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除了葉韞，你何曾遇到了另外一個讓你喜歡的人？”顧興問。

初夏不說話。

“不說這些了。”顧興說道，“抽屜裏有一盤象棋，陪我下一局，可以嗎？”

初夏很高興顧興把那個略帶悲傷的話題轉移了，可是她對自己的棋藝真的沒有信心。

於是有些為難地說：“我下棋很差的，怕是會讓你很掃興。”

顧興卻很有興致：“不會，我也沒有多厲害。”

初夏把象棋拿出來。

不到十分鐘，初夏就被將死了。

她懊惱地把棋子一放：“我說了我很差的嘛，又在你面前丟了一回人。”

“短短十分鐘，你悔了五次棋，還看了三次時間，你不是差，是沒有集中精神。”顧興說道。

初夏慚愧地低下頭。

“剛剛表姐跟我說，葉韞讓人給她送去了一件禮服，說是要一起出席一個飯局。你是為了這件事悶悶不樂吧？”顧興問道。

“我們不要說這個。”初夏說道。

“與其你一直想著，還不如說出來。”顧興說道：“其實你應該自己陪葉韞去的，下午的采訪我可以取消或推遲的，沒有必要為了這個違背葉韞的意願。”

“你也覺得我這件事是我做錯了嗎？”初夏問道。

“我不想你因為這件事弄得自己不開心。”顧興說道。

“我們遲早會有這樣的矛盾的，他要的是一個情人，一個可以隨時隨地供他差遣的女人。所以，有這樣的應酬，從來不提前說，哪怕是二十四小時。可是，誰能保證時時刻刻圍著他轉，人總要有一些自己的事情的。”初夏說道。

顧興笑了一下，“你早這樣想就好了。”

初夏看到時間到了十二點，葉韞和蘇曼雲一同出席飯局已成定局，也就不再想了，她和顧興也開始吃午飯。

吃完沒多久，雜志社的人就來了。

初夏全面擔當去了助理工作，忙了好幾個小時，總算把采訪做完。

回到家裏，已是晚上，葉韞還沒回來。

初夏一邊畫畫一邊等葉韞。

突然，電話響了，她以為是葉韞打來的，連忙拿起來看，卻是顧興打來的。

“餵？”她擔心地問，顧興這個時候打來電話，大概也是有急事。

“睡了嗎？”顧興問。

“沒呢。”初夏說道，“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說吧。”

“我在陽臺上養了一盆花，今天才想起。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看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壞了，我都不讓傭人碰的，所以她們應該沒有給它們澆過水。”

“好的。我馬上去。”

“嗯，謝謝，另外記得幫我把它們搬到房裏去，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

“好，沒問題。”

“那你自己小心，知道怎麽開門開燈怎麽去陽臺吧？”

“放心，你家裏我已經很熟了。”

放下電話，初夏找到顧興家的鑰匙。這是當初幫他畫墻繪的時候顧興給她的，後來她一直忘了還，也幸虧沒有還。

一口氣到顧興家裏，找了好一會，才找到陽臺上的那幾盆花，果然狀況已經有些不如意，初夏做了好些護理，然後把花搬進去。

然後才離開。

走到半路，突然稀裏嘩啦下起雨來，出了顧興的家已經有相當一段距離，回去不太現實，可是離葉韞的房子更遠，唉，看來怎麽都是要淋雨了。初夏心想，S市的天氣也真是奇怪，冬雨也來得這樣急，居然一下起來就不小。

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初夏就這樣跑了回去。

她祈禱著葉韞還沒回來，不然看到她這個樣子肯定又是一頓生氣。

可是，運氣偏偏和她作對。

她進去的時候，不但看到葉韞，也看到蘇曼雲。

兩人還穿著禮服，蘇曼雲身上正是張燕早上拿來準備給她穿的那件。看來這場宴會一直持續到晚上。也就是說，他們在一起待了一整天。這會兩人手上各自拿著一杯酒，看來是白天還沒有盡興，晚上要繼續。

看到初夏一副落湯雞的樣子，葉韞皺了皺眉頭，“你去哪了？”他問。

“我出去了一下，沒想到會突然下雨。“初夏說道，她口氣也冷冷的，看到他和蘇曼雲在一起，還把她到回了家，她無法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

她準備直接上樓換衣服。

這時候蘇曼雲說道：“小妹手上拿的好像是顧興家的鑰匙，怎麽，他已經回家了嗎？”

初夏本能地想把鑰匙藏起來，可是再一想，越藏越有此地無銀的嫌疑，於是幹脆說道：“是顧興讓我幫他照看一下家裏的花。”

蘇曼雲笑了下，“顧興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太值了，我這個做表姐的連你半分都不如，真是慚愧。我替他謝謝你”

初夏也笑了下：“不客氣，我們是朋友，生病受傷的時候互相照顧是應該的。只要沒有半夜一起吃飯喝酒就還好。”

說著看了一眼葉韞，就上樓去了。

一邊上去，還聽到蘇曼雲假慈悲地對葉韞說：“小妹似乎生氣了呢，你是不是該哄哄了？”

初夏已經上樓了，她躲在簾子後面看著下面，想知道葉韞的反應。

葉韞什麽也沒說，他把酒杯放下，對蘇曼雲說：“走吧。”然後就往外面走去。

蘇曼雲把酒杯放下，跟這他走了。

初夏連忙走出來，想叫住葉韞，卻叫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雙雙走出去。

初夏在樓梯上坐下來，兩顆眼淚十分應景地掉下來。

再見面已是第二天晚上。

白天初夏照樣去看顧興，然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畫康先生的畫像，這些都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她感謝這樣的忙碌，讓她暫時沒有時間糾結於和葉韞的矛盾。

從醫院準備走的時候，顧興突然叫住了她。

“初夏。”

“嗯？”

“我受傷，你幫我，我沒有拒絕，對不對？”顧興說道。

初夏點點頭，“對啊，你當然不能不能拒絕，我們是朋友。你受傷，我當然要幫你。”

“那如果你有困難，我幫你，你也不應該拒絕，對不對？”顧興又說。

初夏又點點頭，“放心，等我有困難，我一定會向你求助的。”她又笑著說：“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就是來看看那你，給你煲了幾碗湯，你不要覺得內疚，又不是什麽還不起的人情。”

顧興也笑了下：“我倒希望我欠了你還不起的人情債，這樣就永遠相欠，既然相欠，就會見面，是嗎？”

初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們會一直見面的，這又何難？我明天，後天，大後天都會來看你，只求你這腿快點好起來。”

“那還是不要好，這樣才能天天看到你。”顧興說道。

初夏不說話，顧興越來越不掩飾自己的心意了，她竟然也漸漸習慣了，這是好還是不好呢。

過來一會，初夏說：“我要回去了。”

“等等，說著說著，我把重點給忘了。”顧興說道，“我剛才說我沒有拒絕你的幫助，所以希望你也不要拒絕我的幫助。其實，我想說的是……”

顧興停了一下，“我雖然不像葉韞有那麽多的錢，可是五百萬還是拿得出來。我不希望你再為了你的學費發愁或是做出別的犧牲，這筆錢，我可以隨時隨地借給你。你可以以後慢慢還給我。”顧興知道白給她，她是肯定不會接受，於是就換了個說法。

初夏百感交集，她不想跟顧興有任何錢的瓜葛，就像當初不想和葉韞有任何錢的瓜葛一樣，可是，她是個窮人，又偏偏有著需要錢才能實現的夢想。錢就成了她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是你說過，我們是朋友的，朋友間互相幫助，是最天經地義的事情。你要是不接受，就是不拿我當朋友。”顧興說道。

初夏尷尬地低著頭，說道：“暫時不用的，謝謝你。”

“好吧，看來你也不想提這件事。我只想讓你知道，以後不要為了這筆錢做任何違心的事，你不缺這筆錢，好嗎？”

初夏點點頭：“知道了，謝謝。”

晚上葉韞回來的時候，初夏聽到聲音了。

她本想裝作不知道，繼續畫畫。可是到底坐不住，整個心思都被葉韞吸走了。

於是她走下樓，像以前一樣，問葉韞：“吃過了沒有？”

葉韞坐在沙發上，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初夏不去看他，只是任他看著。她聞到他身上的酒味，知道他又喝酒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又是蘇曼雲陪他一起喝的。天天喝酒，身體怎麽受得了？

“給我倒杯酒。”過了半響，葉韞說道。

初夏想說，你不是喝過了嗎？想了想，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吧。

初夏於是給他倒了一杯紅酒，拿到他面前。

葉韞把酒接過來，看著初夏，“你也要喝。”

初夏於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在他身邊坐下來。

葉韞拿著酒杯和初夏碰了一下，然後一口喝下去。然後看著初夏，顯然是等著她喝。

初夏把就送到嘴邊，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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