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7、虛境,你到不了的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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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那咱們就來說說,正好當年也是我跟她說能夠救你的方法,也是我陪著她去的悔愧城。”

他是那一切的見證者。

“能夠讓你醒來需要你當年在悔愧城裏所有的靈息,可是你涼淵的靈息真的很霸道,換下一丁點都是不易,悔愧城裏,千萬欲魂,那麽多的靈息……這也多虧了你們在一起時你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一抹精魂,所以她才能夠打開悔愧城的結界,用那精魂把靈息吸出來,再用自己的元力替換上去……然後她自己靈力枯竭……”

不管是不是想要給欲魂正義的力量,她都是把元力送出去了。

“還有……她本就是因欲念而生的,純正的元力沒有了,再也沒什麽都夠壓制得了身體裏面的欲魂,尤其是那些邪欲,它們整日裏在她的身體裏爭扯著,撕咬著和膨脹著,興風作浪,所以……其實她每時每刻都是痛的,你能想象麽,一個時時刻刻身體都像是在火上煎烤的人每天都那麽風輕雲淡的樣子,為你打理魔域那些爛攤子。”

“你知道麽,她是因為你有了喜怒哀樂沒錯,可是她也早已不是欲望女神了,不管有沒有與神宇決裂。”

她說自己早已失了女神的資格,欲望女神無情無欲,又怎麽能夠有情緒呢。

“喜怒哀樂,在你身上她其他的都嘗遍了滋味,卻獨獨不會憤怒。”

“她窺探不了別人的思想。”

“她早就支配不了欲望了。”

“你看她用天誅邪箭,其實她早就使不出承影鏈了。”

三道驚雷像是橫空劈下,涼淵緊緊的凝著歃血的眸子,手臂突然緊緊的扣住了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說什麽?”

什麽叫支配不了欲望,窺探不了思想,又使不出承影鏈了?

她不是欲望女神麽,那不是她最基本的技能麽。

已經到了那種程度了……

知道涼淵聽懂了,歃血自然不會重覆,也不會去理會他的震驚,繼續道。

“要我形容那時候的她啊,這麽說吧,一具——行屍走肉。”

只會呼吸會讓自己活著,然後其他的包括思想已經統統不是她自己的了。

“就是這樣一直痛著,二十年來輔助魔域的同時她不停的修煉讓自己好過一點點,然後就是好不容易修煉出來的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元力,又要為了你的魔域的戰鬥力……用那些元力幫助魔靈打通體內的心魔和玄關,讓他們迅速突破進階。呵呵,可是你的那些魔靈稀罕麽?”

他們從來都沒有認可過她。

雖然說那些魔靈之後真的為空瓷所做的動容,也漸漸從心底消了嫌隙,可是在空瓷與涼淵之間,他們選的無疑是涼淵的回歸,沒有人理會空瓷。

寧願看著她去親手撮合涼淵與璇舞,沒有一個人說出一個反對。

涼淵倏地松開扣著歃血的手,向後踉蹌了幾步,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是還沒有完結。

“還有,上次你們在混沌遇刺,炎佑死掉就好了,你偏偏要去幫他擋,你知道為了治療你的傷空瓷她又付出了什麽嗎?魔影魔月是邪靈,他們根本治療不了那種傷,所以只能空瓷上了,那時候我阻攔她,可她說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什麽是不能為你放棄的了,然後拖著自己那副已經被掏空的身子為你輸送靈力,果然中間出現了異狀,身體裏的欲魂集結成了一股力量沖撞她的四肢和骨髓,甚至是睛火眼都壓制不了。你知道什麽是明明看不見鮮血,卻時時感受到血淋淋的那種疼嗎,我不知道空瓷她究竟疼痛到了什麽地步,可是千裏之外的我就是那樣的感覺,說來也稀奇,她與你沒有牽扯之前我都不用擔心疼痛這種事,可是之後,我也會經歷那種痛徹心扉了,涼淵,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此時歃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這些話,卻是涼淵一直不曾知曉的撕心裂肺,不得逃脫的疼痛,他想他是感受到了,此時心肺裏逐漸蔓延開來的那些東西。

“……後來呢?”治療中間出了差錯,可是他最終還是醒了,身體上的傷也被處理得很好,所以說,她……又是怎麽做的?

“後來啊……”他笑得更邪肆了,“她為了你那麽舍得奉獻自己,所以說當然繼續為你輸送靈力了,只不過再不是她體內單純的靈力了,因為那些早就被欲魂吞噬,所以她給你的——是她的血肉。”

血肉裏的精元之力。

轟——

又一個炸彈在涼淵頭頂上爆開,像是忍耐到了極限。

“噗——”突然向前噴出一口鮮血。

血肉……

心裏不斷重覆著這兩個字,只有身體被掏空了才會想到的東西,用歲月和生命累積築成的東西,她割舍了自己的血脈,為他療了傷。

“不值得!”

“阿秦……不值得!”

涼淵像是突然發了狂一般,嘴裏不住地呢喃著這幾個字,越喊越大聲,最終是完全壓抑不了的咆哮。

“君皇!”身旁銀夜聽到這些心中亦是波濤洶湧,可也立馬上前扶住涼淵的身子,卻被他猛地一下子撥開。

許久……都平覆不了心中的澎湃。

卻還是哽了哽喉頭,看著歃血的方向,“你繼續說。”

他會撐住,聽他說完。

可歃血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又兀自講起自己經歷的事情。

“你不是問她的身體麽,一副軀殼早已被掏空,靈力散盡,元力都沒了,無奈之下連自己的血肉都用上了,還有何修為可言,就差散形了而已。”

一種浩瀚中從未有人嘗試過和經歷過的病態。

“她從未求過任何人,可是後來次次都為你放下了尊嚴,為你上神宇上妖境,低下她高貴的頭顱……”

“我清楚的記得她第一次求我的時候,那時我的心臟都震驚了,是在瀝雪床上,魔域的所有人都排斥她,想要將她趕出魔域,那時候她想著陪你去死,瀝雪床和冰洞裏星沙都散開了,幸好在最後一刻被我趕來救下,不想讓她再做傻事我告訴了她救你的方法,她說……‘求求你’。”

“第二次她求我,臉上淚痕遍布,是因為你被刺殺我阻攔她去救你,因為她每去看你一次,身上的修為就會減少一分,更遑論你是那麽嚴重的傷,可是她又求我……”

“涼淵你知道麽,對著空瓷的眼淚,任何人都狠不下心來,不論是愛人,友人,親人,亦或是敵人。”

歃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落在他的心上……字字誅心。

可是這些卻不是歃血誅的,是空瓷誅的,是她所遭受的一切,是……自己誅的。

“二十年前六界混戰你選擇了保全魔域,讓空瓷替你遭受莫須有的苦難二十年,還有很多很多,她為你做的你都無法想象,所以現在她好不容易離開你了,你就讓她安安心心的做她自己,讓她把一身修為重新練回來,讓她別再痛了。”

歃血沒有告訴涼淵他與璇舞大婚覺醒當日空瓷走火入魔的事,若是以後他真的與空瓷再相見,追悔莫及才是他該得的。

不過,那是歃血樂意看到的。

“因為你,她成了浩瀚一個天大的笑話,遭受世人的憐憫。”

“如今……你已經滾出她的世界了,就千萬不要再來害她。”

對於空瓷歃血他總是狠不下心做到不管不顧不理會,所以此生第一次以一個守護者的身份站在這裏與涼淵說這些話,想想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不是一個糾纏過去的人,可是浩瀚都為她動容了,連他也看不下去了,所以想要這場愛戀中的男人完完本本的知道而已,涼淵既然嘗不了空瓷經歷的痛那就徹徹底底的讓他痛徹心扉一次而已。

這些痛,是他涼淵欠空瓷的。

知道了這些能夠讓他不再糾纏她最好,就算是依舊糾纏,也會想著空瓷她當初做的不再傷她一毫。

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轉身就要離去,不想身後傳來男子的聲音,依舊堅定。

“虛境在哪裏?告訴我。”

再次看著歃血涼淵眼眸裏滿是懇求,求他……告訴自己她的下落。

“虛境啊,你非得找麽,你就算找得到也進不去,何況你也找不到,除了我和她還有魚猰飛揚,任何人都進不去。”

“……”

“你不用想了,此刻就算是飛揚在這裏他也不會帶你進去,他不會想看著自己的主人再一次陷入泥淖。”

手指蜷縮著,指甲已經掐進了手掌之中,頓時血肉模糊,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虛境……他到不了的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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