個字:“蠱女。”

夜空突然有烏鴉啼了一聲,落在竹屋的窗戶旁。

黑暗中的人依舊面無表情的坐著,卻伸出了骨節分明的手指,那夜鴉見狀飛了過去,落在了男子的手指上。

此時,已將近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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