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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回去，有的唯恐天下不亂的調笑說渭北走了桃花運。
只有一個護衛拿過扇子，仔細看了起來。
“渭南，你看這個有什麽用，趕緊跟我們去找人吧！”渭北想要奪回扇子卻被渭南閃過。
渭南道：“你們去找人，我回去稟報老爺。”
渭北本就指使不動他，也不再管他，帶著人追著蔣格等人離開的方向走了。
木香卻是燃起了些希望，道：“渭南大哥看出什麽了嗎？”
渭南搖頭，卻是把扇子往衣服裏一塞，道：“你回去吧。”
木香只能點頭回去了。
希望小姐平安無事……
且說朱明玉和秦克己跟著蔣格走了，他們並未把他們綁起來，而是被夾在中間走，不過秦克己卻是擠著朱明玉邊走邊往河邊靠。
朱明玉雖然會水但是卻不想跳進河裏，這種逃跑的法子太遜了。
蔣格見狀，道：“不要想跳河逃跑，我們雖是生活在漠北，也是會水的。”
見企圖被識破，秦克己道：“蔣鏢頭還不能說要抓我們的是誰嗎？”
蔣格卻不搭理他了。
朱明玉卻拉拉秦克己的袖子，低聲道：“到了就知道，別急。”她雖然勸著秦克己，不過自己心裏也沒底，不知道她給木香的那個字她明白了沒有？
沒走多遠，前面有一輛車在等著，顯然是給他們準備的，秦克己和朱明玉被蒙上眼睛“請”進車裏，而蔣格上了一匹馬，其他跟著的人卻是四散了，只留了八個人騎馬跟隨。
看這周密的部署，似乎早有準備，朱明玉有些奇怪，來這裏也是臨時起意，他們是怎麽知道自己的行蹤的？難道說朱家有他們的內應？
秦克己問道：“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嗯，其實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了，你不必害怕，有我呢。”秦克己的聲音倒不像在外面那麽緊張了，顯得很踏實放松。
“你知道？”朱明玉沒想到。
秦克己哼道：“嗯，除了他，還有誰這麽喜歡故弄玄虛。”
“是誰？”朱明玉好奇，見秦克己如此鎮靜，似乎認識幕後主使。
秦克己卻邁起了關子，道：“到了就知道，這不是你說的嗎？”
朱明玉心道：要說故弄玄虛，你不也是一把好手？
見朱明玉不說話了，秦克己的聲音裏卻帶了笑意：“他那個人不喜歡被人猜到心思，即使你猜到了也要裝作沒猜到。”
“你怕他？”
秦克己卻沒有否認，道：“你沒有害怕的東西嗎？”
“有，我怕你發瘋。”朱明玉在心裏又給秦克己加上了一個裝模作樣的標簽，年紀不大，裝什麽深沈。
路程並不長，他們才聊了幾句馬車就停住了，兩人依然被蒙住眼睛帶進了一座院子裏，剛過門口就有一個丫鬟過來攙住了朱明玉，道：“小姐請隨奴婢這邊走。”
丫鬟一口江南口音，聽起來很是軟糯。朱明玉點頭，隨著這個丫鬟繼續前進，聽到旁邊也有個丫鬟扶著秦克己，看來蔣格的任務就是把他們帶到這裏而已。
朱明玉雖然還蒙著眼睛，但是未到門口就聞到了一陣沁人茶香。
☆、061 故弄玄虛
朱明玉和秦克己被帶入房間，眼罩終於被摘了下來，她打量了下這個房間，地毯，矮桌，坐墊，簡約卻很有格調，有種出塵脫俗的感覺。再看對面坐著的人，寬袍長發，眼角一顆朱砂痣很是鮮艷，舉手投足，氣度不凡。她搜尋了下記憶，並未記得自己見過這麽一個人。
秦克己已經坐了下來，見朱明玉還站著，百川道：“在下百川，朱姑娘請坐。”
朱明玉卻未坐下，道：“不知百公子請我們來有何事？”
百川看出朱明玉的不悅，卻是不以為意的笑笑，道：“貿然請朱姑娘前來做客，實在有些唐突了，還望姑娘海涵。”
朱明玉對百川的身份有些猜測，不過他不想表明身份，自己又何必做個聰明人非要揭穿他，便仍舊板著臉道了聲“幸會”才坐了下來。
百川推過一杯茶，道：“朱姑娘倒是好膽色。”
朱明玉端起抿了一口，不卑不亢道：“過獎。”
秦克己對他們兩人間的交鋒不予理睬，自顧自的喝茶。
“令尊和令兄正在舍下做客，朱姑娘不妨與他們一同回去。”
他們怎麽也在？朱明玉有些奇怪，不過顯然今日她不過是個幌子，百川要找的人是秦克己。
“告辭。”朱明玉說完起身要走，卻沒站起來，
因為秦克己並不想讓她走，扯住了她的袖子。
松手。
朱明玉給了秦克己一個眼風。
不。
秦克己皺眉就是不撒手。
朱明玉使勁一扯，半片袖子被撕掉了，她原本放在袖子裏防身用的匕首掉了出來，落到席子上，百川偏頭望去，秦克己卻快一步把匕首連同袖子卷了卷塞到朱明玉手裏，道：“什麽破衣服，要走趕緊走。”
一個水綠衣服的丫鬟過來道：“小姐，請隨我來。”
聽聲音正是剛才領自己進來的，朱明玉道了一聲有勞便隨著她一起離開了。
等朱明玉走了，百川卻斂了笑意，道：“別以為我沒看到，剛才她袖子裏掉出來的就是墨鳴，沒想到你拿了我的寶劍還送人了。”
“是你輸給我的，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想送誰都行。”
“這件事我可以不計較，你整治秦淮都不準備跟我說一聲嗎？”
秦克己辯駁道：“誰讓他太過囂張，我不過是看不過眼小懲大誡而已。”
“燒了他一船貨是小懲，你要是大懲該當如何？再說囂張，誰比得過你。”百川語氣嚴肅，接著道，“下次你再這麽擅作決定，首先我就饒不了你。”他倒是輕松，放了把火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爛攤子卻給自己收拾。
百川的話雖然說得嚴厲，不過秦克己卻知道這就是沒事了，他自知理虧，難得服軟道：“我知道了，沒有下次，多謝表哥了。”
“朱家姑娘就是得了你那艘船的人？”
明知故問，秦克己沒回答。
百川倒是笑笑沒再繼續問下去，而是道：“你知道，我娘一直對你的期望，你可不能辜負了她。”
聽了這話，秦克己卻是有些沈下臉了，應道：“我知道。”
百川見秦克己這個樣子，也不再啰嗦，只是心裏卻另有一番打算。
朱明玉跟著丫鬟出了屋子，這才有機會看看周圍的景物，非常整齊的對稱式建築，連兩旁的樹木也是一樣的對稱，連樹冠都被修剪的差不多。
出了院門，正巧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帶著朱承業和孔嘉譽也走到這裏。看到他們，朱明玉頓了下，她還以為來的是朱明琛，沒想到會是孔嘉譽。
“父親原來您真的在這裏，我還以為那個百公子胡言亂語。”
“不要隨便亂說。”朱承業打斷朱明玉的話，對帶路的人道：“石總管，這是小女，不懂規矩，還望見諒。”
又對朱明玉道：“這是石總管。”
朱明玉福身道：“見過石總管。”
這個石總管是個國字臉的中年人，不過長得很面善，聞言連忙道：“大小姐您這太折煞我了，朱老爺，我還沒為今日招待不周道歉呢，您這太客氣了。”
朱承業道：“哪裏，今日叨擾了。”
見朱承業這個樣子，朱明玉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石總管是個禮數周全的人，親自把三人送到門口，看著他們走了才回去。
朱明玉出了門有機會看一看門口的牌匾，上書五湖山莊。百川，五湖，這個人還真有意思，既要隱瞞身份，卻還處處暗示，真乃故弄玄虛的一把好手。
朱承業和孔嘉譽也是坐著馬車來的，不過只有一輛，於是三人便上了一輛車。朱明玉終於有機會問了：“表哥怎麽也在？你和百公子是舊識嗎？”
孔嘉譽笑笑，道：“有些交情而已，明玉表妹怎麽也來了？”
他還真會裝，自己來這和他脫不了幹系。朱明玉心裏冷笑，不過面上卻是裝作不解道：“百公子要找的是秦公子，我不過是跟著一起過來。”
朱承業不耐煩了，打斷朱明玉的話，道：“好了，有什麽事兒回去再說。”
聽語氣，他似乎有些煩心事，不過一想也是，被這麽個人物看上了，他估計心裏得糾結一陣子。朱明玉知趣的閉嘴，不過心裏卻盤算著最近的事情。
百川的身份並不難猜，尤其他又暗示的如此明顯，再加上秦克己和朱承業的表現佐證，朱明玉可以肯定，這個百川就是秦貴妃的兒子，二皇子雲出海。
她不相信巧合，照理說，孔家的事情有些棘手，若說沒有外力相助不可能解決的如此順利。而在他們回來後，百川就來了繁城，孔嘉譽似乎攀上了一個高枝兒，看樣子還想拉上朱家一起。
雲出海雖是得寵的秦貴妃所出，不過當今建武帝早就立了先皇後所出的長子為太子。建武帝比朱承業大不了幾歲，正值壯年，登基之後便主張擴充版圖，開疆辟土，似乎有意超越太祖皇帝的功績，十幾年來還真打下了不少外族占據的邊關之地。
照建武帝的勢頭，改朝換代似乎還早的很，這麽早站隊風險太大了。雖說富貴險中求，但朱明玉卻知道這求不好可就萬劫不覆了，富貴於她不如性命來的珍貴。
☆、062 頂嘴
五湖山莊和朱家的別院距離並不遠，朱承業卻是吩咐車夫直接回朱家。朱明玉聞言道：“父親，三妹她們還在別院。”
“回去再接她們。”
見說不動朱承業，朱明玉對孔嘉譽道：“佳怡也在別院，見我和秦公子被人帶走，嚇得暈了過去。”其實她並未看到孔佳怡暈過去，不過卻歪打正著說對了。
孔嘉譽聞言果然臉色微變，他這幾日就顧得觀察普濟寺這邊的動靜了，倒是忘了佳怡留在朱家，不過倒沒想明白，佳怡一向不喜朱明玉，怎會與她同行。
“舅舅，我先去看看佳怡。”
朱承業也不便放孔嘉譽一人回去，便讓車夫改了路，回了別院。朱明玉一進門，看到朱明琛帶著人正要出去，見到朱明玉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連忙道：“明玉你沒事吧？”
朱明玉笑笑：“沒事，不過是有人請秦公子去做客，多謝大哥關心。”
孔嘉譽進門後就趕緊去看孔佳怡了，朱明琛點點頭，這才給朱承業請安。朱承業點點頭，對朱明玉道：“你跟我來。”
朱明玉朝朱明琛吐吐舌頭，跟了朱承業去，路過渭南身邊的時候，渭南往一旁側了下身，不過朱明玉還是過意用力踩了他一腳。渭南面無表情，目不斜視。
朱明琛對渭南道：“渭南，你去找渭北他們回來吧。”
渭南點頭領命而去，朱明琛看了一眼他右腳上的鞋印，想不通渭南哪裏得罪了朱明玉。
朱明玉跟著朱承業去了別院的書房，朱承業背對著她半天不說話，朱明玉站得腿都有些酸了，開口道：“父親若是無事，女兒就先告退了。”
朱承業卻是沒讓她走，問道：“你是怎麽認識百公子的？”
“我也是今日第一次見他。”不會他以為自己能被百川看上吧？
朱承業轉過身來，盯著朱明玉看了一會兒，似是不太相信她的話，只道：“你和克己畢竟差著輩分，沒事少來往，你過年也及笄了，凡事要註意些，別傳出什麽流言蜚語，不但毀了自己的名聲，讓朱家蒙羞。”若不是百川說，他都不知道秦克己送了那麽件禮物給她，而且此次也是為她而來。再想起朱老夫人的話，朱承業更覺得朱明玉不是孔嘉譽的良配。
原來是因為秦克己的事情，朱明玉有些無奈，這些話上次不就說過嗎，雖然隱晦些不過大同小異。但這次她卻不準備認了，別人說三道四就罷了，連他這個當爹的也懷疑自己的女兒，未免太讓人心寒了，難怪原來的朱明玉過得那麽不快樂。他不操心朱家的前途問題，反倒管起這些來了。
“父親此話怎講？女兒向來遵規守矩，恪守禮教，我怎麽就連累朱家的名聲了？父親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扣這麽大的帽子，我腦袋小頂不住。”
“你還真是伶牙俐齒，難怪你母親一直都管束不了你！”
朱明玉卻是不鹹不淡道：“我的母親只有一個，姓孟不姓秦，不知道母親何時給父親托夢了。”
朱承業被朱明玉噎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半天才指著朱明玉連道了幾聲好：“你還真是被王妃教養的好啊，連我這個做爹的都說不了你了！”
“父親何必扯上王妃，若是父親覺得我這個女兒不夠格做朱家的人，那麽大可將我逐出族譜，就不會丟您的臉了。”朱明玉想起前世自己的養父，再比比朱承業，真是高下立見，心下對他更是不屑。還敢提王妃，王妃比他這個父親盡職得多。
朱承業見朱明玉絲毫沒有悔改之意，一拍桌子怒道：“你以為我不敢嗎！回去我就把你這個不孝女逐出家門！”
“好，希望父親言而有信。”朱明玉說完就走了，根本不理會朱承業的威脅，趕走就趕走，離了朱家還免得自己擔心會跟著他倒黴。
朱承業狠狠摔了個筆洗，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和這個大女兒十分不合，還記得小時候又一次因為明玉嚇得明璨大病一場，他為了教訓她，便把她關到了柴房裏，就是那樣都沒讓她服軟，放出來後索性更是對自己不理不睬，這種女兒不要也罷！
不過今日二皇子對孔嘉譽很是賞識，還提起了智通大師的預言，似乎有意成其好事。若是真能和二皇子搭上，那麽他也不用再看程家的臉色行事了。想到這裏，朱承業又有些舒心了。朱明玉不過是他其中一個女兒，既然把她嫁給孔嘉譽更為有利，那他何樂不為？好歹他也養了她這麽多年，該為朱家出點力了。想到這裏，朱承業又打消了要趕朱明玉出門的念頭。
雖然朱明玉不知道朱承業的打算，卻是第一次生出了些危機感。本以為到這裏能做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平安康樂的過完這一生，沒想到還是不能如意。秦克己不過是一時好奇，對自己有了興趣，但在別人看來這問題就深了。她雖然不想按照那個預言嫁給孔嘉譽，但也不想嫁給秦克己，且不說秦克己性子別扭記仇就是個小孩子，就看他那比朱家還覆雜的秦家背景，自己就決計不會考慮。她要嫁就嫁個老實人，最好身份地位都比不上朱家，為人木訥些什麽，好掌控就行，她可沒那個閑情逸致去鬥什麽小妾啊，紅米分知己……
她現在是沒什麽好人選，不過這兩個人絕對不考慮，若是朱承業非要逼她嫁，那麽她就逃跑，去找王妃做主。不過想想，王妃最近的信似乎更少了。朱明玉想起雲出白的話，難道王妃有什麽事瞞著自己？
孔嘉譽看孔佳怡並無大礙，已經蘇醒，便放下心來。不過聽她醒了就問秦克己怎麽樣，孔嘉譽有些明白了她這陣子的反常因何而起。他只有這一個妹妹，自然覺得秦克己不是良配，不過又不知怎麽和孔佳怡說，一時有些為難起來。秦克己看樣子對朱明玉更感興趣，不過二皇子似乎並不希望秦克己娶朱明玉，所以提點自己未免夜長夢多，最好盡快定下來。他本也打算和朱家親上加親，反正有智通大師的預言在，也不怕外祖母和舅舅反對，至於朱明玉那些反抗的小動作，他並未看在眼裏。
☆、063 親事
秦克己並未回朱家，而是直接被百川帶走了，不過朱明玉的推斷不錯，她迎來了新的麻煩。這次是朱承業主動找了朱老夫人，言道明玉年紀也不小了，嘉譽這孩子他也是十分欣賞，這親事就請朱老夫人做主好了。
朱老夫人自是滿意朱承業想通了，便叫來了朱承淑與她說了這件事。朱承淑雖還是有些不滿意，但是當著朱老夫人的面也不好表現出來，加之前幾日孔嘉譽也跟她提起過這件事，言明自己對這門親事並無意見。
朱老夫人年老成精，自然看出朱承淑依然不太樂意，便道：“明玉的事情我上次也與你說了，我是明玉的祖母更是你的親娘，嘉譽是我的親外孫，我還能害了他，這件事你就聽我的，不用管了。”
朱承淑本就是個沒主意的，要說她雖然不是個當家主母的料，卻也是個疼愛孩子的母親，她直覺認為朱明玉和佳怡性子不合，又覺得若不是孔家出了事兒，嘉譽也不至於非要倚靠朱家，娶朱明玉，於是難得的又堅持了回己見。
“娘，我還是覺得這件事不急，明玉年紀也不大。”
朱老夫人不愛聽了，道：“明玉是不大，等她及笄，你以為她的婚事能由我們做主？”自她聽了智通大師的預言後就一直想定下此事，擔心的就是恒王妃不滿意，會橫插一杠，雖說明玉是朱家人，但照恒王妃對明玉的看中一句話下來給她請了太後賜婚也不無可能。
朱承淑也聽說過恒王妃對朱明玉視如己出，這連著兩次駁了朱老夫人的意思她也沒膽量繼續了，終於是點頭應了，答應先換了庚帖。
這件事本是沒想讓朱明玉知道的，朱老夫人是怕朱明玉有什麽別的念頭，這陣子秦克己在朱家的行事她不是不知道，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想看看朱明玉的反應。見朱明玉對秦克己並無別的意思，她一方面有些放心，另一方面又有些擔心起來，怕她看不上秦克己也看不上孔嘉譽。畢竟要說品貌家世，秦克己還真是勝了孔嘉譽一頭。
而朱承業不告訴朱明玉則與朱老夫人的出發點不同，他要讓朱明玉明白，她一天是自己的女兒，一天就不能違抗父命。出於這樣的考慮，朱承業連秦氏都沒告訴。
不過他們再怎麽打算，也沒瞞住朱明玉，要說也是朱老夫人雖然瞞著榆園的人，卻沒防備著松園的丫鬟們。
一日木棉在洗衣房遇到了朱老夫人身邊的瑞香，瑞香拉著她的手似是十分羨慕道：“姐姐是個有福氣的，能跟在大小姐身邊。”
木棉和瑞香並不熟識，她也不是木槿那樣可以四處結交丫鬟的活絡性子，雖然覺得瑞香的話有些唐突，倒也好脾氣的答道：“妹妹別取笑我了。”
瑞香則沒有打住話頭的意思，接著道：“我們在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不知何時才能放出去，不像姐姐以後跟著大小姐嫁給了表少爺……”
說到這裏，瑞香似乎覺得自己言多有失，連忙捂嘴，不過木棉卻已經聽到了，連忙問道：“妹妹這消息從何得來？老夫人是有意將我們小姐許給表少爺嗎？”
瑞香卻是不怎麽都不肯多說了，找了個借口匆忙走了，木棉回去便把這件事告訴了朱明玉。
朱明玉並不意外，倒是意外她平日與瑞香並無來往，她為何要提醒自己這件事？這麽找上木棉絕對不是偶然，但肯定不是出於朱老夫人的授意。不過這門親事，她並不擔心，朱家想讓她嫁，也得看看恒王妃同意不同意。
事不宜遲，朱明玉便給恒王妃寫了封信，不過這次她沒直接寄給王妃，而是一封給程雙請她幫忙送去京城給雲出白，一封以姜嬤嬤的名義送給王妃身邊的文嬤嬤，文嬤嬤和姜嬤嬤年輕時候就是好姐妹，後來跟著王妃一起進了王府，關系一直很好。朱明玉懷疑自己的信並未全部到了王妃手中，能截下信的人，若不是雲出白，那只能是恒王了。
對於恒王，朱明玉沒多少印象，只記得是個不茍言笑的人，不過他不喜歡自己倒是真的，原因無他，恒王妃對朱明玉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都用心。出於這點的話，朱明玉可以理解，但現在才開始把自己和王妃隔離開，不是有點晚了嗎？不管他有什麽考慮，她是不打算放棄這個世界上也許是唯一一個真心關心朱明玉的人。
榆園這邊風平浪靜，但柳園卻並不消停。
“為什麽她總要和我搶！”朱明琇一邊說一邊摔著東西，地上已經一片狼藉。
丫鬟跪了一地，韋氏也在，不過並未勸阻朱明琇，她自己的女兒她還不了解，不讓她出了這口氣肯定不會罷休。待朱明琇終於摔的累了，抱著自己哭著不能讓朱明玉嫁給孔嘉譽的時候，韋氏揮手讓丫鬟收拾了殘局全部下去後，才開口道：“你忘了智通大師的話？”
朱明琇抽泣著擡起頭，悶聲道：“記得。”
“大師告訴你什麽？”
“說我命有皇星。”朱明琇還是沒什麽精神，她對孔嘉譽是從小喜歡到大的，雖說因為雲出白來那次動搖過一陣子，但過後她覺得自己最喜歡的還是孔嘉譽。
韋氏就這一個女兒，對她一向寵得無法無天，也不忍再說她了，柔聲道：“你只要記得這個就好，，娘希望你得到最好的。”
聽了韋氏的勸，朱明琇總算是冷靜了些，道：“我不能喝嘉譽表哥在一起，但是我也不想看朱明玉嫁給他，憑什麽她樣樣掐尖，事事占先。”
“她無非是有個王妃姨母，才能在朱家橫著走，但是這女子的榮耀不光看現在，更要看以後的夫君，嘉譽雖好，又哪比得上皇親貴戚，若是你嫁得比她更好，不就能壓她一輩子了。你也看了，你大伯母雖然是個繼室都壓我一頭，還不是因為她有個親哥哥在秦家得臉，你外祖家的舅舅不頂事，你爹又死的早，娘已經沒什麽指望了，只是希望你和琰兒都好好的……”
“娘，我知道了。”朱明琇點點頭道，“我一定會讓他們再也不能欺負您，”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064 放松
朱明玉給恒王妃的信不管是托程雙寄過去的還是寄給文嬤嬤的，半個月都沒收到回信，朱明玉有些坐不住了。她能動用的人手並不多，自己又不能貿然上京，一時有些焦躁，也怪她自己，到了這邊這麽久一直都沒培養起能夠方便在外辦事的得力助手。總覺得自己就是個看客，朱家的一切與她無關，但是事到臨頭才覺得不管她願不願意，她已經是朱明玉了，是朱家大小姐，這點無法改變，要想在這裏生存下去，就無法置身事外。
這時，程雙來了信，信上說陳柔的外祖母病情已經穩定很多了，她也該回京了，於是程雙便問起朱明玉有沒有空，她們三人一同去普濟寺一趟。朱明玉見了信，倒是有了主意，便應了下來。朱承業並未和朱老夫人說起雲出海招攬的事情，故朱老夫人還是很讚同朱明玉和程雙親近的，不過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想讓朱明玉帶著其他姐妹出去。
朱明玉吸取過兩次前車之鑒了，自是堅決推了，說自己也是坐馬車去程府，跟著程家人一起，恐怕不太方便，朱老夫人明知朱明玉的話是有意推搪，不過也沒勉強，便放了朱明玉出門。
程雙得了朱明玉的準信，便約在了五月二十五，派了人來接朱明玉。朱明玉這次只帶了木香一人，讓木槿很是吃味兒，覺得小姐偏心，木棉也發覺朱明玉有事喜歡帶著木香，不過她向來不會懷疑小姐的決定。姜嬤嬤倒是比兩個丫鬟想的多些，她知道朱明玉待木香和一般丫鬟不同，但通過她這陣子的觀察，也覺得木香是個可用之人，光是見識眼界就比一般丫鬟強了不少。這樣的妙人卻做了丫鬟，讓她有些起疑，不過任憑她怎麽旁敲側擊都沒法從這丫頭嘴裏套出話來。姜嬤嬤不是沒和朱明玉說過這件事，不過朱明玉卻並不在意，讓她盡管放寬心。
朱明玉坐著程家的馬車並未去程家，而是直接出城和程雙匯合。已快入夏，路上風光倒是比之前好的多，不過到了城外的土路上還是塵土飛揚，朱明玉也只能放下簾子不再往外看。
“木香，木槿愛吃什麽？”朱明玉想起臨走前木槿撅嘴不高興的樣子，覺得要買些東西回去哄哄這個小姑娘。
“小姐買的她都喜歡，不過據奴婢觀察木槿喜歡甜食，不如回去的時候去甜記買些糕點。”
朱明玉對木香的回答很滿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她通常不註意，但木香卻是個細心又好記性的人，這要是擱現代絕對是個超級秘書。
“好，就這麽定了。”
木香看著朱明玉的樣子，見左右也無他人，開口道：“小姐為何偏偏帶奴婢一人出來？”程小姐並未不讓小姐帶人，不過小姐卻是以位置有限為由只帶了她一人出來。
朱明玉總覺得木香一直都有些驚弓之鳥的感覺，自己不管做了什麽，她都會琢磨一番，這日子過得也太累了，雖然她這次帶木香來確實別有用心，便道：“想讓你幫我個忙。”
“小姐有什麽需要奴婢去做的？”
木香這人就是這樣，即便是會幫朱明玉辦到，但在沒完成之前從來不會誇下海口，一味應承，這也是朱明玉喜歡她的一點。對於木香，就像姜嬤嬤提醒過她的那樣，這樣的人才做個丫鬟實在屈才，與木香相處久了，朱明玉發覺她不光是會五行術數，對琴棋書畫天文地理也有研究，一句話來說就是她是個不折不扣的才女。而且不同於程雙學術派的感覺，朱明玉覺得木香所說的很多都是來自她的經驗，於是更為好奇她的經歷，不過自己既然承諾過不問，那麽就只能耐心的等待她也信任自己的那一天吧。
和木香說話，朱明玉也一向直接，便道：“你和見空大師很有些佛緣，我想讓你帶我去見見大師。”
木香卻是覺得朱明玉這個要求有些太過簡單，不過還是應了下來。見木香這個樣子，朱明玉便明白她肯定又在琢磨自己的意圖了，又補充道：“其實這件事並不一定需要你來，不過順便帶你散散心而已。”這確實是她的目的之一。
木香先是一楞，見朱明玉不似作偽，忽然笑了，這一笑，整個人都顯得輕松了。
“多謝小姐關心，奴婢很好。”
朱明玉見她也不像之前那麽緊張了，便點點頭閉上眼休息了：“快到了叫我。”
已經是第三次來普濟寺了，朱明玉覺得自己也挺有佛緣的。三人的目的倒也明確，就是去求簽。朱明玉沒什麽興趣，不過是個陪客，拗不過陳柔非要拉著她一起求簽。朱明玉看了一眼同樣遭遇的程雙，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陳柔這次求了支上上簽，自是十分開心，程雙是支中平簽也算馬馬虎虎。
波風雲起。
朱明玉盯著簽文，想起自己第一次搖中的那支“小心火燭”，疑心這又是一支不該存在的簽。不過這次她卻是錯了，她這是支下下簽。
陳柔比朱明玉還要緊張，問道：“大師，可有破解之法？”
這次解簽的還是上次朱明玉來時候那個老和尚，第一次解簽那個和尚似乎沒存在過一樣。
老和尚皺著眉頭認真看了幾遍解簽的文字，還是沒有什麽好辦法，程雙被陳柔這麽一緊張，也有些擔心了，道：“明玉，我們去找主持大師，看看能不能請動智通大師為你破解一番。”
朱明玉對此則是不抱什麽期望，一來她是個生在現代的人，對這些從來都不信，二來她不覺得智通大師會見自己。
“你們兩個怎麽比我還緊張，我再去求一支好簽不就破解了嘛。”
“你怎麽能這麽隨意。”陳柔不依了，硬是拉著朱明玉去見了主持大師。
普濟寺的主持是見慧大師，比起精研佛法的見聞大師和恣意灑脫的見空大師，見慧是個能和人講佛法也是能勸人捐香油錢的大師。知道是程總督、李知府的小姐，自然很快便見了三人，還派了小沙彌去問智通大師可否為朱明玉解簽。隨後他雲裏霧裏的給朱明玉說了一通破解之法，不過只有陳柔聽的用心。
就在見慧大師還在忽悠陳柔多積功德的時候，來了個小沙彌，稱智通大師要見朱明玉。
☆、065 破解之法
這個消息一出，陳柔是驚喜，程雙是驚訝，朱明玉就是驚嚇了，這個號稱非常難請動的大師怎麽會忽然想見自己了，不是也要給自己算個命吧，她敬謝不敏可以嗎？
雖然這麽想，但是朱明玉還是裝出驚喜的樣子，很快隨著小沙彌去了智通大師的居所。院子裏的竹林冒出了很多新筍，小沙彌帶路的時候不斷叮囑朱明玉小心，不要踩到。朱明玉就這麽一路謹慎，踏著空隙終於進了門。
朱明玉進去才發現，智通大師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正在和人對弈，對面那個人她也認識，就是關洵，這次也沒有易容。兩人正膠著在棋局上顧不上朱明玉，於是她進來後便自發自覺安靜的坐到一邊去了。
關洵不是在朱家嗎，怎麽跑這裏來了？關家是先皇後的娘家，照理說肯定是太&子&黨，雖然不知道程家是否是太&子&黨，但顯然朱家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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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護衛拿過扇子，仔細看了起來。
“渭南，你看這個有什麽用，趕緊跟我們去找人吧！”渭北想要奪回扇子卻被渭南閃過。
渭南道：“你們去找人，我回去稟報老爺。”
渭北本就指使不動他，也不再管他，帶著人追著蔣格等人離開的方向走了。
木香卻是燃起了些希望，道：“渭南大哥看出什麽了嗎？”
渭南搖頭，卻是把扇子往衣服裏一塞，道：“你回去吧。”
木香只能點頭回去了。
希望小姐平安無事……
且說朱明玉和秦克己跟著蔣格走了，他們並未把他們綁起來，而是被夾在中間走，不過秦克己卻是擠著朱明玉邊走邊往河邊靠。
朱明玉雖然會水但是卻不想跳進河裏，這種逃跑的法子太遜了。
蔣格見狀，道：“不要想跳河逃跑，我們雖是生活在漠北，也是會水的。”
見企圖被識破，秦克己道：“蔣鏢頭還不能說要抓我們的是誰嗎？”
蔣格卻不搭理他了。
朱明玉卻拉拉秦克己的袖子，低聲道：“到了就知道，別急。”她雖然勸著秦克己，不過自己心裏也沒底，不知道她給木香的那個字她明白了沒有？
沒走多遠，前面有一輛車在等著，顯然是給他們準備的，秦克己和朱明玉被蒙上眼睛“請”進車裏，而蔣格上了一匹馬，其他跟著的人卻是四散了，只留了八個人騎馬跟隨。
看這周密的部署，似乎早有準備，朱明玉有些奇怪，來這裏也是臨時起意，他們是怎麽知道自己的行蹤的？難道說朱家有他們的內應？
秦克己問道：“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嗯，其實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了，你不必害怕，有我呢。”秦克己的聲音倒不像在外面那麽緊張了，顯得很踏實放松。
“你知道？”朱明玉沒想到。
秦克己哼道：“嗯，除了他，還有誰這麽喜歡故弄玄虛。”
“是誰？”朱明玉好奇，見秦克己如此鎮靜，似乎認識幕後主使。
秦克己卻邁起了關子，道：“到了就知道，這不是你說的嗎？”
朱明玉心道：要說故弄玄虛，你不也是一把好手？
見朱明玉不說話了，秦克己的聲音裏卻帶了笑意：“他那個人不喜歡被人猜到心思，即使你猜到了也要裝作沒猜到。”
“你怕他？”
秦克己卻沒有否認，道：“你沒有害怕的東西嗎？”
“有，我怕你發瘋。”朱明玉在心裏又給秦克己加上了一個裝模作樣的標簽，年紀不大，裝什麽深沈。
路程並不長，他們才聊了幾句馬車就停住了，兩人依然被蒙住眼睛帶進了一座院子裏，剛過門口就有一個丫鬟過來攙住了朱明玉，道：“小姐請隨奴婢這邊走。”
丫鬟一口江南口音，聽起來很是軟糯。朱明玉點頭，隨著這個丫鬟繼續前進，聽到旁邊也有個丫鬟扶著秦克己，看來蔣格的任務就是把他們帶到這裏而已。
朱明玉雖然還蒙著眼睛，但是未到門口就聞到了一陣沁人茶香。
☆、061 故弄玄虛
朱明玉和秦克己被帶入房間，眼罩終於被摘了下來，她打量了下這個房間，地毯，矮桌，坐墊，簡約卻很有格調，有種出塵脫俗的感覺。再看對面坐著的人，寬袍長發，眼角一顆朱砂痣很是鮮艷，舉手投足，氣度不凡。她搜尋了下記憶，並未記得自己見過這麽一個人。
秦克己已經坐了下來，見朱明玉還站著，百川道：“在下百川，朱姑娘請坐。”
朱明玉卻未坐下，道：“不知百公子請我們來有何事？”
百川看出朱明玉的不悅，卻是不以為意的笑笑，道：“貿然請朱姑娘前來做客，實在有些唐突了，還望姑娘海涵。”
朱明玉對百川的身份有些猜測，不過他不想表明身份，自己又何必做個聰明人非要揭穿他，便仍舊板著臉道了聲“幸會”才坐了下來。
百川推過一杯茶，道：“朱姑娘倒是好膽色。”
朱明玉端起抿了一口，不卑不亢道：“過獎。”
秦克己對他們兩人間的交鋒不予理睬，自顧自的喝茶。
“令尊和令兄正在舍下做客，朱姑娘不妨與他們一同回去。”
他們怎麽也在？朱明玉有些奇怪，不過顯然今日她不過是個幌子，百川要找的人是秦克己。
“告辭。”朱明玉說完起身要走，卻沒站起來，
因為秦克己並不想讓她走，扯住了她的袖子。
松手。
朱明玉給了秦克己一個眼風。
不。
秦克己皺眉就是不撒手。
朱明玉使勁一扯，半片袖子被撕掉了，她原本放在袖子裏防身用的匕首掉了出來，落到席子上，百川偏頭望去，秦克己卻快一步把匕首連同袖子卷了卷塞到朱明玉手裏，道：“什麽破衣服，要走趕緊走。”
一個水綠衣服的丫鬟過來道：“小姐，請隨我來。”
聽聲音正是剛才領自己進來的，朱明玉道了一聲有勞便隨著她一起離開了。
等朱明玉走了，百川卻斂了笑意，道：“別以為我沒看到，剛才她袖子裏掉出來的就是墨鳴，沒想到你拿了我的寶劍還送人了。”
“是你輸給我的，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想送誰都行。”
“這件事我可以不計較，你整治秦淮都不準備跟我說一聲嗎？”
秦克己辯駁道：“誰讓他太過囂張，我不過是看不過眼小懲大誡而已。”
“燒了他一船貨是小懲，你要是大懲該當如何？再說囂張，誰比得過你。”百川語氣嚴肅，接著道，“下次你再這麽擅作決定，首先我就饒不了你。”他倒是輕松，放了把火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爛攤子卻給自己收拾。
百川的話雖然說得嚴厲，不過秦克己卻知道這就是沒事了，他自知理虧，難得服軟道：“我知道了，沒有下次，多謝表哥了。”
“朱家姑娘就是得了你那艘船的人？”
明知故問，秦克己沒回答。
百川倒是笑笑沒再繼續問下去，而是道：“你知道，我娘一直對你的期望，你可不能辜負了她。”
聽了這話，秦克己卻是有些沈下臉了，應道：“我知道。”
百川見秦克己這個樣子，也不再啰嗦，只是心裏卻另有一番打算。
朱明玉跟著丫鬟出了屋子，這才有機會看看周圍的景物，非常整齊的對稱式建築，連兩旁的樹木也是一樣的對稱，連樹冠都被修剪的差不多。
出了院門，正巧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帶著朱承業和孔嘉譽也走到這裏。看到他們，朱明玉頓了下，她還以為來的是朱明琛，沒想到會是孔嘉譽。
“父親原來您真的在這裏，我還以為那個百公子胡言亂語。”
“不要隨便亂說。”朱承業打斷朱明玉的話，對帶路的人道：“石總管，這是小女，不懂規矩，還望見諒。”
又對朱明玉道：“這是石總管。”
朱明玉福身道：“見過石總管。”
這個石總管是個國字臉的中年人，不過長得很面善，聞言連忙道：“大小姐您這太折煞我了，朱老爺，我還沒為今日招待不周道歉呢，您這太客氣了。”
朱承業道：“哪裏，今日叨擾了。”
見朱承業這個樣子，朱明玉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石總管是個禮數周全的人，親自把三人送到門口，看著他們走了才回去。
朱明玉出了門有機會看一看門口的牌匾，上書五湖山莊。百川，五湖，這個人還真有意思，既要隱瞞身份，卻還處處暗示，真乃故弄玄虛的一把好手。
朱承業和孔嘉譽也是坐著馬車來的，不過只有一輛，於是三人便上了一輛車。朱明玉終於有機會問了：“表哥怎麽也在？你和百公子是舊識嗎？”
孔嘉譽笑笑，道：“有些交情而已，明玉表妹怎麽也來了？”
他還真會裝，自己來這和他脫不了幹系。朱明玉心裏冷笑，不過面上卻是裝作不解道：“百公子要找的是秦公子，我不過是跟著一起過來。”
朱承業不耐煩了，打斷朱明玉的話，道：“好了，有什麽事兒回去再說。”
聽語氣，他似乎有些煩心事，不過一想也是，被這麽個人物看上了，他估計心裏得糾結一陣子。朱明玉知趣的閉嘴，不過心裏卻盤算著最近的事情。
百川的身份並不難猜，尤其他又暗示的如此明顯，再加上秦克己和朱承業的表現佐證，朱明玉可以肯定，這個百川就是秦貴妃的兒子，二皇子雲出海。
她不相信巧合，照理說，孔家的事情有些棘手，若說沒有外力相助不可能解決的如此順利。而在他們回來後，百川就來了繁城，孔嘉譽似乎攀上了一個高枝兒，看樣子還想拉上朱家一起。
雲出海雖是得寵的秦貴妃所出，不過當今建武帝早就立了先皇後所出的長子為太子。建武帝比朱承業大不了幾歲，正值壯年，登基之後便主張擴充版圖，開疆辟土，似乎有意超越太祖皇帝的功績，十幾年來還真打下了不少外族占據的邊關之地。
照建武帝的勢頭，改朝換代似乎還早的很，這麽早站隊風險太大了。雖說富貴險中求，但朱明玉卻知道這求不好可就萬劫不覆了，富貴於她不如性命來的珍貴。
☆、062 頂嘴
五湖山莊和朱家的別院距離並不遠，朱承業卻是吩咐車夫直接回朱家。朱明玉聞言道：“父親，三妹她們還在別院。”
“回去再接她們。”
見說不動朱承業，朱明玉對孔嘉譽道：“佳怡也在別院，見我和秦公子被人帶走，嚇得暈了過去。”其實她並未看到孔佳怡暈過去，不過卻歪打正著說對了。
孔嘉譽聞言果然臉色微變，他這幾日就顧得觀察普濟寺這邊的動靜了，倒是忘了佳怡留在朱家，不過倒沒想明白，佳怡一向不喜朱明玉，怎會與她同行。
“舅舅，我先去看看佳怡。”
朱承業也不便放孔嘉譽一人回去，便讓車夫改了路，回了別院。朱明玉一進門，看到朱明琛帶著人正要出去，見到朱明玉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連忙道：“明玉你沒事吧？”
朱明玉笑笑：“沒事，不過是有人請秦公子去做客，多謝大哥關心。”
孔嘉譽進門後就趕緊去看孔佳怡了，朱明琛點點頭，這才給朱承業請安。朱承業點點頭，對朱明玉道：“你跟我來。”
朱明玉朝朱明琛吐吐舌頭，跟了朱承業去，路過渭南身邊的時候，渭南往一旁側了下身，不過朱明玉還是過意用力踩了他一腳。渭南面無表情，目不斜視。
朱明琛對渭南道：“渭南，你去找渭北他們回來吧。”
渭南點頭領命而去，朱明琛看了一眼他右腳上的鞋印，想不通渭南哪裏得罪了朱明玉。
朱明玉跟著朱承業去了別院的書房，朱承業背對著她半天不說話，朱明玉站得腿都有些酸了，開口道：“父親若是無事，女兒就先告退了。”
朱承業卻是沒讓她走，問道：“你是怎麽認識百公子的？”
“我也是今日第一次見他。”不會他以為自己能被百川看上吧？
朱承業轉過身來，盯著朱明玉看了一會兒，似是不太相信她的話，只道：“你和克己畢竟差著輩分，沒事少來往，你過年也及笄了，凡事要註意些，別傳出什麽流言蜚語，不但毀了自己的名聲，讓朱家蒙羞。”若不是百川說，他都不知道秦克己送了那麽件禮物給她，而且此次也是為她而來。再想起朱老夫人的話，朱承業更覺得朱明玉不是孔嘉譽的良配。
原來是因為秦克己的事情，朱明玉有些無奈，這些話上次不就說過嗎，雖然隱晦些不過大同小異。但這次她卻不準備認了，別人說三道四就罷了，連他這個當爹的也懷疑自己的女兒，未免太讓人心寒了，難怪原來的朱明玉過得那麽不快樂。他不操心朱家的前途問題，反倒管起這些來了。
“父親此話怎講？女兒向來遵規守矩，恪守禮教，我怎麽就連累朱家的名聲了？父親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扣這麽大的帽子，我腦袋小頂不住。”
“你還真是伶牙俐齒，難怪你母親一直都管束不了你！”
朱明玉卻是不鹹不淡道：“我的母親只有一個，姓孟不姓秦，不知道母親何時給父親托夢了。”
朱承業被朱明玉噎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半天才指著朱明玉連道了幾聲好：“你還真是被王妃教養的好啊，連我這個做爹的都說不了你了！”
“父親何必扯上王妃，若是父親覺得我這個女兒不夠格做朱家的人，那麽大可將我逐出族譜，就不會丟您的臉了。”朱明玉想起前世自己的養父，再比比朱承業，真是高下立見，心下對他更是不屑。還敢提王妃，王妃比他這個父親盡職得多。
朱承業見朱明玉絲毫沒有悔改之意，一拍桌子怒道：“你以為我不敢嗎！回去我就把你這個不孝女逐出家門！”
“好，希望父親言而有信。”朱明玉說完就走了，根本不理會朱承業的威脅，趕走就趕走，離了朱家還免得自己擔心會跟著他倒黴。
朱承業狠狠摔了個筆洗，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和這個大女兒十分不合，還記得小時候又一次因為明玉嚇得明璨大病一場，他為了教訓她，便把她關到了柴房裏，就是那樣都沒讓她服軟，放出來後索性更是對自己不理不睬，這種女兒不要也罷！
不過今日二皇子對孔嘉譽很是賞識，還提起了智通大師的預言，似乎有意成其好事。若是真能和二皇子搭上，那麽他也不用再看程家的臉色行事了。想到這裏，朱承業又有些舒心了。朱明玉不過是他其中一個女兒，既然把她嫁給孔嘉譽更為有利，那他何樂不為？好歹他也養了她這麽多年，該為朱家出點力了。想到這裏，朱承業又打消了要趕朱明玉出門的念頭。
雖然朱明玉不知道朱承業的打算，卻是第一次生出了些危機感。本以為到這裏能做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平安康樂的過完這一生，沒想到還是不能如意。秦克己不過是一時好奇，對自己有了興趣，但在別人看來這問題就深了。她雖然不想按照那個預言嫁給孔嘉譽，但也不想嫁給秦克己，且不說秦克己性子別扭記仇就是個小孩子，就看他那比朱家還覆雜的秦家背景，自己就決計不會考慮。她要嫁就嫁個老實人，最好身份地位都比不上朱家，為人木訥些什麽，好掌控就行，她可沒那個閑情逸致去鬥什麽小妾啊，紅米分知己……
她現在是沒什麽好人選，不過這兩個人絕對不考慮，若是朱承業非要逼她嫁，那麽她就逃跑，去找王妃做主。不過想想，王妃最近的信似乎更少了。朱明玉想起雲出白的話，難道王妃有什麽事瞞著自己？
孔嘉譽看孔佳怡並無大礙，已經蘇醒，便放下心來。不過聽她醒了就問秦克己怎麽樣，孔嘉譽有些明白了她這陣子的反常因何而起。他只有這一個妹妹，自然覺得秦克己不是良配，不過又不知怎麽和孔佳怡說，一時有些為難起來。秦克己看樣子對朱明玉更感興趣，不過二皇子似乎並不希望秦克己娶朱明玉，所以提點自己未免夜長夢多，最好盡快定下來。他本也打算和朱家親上加親，反正有智通大師的預言在，也不怕外祖母和舅舅反對，至於朱明玉那些反抗的小動作，他並未看在眼裏。
☆、063 親事
秦克己並未回朱家，而是直接被百川帶走了，不過朱明玉的推斷不錯，她迎來了新的麻煩。這次是朱承業主動找了朱老夫人，言道明玉年紀也不小了，嘉譽這孩子他也是十分欣賞，這親事就請朱老夫人做主好了。
朱老夫人自是滿意朱承業想通了，便叫來了朱承淑與她說了這件事。朱承淑雖還是有些不滿意，但是當著朱老夫人的面也不好表現出來，加之前幾日孔嘉譽也跟她提起過這件事，言明自己對這門親事並無意見。
朱老夫人年老成精，自然看出朱承淑依然不太樂意，便道：“明玉的事情我上次也與你說了，我是明玉的祖母更是你的親娘，嘉譽是我的親外孫，我還能害了他，這件事你就聽我的，不用管了。”
朱承淑本就是個沒主意的，要說她雖然不是個當家主母的料，卻也是個疼愛孩子的母親，她直覺認為朱明玉和佳怡性子不合，又覺得若不是孔家出了事兒，嘉譽也不至於非要倚靠朱家，娶朱明玉，於是難得的又堅持了回己見。
“娘，我還是覺得這件事不急，明玉年紀也不大。”
朱老夫人不愛聽了，道：“明玉是不大，等她及笄，你以為她的婚事能由我們做主？”自她聽了智通大師的預言後就一直想定下此事，擔心的就是恒王妃不滿意，會橫插一杠，雖說明玉是朱家人，但照恒王妃對明玉的看中一句話下來給她請了太後賜婚也不無可能。
朱承淑也聽說過恒王妃對朱明玉視如己出，這連著兩次駁了朱老夫人的意思她也沒膽量繼續了，終於是點頭應了，答應先換了庚帖。
這件事本是沒想讓朱明玉知道的，朱老夫人是怕朱明玉有什麽別的念頭，這陣子秦克己在朱家的行事她不是不知道，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想看看朱明玉的反應。見朱明玉對秦克己並無別的意思，她一方面有些放心，另一方面又有些擔心起來，怕她看不上秦克己也看不上孔嘉譽。畢竟要說品貌家世，秦克己還真是勝了孔嘉譽一頭。
而朱承業不告訴朱明玉則與朱老夫人的出發點不同，他要讓朱明玉明白，她一天是自己的女兒，一天就不能違抗父命。出於這樣的考慮，朱承業連秦氏都沒告訴。
不過他們再怎麽打算，也沒瞞住朱明玉，要說也是朱老夫人雖然瞞著榆園的人，卻沒防備著松園的丫鬟們。
一日木棉在洗衣房遇到了朱老夫人身邊的瑞香，瑞香拉著她的手似是十分羨慕道：“姐姐是個有福氣的，能跟在大小姐身邊。”
木棉和瑞香並不熟識，她也不是木槿那樣可以四處結交丫鬟的活絡性子，雖然覺得瑞香的話有些唐突，倒也好脾氣的答道：“妹妹別取笑我了。”
瑞香則沒有打住話頭的意思，接著道：“我們在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不知何時才能放出去，不像姐姐以後跟著大小姐嫁給了表少爺……”
說到這裏，瑞香似乎覺得自己言多有失，連忙捂嘴，不過木棉卻已經聽到了，連忙問道：“妹妹這消息從何得來？老夫人是有意將我們小姐許給表少爺嗎？”
瑞香卻是不怎麽都不肯多說了，找了個借口匆忙走了，木棉回去便把這件事告訴了朱明玉。
朱明玉並不意外，倒是意外她平日與瑞香並無來往，她為何要提醒自己這件事？這麽找上木棉絕對不是偶然，但肯定不是出於朱老夫人的授意。不過這門親事，她並不擔心，朱家想讓她嫁，也得看看恒王妃同意不同意。
事不宜遲，朱明玉便給恒王妃寫了封信，不過這次她沒直接寄給王妃，而是一封給程雙請她幫忙送去京城給雲出白，一封以姜嬤嬤的名義送給王妃身邊的文嬤嬤，文嬤嬤和姜嬤嬤年輕時候就是好姐妹，後來跟著王妃一起進了王府，關系一直很好。朱明玉懷疑自己的信並未全部到了王妃手中，能截下信的人，若不是雲出白，那只能是恒王了。
對於恒王，朱明玉沒多少印象，只記得是個不茍言笑的人，不過他不喜歡自己倒是真的，原因無他，恒王妃對朱明玉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都用心。出於這點的話，朱明玉可以理解，但現在才開始把自己和王妃隔離開，不是有點晚了嗎？不管他有什麽考慮，她是不打算放棄這個世界上也許是唯一一個真心關心朱明玉的人。
榆園這邊風平浪靜，但柳園卻並不消停。
“為什麽她總要和我搶！”朱明琇一邊說一邊摔著東西，地上已經一片狼藉。
丫鬟跪了一地，韋氏也在，不過並未勸阻朱明琇，她自己的女兒她還不了解，不讓她出了這口氣肯定不會罷休。待朱明琇終於摔的累了，抱著自己哭著不能讓朱明玉嫁給孔嘉譽的時候，韋氏揮手讓丫鬟收拾了殘局全部下去後，才開口道：“你忘了智通大師的話？”
朱明琇抽泣著擡起頭，悶聲道：“記得。”
“大師告訴你什麽？”
“說我命有皇星。”朱明琇還是沒什麽精神，她對孔嘉譽是從小喜歡到大的，雖說因為雲出白來那次動搖過一陣子，但過後她覺得自己最喜歡的還是孔嘉譽。
韋氏就這一個女兒，對她一向寵得無法無天，也不忍再說她了，柔聲道：“你只要記得這個就好，，娘希望你得到最好的。”
聽了韋氏的勸，朱明琇總算是冷靜了些，道：“我不能喝嘉譽表哥在一起，但是我也不想看朱明玉嫁給他，憑什麽她樣樣掐尖，事事占先。”
“她無非是有個王妃姨母，才能在朱家橫著走，但是這女子的榮耀不光看現在，更要看以後的夫君，嘉譽雖好，又哪比得上皇親貴戚，若是你嫁得比她更好，不就能壓她一輩子了。你也看了，你大伯母雖然是個繼室都壓我一頭，還不是因為她有個親哥哥在秦家得臉，你外祖家的舅舅不頂事，你爹又死的早，娘已經沒什麽指望了，只是希望你和琰兒都好好的……”
“娘，我知道了。”朱明琇點點頭道，“我一定會讓他們再也不能欺負您，”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064 放松
朱明玉給恒王妃的信不管是托程雙寄過去的還是寄給文嬤嬤的，半個月都沒收到回信，朱明玉有些坐不住了。她能動用的人手並不多，自己又不能貿然上京，一時有些焦躁，也怪她自己，到了這邊這麽久一直都沒培養起能夠方便在外辦事的得力助手。總覺得自己就是個看客，朱家的一切與她無關，但是事到臨頭才覺得不管她願不願意，她已經是朱明玉了，是朱家大小姐，這點無法改變，要想在這裏生存下去，就無法置身事外。
這時，程雙來了信，信上說陳柔的外祖母病情已經穩定很多了，她也該回京了，於是程雙便問起朱明玉有沒有空，她們三人一同去普濟寺一趟。朱明玉見了信，倒是有了主意，便應了下來。朱承業並未和朱老夫人說起雲出海招攬的事情，故朱老夫人還是很讚同朱明玉和程雙親近的，不過好了傷疤忘了疼還想讓朱明玉帶著其他姐妹出去。
朱明玉吸取過兩次前車之鑒了，自是堅決推了，說自己也是坐馬車去程府，跟著程家人一起，恐怕不太方便，朱老夫人明知朱明玉的話是有意推搪，不過也沒勉強，便放了朱明玉出門。
程雙得了朱明玉的準信，便約在了五月二十五，派了人來接朱明玉。朱明玉這次只帶了木香一人，讓木槿很是吃味兒，覺得小姐偏心，木棉也發覺朱明玉有事喜歡帶著木香，不過她向來不會懷疑小姐的決定。姜嬤嬤倒是比兩個丫鬟想的多些，她知道朱明玉待木香和一般丫鬟不同，但通過她這陣子的觀察，也覺得木香是個可用之人，光是見識眼界就比一般丫鬟強了不少。這樣的妙人卻做了丫鬟，讓她有些起疑，不過任憑她怎麽旁敲側擊都沒法從這丫頭嘴裏套出話來。姜嬤嬤不是沒和朱明玉說過這件事，不過朱明玉卻並不在意，讓她盡管放寬心。
朱明玉坐著程家的馬車並未去程家，而是直接出城和程雙匯合。已快入夏，路上風光倒是比之前好的多，不過到了城外的土路上還是塵土飛揚，朱明玉也只能放下簾子不再往外看。
“木香，木槿愛吃什麽？”朱明玉想起臨走前木槿撅嘴不高興的樣子，覺得要買些東西回去哄哄這個小姑娘。
“小姐買的她都喜歡，不過據奴婢觀察木槿喜歡甜食，不如回去的時候去甜記買些糕點。”
朱明玉對木香的回答很滿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她通常不註意，但木香卻是個細心又好記性的人，這要是擱現代絕對是個超級秘書。
“好，就這麽定了。”
木香看著朱明玉的樣子，見左右也無他人，開口道：“小姐為何偏偏帶奴婢一人出來？”程小姐並未不讓小姐帶人，不過小姐卻是以位置有限為由只帶了她一人出來。
朱明玉總覺得木香一直都有些驚弓之鳥的感覺，自己不管做了什麽，她都會琢磨一番，這日子過得也太累了，雖然她這次帶木香來確實別有用心，便道：“想讓你幫我個忙。”
“小姐有什麽需要奴婢去做的？”
木香這人就是這樣，即便是會幫朱明玉辦到，但在沒完成之前從來不會誇下海口，一味應承，這也是朱明玉喜歡她的一點。對於木香，就像姜嬤嬤提醒過她的那樣，這樣的人才做個丫鬟實在屈才，與木香相處久了，朱明玉發覺她不光是會五行術數，對琴棋書畫天文地理也有研究，一句話來說就是她是個不折不扣的才女。而且不同於程雙學術派的感覺，朱明玉覺得木香所說的很多都是來自她的經驗，於是更為好奇她的經歷，不過自己既然承諾過不問，那麽就只能耐心的等待她也信任自己的那一天吧。
和木香說話，朱明玉也一向直接，便道：“你和見空大師很有些佛緣，我想讓你帶我去見見大師。”
木香卻是覺得朱明玉這個要求有些太過簡單，不過還是應了下來。見木香這個樣子，朱明玉便明白她肯定又在琢磨自己的意圖了，又補充道：“其實這件事並不一定需要你來，不過順便帶你散散心而已。”這確實是她的目的之一。
木香先是一楞，見朱明玉不似作偽，忽然笑了，這一笑，整個人都顯得輕松了。
“多謝小姐關心，奴婢很好。”
朱明玉見她也不像之前那麽緊張了，便點點頭閉上眼休息了：“快到了叫我。”
已經是第三次來普濟寺了，朱明玉覺得自己也挺有佛緣的。三人的目的倒也明確，就是去求簽。朱明玉沒什麽興趣，不過是個陪客，拗不過陳柔非要拉著她一起求簽。朱明玉看了一眼同樣遭遇的程雙，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陳柔這次求了支上上簽，自是十分開心，程雙是支中平簽也算馬馬虎虎。
波風雲起。
朱明玉盯著簽文，想起自己第一次搖中的那支“小心火燭”，疑心這又是一支不該存在的簽。不過這次她卻是錯了，她這是支下下簽。
陳柔比朱明玉還要緊張，問道：“大師，可有破解之法？”
這次解簽的還是上次朱明玉來時候那個老和尚，第一次解簽那個和尚似乎沒存在過一樣。
老和尚皺著眉頭認真看了幾遍解簽的文字，還是沒有什麽好辦法，程雙被陳柔這麽一緊張，也有些擔心了，道：“明玉，我們去找主持大師，看看能不能請動智通大師為你破解一番。”
朱明玉對此則是不抱什麽期望，一來她是個生在現代的人，對這些從來都不信，二來她不覺得智通大師會見自己。
“你們兩個怎麽比我還緊張，我再去求一支好簽不就破解了嘛。”
“你怎麽能這麽隨意。”陳柔不依了，硬是拉著朱明玉去見了主持大師。
普濟寺的主持是見慧大師，比起精研佛法的見聞大師和恣意灑脫的見空大師，見慧是個能和人講佛法也是能勸人捐香油錢的大師。知道是程總督、李知府的小姐，自然很快便見了三人，還派了小沙彌去問智通大師可否為朱明玉解簽。隨後他雲裏霧裏的給朱明玉說了一通破解之法，不過只有陳柔聽的用心。
就在見慧大師還在忽悠陳柔多積功德的時候，來了個小沙彌，稱智通大師要見朱明玉。
☆、065 破解之法
這個消息一出，陳柔是驚喜，程雙是驚訝，朱明玉就是驚嚇了，這個號稱非常難請動的大師怎麽會忽然想見自己了，不是也要給自己算個命吧，她敬謝不敏可以嗎？
雖然這麽想，但是朱明玉還是裝出驚喜的樣子，很快隨著小沙彌去了智通大師的居所。院子裏的竹林冒出了很多新筍，小沙彌帶路的時候不斷叮囑朱明玉小心，不要踩到。朱明玉就這麽一路謹慎，踏著空隙終於進了門。
朱明玉進去才發現，智通大師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正在和人對弈，對面那個人她也認識，就是關洵，這次也沒有易容。兩人正膠著在棋局上顧不上朱明玉，於是她進來後便自發自覺安靜的坐到一邊去了。
關洵不是在朱家嗎，怎麽跑這裏來了？關家是先皇後的娘家，照理說肯定是太&子&黨，雖然不知道程家是否是太&子&黨，但顯然朱家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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