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回神宇：蔓蘿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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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宇已經召集各界了。”
月華灑下，打在窗柩的銀龍泛著暖暖的光，入眼還是一片黑金色，竟有絲絲靜謐之感。
可是，如今兩人的心情只怕都是不平靜。
將手覆上攬在自己胸前的大掌，靠著身後溫熱的胸膛，淡淡凝著此刻眼前涼的耀眼的月輪，晶黑的眸子不起微瀾，只是柔柔的幽波。
“涼淵，若是真的掀起戰爭，你有把握能贏嗎？”
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連一個目光都沒有施舍給身後的男子一眼。
“我會盡我所能，定護你周全。”
男人沒有說贏不贏，但是莊重的許下承諾，用著強而有力的聲音，空瓷都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猝不及防，就進入了她心裏。
唇邊勾起一抹笑容，顯得恬靜又美好，每一次，涼淵望著她那精致的容顏，竟然無一例外總是看癡了。
“阿秦——”
一聲喟嘆，幸好此時她是在他懷中的，看得到摸得著。
唇瓣在她的發間游移。
“涼淵，瞧瞧，你總是這樣，也難怪魔域的人都說我是紅顏禍水了。”
沒有抱怨的語氣，倒像是情人之間的嬌嗔，惹得男子的動作愈發大了起來，但也不忘回答她。
“沒辦法，阿秦，你可不就是惑了我心的禍水嗎？我甘願，所以你便只能受著了。”
“呵呵——”
自她重回魔域後，即便恭敬，可是不知什麽時候她的“禍水”之名也在私下裏悄悄傳開了，尤其是近日來神宇在神魔井附近增兵，這也讓魔域裏的流言愈加增長起來。
“阿秦——”倏地，停下了一切攻勢，他又無比安份，看著懷中的小人兒，有些愧意，“抱歉，莫罹花的秘辛不能鬧得浩瀚人盡皆知，可是六界統治者一旦知道你的事勢必要掀起一番風浪的，所以這個禍水之名……”
空瓷是背定了。
“我知道，這都是我自願的。”
她知道，若是兩人想要在一起，莫罹花的事情就勢必要被牽扯出來，顛覆浩瀚……六界自是不會容忍這樣的可能危險存在，必會用盡一切的手段打壓，所以只要她與涼淵不放棄，戰爭是避免不了的，而她所背負的，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對不起，要讓你承受世人的眼光和看法。”其中，最強烈的卻是來自魔域，可他卻無能為力，不能澄清。
在他懷裏搖搖頭，“我們之間不需要這個字眼，等到戰爭過去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不是嗎？”
“……是。”
她理解，魔域裏那麽多反對她的聲音必是涼淵給壓下來了，用他魔皇不容置疑的身份與威嚴，這些舉動自然免不了寒了一部分魔靈的心，為的，也不過是想要兩人在一起。
擁著她的手臂不自覺緊了緊，兩人臉上都是溫寧安淡的神色，就連窗外那月輪也柔柔的，一同享受這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
翌日
往生神殿
“女神，您怎麽回來了？”
時光有些訝異，她本在欲望之河旁打理蔓蘿花，聽大殿門一開合，便見那紅衣女子出現在身邊，還有那個白衣少年。
她依舊眉眼精致，冷淡，卻也美麗的驚心動魄。
“君皇給我下了命令，自然是要回來的。”
緩緩開口，聽在時光心裏說不出的親切。
“女神，您這是與魔皇劃清界限了嗎？”時光急切問道。
說不出她心裏是怎麽想的，一方面，她盼望著空瓷與涼淵分開，這樣往生神殿依舊有主人，空瓷不用被革除神職，回到神宇依舊是那人人尊敬的欲望女神；可是她又不願意，幾千幾百萬年裏她陪著空瓷那樣按部就班的活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男子來照顧她，但是那樣，所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神宇和魔域人的責難了……
看她的表情，空瓷心裏不覺柔軟，常年的相處並不是沒有感情，自然知悉她是為自己考慮，環顧眼前往生神殿的一草一木，不知為何心裏卻漫上了一股滄桑之感。
對她微微一笑，沒有答她，走到時光身旁，盯著眼前流淌的愈加快的欲念之河，眸中閃過一絲暗沈。
……
頌神堂
梵天負手立在無比莊重威嚴的大殿裏，聽著由遠及近毫不慌亂的腳步聲，眉頭一蹙，意味不明。
“你回來了。”
一襲紅衣，容顏絕美，還有那雙依舊波瀾不驚的眸子，不是空瓷是誰。
梵天一瞬不瞬凝著眼前的容顏，像是要瞧出些什麽，可女子那依舊恬淡的面容卻是讓他失望了。
“什麽時候，你竟變得那樣有感情了，在魔域裏待的那一百年，難道連你的心性也改變了嗎？”
曾經的空瓷，是欲望女神，無情無愛，也從不會隱瞞些什麽，可是如今，居然是什麽都不會透露的。
“莫罹花……空瓷，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能耐，魔影花園裏的莫罹花該是開了吧，魔皇的命定之妻麽……”
上次她逃出魔獄的時候，居然沒有向自己說明這件事，想她當時還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證不再與涼淵有任何牽扯，現在想來，還真是可笑。
“你為何不來求我停止對魔域的進攻？”
兩千萬年前那場戰爭，璇舞來求他，可既然都是愛慕涼淵，空瓷為何又進入大殿卻從不提起呢？
“梵天，你還不了解他嗎，那般孤傲，求？他如何會容忍？”
“……”
他想他明白了，為何璇舞那麽多年都無法換來涼淵一個眼神，可是空瓷卻能輕而易舉得到。
“梵天，我這次回來，是有事相求。”
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還有要求我的事？”
兩人共事幾千萬年，可她從來沒有向自己要求過什麽。
“蔓蘿之根，我想要帶走。”
聞言，梵天眸子一沈，有些惱怒。
“我還以為你這次來是接到我的命令與涼淵分開了，卻不想你是回來通知我，要與他一起對抗整個浩瀚。”
蔓蘿之根，蔓蘿花的根源，欲望女神收集欲念的媒介。蔓蘿花在往生神殿存活生長，可是根源卻是握在梵天手裏的，神皇必不可免會生出欲念，而空瓷掌管欲望，自然會讓上位者有所忌憚。當年為了可以得到女神資格進入神宇，更公正地支配和安置欲魂，空瓷給當時的神皇留了一個自己的把柄——蔓蘿之根。
七百年前空瓷散形，蔓蘿花也隨之枯萎，無疑，蔓蘿花與空瓷的生命相生。
這時候她來找他，是下定決心要與涼淵共同面對了。
“梵天，我很抱歉。”她只能這樣說，“蔓蘿之根我必須帶走。”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空瓷，留下來，你就還是欲望女神，若你走，我便會立即發動戰爭，作為欲望的掌控者，你真的忍心看到又一次的血流城河嗎？還是因為你——”
“梵天，不要將罪名強加於我，在魔域，我受了，因為我必須受著，可是在你面前，你又何必這樣說？難道我不與涼淵在一起你便不會發動戰爭了？就算放任魔域壯大，可是你在知道了她的消息之後你就沒有想過要進攻魔域嗎？”
空瓷知道梵天心中的執念，也知道是統尹告訴他茯苓的消息，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陷得那樣深，直到踏入頌神堂那一剎那他才察覺到梵天挑起戰爭的真正用意。
心中不覺愁苦，就這麽短的時間之內，除卻迦樓保持中立，涼淵發動戰爭，是想要與她在一起；梵天發動戰爭，為了神宇安定，為了茯苓；仙界人界參戰，為了不被莫罹花的預言波及；那麽統尹發動戰爭……又是為了什麽？
浩瀚世人，皆有算計。
“你知道我在找她，也知道她在魔域，為什麽也不提？”
就像不提起莫罹花一樣。
“梵天，她已經把你放下了，當年是你拋下了她，你眼睜睜看她遭受八十一道天罰而不理會，又何必要執著？”
聞言，梵天只覺心中悲涼無比，“放下了？她怎麽可以放下，讓我惦念至廝……你們都替她瞞著，不讓我知道她的消息，是怕我傷害她？”
當年他無論如何都查不到她茯苓的氣息，想到她曾經“死”過，必然在冥界有記載，便去冥澤找迦樓，求他告訴他茯苓的蹤跡，可是回應他的是沈默。
如今他明白了，不是查不到，是不想說，
可是他怎會難為她，茯苓……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疼她愛她都來不及。
“她並不想你去打擾她。”
“……是，你說的對，她應該是不想再看到我了。”
可是，他卻是一定要去糾纏她的。
看他這個樣子，空瓷心中無奈，可是別人的事情終究不是她說了算的，再次說出自己來的目的，“蔓蘿之根，這次我來神宇，是一定要拿到的。”
壓下心中的哽咽，深深看了她一眼，姿態還是擺的那般高，也是，她不從屈服過。
點點頭，“好，既然你要，我這便給你。”
她都要放棄作為女神的資格了，他又豈會繼續扣著她的靈脈？
手掌一旋，一個紅色的盒子立即出現，透過盒子，便能看見外面熠熠的光，感受到強大的力量。
接過那盒子，空瓷也不打開，轉身便要離去。
“空瓷，”身後，梵天突然喚道，“你可想好了，一旦走出著頌神堂，你就是截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浩瀚六界，四界對抗魔界，倘若涼淵戰敗，浩瀚你便再也沒有容身之所，神宇——你也再不能踏入一步。”
真的決定了嗎？
梵天此刻竟有些不想聽到她的答案。
可是女子的脊背依舊那樣挺直，只聽她的聲音，“是，”覆又繼續踏步離去。
“呵呵——”她說是，梵天只覺心裏是澀的痛的，又是一個決意追隨涼淵的。
他不想承認，但是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幾千萬年前兩人一同歷練，涼淵就是有那個本事讓所有人臣服與他，他曾經親眼見證過。
璇舞生為魔域人，自是擁護涼淵的；茯苓——經歷了那般波折，沒想到她竟也加入了魔域，傀儡師木尊麽……現在，自己的左膀右臂，三大裁決者之一的欲望女神，竟也為了涼淵甘願放棄女神資格，魔域，竟真的讓她們那樣義無反顧嗎？
……
出了頌神堂，卻不想，迎上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再看到他們，不覺柔下眸子。
她在神宇已不知多少年了，向來沒有什麽交好的朋友，沒想到今日離開之際還能有人來看望她。
“修羅，刑天。”淡淡喚出他們的名字。
“不後悔？”修羅開口道，看她的樣子，雖是以往那樣沒有表情，可他自然猜出裏面發生了什麽。
“有什麽值得後悔的？何況我已沒有了回頭的可能。”
“……”喉頭滑動，似是不知如何開口。
她心下了然，“修羅，有什麽話直說便是，在我面前不用這樣。”
“……也是。”
想到她窺探人心的能力，不禁有些自嘲，可心裏還是忐忑的，“你在魔域必是見到他了，他還好嗎？”
“自然是好的。”掌管刑獄的阿修羅魔王，又如何會不好。
他似是有些羞於開口，只是一個勁的說道，“那就好。”
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看著面前那依舊姿容傾世的女子，“這應是最後一次在神宇見到你了吧，以後，多保重。”
“自然，你們也保重。”
旁邊，一直沒有出聲的刑天終於控制不住，“女神，下次再見不知何時，希望不要在戰場上碰到。”
刑天一向不知如何表達，他心裏想的明明是一肚子祝她安好的話，可是說出來卻是差了老遠。
所幸，她是知曉的。
第一次，在二人面前，莞爾一笑。
她不戴面紗的臉是那般坦蕩，從內心深處發自肺腑的笑容，掛在那張臉上說是傾城也不為過，竟是讓那兩個人一滯。
“我知道。”她說，“這麽多年來在神宇多謝你們相護，若是有機會，他日再敘。”
空瓷終究是走了，離開了神宇，看著她的背影，刑天心中湧出一股酸楚，腦海中，不禁回憶起那年他因心魔侵蝕，女子幾乎耗盡靈力將他從死亡之界拉回來的情景。
萬般思緒，只能祝她一句安好。
在她踏出神宇的那一剎那，怕是除了時光，沒有人看到那一幕——一時間，往生神殿所有的蔓蘿花皆雕謝了，沒入土裏，像是從來都沒有過，不留一絲痕跡。
……
“你究竟想怎麽做？”歃血不由得出聲喝到。
自從空瓷離開往生神殿去了魔域，他自然也不會繼續在神宇裏待下去，在四海八荒重新開辟了一個空間，卻不想今日被空瓷找上門來。
“你自己想死，可千萬別拖上我。”一向邪肆的眸子此時染上洶湧的怒火，盯著她說不出的危險。
“歃血，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不理會他的叫囂，只是喃喃說道。
“明知不可為還偏偏要去做，你與涼淵挑釁了整個浩瀚，我不在裏面插一腳已經是好的了，休想讓我做別的什麽。”
見勸說無果，空瓷也沒有繼續糾纏，只是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他，“既然如此，那你就什麽都不必做，這是靈脈，一定會看好的吧。”
見他不接，終是扯過他的手臂將東西交到了他的手裏，“拿著這個，就算是我真的出了什麽事，你總是無恙的。”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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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淵，若是真的掀起戰爭，你有把握能贏嗎？”
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連一個目光都沒有施舍給身後的男子一眼。
“我會盡我所能，定護你周全。”
男人沒有說贏不贏，但是莊重的許下承諾，用著強而有力的聲音，空瓷都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猝不及防，就進入了她心裏。
唇邊勾起一抹笑容，顯得恬靜又美好，每一次，涼淵望著她那精致的容顏，竟然無一例外總是看癡了。
“阿秦——”
一聲喟嘆，幸好此時她是在他懷中的，看得到摸得著。
唇瓣在她的發間游移。
“涼淵，瞧瞧，你總是這樣，也難怪魔域的人都說我是紅顏禍水了。”
沒有抱怨的語氣，倒像是情人之間的嬌嗔，惹得男子的動作愈發大了起來，但也不忘回答她。
“沒辦法，阿秦，你可不就是惑了我心的禍水嗎？我甘願，所以你便只能受著了。”
“呵呵——”
自她重回魔域後，即便恭敬，可是不知什麽時候她的“禍水”之名也在私下裏悄悄傳開了，尤其是近日來神宇在神魔井附近增兵，這也讓魔域裏的流言愈加增長起來。
“阿秦——”倏地，停下了一切攻勢，他又無比安份，看著懷中的小人兒，有些愧意，“抱歉，莫罹花的秘辛不能鬧得浩瀚人盡皆知，可是六界統治者一旦知道你的事勢必要掀起一番風浪的，所以這個禍水之名……”
空瓷是背定了。
“我知道，這都是我自願的。”
她知道，若是兩人想要在一起，莫罹花的事情就勢必要被牽扯出來，顛覆浩瀚……六界自是不會容忍這樣的可能危險存在，必會用盡一切的手段打壓，所以只要她與涼淵不放棄，戰爭是避免不了的，而她所背負的，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對不起，要讓你承受世人的眼光和看法。”其中，最強烈的卻是來自魔域，可他卻無能為力，不能澄清。
在他懷裏搖搖頭，“我們之間不需要這個字眼，等到戰爭過去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不是嗎？”
“……是。”
她理解，魔域裏那麽多反對她的聲音必是涼淵給壓下來了，用他魔皇不容置疑的身份與威嚴，這些舉動自然免不了寒了一部分魔靈的心，為的，也不過是想要兩人在一起。
擁著她的手臂不自覺緊了緊，兩人臉上都是溫寧安淡的神色，就連窗外那月輪也柔柔的，一同享受這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
翌日
往生神殿
“女神，您怎麽回來了？”
時光有些訝異，她本在欲望之河旁打理蔓蘿花，聽大殿門一開合，便見那紅衣女子出現在身邊，還有那個白衣少年。
她依舊眉眼精致，冷淡，卻也美麗的驚心動魄。
“君皇給我下了命令，自然是要回來的。”
緩緩開口，聽在時光心裏說不出的親切。
“女神，您這是與魔皇劃清界限了嗎？”時光急切問道。
說不出她心裏是怎麽想的，一方面，她盼望著空瓷與涼淵分開，這樣往生神殿依舊有主人，空瓷不用被革除神職，回到神宇依舊是那人人尊敬的欲望女神；可是她又不願意，幾千幾百萬年裏她陪著空瓷那樣按部就班的活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男子來照顧她，但是那樣，所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神宇和魔域人的責難了……
看她的表情，空瓷心裏不覺柔軟，常年的相處並不是沒有感情，自然知悉她是為自己考慮，環顧眼前往生神殿的一草一木，不知為何心裏卻漫上了一股滄桑之感。
對她微微一笑，沒有答她，走到時光身旁，盯著眼前流淌的愈加快的欲念之河，眸中閃過一絲暗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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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負手立在無比莊重威嚴的大殿裏，聽著由遠及近毫不慌亂的腳步聲，眉頭一蹙，意味不明。
“你回來了。”
一襲紅衣，容顏絕美，還有那雙依舊波瀾不驚的眸子，不是空瓷是誰。
梵天一瞬不瞬凝著眼前的容顏，像是要瞧出些什麽，可女子那依舊恬淡的面容卻是讓他失望了。
“什麽時候，你竟變得那樣有感情了，在魔域裏待的那一百年，難道連你的心性也改變了嗎？”
曾經的空瓷，是欲望女神，無情無愛，也從不會隱瞞些什麽，可是如今，居然是什麽都不會透露的。
“莫罹花……空瓷，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能耐，魔影花園裏的莫罹花該是開了吧，魔皇的命定之妻麽……”
上次她逃出魔獄的時候，居然沒有向自己說明這件事，想她當時還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證不再與涼淵有任何牽扯，現在想來，還真是可笑。
“你為何不來求我停止對魔域的進攻？”
兩千萬年前那場戰爭，璇舞來求他，可既然都是愛慕涼淵，空瓷為何又進入大殿卻從不提起呢？
“梵天，你還不了解他嗎，那般孤傲，求？他如何會容忍？”
“……”
他想他明白了，為何璇舞那麽多年都無法換來涼淵一個眼神，可是空瓷卻能輕而易舉得到。
“梵天，我這次回來，是有事相求。”
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還有要求我的事？”
兩人共事幾千萬年，可她從來沒有向自己要求過什麽。
“蔓蘿之根，我想要帶走。”
聞言，梵天眸子一沈，有些惱怒。
“我還以為你這次來是接到我的命令與涼淵分開了，卻不想你是回來通知我，要與他一起對抗整個浩瀚。”
蔓蘿之根，蔓蘿花的根源，欲望女神收集欲念的媒介。蔓蘿花在往生神殿存活生長，可是根源卻是握在梵天手裏的，神皇必不可免會生出欲念，而空瓷掌管欲望，自然會讓上位者有所忌憚。當年為了可以得到女神資格進入神宇，更公正地支配和安置欲魂，空瓷給當時的神皇留了一個自己的把柄——蔓蘿之根。
七百年前空瓷散形，蔓蘿花也隨之枯萎，無疑，蔓蘿花與空瓷的生命相生。
這時候她來找他，是下定決心要與涼淵共同面對了。
“梵天，我很抱歉。”她只能這樣說，“蔓蘿之根我必須帶走。”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空瓷，留下來，你就還是欲望女神，若你走，我便會立即發動戰爭，作為欲望的掌控者，你真的忍心看到又一次的血流城河嗎？還是因為你——”
“梵天，不要將罪名強加於我，在魔域，我受了，因為我必須受著，可是在你面前，你又何必這樣說？難道我不與涼淵在一起你便不會發動戰爭了？就算放任魔域壯大，可是你在知道了她的消息之後你就沒有想過要進攻魔域嗎？”
空瓷知道梵天心中的執念，也知道是統尹告訴他茯苓的消息，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陷得那樣深，直到踏入頌神堂那一剎那他才察覺到梵天挑起戰爭的真正用意。
心中不覺愁苦，就這麽短的時間之內，除卻迦樓保持中立，涼淵發動戰爭，是想要與她在一起；梵天發動戰爭，為了神宇安定，為了茯苓；仙界人界參戰，為了不被莫罹花的預言波及；那麽統尹發動戰爭……又是為了什麽？
浩瀚世人，皆有算計。
“你知道我在找她，也知道她在魔域，為什麽也不提？”
就像不提起莫罹花一樣。
“梵天，她已經把你放下了，當年是你拋下了她，你眼睜睜看她遭受八十一道天罰而不理會，又何必要執著？”
聞言，梵天只覺心中悲涼無比，“放下了？她怎麽可以放下，讓我惦念至廝……你們都替她瞞著，不讓我知道她的消息，是怕我傷害她？”
當年他無論如何都查不到她茯苓的氣息，想到她曾經“死”過，必然在冥界有記載，便去冥澤找迦樓，求他告訴他茯苓的蹤跡，可是回應他的是沈默。
如今他明白了，不是查不到，是不想說，
可是他怎會難為她，茯苓……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疼她愛她都來不及。
“她並不想你去打擾她。”
“……是，你說的對，她應該是不想再看到我了。”
可是，他卻是一定要去糾纏她的。
看他這個樣子，空瓷心中無奈，可是別人的事情終究不是她說了算的，再次說出自己來的目的，“蔓蘿之根，這次我來神宇，是一定要拿到的。”
壓下心中的哽咽，深深看了她一眼，姿態還是擺的那般高，也是，她不從屈服過。
點點頭，“好，既然你要，我這便給你。”
她都要放棄作為女神的資格了，他又豈會繼續扣著她的靈脈？
手掌一旋，一個紅色的盒子立即出現，透過盒子，便能看見外面熠熠的光，感受到強大的力量。
接過那盒子，空瓷也不打開，轉身便要離去。
“空瓷，”身後，梵天突然喚道，“你可想好了，一旦走出著頌神堂，你就是截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浩瀚六界，四界對抗魔界，倘若涼淵戰敗，浩瀚你便再也沒有容身之所，神宇——你也再不能踏入一步。”
真的決定了嗎？
梵天此刻竟有些不想聽到她的答案。
可是女子的脊背依舊那樣挺直，只聽她的聲音，“是，”覆又繼續踏步離去。
“呵呵——”她說是，梵天只覺心裏是澀的痛的，又是一個決意追隨涼淵的。
他不想承認，但是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幾千萬年前兩人一同歷練，涼淵就是有那個本事讓所有人臣服與他，他曾經親眼見證過。
璇舞生為魔域人，自是擁護涼淵的；茯苓——經歷了那般波折，沒想到她竟也加入了魔域，傀儡師木尊麽……現在，自己的左膀右臂，三大裁決者之一的欲望女神，竟也為了涼淵甘願放棄女神資格，魔域，竟真的讓她們那樣義無反顧嗎？
……
出了頌神堂，卻不想，迎上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再看到他們，不覺柔下眸子。
她在神宇已不知多少年了，向來沒有什麽交好的朋友，沒想到今日離開之際還能有人來看望她。
“修羅，刑天。”淡淡喚出他們的名字。
“不後悔？”修羅開口道，看她的樣子，雖是以往那樣沒有表情，可他自然猜出裏面發生了什麽。
“有什麽值得後悔的？何況我已沒有了回頭的可能。”
“……”喉頭滑動，似是不知如何開口。
她心下了然，“修羅，有什麽話直說便是，在我面前不用這樣。”
“……也是。”
想到她窺探人心的能力，不禁有些自嘲，可心裏還是忐忑的，“你在魔域必是見到他了，他還好嗎？”
“自然是好的。”掌管刑獄的阿修羅魔王，又如何會不好。
他似是有些羞於開口，只是一個勁的說道，“那就好。”
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看著面前那依舊姿容傾世的女子，“這應是最後一次在神宇見到你了吧，以後，多保重。”
“自然，你們也保重。”
旁邊，一直沒有出聲的刑天終於控制不住，“女神，下次再見不知何時，希望不要在戰場上碰到。”
刑天一向不知如何表達，他心裏想的明明是一肚子祝她安好的話，可是說出來卻是差了老遠。
所幸，她是知曉的。
第一次，在二人面前，莞爾一笑。
她不戴面紗的臉是那般坦蕩，從內心深處發自肺腑的笑容，掛在那張臉上說是傾城也不為過，竟是讓那兩個人一滯。
“我知道。”她說，“這麽多年來在神宇多謝你們相護，若是有機會，他日再敘。”
空瓷終究是走了，離開了神宇，看著她的背影，刑天心中湧出一股酸楚，腦海中，不禁回憶起那年他因心魔侵蝕，女子幾乎耗盡靈力將他從死亡之界拉回來的情景。
萬般思緒，只能祝她一句安好。
在她踏出神宇的那一剎那，怕是除了時光，沒有人看到那一幕——一時間，往生神殿所有的蔓蘿花皆雕謝了，沒入土裏，像是從來都沒有過，不留一絲痕跡。
……
“你究竟想怎麽做？”歃血不由得出聲喝到。
自從空瓷離開往生神殿去了魔域，他自然也不會繼續在神宇裏待下去，在四海八荒重新開辟了一個空間，卻不想今日被空瓷找上門來。
“你自己想死，可千萬別拖上我。”一向邪肆的眸子此時染上洶湧的怒火，盯著她說不出的危險。
“歃血，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不理會他的叫囂，只是喃喃說道。
“明知不可為還偏偏要去做，你與涼淵挑釁了整個浩瀚，我不在裏面插一腳已經是好的了，休想讓我做別的什麽。”
見勸說無果，空瓷也沒有繼續糾纏，只是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他，“既然如此，那你就什麽都不必做，這是靈脈，一定會看好的吧。”
見他不接，終是扯過他的手臂將東西交到了他的手裏，“拿著這個，就算是我真的出了什麽事，你總是無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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