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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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池蕊,他目前的同事。

“行了,快些洗漱,多的話不必多說,甭客氣。”

池蕊走到半截又回頭朝他望了一眼,笑彎了眼角,“大姐的飯快燒好了,你快點進來。”

沈敬煜胡亂洗了把臉,邁開步子朝吊腳樓二樓走上去。

池蕊已經在裏面蹲坐好,正和大姐說著話。

沈敬煜聽不懂她們說什麽,眉眼間露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神色。他搖了搖頭,撇嘴低呵了一聲,嗓子嘶啞,倒像個落魄的流浪漢,在外面脫了鞋子,赤腳走了進去,這裏的氣候很潮濕,屋子裏還算幹爽潔凈,沒有他想象中的糟糕氣味,畢竟底下就住著一群牲畜。

他人高,很難被忽視。

所以沈敬煜一進來,池蕊就不可避免地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然後她朝他笑了笑,禮貌且客套,這就算打過了招呼。

沈敬煜喉頭緊了緊,仿佛有什麽東西如鯁在喉,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視線不自覺地向旁邊撇開,自己的狀態真是糟糕透頂,沈敬煜心煩意亂,一聽到她和那個大姐的對話,仿佛從未聽過她和誰這樣說過話。

一說泰語,池蕊的聲音就變得細軟,聲調很好聽。

“大姐的飯做好了,你快坐過來吃,吃完了,我們就趕路。”

三個菜,看上去味道不錯,沈敬煜的肚子當然早就餓了,也就不再講究。他吃東西速度很快,但吃相很好。

這一頓飯吃完,也沒花多長時間。

大姐提了個籃子,就領著兩人朝集市出發。

“我看這地方,還挺寧靜祥和。”

池蕊閑來無話,就扯了這麽一句。

“那是你沒遇上危險。真到那時候,你跑都跑不掉。”

池蕊被沈敬煜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走到他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呵,怎麽?你很有經驗啊?”

“這裏太平,說明我們運氣好,沒遇上把我們扔在深山老林子裏,到時候拋屍荒野再正常不過。看這形勢,我們應該只在外圈活動了一轉。”

“裏頭,可指不定有什麽。”

池蕊沒說話了,幹笑了兩聲,繼續走路。

到集市上差不多花了整個上午的時間,臨別前池蕊擁抱了那個大姐對人家千謝萬謝,畢竟沒有人家他們也走不出來,七繞八繞,沒準兒還走到林子裏頭去了,到時候才更危險。

沒想到那大姐人真是好,囑咐她和她男朋友下次不要再離團隨便逛,這地方毒蛇野獸還挺多。

池蕊回頭看了一眼東張西望的那人,男朋友?搞笑。

“不管怎麽說,都要謝謝你啊,還做飯給我們吃。我們走了啊,大姐。”

池蕊笑得真誠,她有些動容,為這份來自陌生人的好心。

“沈隊,接下來怎麽走?找個旅館?”

“身上帶錢了嗎?”

“帶了,就沒剩多少,還是人民幣。”

“我這裏還剩一張信用卡,我們今天在這裏過一夜,明天回國。”

“我的錢不夠買張機票,沈隊,您先幫我墊著,回去給您。”

“不用了,記我頭上,算公費報銷,你跟著我們,還差點兒出人身事故,這也是應該的。”

池蕊暗忖,得,您財大氣粗。

“要不然先找個旅館休息整頓一下。”

兩人找了間看上去還算靠譜的酒店,沈敬煜跟前臺隨便交代了兩句。

“兩間標準間,謝謝。”

沈敬煜將拿到的房卡抽出一張遞給池蕊,“我們住隔壁。”

黑色的短袖,寬松的運動褲,頭發有些亂,眼圈一周有淡淡的烏青。看來真是累得不輕。

“你好好睡一覺吧,過會兒我再喊你吃晚飯。”

聽到池蕊的話,沈敬煜點頭表示同意。

池蕊回到自己的房間,迅速從包裏拿出換洗的衣物。

憋死她了,抓緊時間洗個澡,然後補個覺。

能洗澡的感覺真是無與倫比的美妙,終於能擺脫身上亂糟糟的味道。

就算用著酒店裏廉價的袋裝沐浴露和洗發露,池蕊也覺得心甘情願。

她哼著小曲兒,舒舒服服淋了個澡,又洗個衣服放在晾衣桿上晾曬好。

正準備回床上睡覺,結果聽見門外一陣沈悶的敲門聲。

“來了。”

池蕊剛換上幹凈的短袖長褲,披散著一頭濕漉漉的中長發,剛剛及肩。

是沈敬煜。

他看見池蕊的裝束,皺了皺眉頭。

“你不喜歡穿裙子?”

“嗯,而且褲子方便。”

方便跑路。

沈敬煜以為,女人都喜歡穿裙子。

“我來是問你,多少來一次,不玩點什麽不是太可惜了嗎?”

池蕊看著他,面露疑惑,“你不準備好好休息一下嗎?”

沈敬煜想的顯然不是這個,明天在飛機上都可以休息,但是假期太少,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而且,還能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起,他當然準備好好把握。

“沈隊,你想玩什麽?”

池蕊倚在門口,似乎對他的突發奇想非常不理解。

“隨便出去逛逛。”

她的態度這麽冷淡,倒讓沈敬煜失了說話的興致。

池蕊關上房門,帶上背包,跟著沈敬煜走到大街上,一言不發,面色不怎麽好。

附近的寺廟裏有不少游客。

池蕊走進去,脫了鞋,在巨大的佛像前行了個簡單的合十禮。

“你怎麽會來寺廟?”

池蕊沒回頭,但她知道沈敬煜就在自己身後。

“求佛祖保佑平安。”

沈敬煜眼皮子都不擡,走到池蕊跟前,和她保持一樣的姿勢,虔誠和順地垂下眼瞼。

“世人求平安富貴,佛祖忙得過來嗎?”

她想起以前看過一句,菩薩低眉,是因為自身難保。自己有難,抽不開身,也應付不來。

“回去吧。”

“你求了什麽?”

“心無牽掛,無所求。”

沒想到換來他這句話,池蕊穿好鞋,嘴角無聲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信不信,都是次要的。

有攤販在賣紀念品。

池蕊沒留意,倒是沈敬煜,走到那小攤前,買了兩條項鏈,上面印著開光的佛像。

這些,池蕊都沒留意,她只顧著回去補眠,其餘的,都不打緊。

☆、回到江城

回到酒店的床上,池蕊卻沒有立刻倒下去。

她撥通了一個電話,“怎麽了?”

“你不要緊吧?我怎麽聽人說,你跑去東南亞那邊了?”

是喬赫同的聲音。

“大忙人,你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看你死沒死,好了,看你活得好好的,看來沒事,我掛了,待會兒還有的忙。”

池蕊一時失笑,訕訕掛了電話。

就這麽前後折騰了一個星期,池蕊在完全陌生的酒店裏醒來,還好她不認床。

昨天沈敬煜已經訂好早班的機票,他們連早餐也沒顧得上吃,就已經坐在商務艙的座椅上。

池蕊擡眼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這麽急著趕回去莫非有什麽著急的事?

“’金三角’貿易,每年有50—60噸□□流入東南亞和世界各地。”

“這其實不是什麽機密。”

確認池蕊在聽後,沈敬煜這才繼續開口,語氣仿佛無關緊要,但眼神分明嚴肅而認真。

“藏在豆芽清洗機裏、塞在瓷塑像裏、密封在鍍錫鐵皮罐裏,上面還貼有荔枝罐頭的標簽,或者把毒品縫在出口的金魚肚子裏,還有的把毒品裝進避孕套,然後咽到肚子裏。”

“這些都是常見的尋常的作案方法。”

說到這裏,沈敬煜垂下眼瞼,手指微動。

“2015年河北邢臺有一起國際走私販毒案。”

“利用EMS等快遞手段,通過發送國際快件。”

“窩毒團夥將亞甲基二氧吡咯戊酮(MDPV)藏匿在調料包裏,試圖掩人耳目。”

“不得不說,他們的作案手法很新穎,當然,經過一系列的包裝,確實掩人耳目,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人上當受騙。”

“他們擁有一個在上海的毒品實驗室、一個在河南新鄉生產新精神活性物質和毒品的加工廠,他們還有專門的貨代公司、銷售商。”

“如果不是事情敗露,大多數人都會以為這只是一家普通的制藥公司。”

“畢竟,它是以一家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義註冊的。”

“他們還招聘了若幹名外語、電腦水平較高的業務員,利用網絡收集境外人員毒品需求信息。”

池蕊並不吃驚,畢竟這都是新時代,利用新型科技的方式作案才符合常理。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妻離子散,家不成家,人不像人。”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不知道是不是池蕊的錯覺,她覺得倒多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你現在的口吻,真像我高中時候上公開課的禁毒講師,在我的印象裏,毒品很危險,除了□□,□□,嗎啡,□□之類的,我就不知道還有哪些新品種了。”

池蕊偏頭,微笑著接過空姐遞來的飛機餐,拿起叉子,挑了一份咖喱雞塊放進嘴裏。

“池蕊,我沒和你開玩笑。”

沈敬煜神色自若,見池蕊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他幹脆斜躺下來閉目養神。

“沈隊,你跟毒品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吶,要不然你哪來那麽多感慨”

池蕊估摸著這人淺眠,肯定沒睡著。

“我只是痛恨那些吸毒的人。”

“只要和我沒有利益牽扯,別人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

池蕊雖然沒有明說他這樁叫作多管閑事,但意有所指,沈敬煜不可能聽不明白。

“我母親死於緝毒,你應該聽說過。”

“知道。”

池蕊抿嘴,同樣閉上雙眼,再不濟,最起碼,比徐今的際遇好太多。

“所以,你應該想象得出來,我對那些販毒的人,有多恨。”

沈敬煜眼底的狠厲讓人心驚。

“看開點,沈隊,我不太會安慰人,但你母親,是個英雄人物。”

沈敬煜對池蕊的話置若罔聞,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和這個女人多說這些,明明沒必要,他非要多此一舉,搞得這下都尷尬了。

一路無話,到昆明的機場也沒花多長時間。

池蕊和沈敬煜一身輕松。兩人都沒拿行李箱,池蕊就一個隨身的背包。

“沈隊,還要繼續乘機回江城嗎?”

“今天必須回去,你等會兒,我去買機票。”

這是一路下來兩人說的第一句話。

池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忍不住撇了撇嘴,鞋面上還粘著泥,什麽鬼,估計是在林子裏弄上去的。

這麽快,就要回去了。

分別的時候,沈敬煜替池蕊攔了輛出租車。

之前喊豆漿過來接他,那哥們兒還一臉憂愁,女朋友催得緊。

池蕊坐進車裏,沖沈敬煜擺擺手。

“沈隊,那你就快回局子裏,我先回去了。”

豆漿看著那輛車在視線裏逐漸遠去,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敬煜揶揄道,“喲,老大,怎麽了,開竅了,池姑娘挺好的,這次眼光不錯啊。”

沈敬煜冷眼斜睨了一眼,“說話註意點啊,我交代你的事做了嗎,就給我在這兒瞎貧。”

“這個當然不讓哥你操心了,放心吧,都給你整理好了。”

“哎,說真的,你和池姑娘真沒戲啊?”

見沈敬煜不搭話,豆漿又扯開了話匣子。

“你不知道警局裏有多少年輕小夥惦記著池姑娘。”

沈敬煜眼皮子都不擡一下,氣定神閑地挽起袖口,悠悠地來了一句,“你惦記上了?”

豆漿瞇起眼笑,也沒多大反應。

“不是,我這哪兒敢吶,回頭我家那口子不削我。老大,我沒事做打嫂子的主意做什麽?你這笑話可太沒譜了啊。”

沈敬煜裝作不在意地開口道,“真有很多人惦記啊?”

豆漿如實回答,“那當然啊,嫂子年輕漂亮,還有能力,再說,你們的關系不是還沒公開嗎?”

沈敬煜摸摸下巴,嗯,看來是得好好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求鼓勵~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

最近一次執行任務,賀汀樺受了點兒傷,現在躺在病床上,只能休息。池蕊準備了果籃,沒看到沈敬煜的人,只好自己一個人去醫院。

“汀樺姐。”

還好沒事,還好只是背上挨了一刀。

“池蕊,你怎麽過來了?”

“我聽說,沒那麽簡單。”

池蕊回頭,雙手放在,目光堅定,她有一種預感,一定有什麽是他們遺漏了的。

池蕊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病床上的女人,咬唇皺眉,一個人陷入了深思。

有什麽正在一點一點剝離,最終徹底分崩離析時,就會露出原本的模樣。

“沈隊沒過來嗎?”

賀汀樺搖頭,面色蒼白,連點頭都艱難。

“小池啊,快坐快坐,我來給你削一個蘋果。”

賀汀樺的丈夫這時候剛好推門進來,熱情有禮地招呼池蕊,給她遞了杯水。

“賀姐夫不用和我客氣。”

這就奇怪了,沈敬煜竟然沒有過來,他到底,在忙些什麽?

池蕊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然後去外面接。“餵,小姑媽,怎麽了?”

“我聽茹茹說,你回G市了,過來吃頓飯吧。”

池蕊想了想,反正晚飯還沒解決,這樣也好。

結果,到小姑媽家裏,正看到她那個堂妹甄小茹在廁所裏不出來。

這是怎麽了?

“池蕊姐姐。”

“甄小茹,你感覺怎麽樣?”

這話一問,結果她的反應更加激烈,手臂微抖,嘴唇打著哆嗦,偏頭靠在她肩膀上,臉頰上掛滿了淚水。

“有人,有人……要害我。”

甄小茹說得斷斷續續,“他趁我不註意的時候,偷襲我。”

她的不可全信,應該說破綻百出。簡直就是在自虐,沒東西吃就算了,有東西吃,卻不讓孩子吃算是怎麽回事?

吃零食就像是一種罪惡。在老太太的眼中,那些人都不應該。

而甄小茹還是個孩子,愛吃零食什麽的很正常,但是出於對現實處境的考慮,她只能遮遮掩掩。

老太太的想法,那只是他們自己的觀念和做法,卻試圖把她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結果弄得甄小茹的反應和姿態,更引人發笑。

“你奶奶對你不好嗎?”

“不,小姑媽。你猜得不對。”

甄小茹小時候被送到鎮上的奶奶家裏,一直到十五歲才回來。

且不說這十幾年時間,足以使一個孩子形成個性和人格。

來自老一輩灌輸的各種思想,也足以讓她迷失方向。

“你奶奶是不是經常在你面前數落你媽媽?”

甄小茹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訝異表情。

比如,她媽買一只雞,或者只是夏天裏批發了小半箱雪糕。就足以讓她心裏頭郁結一口氣,好半天不和兒媳說話。

節約到令人發指。

那時候,他們的家庭條件不怎麽樣。

後來好一點了。

然後小姑媽就住進了市裏。

老太太的觀念還是一如既往。

對親孫女自然是掏心掏肺,好得沒話說。

但價值觀的不同,讓矛盾愈發升級。

婆媳間扯不清的矛盾,無法就是這些始終沒有辦法調和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池蕊看了自己的小姑媽一眼,沒準,就是因為這些,她才搬回市裏。

這樣,婆媳間一年裏也難見一面。

這樣,也省去了不少麻煩。

到底只是養母的家務事,這些年頭,和他們的聯系,其實真沒多少。

“小姑媽,帶她去治病吧。”

“我們小茹沒病。”

因為在她年少時疏於看管。

孩子,還是放在父母跟前養最好。

畢竟隔了一代,到時候教出個什麽模樣,那可真叫人說不準。

到底不是自己該管的事,池蕊也只好就這樣算了。

以後的路,還看那姑娘自己怎麽走了。

倒是沈敬煜,又接到一個報案電話。

但這個販毒的人,看著挺老實巴交的,怎麽都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那人挺客氣,還有些靦腆,直說不好意思,他這裏很亂,怕他們沒有個落腳的地方。

“叔叔,您不用麻煩,我們今天過來就是了解一下情況。”

“孩子馬上參加高考。”

池蕊抓住這個有用的信息。

高考?

她擡眼又將面前的中年男人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衣服破舊,甚至算不上整潔,尤其領口處的黃漬格外顯眼。

要麽,這是一個不怎麽愛收拾的人,要麽,就是時間匆忙,生活奔波勞累,平日裏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閑在意這些細微末節的整理。

生活條件艱辛,還有一個需要高考的孩子要供給。

這筆開銷,可不便宜。

“您平日裏……”

怎麽著,也不會找到這個男人的頭上。

屋裏的陳設零散而雜亂,顯示出屋主人糟糕而忙碌的生活狀態。水池周圍長了一圈深綠色的青苔。水龍頭上結了厚厚一層銹跡。玻璃杯壁上混濁,杯底一層水垢。屋內的陳設殘破不堪,桌面上坑坑窪窪,桌子腳還站不穩,歪歪斜斜,仿佛下一秒鐘就會倒下來。

屋內的燈昏暗的日光燈,暖黃色的暗淡光線讓人看得眼球發酸,墻面上斑駁陸離,各色形狀的斑斑點點,汙漬格外明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蜘蛛網,不規則地發布在墻角裏。

昭示著這間屋子的年代久遠。

這種破破爛爛的出租屋。沒幾個平方,面積小不說,還簡陋,除了價錢便宜,再沒有任何能吸引到人上門租屋的優勢。

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可是他沒有說,人活著還有盼頭。

這是故意遺漏,要不然還是預示著什麽?

現在無從得知,但一定有某種目的和聯系。

池蕊的猜測沒錯,這個人,果然會為了自己的孩子而鋌而走險,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能做到,實在渺小。江城警局裏自發組織了隊員募捐,弱者有難,能幫一點是一點吧,多少都是自己的心意。

☆、再次聯系何迦

池蕊得知何迦和那個最近頻繁活躍的毒販關系後,趕忙聯系上了她。

電話那頭的何迦狀態不是很好,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那孫子有病,喜歡玩女人又喜歡糟踐女人,這種貨色姐姐可看不上,要不是今天是你開口,我打死都不會松口答應。剛好那孫子約我周六吃飯,酒店房間都訂好了,嘖嘖,下了血本,本來我還可惜那張額外免費的美容卡,半年期啊,不要白不要,正好,不用應付他還能拿到好處。對了,你們到時候可得動作快點兒,要不然到時候我做出什麽來可說不準。”

池蕊知道她指的是什麽,“這個你放心,警隊裏的人都不是吃素的,我就是怕那時候場面尷尬,你盡量拖延時間。”

何迦笑得爽朗,“知道,姐姐這等好身材和身段,怎麽能給人白白看了,行了,我有分寸。反正到時候你在場,我也不會很尷尬。”

“小騷貨,穿得這麽少,好好伺候爺,把小爺下面伺候舒坦了,爺再好好餵餵你下面那張嘴。”

男人的笑聲聽上去興奮而□□。

女人本來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吊帶衫,折騰了這小半會兒,幾乎露出黑色的內衣。

膚白,鎖骨明顯,和胸口的溝壑起伏,很有視覺沖擊。

硬著頭皮,池蕊推門而入。身後的警察進來迅速擒住那個男人。

黑色的蕾絲胸衣,聚攏,露出一條深溝,挺翹而飽滿,勾勒包裹的形狀美好。

那女人冷眼站在旁邊,仿佛剛才調情的另有其人,屋內暧昧的氣氛一掃而空。

池蕊很快遞上一條披巾,結果瞥見她左胸上一個刺青。是一朵蓮花。

蓮花?池蕊多看了幾眼,眼中已多出了幾分探究。

很漂亮的圖案,她喜歡。那女人,雖然衣不蔽體,淩亂,但絲毫不慌亂,沒有窘迫,坦蕩。

表情很平淡。眉眼很生動。

何迦,應該是藝名,模特,二十二歲。

近幾年開始活躍在公眾的視野裏,在圈子裏的名氣還算廣。

個子自然很高。瘦高的那種,很有氣勢。

長發披肩,被揉得淩亂。

裹好披巾,退到一邊,對男人的反應視而不見。至少氣勢上不輸人。

池蕊撇了撇嘴,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你身手不錯,不過謝謝你。”

替她及時解了圍。何迦沖她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池蕊拍了拍她的肩膀,幫助她迅速從此時的混亂中穩住心神。

這姑娘協助幫忙抓住了這個畏罪潛逃的人。

不過她膽子也不小,竟然采取這樣的方法。

如果剛才他們沒及時進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即將觀看一場現場直播,這還真挺尷尬的。

又或者,不會發生什麽,而是她的性命堪憂。

不知是不是巧合,何迦正好和池蕊對視了一眼,她的視線飄忽在半空中,眼神有些漫不經心,目光淡淡的,點燃一根煙,嘴角噙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我跟了他這麽長時間,沒想到,還不如他養的一條狗,他對它還存有一絲感情。”

“就在剛才,他手裏拿著一把刀,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他把它放在床頭。我就在想,什麽時候他想起來了,就往我背上一刺,多簡單。”

“何迦,你個小賤人,臭□□,竟然還敢坑你大爺,老子白養你這麽長時間了……”

池蕊實在沒心情聽那男人的汙言穢語,直接拉上何迦就出了房間。

“何迦,好一點了沒有?”

何迦深吸了一口煙,眉心擰成個“川”字,她咬了咬唇,還是將那幾個字不自覺地問出口,“他會怎麽樣?”

她單手夾煙的姿勢真挺好看,有種說不出的味道,渾然天成,不動聲色中卻有著一股誘惑力。

吸引人一探究竟。

一般來說,這種人都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但這個何迦,平靜隨和。

沒有刻意拒絕,對他人的幫助禮貌回應,至少不是那種拒人於千裏之的性格。

何迦不知想到了什麽,笑得讓人有幾分捉摸不透,“□□無情戲子無義。也不知這句俗語,究竟有幾分真假。”

池蕊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

“你對他有感情?”

“有點吧。怎麽?”

“有點意外,我以為,你看得會比較開。”

“都過去了,他害了別人,總需要償還。”

何況,這人還對你起了歹心。

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人,還期望他能對自己抱有一絲憐惜,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正說著,三組分隊的林隊長正從屋裏走出來。

“池記者,何小姐沒事吧?”

“沒事,這裏要是沒我什麽事了我就一個人打車先回去了。”

'哎,行,我找我們隊裏的送您一下。”

“不用麻煩,您還有正事要忙,該辦案辦案子,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這一句玩笑話說出口,氣氛頓時變得融洽了不少

何迦其實挺好相處,這麽個姑娘怎麽會攤上這麽一樁事。

說話比較風趣,性格耿直爽快。

這樣的人,實在是很難令人生厭。

何迦的精神狀態並不怎麽好,事實上她回去之後就發了一場高燒,高燒到三十八度,她又一個人住,迷糊之中也不知道撥通了誰的電話號碼。

池蕊接到電話還有幾分莫名其妙,估計電話那頭的人燒糊塗了,說話也是斷斷續續,支支吾吾了半天,結果一句都聽不清。

“餵,你是何迦,哦,這是你的號碼啊,怎麽了你?嗓音怎麽怪怪的。”

嗓子沙啞,幹巴巴,摧枯拉朽的聲音。

“何迦,何迦,你怎麽了?說話呀。”

“你小點聲音,我發燒了。屋子裏除了我沒有其他人,我還不想死那麽早,你能不能過來一趟,陪我去趟醫院。”

池蕊根據何迦提供的地址,打車到了那裏。

天珩禦貴,這種小區。寸土寸金。

門鈴按了,站在門口,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長發打結,臉色蒼白,面容憔悴,顯然沒休息好。

白色的吊帶睡裙,比起上一次,這次更像她這個年齡段,獨有的年輕,漂亮,甚至於單純。

至少不應該是覆雜。

“進來吧。”何迦低下頭關上門,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她的嗓音飄忽,發虛,咬字在後面已經聽不清了,“今天謝謝你能過來。”

“沒事,我來吧,你這個病號,好好歇著。”

池蕊接過何迦遞過來的玻璃杯,瞅著她瘦削的顴骨,模特渾身本來就只剩下一把枯骨頭,她這一病,更顯得瘦。

“發燒了?你怎麽回事”

“不清楚,總之一回來,就這樣了。”

久病成醫。

“要不然,我給你煮點紅糖水去。家裏還有紅糖和生姜吧?”

“有,冰箱裏,第二格。”

“那行,我給你煮點生姜紅糖水。”

喝過熱氣騰騰的生姜紅糖水,何迦感覺人好了很多,眉目這才舒展了些。

池蕊雖然不清楚她之所以會找上自己而不是其他人過來的原因。

何迦輕聲說了句,“等我換個衣服。”

醫院裏的人不是很多。

池蕊陪她掛了號,走到輸液區輸液。

何迦剛坐下,就聽見身邊一聲驚呼。

“哎,你是不是,是不是那個,那個……”那個小護士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何迦。對對對,肯定是你。”

“我超喜歡你。能求張合照嗎?”

何迦有氣無力地來了一句,“我是何迦。”語氣聽上去還算鎮定。

“護士,你能不能先紮針”

池蕊看不過去了,現在的姑娘家都這麽瘋狂嗎?這姑娘一看見就是實習的,就是沒想到,技術還不錯,紮針的手法一針到位,絲毫不見慌亂和怯場。

“加油,迦葉飯永遠支持你,一定支持你的新電影。”

這就是粉絲的力量,愛與正能量,給人前進與堅持的信念。

何迦大約被這姑娘真誠的態度打動,衷心地來了一句,“謝謝你們,謝謝。”

粉絲都是堅強的後盾。池蕊為這份情誼動容。

何迦之前確實是有些孤獨,但現在看到這麽支持的粉絲,心裏應該覺著寬慰了不少。

“何迦,你還拍了電影,不是模特嗎?”

“現在稍微有點兒知名度的,誰不想更紅。要是能盡量出現在公眾的視野內,當然最好不過。”

“T臺秀場,接觸的畢竟只是一小部分人,影視類的,才能在公眾面前樹立形象。”

池蕊閑著也是閑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新電影,愛情文藝片。

她飾演身兼打戲和性格豪爽的女二號。

幾大瓶輸液結束,燒也退得差不多了。

池蕊不動聲色地喝下一口酒,視線卻不離吧臺中心一處,緊緊鎖定某個高挑纖瘦的身影。

何迦。

她沒有看錯,不過她怎麽會在這裏

這間酒吧裏不泛飲食男女,但她太過於突出。

倒不是說她的長相又多漂亮,站在路人中間有多與眾不同,模特嘛,她的姿色算是中上乘。主要是氣質非常鮮明,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與年紀不相符的老成和沈寂。

頭發束成個高馬尾,露出額頭。

深色夾克,裏面一件白色打底衫,緊身長褲。酷且直率。

模特的好身材,身形高挑,雙腿修長筆直,腰肢纖瘦。

妝容比較自然隨性,偏向幹練簡潔的風格。

只描畫了眼線,塗了一層薄粉。用的淡色的唇膏,氣色明顯提了上來。

而且比起上一次,似乎有精神多了。

何迦的視線在人群裏游移不定,面色有些緊張,似乎在特意尋找或者等待什麽人。

眼神裏透著濃濃的焦慮,所以她的步子邁得很快。

在這個小酒吧裏,如果說是碰巧,未免有點說不過去。

她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沒說。

之前何迦確實不存在嫌疑,她自己也確實沒有隱瞞。

但並不代表,現在沒有。

衣著簡練的女人穿行在人堆裏,慢慢撥開一個個舞步和動作誇張的男男女女,徑直走到吧臺邊,坐下。

何迦微笑著向酒保小哥要了一杯冰飲,目光平靜溫和地盯著食指上的鉑金戒指,她伸出右手,在那個戒指上反覆撫摸,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池蕊看得仔細,這時剛好從舞池裏走過來一個年輕男人。

同樣一身黑,側著臉,叫人看不清真實的面目,又仿佛就是在刻意回避。

遮遮掩掩,簡直就是在欲蓋彌彰。

這人的行動方式和手法,未免太過於生疏。

莫非還是新人

池蕊撇嘴笑了笑,搖著頭,對面的同事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池蕊卻在這重要的一個節點上忽視了來自不遠處意味深長的一瞥。

如果她清楚,那道目光的來處,正好是她觀察了半刻鐘的某人。

何迦收回目光,同樣,她伸出手指在唇上來回摩挲。

這個池蕊,恐怕還自以為她在暗處,隱藏得很好,絕對不會被發現,看她看得夠放肆的。

其實剛才,距離她進來沒多久就發現她了。

不過看樣子,從她臉上的錯愕也看得出來,應該只是碰巧,她們這種緣分,是不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二人心懷鬼胎。

偏池蕊還不知覺。

如果她們的視線剛好相撞,那將會怎樣收場。何迦想到那個尷尬的畫面,心口倒是湧現出莫名興奮的情緒。她本是不安分的人,所以有這種心態,她並不意味。

可惜這一段,並不被池蕊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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