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盡管是笑著，可裏面盡是嘲諷，“涼淵，這麽多年了，沒想到我們又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收回靈力，涼淵將腳下踩著的龐然大物向歃血的方向輕輕一踢，那東西又滾落到了歃血的腳邊。

說不上是欲哭無淚了，魚猰此刻臉上已經有了一道道晶瑩，再擡頭，看那模樣……可憐兮兮慘兮兮。

“哼！”恨鐵不成鋼。

“嗚嗚——”蜷著站起了身子，魚猰慢吞吞的躲到了歃血的身後。

涼淵絲毫不關心那對主仆的互動，沈了眼眸，“阿秦呢？”

她與歃血之間有牽絆，那麽他一定知道吧。

不過……歃血又怎麽會是那麽聽涼淵話的人，何況他早就因為空瓷看這人不順眼了。

心下也不是那麽痛快。

“阿秦……？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可不認識什麽叫阿秦的人。”說著，歃血還煞有介事的偏頭想了想，嗯，真的不認識。

“歃血，我沒有耐心在這裏與你繞圈子。”他一瞬間冷了聲音，那人顯然是不打算告訴他了，可如今他除了歃血再也沒有其他辦法。

“你不是囚了飛揚，難道不知道空瓷她已經不要你了麽，還眼巴巴湊上前來做什麽，給她找不痛快？”不管是不是因為自己還是空瓷，歃血對於眼前的人是絕對沒有好感的。

“這些與你無關。”

口中這樣說著，涼淵臉色微沈，卻依舊斂了所有的表情。

他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傷了她的心，可是當“她不要他”這幾個字真的被人拿出來說的時候依舊是無法接受，不止是說說而已，別人只是想想將他們兩個分開都不能。

“是麽……”歃血忽然走上前來，細細打量著他，“你知道的，這些真的與我無關麽，空瓷他心裏在想些什麽我都一清二楚，相反，你呢？你能夠知道她如今的一點點嗎？”

歃血眼裏涼淵此刻的模樣依舊威嚴深不可測，渾身風光，不過他也聽說涼淵自覺醒之後就依舊在找空瓷了，搖搖頭，一臉惋惜道，“嘖嘖，有什麽用呢。”

紫色的靈光瞬間顯現，鎮魂劍落於掌中，夾了攻勢向著歃血的方向劃去。

可那人無比淡定的站在那裏，甚至是眉頭都不眨，在劍尖即將抵住他胸膛的上一刻懶洋洋的開口，“怎麽，你是憤怒了要與我打麽？不過我若是打開了與空瓷之間的牽絆，你打我，你說她該有多疼？”

下一瞬，劍頓住了，劍氣堪堪劃過了歃血同樣玄色的衣衫。

涼淵眸子裏已然染上風暴，不想控制想要將劍揮過去，卻偏偏不能。

對面那人像是察覺了他的心境，突然毫無形象的笑了起來，好似聽到了什麽無比好玩的笑話，笑得絲毫不見了往日的邪肆，反而是滿滿的嘲意。

笑得……撕心裂肺，仿若是在替別人笑的。

“你這就忍不住了麽，我只是說了句她不要你，別的還一個字都沒有說呢，瞧瞧你這鎮魂劍都出來了，那麽空瓷這麽些年明明能夠看得到你卻深知自己必須離開你……你想過她的心情麽？”

聞言，涼淵紫羅蘭的瞳孔微縮，眸中不自覺染了深意。

預感下一刻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會從歃血口中說出來……

一瞬間恍然，他不是被魚猰引來的，歃血是故意放出魚猰，故意要說一些話給自己聽的。

踏躍說的、魔影魔月說的、銀夜說的、七佤他們說的已經讓他整體拼湊出了一個大概，可那是自己身邊的人，而歃血和飛揚才是真正親近空瓷的人。

這該死的親近！

“你想要說什麽？”關於空瓷的事情他全部都要了解，可是真正要聽的時候只覺滿滿的心慌。

果然，歃血就是等著他問這句話，只見他緩緩開口。

“你知道她為了你究竟做了什麽嗎？你以為那些人跟你說的就是事實嗎？”

喉頭鼓動，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不是。”

除了歃血沒有人知道空瓷究竟經歷了什麽。

“她本來可以完全不理會這一切的，只要她是空瓷，不管是不是欲望女神只要無情無欲，那就沒有什麽能夠左右她，可是涼淵，你毀了她。”

“我曾經趁她不註意將她強行帶回虛境，試圖將她心中對於你的牽念轉移出來，可是在進行的關鍵時刻她突然清醒了，不惜耗損修為血脈逆行沖破我設下的結界。血脈逆行，對於當時的她來說相當於是自殘了。”

看著面前的人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卻也沒有打斷的聽他說著……歃血心中突然有些過癮的感覺，他自然不懷疑涼淵對於空瓷的感情，見慣了空瓷的痛苦所以此時涼淵的感受他也能夠想象一二，顯然是極端的壓制，呵呵，總算是讓他嘗到了空瓷當初所經受的，不過這些相較之下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歃血……她的身體究竟怎麽了？”從腳底升起一抹涼意迅速竄上全身，他沒有忽略所有人都說她的臉很蒼白，到了後來甚至上不了戰場，其餘的他的不好今後自己都會加倍的補償她，可唯獨她的身體卻是最令他恐慌的事。

血脈逆行……全身的靈力在身體裏倒著走一通，她該有多疼。

“哦，你說她的身體啊……”涼淵總算提起了重點，歃血也突然做思考狀，仔細琢磨，“要從哪裏開始說呢……我想起來了，還是當初她作為欲望女神覺醒你上神宇找她的時候，還記得那時候你我在往生神殿打了一架麽，你不會以為真的就那麽隨隨便便的一架就能夠讓我放下兩千年來你對我囚禁的怨憤了吧？”

涼淵眼眸微閃，她覺醒的時候麽……

不放過涼淵臉上每一個表情，看他一瞬間也失了血色的模樣歃血心裏譏嘲的更歡了，“瞧瞧，你也不能說服自己了。”

“我與她有牽絆關乎生死，你是她愛的人，你說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兩個不死不休呢，然後……空瓷她就轉嫁了我的一部分的戾氣在自己身上，讓我逐漸放棄與你之間的爭鬥。”

“她對你的愛還真是堅定，我保證自己對你的恨是滔天的，可居然絲毫沒有動搖她對於你的感情，呵呵，果然是欲望女神，擁有世間最純正的對欲望的支配能力，天知道她究竟用了多少修為將我那股戾氣一一消化掉，所以從那之後她的身體就開始不太好了。”

涼淵喉頭哽咽，原來那麽久了……他給她的痛。

“悔愧城……”口中發幹，就連舌頭也能夠感覺到苦味，他還是提醒自己她散盡靈力救自己的事。

提到悔愧城，歃血明顯的一頓，臉上笑意不再，盯著他的臉像是要將他扒了一般。

歃血是邪靈，不似空瓷一般，所以此時他身上毫不掩飾發出怨憤自然清晰無比的傳給了涼淵，讓他感受的到。

“涼淵，你就是來糟蹋她的！”他惡狠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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