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爺早晚有一天要將你那雙眼睛摘下來！”

不遠處，踏躍憤憤的聲音響起，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前兩天在神宇的時候，那只臭鳥將自己與那些欲魂放在一起，現在它只要一想起來那一雙雙像是盯著獵物垂涎的眼睛，還有那漫布全身的讓它惡心的氣息，渾身雞皮疙瘩又止不住地泛了起來。

它發誓，那個鳥窩它再也不想踏入第二次！

可兩人的梁子。結的算是更深了。

“餵餵，你要搞清楚，這裏可不是神宇，某些人的架子是不是要收一收了。”

本以為真的要與飛揚鬥法十日，誰知涼淵這麽快便回了魔獄，可是為什麽來魔域之後飛揚還是理所應當的吩咐它做這做那？

它會聽才怪。

“十日之期未過，我自然有這個權利。”飛揚淡淡靠在窗上，不為所動。

“真是可以啊你，堂堂神獸飛揚居然對這些事情斤斤計較，你可不要給臉不要臉，本大爺不吃你這一套，什麽時候在魔域裏你能壓本大爺一頭了，不要說十天侍者，本大爺以後天天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火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促狹，“哦？此話當真？”

“自然！”

踏躍不屑地一哼哼，也不去計較他這話裏的深意，魔域可是它的天下，在這裏誰不是捧著它圍著它，至於飛揚？

嗤——一邊待著去吧。

可就是踏躍此時的一句豪言壯語，就此奠定了日後它在魔域甚至是整個浩瀚到哪裏都要被人壓一頭的地位，只不過，那時已不再是苦大仇深針鋒相對，只有甘之如飴。

……

神宇

此時的頌神堂較之以往更顯莊嚴肅穆，王座下兩旁，不僅僅是神靈，甚至於冥界、妖界、仙界、人界的統治者都出現了。

臉上的表情出奇的統一，一臉凝重。

“涼淵此舉太過目中無人，這樣堂而皇之向欲望女神求婚，絲毫不將神宇放在眼裏。”

先仙皇和曦義正言辭。

“是啊，這些年來，魔域也似乎太過猖狂，我們絕不能任由他涼淵這樣無法無天。”

人皇風華接過話頭，也表態。

還有神宇王座下紛紛譴責魔域的神靈……

只是大殿中其他幾位統治者卻是表情各異。

迦樓冷眼旁觀，仿佛置身於外，統尹嘴角勾著一抹弧度，掃視全場不放過在場之人任何一個表情，而梵天……絲毫不見以往的溫潤，反而面上浮現一種淩厲。

“冥皇何以不做聲？”

梵天口裏的語氣令大殿眾人不免訝異，眾人皆知神皇冥皇私下相交甚好，可是現今二人之間卻不像以往那樣和睦，反而有了些責問的意味。

“魔皇與欲望女神是兩心相悅，何況是人家二人的事情，本是一件小事，何至於要將其擴大成浩瀚之難？”

“哦？冥皇的意思是——在場的眾人，包括各界之皇，都是無中生有了？”

統尹臉上笑意不減，對著旁邊的迦樓挑眉問道。

“妖皇如今筋骨安好，還是女神救治，此時來聲討他們不覺羞愧嗎？”

提到空瓷，統尹眸色加深，顯然有些不悅。

倒是沒有反駁，下一瞬，點點頭，一副讚同的樣子。

“冥皇說的是，本座自是感激欲望女神的，說什麽此時也應該如你一樣支持她，可是不久前本座偶然間發現了一件事，所以就一定不能這樣盲目了呢。”

當下，便引起了周圍人的好奇。

“不知妖皇指的是——”

統尹勾唇一笑，漫不經心，顯得毫不在意一般。

“也沒什麽，就是……上次去魔域小住了幾日，發現女神剛好也在，可是奇怪的是——每到夜裏，女神周圍燃著的小紅葵卻突然變成了別的形狀，和魔域別人的都不一樣，甚至是沒有人見過。”

聞言，眾人皆驚，“竟有這樣的事？那它究竟是什麽樣的？”

“呵呵，一開始本座也只是疑惑，後來也慢慢推敲明白了，不出意外，該是莫罹花的形狀。”

莫罹花三個字一出口，像是在眾人心中投下了一顆大石，整個大殿頓時安靜了下來，就連一直靜坐著的迦樓也是忍不住的驚訝。

好一會兒，直到一個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

“莫罹花！”

統尹點點頭，“沒錯，就是莫罹花。”

在場神靈雖然沒有各界之皇對於莫罹花那樣諱莫如深，可也是有所耳聞，只在浩瀚的一些歷史中有過短暫的模模糊糊的印記，卻不想此時竟然能夠聽到這個字眼。

“莫罹花……幾千萬年了，妖皇何以確定？”

迦樓似是不信，還想要再確認一番。

“你既懷疑，何不親自去魔域走一趟？再者說，論心狠手辣，在場何人比的過他，想他魔皇涼淵豈是會被情愛牽絆住的人？璇舞在他身邊陪伴多年都沒見涼淵有那樣的柔情，若說這樣的一個男人動情，且不說你們，本座是決計不信的，何況欲望女神與魔皇在一起後璇舞居然甘願退出，不是因為莫罹花還能是什麽？”

“妖皇這樣說，倒是有幾分道理。”

仙皇面上染上覆雜，“若真是這樣，倒是不得不仔細考量一番了。”

作為一界統治者，他們自然不是傻子，莫罹花這樣的秘辛一直是令各界忌憚又想要摧毀的存在，雖說會因為一個顛覆浩瀚的預言而去忌憚一個女子的行徑令人不齒，可是偏偏以前有過那樣的經歷，所以任誰都不能拿浩瀚的安危去冒險。

若說剛剛還是幾個統治者因為神魔相戀的禁忌想要聲討魔域，可此時卻是因著安定不得不去思量了。

語罷，眾人的目光又放回了王座上的那人，卻見他只那樣聽著，似是有些失神，儼然是不知想到了什麽。

人皇一個出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神皇如何看？”

“本座已向欲望女神發出命令，若是三日之內她未回神宇，本座願與諸位一同向魔域問責。”

“如此甚好，欲望女神歸來，一切皆大歡喜，只是如若欲望女神不歸，神皇準備怎麽做？”

聞言，梵天眼中劃過一抹尖厲，“削除女神之職，神宇今後再無此人，不知仙皇以為如何？”

“呵呵，自然可以，只是到時候若真成對立，神皇不要因為念著往日情分不忍下手才好。”

“這個你放心，神宇對於事情一向是秉公處理。”

“既是如此，那我等便回去等待神皇的消息了。”

“此法可行。”

在座眾人紛紛起身，向王座上那人作揖。

“那請諸位回去著手準備吧。”

看著王座下眾人一一散去，白衣男子收回視線，看王座下獨留的兩人。

“你們為何還不走？”

“梵天，為什麽要這樣做？”

迦樓此時還是不敢置信的，從一開始梵天發動各界想要聲討魔域的時候，到統尹說出空瓷與莫罹花，這一個又一個消息，驚得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他不明白，幾千萬年前不是梵天與涼淵最為交好的麽，雖是分屬浩瀚神魔兩界對立陣營，可是此次居然是他要連同各界攻擊魔域，“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涼淵一直這樣無所顧忌，如今更是霸占我神宇女神，還是我座下三大裁決者之一，這樣處理有什麽不對嗎？”

“你不用拿著一套說辭來敷衍我，我還不清楚你嗎？”

梵天沈默，此時統尹卻笑了起來，“迦樓，你平素與空瓷交好，又與涼淵不敵對，所以你才這樣說，不過是不是也要設身處地為其他幾界想一想呢？”

魔界一家獨大，仙界人界卻是一直依附於神界的，利益使然，自然會隨聲附和。

迦樓不屑，“哼，先不說他，眾人之前你將空瓷的事情說出來想要做什麽，逼得浩瀚不得不去難為她？就算三日之內她回了神宇，可是以後呢？一個與莫罹花有牽絆的女子浩瀚能容得下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只怕從今日起，除去涼淵，空瓷便是整個浩瀚對準的矛頭了。

統尹斂下眼眸，沒有回答他。

看他倆的樣子，迦樓心下了然，轉而對著依舊端坐在王座上的人道，“既然你不願說，那我也不強求，不過今日把話說開了，我冥界保持中立不參與任何一方的爭鬥，也希望你出手的時候能反覆掂量一下，梵天——不要錯到底。”

眸中有些沈痛，可是王座上那人是看不到的，說完，也不再管他，轉身向著殿門而去。

“……”

像是過了許久，梵天才終於從王座上擡起頭來，看下方那明明已經續上筋脈卻仍是倚靠坐著的金衣男子，“如此，你滿意了？”

“呵——”聞言，統尹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梵天，這麽說你好意思嗎，難道今日的集會是我主持的？”

“我一直在想，空瓷對於你可以說是從未有過恩怨，甚至她還救了你，可是你怎麽狠得下心將她暴露於浩瀚的眼前，你不是喜歡她嗎？”

梵天有些疑惑，統尹一直變化多端，此時他也摸不透他的想法。

“你問我，不如先問問你自己，不就是知道了茯苓在魔域你就這個樣子，難道你所做的與我不是同一件事嗎？”

梵天臉色立即肅然起來，眸中迸射出壓抑的殺氣，可是那人卻絲毫不在意。

茯苓……

再提起這個名字，梵天只覺心裏針紮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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