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者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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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雖然那只是不太清楚的輪廓,拉著他去找蘇晨語,”我們去找媽媽“梁慕言牽起孩子的手,在暗光裏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嗯,我們一起找媽媽“,趙紀恩看看自己包在梁叔叔掌心裏的自己的手悄悄的翹起了嘴角,梁叔叔的手比媽媽的要暖些,也真的真的好大。

模擬森林裏為了逼真的效果還圈養著一些動物,在鐵籠裏困著的老虎,獵犬對著游客一陣恐嚇,趙紀恩有點怕,但他仍舊繃著小臉孔和梁慕言並排走著,梁慕言看看這個勇敢的小子滿意的笑了,故意放慢了腳步讓他不要跟的太辛苦。

“怕不怕?”梁慕言問。

“不怕”,趙紀恩搖搖頭,“我是家裏的男人,媽媽是要我保護的,我要做個男子漢”,他又挺挺胸膛,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爸爸以前也說要我保護好媽媽,在他出來以前都要保護好媽媽,現在他又不見了我要自己保護媽媽了”再說到爸爸時趙紀恩的臉上有出現了灰敗的顏色。

“紀恩,”梁慕言喉中幹澀,“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會遇見許許多多的困難,它會讓你難過,讓你害怕,但是我們要勇敢的面對,就像天上的星星也會遇見雨天,讓人看不見他們,其實下雨的時候星星也是存在的,只是被厚厚的雲遮住了,只要等到雲層散盡了我們就有看見它們了”。

“叔叔在我爸爸出現以前你會幫我一起保護著媽媽嗎?”趙紀恩閃著大眼睛。

“你媽媽是叔叔這一輩子唯一的一顆星星,叔叔把所有的星星都放棄了只剩下這一顆了,如果錯過了這顆叔叔就什麽都沒有了,叔叔的天空也會漆黑一片,所以叔叔會永永遠遠的保護著這顆星星,直到叔叔的星星隕落,那時候叔叔也會隨著她一起隕落”,梁慕言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仿佛閃著星星,潔白的西服筆挺在黑暗裏依舊可以看出它的華貴,但終抵不過他此時堅定而無怨的眼神。

“叔叔是答應了麽?”趙紀恩並不太明白梁慕言說的話,眼睛裏裝滿了期待。

梁慕言牽著這個和自己毫無關系的孩子,此刻卻是如此親近,一向與人疏遠的他也有微微地訝異,但是再想想這個孩子是蘇晨語身上的一塊骨肉仿佛就像有和自己有了關系,他們剛剛達成的約定又讓著親近多了一層。

“叔叔是答應了”,趙紀恩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更加緊了,聲音也變得愉快了。

其他家庭的孩子都在大聲叫嚷著,有的被老虎和獵犬嚇住了,哇哇的哭著,有的叫著說腿疼讓自家的爸爸背著,還有的任性的和爸爸商量著條件:“不找了,不找了,媽媽會自己出來的”。

“現在媽媽自己在林子裏會害怕的,乖乖我們再找一會吧!”爸爸的聲音放得極為柔軟。

“o(>﹏<)o不要啊“,說著聲音已經帶了哽咽,”這裏太黑了,我想回家睡覺,我想吃奶奶買的炸薯條,我們走吧?“

“乖乖,別哭,別哭,可是媽媽怎麽辦?“爸爸的聲音顯然已經帶了妥協的調調。

“媽媽是大人不會走丟的,我們在家裏邊吃薯條邊等就是了“。

“游戲還沒結束我們還不能走,過一會還有獎品呢,也不要了嗎?“爸爸還是試圖留下孩子。

“我們家要什麽有什麽為什麽還要獎品,走吧“,孩子轉過身往回走去,大人最終還是拗不過隨在孩子後面喊著”慢點,別跌跤“匆匆的追上去。

趙紀恩的手掙開了梁慕言的手,眼睛盯著不遠處的一點點亮光,他的腳步慢慢的朝著亮光移去。

梁慕言怕孩子受到困獸的傷害忙急急地跟上去,他知道趙紀恩是個穩重的小孩子,他這樣一定有他的原因,所以也並不阻止。

近了梁慕言才發現那是一只星星形狀的小夜燈,趙紀恩踮著腳尖跳了幾次都沒有能把拿住,轉過頭來問梁慕言:“叔叔這個可以拿走嗎?“

梁慕言走過來把燈取下來放在趙紀恩手裏,原本昏暗的這片區域變得更加昏暗了,梁慕言把自己的手機打開燈放在了原本放小夜燈的地方,趙紀恩高興地看著小夜燈一邊走一邊琢磨著等會怎麽告訴媽媽這個小夜燈來自哪裏,不料卻碰到了一個鐵籠上,梁慕言聽見響聲急忙朝著趙紀恩在的方向跑,趁著籠子裏的獵犬抓向趙紀恩時撲到他身前把他護進了懷裏。

他檢查趙紀恩沒有事放下心來,自己把破了的衣袖避在身後,趙紀恩驚恐未定看著那兇神惡煞的獵犬嚇得直發抖,梁慕言把他抱在懷裏不敢讓自己的衣袖漏一點痕跡。

梁慕言抱著他往森林更深處走去,“紀恩,我們馬上就找到媽媽了,然後我們去哪裏呢?紀恩,你想在哪裏吃東西,最想吃什麽?”

梁慕言盡量找話和趙紀恩說,慢慢的趙紀恩的恐懼減淡,開始回答他的話,只是他的手卻摟著梁慕言的脖子越來越緊,似乎一輩子都不願意放開。

梁慕言找到蘇晨語時,她就看著他來的方向,她很堅定他們會找到他,會第一個找到她,現在他們終於來了,蘇晨語慢慢地靠近,慢慢地靠近自己向往的溫暖,離開這片漆黑和孤寂,然後輕輕擁住他們。梁慕言身子一僵,把自己的左手臂避開,靜靜的體會著這消失已久的片刻溫暖,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取得獎杯後時趙紀恩早已經忘記了所有的害怕,抱著大大的獎杯在蘇晨語和梁慕言身邊來來回回的跑著,這樣毫無束縛和自由天性畢露的趙紀恩很少見,但此刻他確實是個活脫脫的淘氣小子,在一個陌生叔叔面前,蘇晨語看了看抿著嘴露出一絲笑的梁慕言悄悄低了眼瞼。

命運如果給人類開玩笑,我們該怎麽辦呢?

出了游樂園,高崎已經在車裏等著了,梁慕言吩咐他先送蘇晨語和趙紀恩去已經定好的飯店,過會再來接他。

蘇晨語讓趙紀恩先進去,自己站在梁慕言面前問:“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回我家嗎?”對,那裏是她的家不是他的。

“今天有事,你們吃完飯快回去吧,天冷”,說著給高崎使了一個眼色,高崎為蘇晨語打開車門,蘇晨語只好坐進去。

看著車子走遠梁慕言的眉頭才皺了起來,左手臂的整個衣袖已經被血染透了,還好天色已經晚了,灰沈沈的看不清,她沒有發現。

“慕言,你怎麽了?”一個聲音傳進他的耳朵,但那人的臉卻有些模糊他看不清。

☆、新年快樂

梁慕言眼前一黑,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幸好林紫心攙住了他,梁慕言並未擡眼推了推林紫心的手,似乎故意要與她拉開距離。

“梁慕言,你這是幹什麽?你就這麽急著與我劃開距離嗎?“林紫心並沒有放開他的手,幾乎狠狠地箍著,眼裏蓄著淚水,”就你偉大,為了她你恨不得讓自己再死一次,現在你受傷了她呢?她看見了嗎?她會為你心疼一點點嗎?不要再傻了好不好?“眼淚隨著風的節奏急急落下,有無助,有憎惡,有不甘,也有愛,無法擺脫的愛。

“你不要管,我不值得你再操一點心,回去吧“,梁慕言閉了眼睛,嘴唇泛著白色像沾了一層風霜,因為剛才的一推,手臂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一滴滴像魔咒一般銜住了林紫心的眼睛,而他卻還是一臉的平靜仿佛這天地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而他的心也與這個世界無關,只屬於一個別人不知曉的那縷陽光。

“高崎一會就會回來了,等一會沒事“,梁慕言終於看了她一眼,不帶情緒的,”紫心,上一次對不起,但希望你能體諒,不要與自己作對,窄巷子裏註定無法結伴並行“。

“不要說對不起,那註定是辜負的三個字,好了,現在不說這些,上車吧,就當是你對我的賠罪“,林紫心從黑暗裏擡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了眼淚,如畫的笑靨還是帶著不沾染塵埃的味道。

林紫心把車開到了一個陌生的醫院,此意昭然若揭,也正是他希望的。

“不必陪我進去了,在這等我一下,一會就回來“,梁慕言打開車門剛想要出去,林紫心拉住了他,但隨即就放開了,隱藏了所有的情緒,他是不給她一點點與他相處的機會了,她仍是笑著點了頭。

一個多小時後他出來了,外套已經除去只穿著一件淺藍色休閑針織衫,右手裏是瓶瓶罐罐的藥,林紫心看得心裏一陣難受,為了隱瞞她,他不住院,連處理都這麽簡單,為了她她總是可以這麽沒有原則,這樣的梁慕言她不認識,她真的不認識。

“回家,青山居“,他是累了,閉著眼歪在座位上。

青山居是梁慕言回國後自己置的一處房產他一個人一直住在這裏,房子位於半山腰,周邊景物美得像仙境,而且視野極佳,人煙稀少,用望遠鏡可以看到方圓幾十公裏的景色,這樣一處居所在中國這個泱泱大國中是難找的了,但偏偏有人就是能找到,並且據為己有。

“茶和咖啡都放在廚房的櫃子裏,如果不想泡冰箱裏有現成的,一會老王會送你回去“,梁慕言把藥隨意放在桌子上,自己轉身往樓上走去。

“先吃藥吧,“林紫心到廚房倒了杯水,遞到梁慕言手裏,”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裏,“她擡頭看了看這座美麗的白色主題的建築,美得像是童話中的城堡,擺放著的白色的玫瑰如絲綢一般灼灼生華,淡淡的清香充盈於這裏的每一個角落,”今天我沒有心情參觀,你一定也沒有心情介紹,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很晚了,讓老王送你“,他的聲音聽起來帶了一絲不耐和疲倦。

“不要“,林紫心拿起放在沙發上的自己的外套,回轉身對他笑笑,”一個人走我已經習慣了,黑暗未必不是一種安全的保護色“。

夜已經黑透,林紫心開著車在路上急速行駛,她終於體會到每當梁慕言在路上急速行駛的心情,有點解脫的味道,可是路都是有盡頭的,駛到終點後總歸是要停下來的,之後該怎麽辦呢?忘不掉的始終是忘不掉了。

蘇晨語為趙紀恩掖好被角準備離開,趙紀恩卻抓住了媽媽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閃著快樂的光彩,“媽媽,梁叔叔還會來嗎?他什麽時候來?“

“睡覺吧,叔叔最近很忙不會過來”,蘇晨語摸摸兒子的頭,聲音柔軟,心裏卻涼涼的,如冷風過境。

“可是叔叔說過要教我打籃球的,他不會騙我的”,趙紀恩看看擺在枕邊的獎杯,這是今天他們三個人的戰利品,梁叔叔,媽媽還有自己。

“叔叔是梁小雪的爸爸,他有自己的家,他要陪自己的孩子妻子,不能經常來我們家知道嗎?紀恩要乖,不要總纏著叔叔“,蘇晨語的心口疼的如有烈焰在焚燒,一寸寸深入肌理。

“梁小雪說她沒有媽媽,所以梁叔叔沒有妻子,媽媽你騙紀恩對不對”趙紀恩看著蘇晨語希望她能夠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小雪說她沒有媽媽?”蘇晨語疑惑的看著趙紀恩。

“是啊,梁小雪說她只有一個阿姨,是一個很漂亮的阿姨,但是爸爸沒有讓她叫媽媽,梁叔叔沒有妻子對不對?”

“就快有了,乖乖睡覺吧,媽媽累了”,蘇晨語雙手微顫的關上了趙紀恩房間的門,自己卻靠在門外如窒息一般的痛苦,臉色失去了紅潤只餘一片空白,整個人如陷魔楞。

梁小雪不是林紫心的孩子,那是誰的呢,孩子的母親是誰呢?梁慕言這些年是怎樣過的生活?經歷了什麽?他們終於還是隔了太多的歲月,以至於他的事情她什麽也不知道,不要說什麽歲月催人老,他們還不是那麽滄桑,但僅僅是點滴累積的改變就已經足夠讓人恐懼了。

而她現在能夠做的就是讓她的家庭遠遠地離開梁慕言,好好地帶著趙紀恩清清白白的生活,當初的決定看來真的是錯了,她不該答應梁慕言回到他身邊的,現在看來是該食言的時候了,他可以說她耍賴,但不能讓趙紀恩卷進大人們曾經的錯誤中。

現在看來那時候的飲鴆止渴真的是一場鬧劇,明明大家都已經不覆當年的年少輕狂,但是那愛,深深藏在心裏的愛還是會逃出來翻江倒海不讓人好過,現在是時候結束了,他結他的婚,她要回到以前的生活,以前都該回到原點。

轉眼日子又飛過了好多。

新年就在大街上掛起的大紅彩燈,小區門上貼上的對聯,以及在小巷子裏叫賣的一串串冰糖葫蘆裏到來了,這樣隆重的節日讓寒冷都褪去了幾分,家家戶戶飄來的火鍋和水餃的香味吸引了冰雪的精靈,細碎的炮皮經歷了一番大叫大嚷終於安靜了,躺在白細細的雪粒子上看著幽藍的夜空。

醫院裏雖然也添了些喜慶但終還是本本分分的一條不敢錯亂,如往常一樣循規蹈矩,各司其職。

蘇晨語透過病房的玻璃看到了下面街道上的一點霓虹的散光,看看墻上的掛表已經23點零8分了,再過不到一個小時就要進入另一個新的一年的黎明了,她關上病房的門走了出去,走廊上碰面的值班的醫生護士都小聲的互道新年快樂,疲憊就在新年的祝福中一點點走遠了。

走廊的盡頭,一身便裝的陸羽手裏拿著什麽。

“新年快樂!”陸羽輕聲說。

“新年快樂!”蘇晨語眉眼輕揚。

“已經下班了,快去換衣服,我們去一個地方”,陸羽把手裏的兩個福橘塞到蘇晨語手裏,“這個討個彩頭,剛剛在便利店裏買來的,應該挺新鮮的”。

“我們去哪裏?”蘇晨語看著在手術室裏站了一天的陸羽熱情不減的樣子不自覺又笑了出來。

“去了就知道,快去換衣服,等會就要變成下一年了“。

他們的車停在了一家木質小屋店面前,店名叫“小家“看著很是溫馨,落地的窗上盤了些彩燈,紅的、綠的、藍的、紫的,橙的,桃符貼在墻壁上寫著吉祥的話,還有許多花花綠綠的便利貼是顧客留下來的,寫著大大小小的心願。

小屋占地面積不大但上面卻有個高高的閣樓,閣樓設有雅間,雅間前是一片大大的空地,站在那裏可以俯視著這一片區域。

這個地方她來過,確切的說她每一年的初一都會來。

☆、一個吻

他們上了雅間,雅間也是有著大大的落地窗戶,素白的窗幔懸在兩側,被古樸的青燈映著呈昏黃色,看起來很溫暖,窗外是飄飄落落的雪花,和著房間裏火鍋的小火苗簌簌的唱著歌。

前面的空地有一排擋板,正好可以為賞雪的看客遮風擋雪,蘇晨語站在擋板下看著滿天飄散的雪花,順著燈光那些雪顯得更加散亂和厚重。

她看看腕上的手表:23:59分,還有1分鐘新的一年就到了。

“我們來倒數好不好?“蘇晨語回頭看陸羽,但卻沒有看見他的影子。

“閉上眼睛我們一起數“,陸羽的聲音從她右手邊的方向傳來。

“10、9、8、7、“,兩個人的聲音疊加,但另一個聲音漸漸淡去,”6、5、4、“,蘇晨語依然穩穩地倒數著。

“忘記吧!“

“3、2“,那個1蘇晨語沒有說出來,被那三個字給遮住了。

他讓她忘記,忘記什麽呢?

火樹銀花般的煙花飛入天空,在漆黑裏綻放迷人的色彩 ,一聲聲飛天的歡呼宣告著新年的到來,蘇晨語看著漫天的璀璨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溫暖的笑著的陸羽,竟覺得自己墜入了夢境,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他遞給蘇晨語一把點燃的花束子,五彩的花束子在蘇晨語手裏跳躍著,歡舞著,“許個願吧,聽人說花束子能夠幫人把願望帶到很遠的地方,天使如果看見就會幫你實現”。

蘇晨語閉上雙眼,許了一個長長的願望,睜開眼的剎那陸羽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漫天的繁星如同一起墜入他的眼底,閃閃發著光,他看著她,一動不動。

蘇晨語手中的花束子在墜地的那一刻熄滅了,融化的雪水浸濕了花束子的包裝,蘇晨語卻呆呆的說不出一句話,高山仰止一般的他為什麽會吻她,這樣的厚愛與錯愛讓她茫然無措。

“晨語”,陸羽看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到一點蛛絲馬跡,一點讓他覺得她還確確實實在他身邊,不是每天例行公事一般的打招呼,寒暄,但那雙眼睛裏更多的是淡漠,自從她到秦蕓家裏作為私人護士她就像變了一個人,對誰都顯得疏遠了很多,好像要與這個世界劃開一條界線,他不想看她一個人獨自堅強,他不想看她把自己圈在一個小小的圈子裏孤單的面對著黑夜的來臨,她心裏是掛念著那個人的他看得出來,但是那個人卻給了她很好的“回答”,和另一個女人結婚。

“晨語,我們在一起吧!”

蘇晨語楞楞的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印著點點煙花星子的眼睛裏是真誠和珍惜,他的好她都知道,可是她從未往那邊去想,她本分的在自己的世界裏穿行,常常因為迷了路被他溫柔的牽起走出迷域,然後心懷感激的為他做一些小事情作為償還,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他也曾在她最艱難的時候陪著她,她也偶爾放縱自己依靠他,那時候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再做自己,但看著他他會給她力量,他會幫著她走出去。

但惟獨她不曾想著要愛上他,他那樣優秀的一個人她是不曾奢望,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在他的護翼下穿過了許多風雨,仔細算起來她是虧欠他的,可是她沒有想到他是愛著自己的,就算有時候會有一點懷疑但是全被自己立即否定,可是現在他卻告訴自己是的,他愛著她,一個有著別人孩子的女人。

“這個笑話不好笑”,蘇晨語往後退了一步,玻璃珠一樣的大眼睛裏也藏著細碎的璀璨,只是更多的是慌張。

“晨語,我沒有開玩笑,”他隨著他往前進了一步,“他沒有辦法保護你,照顧你,而我可以,我一直在等,可是等了你五年你卻都沒有回應過,現在他都要和別人結婚了,你總可以為我擡一下眼,看看我的真心了吧!“陸羽的影子半遮著蘇晨語的臉,”我不想傷害你,所以我覺得總有一天你可以接受我,我只要等著,默默地陪在你身邊。你總會知道有我在,可是現在我覺得你卻離我更遠了“。

“我從來沒有想那麽多,一直以來是我自私的依賴著你,你真的很好,好到我還沒有見過誰比你好過,所以我不會讓自己去妄想什麽,願望太多的話人生會變得異常艱難,我已經經不起任何的風浪,只要能讓我和紀恩平平安安的過日子就好了,我配不上你,你知道的我不能給你什麽“。更不要說奢侈的愛了,蘇晨語手上雖然帶著手套但是還是不聽話的顫抖了。

“不,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不過是一個平凡人,因為愛,人才會心甘情願的付出,我也一樣“。煙花的絢麗把夜空裝飾的像一場華麗的魔術表演,滿城的歡慶帶著喜氣洋洋的氛圍,而頂樓上的他們卻是這塵世外的一抹風景。

蘇晨語低了眉眼,“能夠遇見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幸運,沒有你我或許早就支撐不下去倒在生活的泥流裏了,你知道我多想償還你嗎?但是我太窮困了,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能為你做“。

“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用一年的時間來遺忘和整理,明年的今天我們還在這裏見面,那時候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但是你要答應我真的要用這一年的時間去忘記,忘記過去開始一段新的人生,“那個人生裏要有我,那個人生裏我可以牽著你去我們想要去的地方,那個人生我們可以緊緊相擁,那個人生可以帶走我的孤寂和你的沈默,可以嗎,可以為我做到嗎,我的願望不多只是這樣住進你心裏,可以嗎?陸羽深沈而微痛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進她的心裏。

“如果一年後我還是忘不掉呢?“

“願賭服輸,但是前提是你不是一個人孤單著,因為我不願意看見你過得不好,那樣我也沒辦法過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時的陸羽不是沈穩的不漏一絲風那個自己,不是那個對誰都溫和的像春風一樣的自己,而是多了霸道和期望的自己。

煙花隨著風都漸漸淡去,花束子化開的那片雪沾了花束子包裝上的顏料呈現出五顏六色的精彩,細細的雪片被風一吹紛紛揚揚的吹了人一臉。

“火鍋好了,到屋子裏去“,陸羽為蘇晨語輕輕拂掉了頭發和眉梢上的雪片拉著她進了屋子。

陸羽把車子停在蘇晨語樓下為她打開車門,“好好休息,紀恩現在一定在我媽那裏睡著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蘇晨語轉過身往樓上走去,但剛走了幾步又停下腳,轉過頭,”你等我一下,“說完後噔噔的踩著樓梯往房間走去。

幾分鐘後她下來了,手裏拿著什麽,“前幾天剛剛織好,還好戴圍巾的日子還有段時間呢“,蘇晨語翹著腳把一條深海藍色的圍巾圍進陸羽脖子上。

“這是你上一次說的神秘禮物嗎?“陸羽高興的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嗯,斷斷續續織了好一陣子了,手有點笨“,蘇晨語左右瞧了瞧,還不錯,自己挺滿意的。

“謝謝你的新年禮物“,陸羽在蘇晨語額頭上印了一吻,”今天是遺忘的第一天“,然後自己去摸外套的口袋,一條漂亮的吊墜出現在蘇晨語眼前,柔軟的光芒像是漫天的星光,一顆藍色的寶石上綴著一個米黃色寶石做成的星星,像是沈在大海深處的星星,“他為她戴上,”深海沈星,送給你的新年禮物“他為她戴上,冰涼的鏈子碰到肌膚的那一刻她微微顫了一下,然後看到地上他們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蘇晨語縮在被子裏聽著外面雪簌簌落下的聲音,萬籟俱寂的時候,細微的響聲讓這夜晚安全了許多,雖然是微弱的光線但還是讓她看見了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只男士手表,精致的表身閃著金屬的色澤,秒針不知疲倦的移動著,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止。

這只表在這裏好久了,她擦過幾次,每一次又都放回原來的位置,他來過幾次但每一次都沒有帶走,由於某種原因,他們一個不說,一個不提,以至於這麽久了它還是在這裏,像一個記號,像一種提醒,又像一個身影。

有人說不喜歡戴手表,因為手表讓他們有一種壓迫感,自己仿佛成了時間的奴隸。但梁慕言卻有著戴手表的習慣,他的時間觀念遠遠超過別人的想象,就算不帶手表也會準的讓人咋舌。

以前他還經常嘲笑蘇晨語像只笨小豬,永遠都要被時間壓得死死的,用一句俗語形容就是“早了不動晚了撓腚”。但蘇晨語也有讓他極為讚賞的一點就是,她永遠能一秒不多一秒不少的把床賴的正好,剩下的時間剛好夠她頂著一頭亂發,銜著一塊面包,鼓著腮幫子踩著鈴聲到教室,然後露出一個陽光和面包屑四溢的笑容讓老師和同學們驚得神魂顛倒。

蘇晨語打開臺燈,在梳妝櫃裏找到了一個錦盒,原來是用來裝一個玉鐲的,那是媽媽留給她的,但是已經被她當掉用別處,現在只是一個空空的盒子,蘇晨語把梁慕言的手表放進去,然後把它放進抽屜上了鎖。

坐在窗邊的梁慕言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裏是一只新表,而原來那只他帶了7年了,但還是被他留在她那裏了,這樣她就會天天都想著他了吧,畢竟那只表是她送給他的,為了買那只表,她節省了一個月的夥食費,足足瘦了8斤,本來就不豐腴的身板顯得越發惹人生憐,他氣得要把表退回去,但她揚言他要是送過去她就要絕食,最後在她的淫威下,他屈服了,因此對於那塊表他一直很珍惜。

近些天她的冷淡他是知道的,他只是在等,等一個好的時機一切都明了的時候他們就不必再這樣了,只是現在一切並非那麽容易,他遇見了困境。

深夜裏的他睿智的像只貓,但他思念她,心裏像長了狂草一樣的思念她,他不想看到她對於他的淡漠,一秒都不想。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讓他皺了眉,他腦海裏的身影被這敲門聲打碎。

☆、不算數

蕭薔裹著白色的被單蜷曲在墻角裏,臉埋在膝蓋間,一頭漂亮的長發亂蓬蓬的像冬日裏被霜打過的枯草,身子顫抖著,壓抑的哭讓她的身子顫的更加厲害。

杜子藤蹲在她面前把她抱進懷裏,蕭薔用盡全省力氣推開抱自己的人,嘴裏沙啞的發出兩個字,“不要”,她不敢擡起頭只能緊緊抱著自己。

“蕭薔,是我,我是杜子藤”,杜子藤心裏像被刀刺一樣的疼。

蕭薔茫然的擡頭看看杜子藤,再也不能止住的哭了起來,杜子藤緊緊地擁著她,讓她在他懷裏任意的哭喊,有多少委屈都哭出來吧,有多疼都說出來吧!我的心借給你一半好不好?這樣你的痛會不會少一些?

秦蕓半躺在花園裏的藤椅上曬著太陽,臉上朱粉微施,顯得很蒼白,但姣好的面容輪廓還是看得到,這些天她一直按照醫生的囑咐吃藥打針,往日的疼痛少了些。

只是她還是不習慣在自己家裏見到蘇晨語,雖然她知道兒子之所以找她是因為信任她,畢竟現在她的病情說出來會對兒子在公司裏的地位不利,但她還是會覺得別扭,細究起來或許還有些別的情緒吧!

“秦女士,今天童護士生病請假了,10點的時候由我為你打針”,蘇晨語穿著粉色的護士服站在秦蕓的左側,語氣疏遠的似乎她們以前從未見過面。

以前蘇晨語並不直接接觸秦蕓只協助其他的護士做一些工作,今天是她第一次直面秦蕓,隔了6年再見面她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青澀的小女生了,而她還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一樣的高高在上。

秦蕓點點頭,又閉了眼曬太陽。

蘇晨語看著滿園的白色玫瑰,這裏的時光好像還是停留在盛夏,玫瑰由專業的保溫系統護著所以才會在大冬天開的燦爛。玫瑰的清香縈繞在鼻尖讓這樣的天氣更加清爽了起來。

梁慕言會在每天下午5點的時候過來看秦蕓,兩個人的交談並不多,但是看得出秦蕓還是很高興,她有時候會想要給梁慕言做飯,但都被梁慕言拒絕了,他知道她是想要彌補以前虧欠過他的,但她的身體有多不好他是知道的。

常常梁慕言只是陪秦蕓在花園裏坐一會喝點茶,然後陪著她散散步,秦蕓滿臉的滿足,只是她和他還是多少隔著些什麽,這些她都知道,但有些事情做過了就在也不允許後悔,畢竟過去是回不去的了。

蘇晨語在秦蕓家的醫療間裏收拾著東西,她每天6點回家,正好可以在回家的路口接到乘校車回來的趙紀恩,而其他的護士和醫生卻是住在梁慕言為他們安排好的房間,每天24小時待命。

“現在要回去嗎?”梁慕言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從後面抱住了她,蘇晨語驚得在他懷裏一顫。

“嚇得這麽厲害在想什麽?不會剛好在想我吧!”梁慕言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

蘇晨語並不說話,用力掙開躲他躲得遠遠的,她已經收好了東西,脫掉護士服拿著自己的包往外面走。

“這些天沒見都不會想我嗎?“梁慕言靠在門沿上伸出一只手正好堵住了蘇晨語的去路。

“沒有,我要回去了,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你一直知道我是什麽人,現在我準備耍賴了,那次我們的約定不算數了,我要離開你,所以你不要再招惹我了“,蘇晨語微笑著看著梁慕言,”梁先生,我現在要走,讓開好嗎?“

“蘇晨語你現在在說什麽?“梁慕言把蘇晨語擠到墻邊,兩個人的身體幾乎合成一體,”我不答應,所以不要再想了,這個事情由我提起自然也得由我來結束,你的決定不重要“。

“如果我沒有孩子我或許會任由你做任何決定,但是我有孩子,現在孩子是我的一切,我不要在他眼裏變成一個不堪的人,這些年我沒有讓他向其他的孩子一樣過得很幸福,但是我也不要成為他的恥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被別人知道自己有一個做別人家庭的第三者的媽媽別的孩子會怎麽說他,他一個孩子該怎麽辦?我求求你替他想想好不好?“蘇晨語有乞求的目光看著梁慕言。

“所以你覺得陸羽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最起碼它能夠保證給我一個家庭,你可以嗎?別忘了中國目前的法律還是一夫一妻制,你作為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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