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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

孔嘉譽叫了兩聲才喚回王五的心緒。

“我想午後去找舅舅,普濟寺那邊就有勞五哥了。”

王五應下道:“好,你去你的,那邊有我看著就行了。”

孔嘉譽又謝過王五,便進去換衣服了。

孔佳怡從屋子裏出來,問道:“哥哥,舅舅找你有什麽事?”她是聽詩琴說的,有人來找哥哥,不過她覺得既然搬了出來,那就和朱家人保持距離,她再也不想過寄人籬下的日子。

孔嘉譽自是聽出孔佳怡語氣裏的抗拒,耐心道:“佳怡,舅舅和外婆對我們照拂頗多,這話不要讓娘聽到,她會傷心的。”

孔佳怡點頭,道:“哥哥,我們真的不能再回家了嗎?”在她心裏,鯉州的孔家才是她的家。

孔嘉譽也有些黯然,不過仍道:“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你要是覺得悶了,就去外祖母那裏,三表妹對你不是很好嗎?”

“那我和哥哥一起去吧。”

小劇場:

王五:如何讓樣貌顯得年輕?在線等,挺急的。

☆、056 秦少歸來

朱家榆園裏,木槿匆匆忙忙的從外面進來,一只腳剛邁進屋裏就嚷嚷道:“小姐,不好了!”

姜嬤嬤見狀,責備道:“這麽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

木槿被姜嬤嬤訓的另外一只腳沒敢邁進來。

朱明玉放下書問道:“出了什麽事?”

“小姐,那個秦少爺又來了!”

“秦克己?”

“就是他,我在柏園看到了他,正在和大夫人說話,奴婢還聽到他說要來和小姐賠禮道歉。”

他來做什麽?賠禮道歉?朱明玉不解。

沒等朱明玉想明白,朱明璨已經帶著秦克己到來了門口,秦克己率先進屋,看到朱明玉把船擺在外面,心下倒是覺得舒坦了些不過說出的話還是讓人不痛快。

“怎麽沒擺在臥房裏?”

朱明玉不知如何回答,索性裝作沒聽到,對朱明璨道:“三妹,最近身子怎麽樣?”

朱明璨也覺得秦克己的話說的很沒頭沒腦,也隨著朱明玉的話道:“多謝大姐送的那些藥材,再有二嬸娘的藥膳方子配合,我近來覺得身體好了許多。”

“光食補也不行,我看你走到我這裏臉都有些發紅了,趕緊坐下歇歇吧。”朱明玉拉臉色有些潮紅的朱明璨坐下,繼續道,“你平日多走走動動,沒事來我這裏坐坐,別總悶在屋子裏。”

朱明璨微笑點頭道:“嗯,大姐說的是,我以後會多來你這裏走動的。”

見兩人聊得熱鬧,一旁的秦克己不甘心被冷落,插嘴道:“我看今日天氣不錯,不如去放風箏。”

朱明璨提醒道:“十九舅才剛到,不用休息一下嗎?”

“我沒事,你想不想去?”秦克己後面這句是對著朱明玉說的。

朱明玉本想裝透明,不理他,等他待煩了就走,誰知道他這麽執著,只能開口道:“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你能有什麽事?”秦克己不信,拎起朱明玉扣在一旁的書,看了一眼道,“還君明珠?這是什麽書?”

秦克己就著這頁念道:“月娘,我今生負你,來生再報。”

“你不許念了!”朱明玉聽的咬牙切齒,上去要奪過書,無奈秦克己比她高,把手太高,她根本夠不到,又不能真的去拉他的胳膊拿回書。

“杜郎,你若求死,妾身不願獨活……”越念秦克己的表情越奇怪,看向朱明玉的眼神都變得帶著鄙夷,“你就看這種話本,算什麽正事。”

朱明玉把書拿過來讓木棉收起來,不高興道:“我不舒服,不去。”

看言情怎麽了?朱明玉覺得這本寫得其實不錯,至於讓他這麽鄙視嘛,她又沒叫他看。

秦克己見她不高興了,也有些訕訕,不過他也不會說什麽補救的話,只道:“是你說的別總在屋子裏悶著,要多出去走走。”

朱明玉瞥了一眼秦克己沒接話,她說的是朱明璨,又不是自己。

“十九舅,大姐不舒服,我們也不要打擾她了。”朱明璨看出來朱明玉不願和秦克己有什麽牽扯,不過她奇怪的是怎麽十九舅走了一陣子,忽然對大姐的態度有了這麽大的變化。

秦克己那是從不聽人指揮的,對朱明璨道:“你身子弱,先回去吧,我再多待一會兒。”

聽了這話,朱明璨更不能放他單獨在這裏了。

這時,榆園又來人了,這次是孔家兄妹,孔佳怡不喜朱明玉,從來就未來過榆園,孔嘉譽的年紀又已經不方便在內院走動,兩人俱是稀客。

孔佳怡想來榆園自是去柏園找朱明璨的時候聽說了秦克己也來了,還讓朱明璨帶著來找朱明玉了,而孔嘉譽不放心孔佳怡,擔心她和朱明玉再起沖突,也跟了過來。

朱明玉看著忽然坐滿了的椅子,有些納悶,今天是什麽好日子,都趕一起來。雖然頭疼,但朱明玉還是得打起精神來招呼他們。

孔佳怡難得的也對朱明玉笑了下,叫了聲大表姐,不過看她的笑容怎麽看都有些皮笑肉不笑。

孔嘉譽和秦克己在鯉州才分別不久,而且臨別也沒聽他說要來,是有什麽事,難道百公子也一起來了?不過現在不是問他的時候,孔嘉譽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問,只道:“佳怡聽說明璨表妹來了你這裏,便也要過來湊份子,沒想到克己也來了。”

朱明玉笑道:“人多熱鬧,挺好。”

秦克己隨意道:“嗯,鯉州太熱了,繁城氣候正適宜。”

其實繁城現在也就是江南初春時節的氣候,倒是鯉州正是好時節。

朱明璨問孔佳怡:“佳怡,那邊住的習慣不習慣?”

自從看清了朱明琇墻頭草的個性後,孔佳怡倒是開始認識到這個病弱表姐的好了,對著朱明璨倒是笑的真心。

“嗯,住的還習慣,三表姐有空去我家看看呀,過幾日槐花就要開了,我們可以做槐花茶。”

朱明璨笑著點頭應下。

孔佳怡又對朱明玉道:“大表姐要去嗎?”

朱明玉爽快答應:“好啊,還可以做槐花餅。”她前世在的孤兒院就有幾棵很大的槐樹,每年花期,不僅滿園飄香,連房間裏都是香味。她雖然年紀不大,不過卻是鬼點子最多的,帶著小夥伴們分成三組,一組去盯著照顧他們的陳媽媽,一組去爬樹摘花,最後一組在下面接著。

陳媽媽也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知道他們愛吃槐花,還特意做了槐花餅給他們。

朱明玉覺得那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槐花餅是什麽?是京城的特色嗎?”朱明璨不解,在繁城這裏槐花可以做茶,但是也只是圖個鮮和香而已。

其他幾人也俱是疑惑的看著朱明玉。

“我隨便說的,不過應該會好吃,改天做來嘗嘗就知道了。”朱明玉沒想到這裏沒有槐花餅,險些露餡。

秦克己點頭道:“據說京城有吃榆錢和欒樹芽的,想必槐花可食用,也可做餅。”

見他們接受了這個說法,朱明玉才放下心來,看來自己以後說話行事還是要註意些。只是想起從前,還是忍不住會懷念,如果她沒有到這個世界的話,那麽還能去孤兒院找陳媽媽,和她一起做槐花餅……

砰的一聲打斷了朱明玉的回憶,她循聲望去,只見孔佳怡不知怎麽走到了一旁,而在她前面,是摔得七零八落的鐵力木塊。

☆、057 摔

孔嘉譽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走了過去:“佳怡,怎麽回事?嚇到了沒?”

其實朱明璨真是被這聲嚇了一跳,撫著胸口,慢慢平覆呼吸。連姜嬤嬤和其他丫鬟也被聲音吸引了進來,開始過來收拾。

秦克己掃了眼碎落的木船零件,看向朱明玉,倒是笑了。

看來她還不笨。

朱明玉也過去了,蹲在地上撿起木塊觀察起來,幸虧木質很好,被摔散開倒是沒損壞,不過沒想到這船由這麽多小塊組成,這要拼起來還真不容易。

她看了看孔佳怡,又扭頭看了一眼秦克己,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睛。

孔佳怡在旁囁嚅道:“我不是故意的……”

朱明玉沒說話,只是看著孔佳怡,這精致的榫卯結構應該不會這麽不堪一擊,她到底是多討厭自己,用了多大力氣來摔啊……

見朱明玉不說話,朱明璨怕她是要發怒,趕緊過來道:“大姐,我看還能修覆,佳怡也是無心之失。”

她又沒要怪孔佳怡,看他們緊張的。朱明玉有些無奈,看來自己要想扭轉他們的看法還需時日。

孔嘉譽看朱明玉楞住,以為她是心疼這船,便道:“明玉表妹,我一定會尋來一艘賠給你。”

朱明玉和秦克己同時道:“不必了。”

秦克己繼續笑,道:“你先說吧。”

朱明玉不理會其他三人的目光,起身對孔嘉譽道:“表哥,東西畢竟是死物,壞了就壞了,我無意怪罪佳怡。”

其他幾個丫鬟開始撿木塊,

秦克己背著手走過來,到朱明玉身邊站住,道:“不用那麽麻煩,我找人來給你修好。”

能修覆當然更好,東西是他送的,讓他找人修自是方便,朱明玉也沒客氣:“那就多謝秦公子了。”

秦克己顯然對朱明玉的感謝很受用,道:“回頭把零件撿齊了,給我送過去,我保證還你個一模一樣。”

孔佳怡聞言卻是臉色一變,咬著嘴唇低頭不語,朱明玉看在眼裏,倒是忽然明白了為何孔佳怡會討厭自己。

有了秦克己的保證,此事就此揭過,孔家兄妹自然不好再留,便先告辭了。孔佳怡簡直是忍著眼淚跟著孔嘉譽走了,她是故意摔的那艘船,不過自己卻更難受了……

朱明玉看了看那個惹得小姑娘芳心受創但毫無察覺的人,道:“秦公子不和佳怡他們一起走嗎?”

秦克己挑眉:“怎麽,這麽快要趕我走?怎麽說我也算是你的長輩。”

你算哪門子的長輩!朱明玉忍住想和他爭辯的心,看向朱明璨:人是你帶來的,麻煩一起帶走。

朱明璨會意道:“十九舅,我們也打擾大姐很久了,正好也到了我該喝藥的時辰,咱們回去吧。”

“既然你急著回去吃藥,那你先走吧,我等她們撿完木船的零件,正好一起帶回去。”秦克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朱明璨很尷尬,這個小舅舅還真是恣意妄為,在娘面前說的好好的,要來向大姐賠禮道歉,冰釋前嫌,怎麽到了就變卦了,竟然耍賴不走,明明木棉她們幾個已經收拾完了那些木頭,馬上就可以帶走……

朱明玉看出秦克己今日是說什麽都不肯馬上離開了,又見不得朱明璨為難,便道:“三妹,你先回去喝藥吧,秦公子等下我會派人送他回去。”

“有勞大姐了。”朱明璨嘆了口氣,帶著丫鬟走了。

待她們離開,朱明玉直截了當道:“你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對,無事勿擾。”朱明玉沒閑工夫和他鬥嘴,“木棉,送秦公子回去。”

秦克己皺眉道:“你這麽就太不近人情了,好歹在普濟寺我們也是共過患難的,當時那把劍離你的喉嚨只有……”

“閉嘴!”朱明玉終於忍不住了,怎麽之前沒發現他這麽貧。

“不說也行,答應我明日去放風箏。”秦克己提出了條件。

就為這個?朱明玉覺得自己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無法理解中二少年的思維。不過他這麽大大咧咧的邀請自己出門真的好嗎……

“不去。”朱明玉斬釘截鐵。朱老夫人可是派了鄭嬤嬤提點過她,這不,鄭嬤嬤雖然沒進正屋,卻是在門口搬了個小杌子坐在檐下聽著呢,她可不想被人抓住什麽把柄。

秦克己似是早就猜到朱明玉會有此回答,氣定神閑道:“不答應我就不走。”

這時,榆園又有人來了。

“小舅舅,聽說你有會動的小馬車。”朱明琨人沒進來,聲音已經到了。

朱明玉看著朱明琨後面跟著朱明琰,覺得今日小小的榆園還真是熱鬧,連他們都來了。

雖然到了榆園,朱明琨依然不理朱明玉,朱明琰倒是規規矩矩行禮叫了聲大姐。

兩個孩子是沖著秦克己來的,尤其是朱明琨,對於秦克己帶來的會動的小馬車很是感興趣,圍著他問個不停,還拉著他要回去見識一番。

秦克己雖然對著朱明玉耍無賴,但是對著兩個孩子卻沒轍了,朱明玉在旁看著倒是沒想到秦克己那麽個性子,對孩子倒很是耐心,雖然他自己也不過是個大孩子而已。

最終秦克己拗不過兩個迫切想看新玩具的孩子只能和他們一起走了,臨走時還不忘對朱明玉道:“我就當你答應了。”

朱明玉揮揮手道:“好走,不送。”

終於送走這尊大佛,朱明玉想想倒是對朱明璨更是好感度增加了,想必是她讓朱明琨過來的。

姜嬤嬤忍不住又對朱明玉講了一通要避嫌的話題,朱明玉一一應下,不過這不是她想躲就能躲開的。倒是秦克己,究竟打的什麽主意?先送大船和匕首,再來纏著要出游,他們的關系沒這麽好吧。

秦克己走後,鄭嬤嬤沒多一會兒也出去了,木槿見了便立刻告訴了朱明玉,朱明玉猜她定是去向朱老夫人匯報了。朱明玉倒是不擔心朱老夫人的看法,若是能由她出面讓秦克己少來找她麻煩,那她求之不得。

不過鄭嬤嬤出了榆園卻不是先去的松園,而是饒了個彎,從柏園的偏僻的角門進去了。

☆、058 風箏

雖然朱明玉義正言辭拒絕了秦克己,但是卻擋不住秦克己不知用什麽法子打動了朱老夫人,朱老夫人還真放了她們出去玩。朱明玉本不想去,熬不過朱明瑤纏著她,說是朱明玉她也不去了。

孔佳怡昨日沒回家,住在了朱家,一早也跟著一起來了,孔嘉譽一早也過來了,倒是朱明琇說是染了風寒,並未同去。朱明玉覺得她八成是怕見到孔嘉譽會有些不自在,而且孔佳怡那個性子,不趁機說她幾句那是不可能的。

五月是繁城春季最好的時節,要說放風箏,最好的地方自然是石江岸旁,而石江旁正好也有朱家的一出別院,去那裏也方便,不過孔嘉譽把他們送過來就離開了。

不過朱承業派了自己的護衛和他們一起來,雖說後院這塊連著河灘的地方是朱家的買下的土地,不過並未圈上,所以讓護衛守在外面。

適河雖然被稱為江,不過也就是一條河的樣子,水深不過四五米,寬度也就是兩條小船並排,沒有人在上面劃船。據說當年石江也是條大河,不過近年來雨水漸少,讓水量降了不少。但因去年冬天雪多,現在的適河倒是比往年還寬了些,水位線也高了。

石江兩旁土地肥沃,不僅有高大筆直的樹木也有柔軟低矮的草叢,在地上鋪上厚毯,便可進行野炊了。朱明玉坐在毯子上,吃著點心,看著不遠處的朱明瑤玩的正開心,像朱明瑤那樣放個風箏都能那麽開心,她這個年紀已經是裝不出來了。秦克己一看就是個會玩的,跟朱明瑤比誰放的高,朱明瑤自然不敵。而孔佳怡的樣子則一點不像平日那麽渾身是刺,而是很溫順的在旁邊看著兩人鬥風箏。

朱明璨和朱明玉一樣沒過去玩,不過她做在一把特意搬出來的椅子上,上面還鋪著厚厚的坐墊和靠墊。她看著穿的單薄的朱明玉,看看自己身上裹著的厚披風,再看看那邊跑著笑著的朱明瑤,忽然有些羨慕起來。

朱明玉忽然開口道:“三妹想去試試嗎?”

朱明璨一楞,搖頭道:“我不會,就不去湊熱鬧了。”

朱明玉卻站起來,撫撫裙子,笑道:“不試試怎麽知道,誰也不是一開始就會的。”

朱明璨有些心動,不過她還沒站起來,秦氏派來跟著她的丫鬟紅蓼就開口道:“大小姐,三小姐身子骨弱,夫人叮囑過不能讓三小姐過於勞累。”

這話朱明玉不讚同了,朱明璨的身體是有些弱,但還沒弱到跑兩步就會累死,便道:“是我放,你們小姐在一旁看著也不行嗎?”

紅蓼知道朱明玉的脾氣,也不好再阻攔,而是看向朱明璨,希望她自己拒絕。

不過朱明璨這次卻是站了起來,對朱明玉道:“那我過去看大姐放風箏,為大姐鼓氣。”

朱明玉笑著點頭:“這才對嘛,走,我們過去和他們比試比試。”

紅蓼看攔不住,便也跟了過去,木槿和木棉拉上朱明璨的兩個丫鬟也跟了過去。

見朱明玉過來,秦克己見她們過來,一邊扯著自己的燕子風箏一邊道:“終於坐不住了。”

朱明璨道:“大姐要和十九舅比一比。”

朱明瑤把自己放著的蝴蝶風箏也過來了,把自己的線軸交給朱明玉道:“大姐,幫我贏過秦舅舅。”

“好。”朱明玉應下,對秦克己道,“敢不敢?”

秦克己大笑:“有何不敢,不過贏了有什麽彩頭?”

朱明玉倒沒想到這個,便道:“你想要什麽彩頭?”

秦克己倒是拿捏上了,道:“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說。”

“好。”朱明玉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他。

孔佳怡聞言道:“大表姐,秦公子,我能不能也跟你們比一比?”

朱明玉和秦克己都沒有反對,不過孔佳怡倒是對秦克己道:“要是我贏了,秦公子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秦克己自信道:“等你贏了我再說。”

孔佳怡選了一支長尾的孔雀風箏,

朱明玉覺得這個風箏太過厚重,並未著急放起風箏,而是讓木香找來一把小刀,先削薄了風箏的部分骨架,掂量著差不多了才開始。等她的風箏起來了,秦克己和孔佳怡的風箏已經飛了很高了。

木槿有些擔心道:“小姐,我們會不會輸?不知道秦少爺會讓小姐做什麽。”

朱明玉聽著有些想笑,木槿還是擔心秦克己會為難自己,便道:“不怕,他要是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小姐我就反悔不認。”

不過木槿的擔心是多餘的,雖然朱明玉的蝴蝶最晚起飛,不過升的卻很快,沒一會兒就幾乎追平了孔佳怡的,離秦克己的也不遠。秦克己挑眉,線放的更快了,孔佳怡倒是不急不躁,穩穩的操縱著風箏。

朱明玉的風箏雖然飛的高,不過河岸風忽然大了起來,她的風箏太輕,一下往秦克己的風箏那邊飄了過去。

“你走遠點啊,不要纏住我的。”秦克己叫道,不過已經晚了。

朱明玉往旁邊跑了幾步也沒攔住自己的線和秦克己的纏在了一起,兩人都急於扯開,反而越纏越緊,倒是孔佳怡的風箏離得遠,越升越高,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朱明璨笑道:“看來是佳怡贏了。”

孔佳怡也笑了:“要不是秦公子和大表姐承認,我也贏不了。”

朱明玉卻是沒想到自己會輸,看風箏解不開了,朱明玉索性拿出匕首直接割斷了風箏線。

秦克己也放了自己的風箏,不過他見朱明玉拿出的匕首不是自己送的那支有些奇怪,難道是被孔嘉譽發現拿走了?

孔佳怡看著兩人的風箏在空中糾纏著,於是把自己的線也割斷了。三支風箏就這麽前後追逐著飄遠了。

“秦公子答應我的事情不會反悔吧?”孔佳怡問道。

秦克己道:“自然,你要我做什麽?”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秦公子。”孔佳怡搬出了秦克己對朱明玉的話。

秦克己皺眉道:“不能提我做不到的事情。”

孔佳怡點頭:“那是自然。”

朱明玉根本沒理會兩人,和朱明璨朱明瑤一起去旁邊休息了。

朱明瑤道:“大姐,剛才真是可惜啊。”

朱明玉也很扼腕,想當年她也是孤兒院少兒組的風箏冠軍呢……

這時候,不遠處一陣喧嘩。

“哪個不長眼的把風箏吹到小爺的地盤上了!”

☆、059 來者不善

朱明玉聞聲望去,只見東邊來了個滿臉橫肉的白面胖子,一身綾羅綢緞,脖子上掛著金項圈,戴著幾只碩大的寶石戒指的手上拿著一只風箏。

他身後還跟著一群兇神惡煞的家丁,足有二十幾個人,過來之後就把他們圍住了,無處可逃,一看就知道早有準備,恐怕別有目的。

讓朱明玉不解的是外面的護衛呢?能在石江附近置宅的非富即貴,這片的治安一直不錯,而且有在朱家後門附近,在外圍一些還有護衛,他們是怎麽橫沖直撞進來的?

朱明玉讓朱明璨、朱明瑤待在一起,讓丫鬟圍在外面,由秦克己出面去應付。

秦克己見周圍就他們幾人還有丫鬟,於是上前問道:“你們是什麽人?”他沒想到這些人能過來,雖然他是從家裏偷跑出來,沒帶什麽人,不過也有幾個好手,他們竟然都沒攔住。

領頭那個胖子,雖是一副輕佻的樣子,但雙臂卻異於常人,再長出一寸左右便可過膝,戴滿戒指也掩不住並非養尊處優的一雙大手。再看周圍的人,便是都裝作無賴輕佻的樣子,不過每個人的腳步都沈穩有力,一看就是練家子。能請得起這麽多高手的人會是誰?

在腦中過了一遍可能的人選,秦克己心中湧現擔憂,來者不善。他回去江南這段日子,雖未將秦淮收拾徹底,不過剪了他的羽翼,他自信最近秦淮都不敢輕舉妄動對付自己。但若不是他,又會是誰?

孔佳怡嚇得抓著秦克己的衣服愈發往後躲,這讓她想起了元宵那天的事。

一個狗腿上前道:“連我們蔣爺都不認識,你們是不是繁城人!”

名叫蔣爺的胖子揚揚手裏的孔雀風箏道:“石江這片都是大爺我的地盤,你們在這放風箏經過我同意了嗎?”

秦克己可沒那個好脾氣,怒道:“什麽狗東西竟敢在我面前放肆!”

蔣爺不怒反笑,望著朱明玉那邊道:“那個小娘子是誰?長得倒是不錯,來人,把她給我抓過來。”他手指的就是朱明玉。

秦克己沒想到他要抓朱明玉,不過他想過去,卻被幾個人團團圍住,再加上孔佳怡緊緊拽著他的衣服,不讓他過去。

朱明玉自認丫鬟已經把她們擋得很嚴實了,這個胖子要不是有透視眼怎麽能看到她。她安分守己,但似乎麻煩總是找上她。

“找我是嗎,別難為他們。”朱明玉雖不知他們為何要抓自己,不過躲著不是辦法,索性自己走了過去。

蔣爺倒是笑了,眼睛更是瞇成了一道縫,道:“小娘子是個爽快人,也省得兄弟們動粗。”

“慢著。”秦克己推開一個看住自己的人,那人並未用強攔住他,不過孔佳怡想要過去卻被攔住了。

“秦公子,你不要過去啊!”孔佳怡在後面喊道。

秦克己腳步未停,走到蔣爺面前,拱手道:“沒想到漠北雙雄之一的蔣鏢頭也來了繁城。”

見秦克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蔣爺便不再裝相,伸手抹掉臉上的脂米分,露出黝黑的臉膛,換回了自己的口音,道:“老子就說裝成這樣不成。”

漠北位於西北邊境,接壤游牧為生的察罕族,民風更為彪悍,邊境動蕩常有搶掠事件發生,為保人財兩安,護鏢必不可少,而這個蔣爺正是漠北最大的鏢局胡楊鏢局的總鏢頭蔣格。傳聞他白手起家,從一個小鏢師做起,最終做到了漠北六十三家鏢局行會的會長。此人天生一雙長臂大掌,武藝高強,護鏢從未失手過,遇到劫鏢之人下手狠辣,從不留活口。據說讓他護鏢一趟起價黃金百兩,能請動他不遠千裏來到繁城,肯定是出了大價錢。

其實秦克身在南方,並未見過蔣格,但卻聽說過他的名號和特征,於是便有此一猜。

蔣格道:“小子,我看你是個聰明人,今日我只想找這個女娃,與你無關。”他的話雖說的客氣,但是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恐怕秦克己不答應也不行。

不過秦克己向來不是願聽人言的性子,即便知道蔣格不好想與也並未退後半步,只道:“不知請動蔣鏢頭走這一趟花了多少?”

蔣格聞言哈哈大笑,聲如洪鐘,震得朱明玉覺得耳朵有點嗡嗡的,連忙堵住了耳朵。

秦克己毫無懼色,眉頭都沒皺一下道:“此事本就不是護鏢,價高得者有何不可?”

蔣格收了笑,打量著秦克己,卻未接茬,沒人說話,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在道上蔣格雖然有著狠辣的名聲,但信譽極佳,從未有過監守自盜、吞鏢的事情發生,秦克己這麽明目張膽的要收買他顯然是在侮辱他。

“阿嚏!”

樹上本有幾只小鳥都被蔣格的聲音嚇到,撲棱棱飛了起來,有一片羽毛正巧落到朱明玉鼻子上,讓她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於是,寂靜的氣氛被打破了。

蔣格和秦克己看向朱明玉,朱明玉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蔣鏢頭我跟你走,請你放了其他人。”

蔣格看著朱明玉道:“你這個女娃娃倒是膽大。”說完就要帶朱明玉走。

“你不能跟他們走,“秦克己拉住朱明玉的胳膊,對蔣格道,“要走,把我也一起帶去。”

朱明玉看著秦克己認真的臉,忽然一笑,道:“這是你說的,不能反悔了。”她就知道秦克己不會放任自己跟他們走,肯定會跟去。

她不是膽大,而是覺得此人並不是來要自己的命的,不然剛才直接進來取她性命恐怕也是易如反掌,既然裝作尋釁滋事的無賴,一來不想暴露身份,二來幕後主使似乎也是要捉活的。

不過顯然蔣格是知道秦克己是誰的,不然那些人似乎並不敢動秦克己,而且蔣格被秦克己揭穿身份但卻沒問他是誰,這其中肯定有蹊蹺。與其自己一個人去犯險,不如帶上他更為保險。

至於要抓她的人是誰,去了就知道。

蔣格道:“真是麻煩。”不過倒沒攔住不讓秦克己跟來。

☆、060 找北

有幾個蔣格的手下留下看著其他人,待蔣格等人帶著朱明玉和秦克己離開後才放他們離開。

孔佳怡等人一走就暈了過去,幾個丫鬟手忙腳亂的去扶她,朱明璨也趕緊過去讓丫鬟小心一些,把孔佳怡先擡回別院休息。

她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想起被抓走的朱明玉和秦克己,後悔的是自己沒在秦克己說要出門的時候阻止他。

木槿焦急道:“木棉姐,怎麽辦?小姐被人抓走了!”

木棉也是六神無主,對朱明璨道:“三小姐,我們小姐怎麽辦?”

朱明璨道:“現下只能先把此事告訴父親和祖母,請他們做主,我記得十九舅稱呼那領頭人為蔣鏢頭,有了名字就好辦,人肯定會找回來的。”

木棉和木槿都點頭應下,不過卻沒朱明璨那麽樂觀,但她們能做什麽?

木香在一旁並未做聲,不過手裏捏著的朱明玉出去前經過她身邊悄悄塞到她手裏的一塊紙片,她低頭攤開手掌一看,上面是一個不太完整的北字,再看地上那把扇子正是秦克己帶來的。她過去把扇子打開,一面是煙雨鯉江,一面寫著一首詩,而這個北是第二句的第一個字。

小姐肯定不是無的放矢,特意撕下這個字給自己肯定另有深意,而且沒有塞給木棉和木槿,似乎是讓她不要驚動別人。

木香悄悄收起扇子還有紙片,這時本在外圍的護衛們也過來了,不過臉上都掛了彩。

領頭的渭北,見到朱明璨便單膝跪地道:“請小姐恕罪,屬下失職,讓小姐受驚了。”

朱明璨並不想在此時追究責任,便道:“那些人帶走了大姐和十九舅,你們快派人去追,再讓人快馬回家將此事稟告父親。”

渭北領命趕緊去分派人手。

難道小姐讓自己找的人是他?

見木香停下腳步回頭望,木棉不解道:“木香,怎麽了?”

“無事,我的耳環掉了一只,我回去撿一下。”

“我和你一道過去吧。”木棉不放心。

“我自己去就行了,木棉姐,你們先回去吧。”說完木香就提著裙角快步往回走了。

木槿看到了,低聲問木棉:“她在搞什麽鬼?小姐都不見了,她還有那個功夫去擔心自己的耳環。”

木棉也不明白,搖搖頭並未言語。

木香跑回去,遠遠就道:“渭北大哥!”

渭北正忙著,聞聲回頭,看到是個長得很標致的丫鬟在叫自己,不過這個時候他也沒那個心情調笑,有些不耐煩道:“你是哪個院子的丫鬟,還不趕緊回去。”

木香也不知道小姐為何要讓自己找他,不過卻拿出秦克己的扇子道:“你看看這個。”

渭北拿過扇子端詳了一番,並未發現什麽,皺眉道:“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麽?”

木香也不明白,不過卻堅持道:“你再好好看看,也許會發現什麽線索。”

渭北卻沒那個耐心了:“我沒工夫聽你說這些了,你先回去,我們還要去找人。”

周圍的護衛也都是聽從渭北,有的勸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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