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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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能不能別走啊,我……”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布滿了無盡的乞求,眼裏的淚水早就止不住了,“雖然,雖然你很怪,不說一句就把我拐到這個地方,可是,我知道你是真的對我好的。”

原本的小聲啜泣已經變成了嚎啕大哭,他抽泣著好像有些呼吸不過來般,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是因為自己他才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為自己才讓爸爸顯得那樣的無助,想起父親頭上的白發眼角的皺紋,眼前的人心口的血紅,越來越微弱的呼吸,他真的覺得自己真的好沒用,好沒用。

秦異淡淡的呼出一口氣,卻被心口的疼痛弄得要分成好多口呼出,他定定的看著已經哭得不成樣的楚赭,還是這麽的孩子氣,連哭都這麽的可愛。

“你別哭了,還記得我剛剛說要給你講個故事嗎,現在給你講好不好?”楚赭看著秦異的眼神有些奇怪,都到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想著給自己講故事!

“說不定聽完故事你就不哭了。”

楚赭用手揉了揉已經發紅的雙眼,盡力忍下抽泣的沖動,吸著鼻子有些悲傷的看著秦異,為什麽這個人對自己這麽溫柔,哪怕已經是這種時候了他也還是在顧及我的心情。

秦異意識到楚赭的回應淡淡的閉上了眼,良久,久到楚赭想要探探眼前人的鼻息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嚇得楚赭的手楞在半空中,被一只冰涼的手捂住。

“偃師是一個非常古老的種族,早到根本不記得是什麽時候存在的。只知道偃師的平均壽命非常長,一般可以活到五百到八百歲左右,生長到中年後樣貌就會停止改變,直到八百歲才會變成老人的樣子,這是我在講故事之前要先跟你說的事情,因為你可能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對我的年齡產生懷疑了吧。”

楚赭剛剛劇烈的心情此時已經平覆了許多,他心裏自認確實是這樣,剛才在秦異和那瘦高男子對峙的時候以及後來他和那長者說話的內容,他們對他的態度都讓楚赭覺著秦異應該很久以前就生活在這裏了,甚至於比那些人都早。

秦異手裏握著楚赭的手,依舊沒有睜開眼睛淡淡的說道:“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呢?大概一千多年前吧,偃師族裏誕生了個男孩,他是族長的兒子,一生下來便背負了光耀門楣的使命。他的父親對他說,你必須要背負家族的使命生存下去。其實這是個多麽沈重的約定啊。”秦異自嘲的笑了一聲,一口血從他的口腔中咳了出來,楚赭忙伸手想去擦下,卻被秦異牢牢地抓住了。

“後來他們將他送到當時的朝廷裏去,你知道的那時的人總是抱著一些幻想,覺得自己就是拯救這亂世的大英雄之類的,直到後來他對這世界的人失望了,深感人心涼薄的他回到族群裏卻得不到族人的理解。那年,他三十歲。”

“為什麽!那些人這樣對待一個孩子,還這麽小沒必要承擔這些啊。”三十歲對於擁有漫長歲月的偃師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而那些冷眼旁觀卻又唇舌相嘰的族人又顯得有多令人寒心。

秦異睜開眼看著滿臉憤怒的楚赭慢慢把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尖,“後來,那孩子被他父親關了起來,他努力的學習偃師的知識和能力,讓自己不要在意外面人的閑言閑語,這樣一關就是兩百年。”

“那天他終於創造出自己的第一個傀儡想辦法逃離這個他從小生活的地方,他來到了一處城市,就這樣安逸的生活了幾年,直到有一夜他跟著勾人魂魄的陰差來到了一片血紅的花海,在那裏他遇見了一個令他終其一生也無法忘懷的人。”

他閉了閉眼,好像在回憶相遇那美好的場景,楚赭的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他知道秦異說的小男孩就是他自己,他在借由這個故事想向他傾訴一些事情,可是這怎麽會出現陰差還有那片花海?!

“他的眼神是男孩見到的最明亮最純凈的一雙,清秀的臉龐,薄薄的嘴唇總是勾著笑意,眉眼總是彎彎的,每次見到他心情似乎都會好上不少。男孩經常去那裏找他,而他也似乎很喜歡男孩,他那沒有任何彎彎繞繞的心思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人了,一來二去的男孩就將他視為了自己很重要的人。

後來男孩的父親急召他回去,臨走時他們還曾許下約定,等到再見面時男孩要送他一件世上最難得的東西。”

秦異說著,淚水潤濕了眼眶,他好像想起了一件非常令人悲傷的事情,“可是那個約定男孩卻是再也無法實現了。”

楚赭被秦異的這番話驚到了,為什麽,為什麽他描述的那個在花海中的人和他夢裏的那麽的像,他不想去相信,可這一切又顯得如此真實。

“他,那個人叫什麽名字。”楚赭沙啞著聲音,他覺得現在的他有些不像自己了。

秦異放開了他的手,原來楚赭的手心裏已經布滿汗水,他在血跡斑駁中咧開一個微笑:“檀溪,他叫檀溪。”

楚赭的腦子就好像被利刀攪過一般,疼的他無法呼吸,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呵斥,有個聲音告訴他別再向前走了,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來男孩再也找不到他了,不斷奔走在世間只為探尋到一點有關於他的事情,最後也只知道他是犯了錯事受罰去了。”秦異好像沒有看到楚赭痛苦的模樣繼續說著,只是他那充滿憐惜的眼神出賣了他。

“男孩回到族裏等待著他,這一等又是四百年,可是後來男孩發現他可能等不了了,因為他看到了勾魂的使者拖著長長的鐵鏈向他越來越近。男孩不願也不服,為何在這世態炎涼的世間,好不容易被他找到個相知的人卻註定只能這樣分離,他不服,他不服!”秦異激動地爬了起來,手撐在地上彎曲地抓著,楚赭忙扶著他的背,生怕他一不小心又咳出一灘血來。

“於是他不顧祖訓門規打傷族人闖入禁地,偷吃了禁藥變成了個不生不死的怪物,那藥讓他回到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樣子,一個有思想的傀儡。”秦異笑著哭了,楚赭從他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絕望與悲傷,那種憂傷的情感就好像能立即讓一個人自殺般悲涼,又有一股憤怒,為這不公的世界而心涼。

楚赭也好像被這股氣氛感染了,剛止住的淚水又開始撲簌撲簌地掉下來,滴到秦異的手背上,他的手在秦異的背部順著摸著,感到手中一片濕膩,抿著嘴在背後默默握緊了。

“被他打傷利用的人有曾經最疼愛他的長輩,他最尊敬的長者,以及曾經視他為偶像的孩子和兄弟。他背負了所有人的唾罵,叛出了族群回到了他們最初遇見的那座城市,這一等就又是六百年。長久的壽命中他並沒有感到一絲的快樂,唯一的念想可能就是為了等到那個人實現那個約定吧,畢竟,”秦異強忍著心口的疼痛正坐起來。

楚赭看著忙拉著他:“你幹嘛!一會血又要流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拽著秦異的袖擺死也不放手。

秦異拍了拍他的手:“我只是想說,畢竟,他們倆可是拉過勾的人啊,檀溪。”

楚赭終於還是繃不住心裏的情感了,猶如洪水猛獸般沖破了他心底那塵封已久的桎耗,他再也忍不住了,心裏這懷念又無比憂傷的情感,到底是從何處而來的?才會疼到讓他的心口都無法呼吸。

“你想知道這個故事最後的結局是什麽嗎?”他看著早已哭得不成樣的楚赭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男孩終於找到了那個人,可是,他卻是再也不認識他了。”

他的語氣是如此地令人心疼,就這樣靜靜的穿入心扉,在你的心裏留下一點一點始於悲傷的足跡。

“為什麽我講完故事你還是在哭呢?”

楚赭楞了一下,“就是,你騙人,明明說講完故事我就,不會哭的。”

“是啊,我都不會死了你哭什麽!”秦異突然的好像和剛才變了個人似的,咧著嘴笑著看著楚赭站了起來。

楚赭坐在原地呆楞了會,驀的他‘啊’了一聲,看著已經像個沒事人走向圓臺的秦異,他覺得自己有點想罵人,真是的,明明不會死還讓他浪費了那麽多眼淚,真是個大騙子。可剛才關於那個男孩的故事帶來的憂傷又在他心裏無法抹去,雖然知道秦異不會有事讓他的心情與愧疚感好了不少,可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叫檀溪的人,在心裏他已經有個一個想法,一個他不敢去想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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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的你如此哀傷,

似乎做了不好的夢,

我在這裏哦,就在你身邊啊,

已經不會再去哪裏了,

沒有你我該如何存活。

我不會再去哪裏了,

也請你不要再去哪裏了,

人總是在天空之中,

在名為自由的牢籠中,

只要有你在就好,

這片天空 已經不再需要翅膀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要虐了,不過我好像真的很不會寫虐文啊,還是比較擅長寫小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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